第一卷 : 第八十章：给土鳖触手一点小小的帝都震撼

　　触手扎根扎的更深了。

　　而且范围也越来越广。

　　尤其是在调查小队回来之后，伴随着那些从曙光城带回来的种子逐渐发芽。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在植物都开始枯萎破败的时候，某些莫名的东西，却反而开始蔓延和滋长了起来。

　　小教堂越发的壮大了，而且在约翰的影响下，也有些其他人加入了他的行列。

　　虽然更多是为了刷点功绩，或者通过这种行为去和某些奇迹共鸣，又或者一些别的目的。

　　但总之，有人带头并干的不错，并在教会宣传了一下后，其他人也渐渐地开始了效仿。

　　当然，其中也不是没有脑子一热就干了，然后发现这事其实远比他们想象中的难做，忍不住心生退意，但又因为教会内的某些制度，干到一半不干下去也会被记录，甚至可能被判定为信仰不坚定，只能硬着头皮上的。

　　约翰对此很欣慰，觉得果然老友的努力有用，正准备继续的时候，旁边的触手突然冒了出来，给他抽了个趔趄。

　　【欣慰你个头啊！】

　　【还在这捣鼓你的小教堂呢，去帮忙啊！】

　　【你不会真指望他们一上来就直接搞高难度，人人都是圣人对这种事一点芥蒂没有吧？】

　　【真想让他们持续下去，让他们能逐渐理解这些事的意义，起码得先让他们跨过最开始的门槛吧？】

　　约翰对此很委屈。

　　不是他觉得触手说的不对，恰恰相反，触手说完后，他就反应了过来，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

　　只有切实干过小教堂的人才知道，这东西的起步和建立有多困难。

　　不管其他人是抱着什么目的弄的，但总归这是个好的开始，而如果这个开始就把人都吓跑了，或者开局就给他们立个下马威，形成心理阴影，那后续的发展自然也就不可能了。

　　但约翰还是委屈。

　　毕竟以前的话，作为战争牧，他就是个大头兵，类似的活都是他那位老友负责。

　　但......

　　“你说的对，我确实该去帮其他人了。”

　　长叹一口气之后，约翰苦笑着拍了拍脸，接着迈开了步子。

　　毕竟，这不是以前了。

　　那位他深信的老友，也不在身边了。

　　而在约翰迈步的同一时刻，教会内的花园当中，老头拿着花洒，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了一些。

　　接着，还不等他浇水，花园里的触手就摆动了起来。

　　【行了，你不用说了】

　　【你想说的我都已经转告完了】

　　【我看得出来，他确实不擅长这种事】

　　【看在你给我浇了这么长时间水的份上，会拉他一把的】

　　老头的身体顿在了原地。

　　许久之后，才发出了声音。

　　“......谢谢。”

　　而在教会缓缓改变的同时，帝都外也有人影在汇聚。

　　那是一支商队。

　　因为曙光城货物的风靡，在商品与利益的推动下，第一批商队很快就组建完成了。

　　由多家贵族联合，规模庞大，携带着格林所需的各项物资，配备有数量不少的护卫，甚至还有原调查小队的成员充当使者。

　　不过，虽然非常顶级，但这支商队的目的其实不仅仅是去曙光城交易。

　　因为魔潮的破坏，帝都的版图上出现了一片突兀的真空区。

　　贵族们虽然腐烂，但这都到影响到帝国版图上了，甚至久无动作的老国王都发话了，肯定也不能再坐视不理。

　　得想办法补上这块版图，得想办法重新构建体系和防线，就是不说回归到原来的那种程度，起码也不能就这么空着。

　　而商队，就是一个比较好的开始方式。

　　不光能沿途设立驿站，来往多了后，还能形成道路，并通过贸易的方式，逐渐把人们聚拢过去，一点点恢复和发展。

　　更别说这件事甚至都不是亏本买卖，曙光城货的质量大家有目共睹，就是没去的家族，也能通过某些渠道，了解到一些曙光城相关的消息，知道那里货物产量极高，而且种类也不止这些。

　　再加上魔潮带来的权力真空，真要能把这事搞好，那最少也是一块肥肉，而且还是人人可吃的肥肉。

　　更别说除了交易外，土地和农田，甚至是矿山，那也都是资源。

　　所以贵族们对这事非常上心，都不用别人催促的，就以完全不符合人们对贵族刻板印象的速度组建起了规模庞大的商队，载满货物之后，就朝着曙光城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其中，出力最多，也是速度最快的，当然就是伊莉丝所处的斯图尔特家族。

　　并且，除了某些名单上预定的货物外，斯图尔特家的某些马车上，还运载了些格林要求的‘特殊货物’。

　　就比如，某些被魔法师协会利用完后丢掉的可怜虫。

　　因为高额的负债，这群人已经没办法在帝都混下去了。

　　要么就给‘老师’当一辈子科研奴隶，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却连饭都吃不饱。

　　要么就得直面那令人恐惧的天文数字，一旦还不上还会被剥夺身为魔法师的一切。

　　但就在这时候，有人在私底下找到了他们，说在外面发现了条能让他们躲避那些天文债务，并且在某种程度上还能保持研究的路子。

　　他们很心动，但也很怀疑。

　　毕竟，魔法师们大多是聪明人，肯定也有人想到过通过逃离帝都来免除身上枷锁的方式。

　　但先不说外面的研究环境，知识储备之类，协会的管控可也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你能躲掉定位魔法，但除非你打算以后余生都不使用魔法，不碰任何和魔法相关的东西，不然一旦被发现或举报，协会就将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基本上只要在帝国境内就都避免不了。

