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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0 节

第290章 你没死啊·须佐之血·玉藻前与酒吞·第二战线·提头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0万 字

战斗结束了。

柴薪已经烧到了尽头,连最后残存的余温也在悄无声息地溃散,水谷诚的躯体涌现出三道流光,所有的力量都在一瞬间抽离。

沸血秘药、役神降灵,两大支撑着他作战的力量同时抽离,落在地上就化作了真衣与佳子,还有边上正一脸懵圈,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以津真天。

“这、这是什么秘法……”

以津真天怔然地转过头,一双猩红的竖瞳微微收缩,竟然是还在品味着方才的经历。

役神降灵的感受是非常奇特的。

在以津真天的视角,它先是被一股强烈的引力所牵引,竟然就汇入了水谷诚的身躯之内。

它进入的是躯体,但交汇起来的却是灵魂。

以津真天很少会如此真实地感受到“灵魂”的存在,它在灵魂的层面注视着水谷诚,也正是借助灵魂的层面,它才发现这个与天魔雄搏杀的人类是如此年轻,完全就是一个少年。

少年剑圣?

这小子是源氏家族培养出来的怪物么?!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惊骇都难以形容以津真天的情绪。

它跟水谷诚不算特别亲密,但得益于交付出去的信任,以及水谷诚包容信任的胸襟,它在灵魂的状态距离水谷诚也不远,近乎就是落在水谷诚的手边,注视着被其他两个灵魂簇拥着的他。

他的力量来源于其他灵魂的信任与祝福,他的剑道来源于他的天赋与努力……将那外在的鬼神之躯彻底剖开,构成这份强大的理由竟然这么简单,这么纯粹。

但也……这么悲壮。

以津真天终于缓过神来,这条鹰蛇就这么降落下来,它的钩爪落在地上,一对鹰隼的羽翼在此刻收拢起来。

它望向前方,水谷诚已经彻底燃尽了。

威武的鬼神之躯消散,才暴露出少年真实的相貌,他确实是个英俊的男子。

但他现在脸色何止煞白?

水谷诚强行维持着站稳的姿态,两把灾祸太刀一左一右地插在焦土上,之前那把巨剑就是由这两把漆黑太刀拼凑而成的。

而他剧烈地喘息着,上身的衣物已经接近于破布,残破的布条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皮开肉绽的焦黑的躯体,他那肌肉流畅的躯体上,居然遍布着好似熔岩般的裂口,鲜血从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中流淌而出。

那一剑太狠了。

以津真天回忆起方才那一剑,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都说凶阶位是“天灾”,但天灾也是分级别的,就跟凶阶位里面都得分个凶下凶中凶上一样,不同大妖所能造成的破坏力当然也截然不同。

像水谷诚最后那倾尽全力的斩击,在凶下位乃至于凶中位之间都非常罕见,而破坏力就更是惊人了。以津真天本来就是更擅长大范围破坏的法系选手,可斩击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它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

而同理,要是那一剑劈在以津真天的身上,它也一样会死。

可是,真的值得吗?

这是一个何其悲壮的结局啊……

以津真天的心中不由得涌现出这样的想法。

它看向了水谷诚,水谷诚的生命之火已经渐渐熄灭了。

这一次【沸血秘药】的反噬远比之前来得强大,以往水谷诚用完秘药,普遍还有一小段时间可以处理后事,但这一次他在结束前叠加了三重役神降灵,并且还超负荷地挥出了那一剑……那澎湃的力量经由水谷诚的双手轰击而出,其力量的反噬自然也该由水谷诚的躯体来承受。

因此,挥出那一剑,水谷诚的身体就正式进入了崩溃的倒计时,而秘药结束就更是一张催命符,水谷诚没有任何缓冲的时间,甚至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就必须得面对油尽灯枯的局面。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被自己一剑劈开的山岳,最终就是定格在了这里。

天魔雄已经死了,可他也已经燃成灰烬了。

他的头颅终究是垂落了下去。

目睹了这一幕的以津真天,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水谷诚如此天资,如此惊人的才情,本该成为武士乃至阴阳师圈子里最引人瞩目的绝世天才,引领整个时代都不在话下。

可就是这么一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却死在了这个如此年轻的岁数。

为的是什么?

以津真天反复琢磨,数秒钟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他确实说过了,他之所以选择这样的未来,是想避免樱岛火山的喷发,以及避免对远处那人类的城市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

他竟然是为了守护那些平民,而浴血奋战?

以津真天生活是在六百多年前诞生,又在四百多年前被封印的,它所生活的时代是标准的古代,距离明治维新都还有近三百年的时代差距。

现在,它甚至都没搞懂状况,在它眼里只有“武士”以及“阴阳师”,而没有“除灵师”,它看到远处那高楼大厦的鹿儿岛市,也不理解人类的城镇为什么会发展现在这样……站在它的视角来看,水谷诚战斗的理由简直是不可思议。

但又隐隐令它更加哀伤。

待到何时?

以津真天可太有感触了,构成它的执念就是在兵荒马乱中饿死的人们,而它也天然就是悲悯着人类的,对于这种为了“平民”而去奋战的武士,于它而言当真是位值得敬重的了不起的英杰。

“真想见识一下你将来是什么模样……”

默哀。

以津真天正在哀悼。

它转过头,正想问问水谷诚所遗留的两尊式神,看她们日后有何打算,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它完全可以帮水谷诚照顾一下……但定睛一看就发现真衣满脸兴奋地跑向了水谷诚,而旁边那尊透露着不详气息的式神,则是转了个身,就变成了红色的……座敷童子?

“等等,强阶位的座敷童子?”

以津真天瞪大了眼睛。

那原先默哀的心情完全被冲淡了,它的目光完全跟着这座敷童子走了,一副“这场面我真没见过”的表情,还惹得佳子诧异地转过头来,一脸不解地看向以津真天。

“咦?你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

“那就好!”佳子重重地点了下脑袋,随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鼓足干劲道:“我感觉到这个叫‘天魔雄’的家伙,身上好像藏着很厉害的宝贝,有事情等会再说,我要去给大哥哥挖宝贝!”

佳子直接冲向了天魔雄的残骸。

以津真天:“……”

不,不对。

这是现在该有的气氛吗?!

出于礼貌,以津真天尽可能面无表情,但它的内心简直就是在尖叫,它搞不懂这两个式神究竟在搅什么狠活,她们追随的主人死了,难道就一定都不伤心吗?

是的,一点都不。

真衣垫着脚尖就溜到了水谷诚身边,还轻轻戳了戳这燃尽了的尸体,嘴里嘀咕着该醒醒了,这一下两下地戳着,完全没有尊重尸体先生的想法。

水谷诚已经低垂着头颅,浑身僵死在了原地。

可是,他有【不死图腾】。

咔!

黄金铸就的护身符彻底破碎。

一股澎湃的生命力从水谷诚的心脏里涌现出来,单凭生命力是绝对无法令死者苏生的,可奇迹就是这么发生在了水谷诚的身上……他身躯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溯修复,被冲击所破坏的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焦黑的皮肤下泛起血色。

他垂落的双臂微微抽动,指尖已经有了知觉。

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瞳重新睁开,强大的生命力直接将他推向了最完美的巅峰期。

眼前这一幕,简直就像是时光倒流,将“死亡”这一事实从世界上强行抹去。

等以津真天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水谷诚已经迈开脚步,直至来到从它身旁走过的时候,脚步才停留下来。

“多亏了你之前的信任,这次战斗能赢,你也功不可没。”

水谷诚顺手拍了下以津真天的羽翼,以津真天还在一脸懵圈地瞅着他……上看下看,眼神渐渐从迷茫到难以置信,甚至隐隐透露出一丝惊疑不定。

“?”