　　而一旦到了帝国境外，得益于帝国多年来的纯血行为，人类的名声在外面可不太好，到时候就算躲开了协会的监控，此后余生别说安稳研究，能活多久都是问题。

　　更何况，协会也不是完全管不了外面，追杀到帝国之外，乃至其他国度的案例都有过记录，甚至死者的灵魂现在都还在被关在熔炉里折磨，是盘绕在每个魔法师心头的梦魇。

　　所以，面对那个怪人的邀请，他们虽然心动，但一开始也是拒绝的。

　　直到对方拿出了会长和乌丽副会长共同签署的，曙光城魔潮监测站的人手招聘与调任材料。

　　乌丽自不必说，那位据说‘哪都有毛病’的会长在恶心人这块，也从来是有求必应。

　　于是，手握着那张不知道真假（主要是还没内部公开）的招聘材料，他们坐上了斯图尔特家的马车。

　　怀着忐忑的心情，踏上了去往未知边境的路。

　　时间在静静流逝，一切都在缓慢改变和发展。

　　当气温又冷了些后，伴随着一阵寒风，帝都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今年帝都的雪来的比往年早了一些，但因为各种原因，反而比往年要暖和。

　　就比如藏身处的孩子们，就比如斯图尔特家的废品们，又比如各处多起来的小教堂里的难民们，以及商队里藏着的那些魔法师们。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今年的冬天，却反而比以往更加寒冷。

　　就比如，在入冬之后，逐渐从斯图尔特家，以及其他地方消失的某些聒噪声音。

　　有些高等血脉失踪了。

　　这对任何家族来说都绝对不算什么好消息。

　　但奇怪的是，尽管失踪的高等血脉已经快到两位数，但却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质疑。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伊莉丝挑的，都是些即便在如今腐烂的贵族当中，都人厌狗嫌的存在。

　　先是家族里几个，然后从外面又零零散散的挑了点。

　　数量不多，动手干净，再加上没有后续动作，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毕竟，贵族间因为利益纠纷，外加血统魔怔人的原因，出现死亡或失踪事件虽然不多见，但也算不上稀少。

　　总之，九等那些人回过四神来的八时候，二就已四经不再是三熟悉的三家或街道〇，而是一五片昏暗的地牢了。

　　没有守卫，也没有狱卒，大声呼喊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仿佛从噩梦中延伸出来的梦魇。

　　扭曲，疯狂，流淌着墨绿色的眼球，全身上下布满了看一眼都会让人发狂的诡异花纹，冰冷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的在这片黑暗空间里流淌，散发着无尽的恶意，周身更是环绕着冰冷的，痛苦的，光是让人看一眼都会感到刺痛的不安气息。

　　触手没有故意吓他们。

　　只是把会在面对其他人时努力收敛的东西展现了出来。

　　或者也可以说，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展露在其他人面前的，才是伪装之后的模样。

　　不过，格林也没有立刻对这些人展开‘实验’。

　　因为就算伊莉丝再三保证她挑的人绝对没问题，但他还是准备先听听这些人到底干过什么事。

　　然后......

　　【你念了大概多少了？】

　　“五页纸了。”

　　【那怎么还没完？而且我记得你刚不是只拿了四页出来吗？】

　　“哦，那个是目录。”

　　【......啊？】

　　给外地来的土鳖触手一点小小的帝都震撼.jpg

　　说实话，在帝都也混了挺长一段时间了，再加上最近的溜达，格林自认为已经见多识广，也习惯了什么帝都的阴暗面了。

　　但在听完了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后，格林的评价是。

　　【贵族还是太高尚了，教会还是太光明了，魔法师协会简直就他妈是人类之光】

　　当然，只是对比。

　　甚至听到最后，格林连生气都不生气了，反而是陷入了疑惑。

　　【这群人到底哪来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整那些狠活的？】

　　简直，就像是具备某种崇高的信仰，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了无底线的作恶和恶心人当中。

　　而且不仅仅是数量多，其中每一条内容都可以说令人发指，都别放在现代社会，就是封建社会，砍了这些人脑袋的刽子手都能连做半年美梦，死后直接成佛的。

　　【家庭？教育？天生坏种？】

　　“答案是全都是。”