以津真天把脑袋凑了上来,那无法分辨性别的人面就怼在水谷诚面前,它大声道:

“你还没死啊?”

“是啊,还没死。”

水谷诚难得笑了笑,又是拍了下以津真天的翅膀。

拼命?

他当然有底气去拼命了……无非就是【不死图腾】,这东西能保住他最后一波的容错。

至于把【不死图腾】用在了这种情况会不会太浪费……水谷诚肉痛是肯定的,连“大祸津日神”都能拉回来,【不死图腾】的珍贵程度不必多说,但他最多就是觉得心疼,而不会觉得浪费。

道具迟早是得用掉的,只要用在了最需要的地方,就没有浪费这一说法。

至于现在……

水谷诚转过头去,看向了鹿儿岛市的方向,市区仍然映照着火光。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必然造成了许多人的伤亡。

他及时身化万千以及后来在斩杀天魔雄时的决策,为鹿儿岛市避免了两波最大的伤亡,但就算是化作了鵺,水谷诚也无法一次性将所有的妖怪全部斩杀,并且就算斩杀了第一波,“百物语”的余波也仍然在生成妖怪,这就是他后续无法顾及的事情了。

但最大的伤亡已经避免了,后续市区之内还残存着一些小鱼小虾,但有稻羽的存在,鹿儿岛市的除灵师们应当能反应过来。

“得快点收拾一下战场……”水谷诚自言自语。

“大哥哥——”

前方,佳子妈妈已经在朝水谷诚挥手了。

还真给她挖到了宝贝!

水谷诚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天魔雄的死亡地点,那是九州山地之间。

被他切碎的两座山峰已经彻底崩塌,烟尘漫天。而天魔雄的尸体就是被轰飞了出去,东边一块西边一块,翅膀甚至还被埋了起来。佳子为了找宝贝特地把这大家伙的尸体从碎石底下翻了出来,拼在了一起,放到了更加安全的地方。

就是拼的时候……有点恶心。

佳子小脸煞白,她是格外小心翼翼地把尸体给拼了起来。也就是为了大哥哥她才会这么勇,否则看到这与人类相似的尸体,她早就有多远躲多远了。

贯穿山岳的巨大剑痕仍然在诉说着魔王的残暴,不断有碎石滚落,就像是这座山岳正在哭泣。

深冬时节,夜间的冷风在山地间呼啸而来,水谷诚上身赤丨裸,却视这寒风如无物。

鵺师傅正在喜悦地啼叫着,少女化作虎鸫在他的肩膀上使劲蹦跶,又用鸟头去蹭他温热的脖颈。而佳子则在山脚下呼唤水谷诚,水谷诚刚到的时候,女孩忙不迭地献上她从九州山地里挖出来的战利品。

【天魔雄的灵核】

【描述:一颗凶下位的灵核,内部寄宿着一颗扭曲的心脏。人们总是无可满足地追求强大的力量,哪怕代价是生而为人的人性……他们杀死了那么多的无辜之人,无辜者的鲜血交汇在了最中心,最终催生出了令他们也无法控制的魔王。以为能驾驭魔王的愚者已然坠入深渊,他享受痛楚的蔓延,享受恐惧的滋生,狂笑着迎接毁灭的到来。】

【评价:让鲜血!为我们!神圣!洗礼!】

凶下位的灵核,这是标配。

水谷诚唯一比较可惜的地方,就是天魔雄的大太刀直接被他劈碎了。

碎掉的大太刀一样被佳子给收集了起来。

现在佳子收集道具的效率可就高了。

尽管这些碎片爆得比较远,但佳子现在红色形态和黑色形态随便切换,只要用红色形态感应宝物所在的方位,然后用黑色形态赶路以及猛挖,不管什么东西都能光速出土。

所以,交代水谷诚手中的就是一堆刀刃的碎片。

【天魔·残】

【描述:一把大太刀的碎片,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彻底损坏,化作了数十份碎片。此刀乃是天魔雄的佩刀,原先乃是名匠所铸造的妖刀村正,在武士尚未堕落之时,曾跟随刀主斩妖除魔。而当刀主堕落为天下至邪的恐惧魔王,村正也跟随刀主化作肆虐天下的“天魔”。】

【评价:随我!一同冲入毁灭吧!】

这把刀,名字叫“天魔”。

天魔乃是凶阶位天魔雄的佩刀,属于是在天魔雄诞生的时候,跟着一起被天魔雄的传说给腌入味了,成为了类似于荒岛太郎坊的【山野神威】之类的东西,寄宿着天魔雄的力量。

因此,这把刀质量奇高。

水谷诚在拼刀的时候就被这把天魔屡次防住,现在所有的碎片都在他手里,他说不定能找到一本踏鞴,委托铁匠重铸此刀。

但在深思过后,水谷诚终究摇了摇头。

算了。

水谷诚确实缺刀,但又好像没那么缺……他之前就有“灵剑”以及“水剑”的祝词,现在又有“大夜弥天”能够原地拔刀,甚至是衣【灾祸太刀】为刀芯直接原地铸刀,他并不缺趁手的刀剑。

更重要的是,他家还有个小醋坛子。

碎都碎了,就没必要专门重铸了,直接扔给千鸟当零食来啃,还能提升千鸟丸的强度呢。

佳子妈妈捡到的宝贝就这两样。

天魔雄的肉身仍然在这里。

那就说明天魔雄的肉身还存在着“素材”。

越是强大的妖怪,在死后其遗留的肉身就越容易产生素材,到了强阶位貌似是必出素材的,就连幽灵船,除了【幽灵行军】的碎片,也还会给一些乱七八糟的素材。水谷诚背包里一堆素材都还没用上呢,更别说凶阶位的大BOSS了。

水谷诚最初遇见的纸阶位的涂壁,那才是比较菜的。他把灵核一抽出来,整个肉身就直接萎缩了,那云雾般的躯体直接溃散,属于是一点内容与潜力都没有。

但是,水谷诚对于“以人为本”实在没什么兴趣。

不管是飞缘魔还是发鬼、百目鬼,甚至到这里的天魔雄,水谷诚对于这些人形妖魔的态度其实都很明确,杀了就杀了,但要解剖尸体、剥皮拆骨,那就大可不必。

况且,这种人形妖魔所爆出来的“素材”,怕不是什么颅骨手骨内脏之类的,到时候他的画风得歪成老中西藏传佛教那样,想想都恶心啊。

……瞧不上。

但也就在水谷诚以为到此为止的时候,天魔雄那拼在一起的尸骸,其右胸口却隐隐浮现出光亮。

“咦,之前是没有的啊……”佳子的小脸皱了起来,女孩露出不解的神色。

天魔雄的尸体之中,竟然缓缓飘出了一个血色的小圆球,就像是一颗浑圆的猩红宝石,在最核心的地方隐约可见一抹璀璨的金色。

水谷诚下意识伸出手来,握住了这颗飘在空中的“宝石”。

【须佐之血:天魔雄】

【描述:蕴藏着至高神性的血液,尽管其中的神性仅有一丝,却依旧彰显着最纯粹的高贵与神圣。在这堪称奇迹的血液之中,寄宿着大量的剑道理解与剑道感悟,并隐藏着天魔雄之力。】

【评价:天魔雄,天逆每姬神之子,背负须佐之男之血脉。】

【特殊备注:“须佐之血”为特殊类型道具,使用后可进入意识空间,在其中接受试炼。】

这玩意是什么东西?

水谷诚在看完统子的介绍之后,还真就愣住了一下。

特么的,须佐之男的血?!