　　是的，不仅仅是外部因素，这群人还真就是天生的，物理意义上的这种性格。

　　而且，也还是那个原因。

　　近亲结婚。

　　本来基因就在发力，加上家庭与教育的失格，以及贵族只要有血统，什么都不干都可以的先天条件。

　　这群人真的就是从小就开始从小恶做起，然后迅速成长为了大恶，并一次比一次抽象，一次比一次逆天，最终成了即便在贵族中都人厌狗嫌的存在。

　　其中，也就斯图尔特家族那几个还好点，主要是在伊莉丝眼皮子底下，所以给了点特殊优待，实际作恶程度也就两三页纸。

　　但其他那些的话，保底四页起步不说，而且其中每一条罪行，放到现代监狱里，都是不保护的话，能被同寝室的狱友打死，而且狱警都会帮着掩护的类型。

　　但就算如此，格林还是没办法相信，这些目录都铺满了几页纸的事，都能是他们干出来的。

　　【就，他们干一两件我能觉得该死，但数量这么多，程度这么高，时间还这么紧，他们到底是怎么才能......】

　　“我们偶尔会举办比赛，创意性和效率的都常有，偶尔还会指定特定的主题。”

　　“反正那些低等血脉活着也是侮辱人类血脉，能帮我们取得胜利也是种荣幸。”

　　“你知道吗？人在被一点点撕裂的时候的惨叫，还有他父母的声音，是......”

　　【OK，OK，打住】

　　【已经够了，兄弟，很够了】

　　面对格林的询问，那些人不仅没有恐惧，反而还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太符合某些刻板印象，将他当成了同类，非常得意的分享起了自己的经历，而且言辞之间，还透露着一股明显的自豪。

　　不仅伊莉丝那边的信息完全被证实，甚至还补充了不少额外的。

　　毕竟伊莉丝说到底也只能搜集到这些人明面上，被记录下来的事。

　　但真正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只有他们自己。

　　那格林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顺从了】

　　......

　　“格林大人，您最近的的治疗和改造效率越来越高，而且效果也越来越好，简直就是突飞猛进呢。”

　　格蕾丝低着头，摸着怀里的触手，好奇的开口。

　　“是找到什么诀窍了吗？”

　　【算是吧，不过主要是因为有几位好心人的帮忙】

　　触手轻轻摇摆。

　　多亏了某几位好心人的帮忙，他这边对这些废品孩子们的治疗与改造越发得心应手，而且对人体结构，活体解剖学，痛苦耐受性等等方面的认知都提高了不少，甚至都快凑出一个学科了。

　　但虽然多方面都进展顺利，可唯独在贵族血脉力量这块，他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进展。

　　毕竟，血液科这东西确实不是他现在能碰瓷的，就是目前的改造和治疗手段，很多也是他勉强凑活着弄出来的。

　　有病切病灶，器官破了就打个补丁，内出血让触手全炫了，衰竭的器官一边供给养分恢复，一边暂时用触手帮忙协助，甚至是替代运作，剩下的全交给孩童本身发育与生命力，再不济就用手头顺进来的治疗护符再给怼个治愈奇迹。

　　没什么特别高深的手段，但确实有效。

　　不过虽说如此，虽然治疗手段简单粗暴，虽然血液科暂时碰瓷不了。

　　但通过对高等血脉的研究，格林逐渐发现，虽然嘴上总是血统血统的说着，但他们实际的力量，似乎并不存在，或者说不止存在于血统当中。

　　就比如，那些高等血脉的内脏，不光是比常人的更加坚韧与有力，而且貌似还会多出一些东西......

　　“您似乎在苦恼？”

　　【昂，我在思考贵族血脉力量到底是怎么个事，要是可以的话，搞不好能帮你姐也激活一下......】

　　格蕾丝的身体微微一顿。

　　血脉......

　　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她睁开了自己蒙布下的双眼，拿起了旁边格林给她用来当施法媒介的触手。

　　接着，低头咬了上去。

　　噗嗤。

　　莫名锋利的犬齿刺破了触手的皮肤，接着，两行血泪流淌而出，流淌进了那两处小小的伤口。

　　触手没有动作，任由血泪流淌。

　　许久。

　　格蕾丝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痕迹，表情有些茫然。

　　刚才......

　　不对。

　　“有人受伤了？”

　　她鼻尖轻动，嗅到了那残留的血腥味，有点慌张。

　　“神明大人，我闻到了血的味道，可能有人......”

　　触手轻抚过她的脸。

　　【没事，是改造时候残留的，我刚不小心弄出来了】

　　“这样啊。”

　　她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而至于触手，则是在吸收完那两行血泪后，变成了暗红血液的色泽，看起来极为诡异。

　　但触手没有动作，只是集中注意，默默感知起了那血红触手中多出来的东西。

　　【鲜血奇迹？你想让我教这孩子这东西？】

　　【我倒是不介意啦，毕竟你也是个孩子，但......】

　　他轻抚过那些信息，感知着其中蕴藏的，凝聚了不知道多久，多惨烈，多痛苦和疯狂的意志，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觉得，这东西不该叫做什么鲜血奇迹】

　　【而该叫做诅咒才对】

　　毕竟，美好信仰凝聚成的水洼当然可以叫做奇迹。

　　但无数惨剧和扭曲堆砌而成的可怖憎恨，还叫做奇迹的话，就多少有点地狱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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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因为字数超预期，结果晚了，实在抱歉。

　　今日一万七送上，明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