等等,这玩意肯定不是从须佐之男身上流出来的……

水谷诚认真钻研了一波,这东西应该算是天魔雄血脉的精华,天魔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是须佐之男的坏孙子,由天魔雄的血脉凝聚而成的“须佐之血”,确实可以代表须佐之男。

“大量的剑道理解,以及剑道感悟?”

“天魔雄之力?”

水谷诚眯了眯眼,却也不着急现在琢磨。

“走吧。”他朝以津真天说道。

以津真天在旁边跟鹌鹑似的待了有一会了。

明明是凶阶位的大妖,但在水谷诚面前,它还是颇为乖巧的。它从没想过以境界压人,而是非常自然地就以水谷诚为主了。

它问道:“去哪里?”

“去把剩下的妖怪清扫一番,顺道去找岛津家要个说法。”

水谷诚拎起了天魔雄的头颅……其实还是两个头颅,毕竟他那一剑直接把天魔雄从中间切开,也就是直接给天魔雄一分为二了。

好在是天魔雄的肉身足够强悍,除了被切成两份以外,其余的肉身在四散的时候,也不可能被落岩之类的余波给破坏。

水谷诚说道:“在开战之前,有人告诉过我,这天魔雄原是他们岛津氏的先祖,后来才堕落成了天魔雄。”

“那天魔雄对他们来说,起码也是个祖宗的尸体。”

“看在我跟岛津家还有交情的份上,这尸体我就留给他们了,但作为交换,我需要他们给我一个解释。”

“这天魔雄对岛津家的恨,岛津家对他的恐惧……之前事发突然,我也就没有去质问,但现在天魔雄是我杀的,那我想,这段恩怨,我还是有资格了解的。”

“……那是当然。”以津真天低声道,“就算他们不向你解释,我也会跟你说清楚……这是你的功绩,注定要被当作豪杰的传说流传下去的故事,怎么可能让你赢得不清不楚呢?”

水谷诚点了点头。

他本来是想招呼真衣,再度化作役神降灵的姿态,但这时候以津真天俯下了背部,朝他低声道:“上来吧,我带你过去。”

剩余的残躯,他直接扔给了以津真天,以津真天用鹰爪将其钩住。

这条雄伟的鹰蛇仍然身受重伤,但以凶阶位大妖的生命力,那点伤势是迟早能痊愈的。它啼叫着,猛然间振翅而飞,水谷诚就站在以津真天的背上,提着天魔雄的头颅,直接冲向了鹿儿岛市的市区。

……

……

与此同时,

稻羽率领着鹿儿岛市的除灵师们,迅速穿梭在鹿儿岛市的市区之内。

她在鹿儿岛市生活了数个月,尽管大多数时间都不在这里,但鹿儿岛市的除灵师们却对她很有印象。

这是一位年轻的天才,并且还是已经成长起来的天才。

在场的除灵师最高不过是并中位的岛津隆治,他还是岛津彰之派过来保护岛津惠的,而稻羽就算在实力上藏拙,但她明面上的档案也是起手并上位,再加之她的赫赫威名,解决掉的强阶位除灵委托都好几件了,人们自然会用脑子来投票。

当稻羽的身影出现在鹿儿岛分部的时候,除灵师们就自发追随着她开始了除灵的活动。

岛津惠,也在这个行列之中。

在收到了稻羽的提醒之后,岛津惠就立即转告了岛津隆治,岛津隆治起初是想请示岛津彰之,但还没等到岛津彰之的答复,先一步到来的就是青行灯引发的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爆发得太突然。

岛津家的除灵师又大多奔赴了樱岛的战场,但偏偏岛津家的除灵师就是鹿儿岛市最精锐的那一批人了,他们一走,市区是直接进入了沦陷状态,岛津隆治只能带着岛津惠快速撤离了警察署,直接前往最近的除灵师协会鹿儿岛分部。

他在那里集结了除灵师,以众多除灵师的力量进行第一波抵抗……就这样,等到了水谷诚以及稻羽的支援。

水谷诚的支援是最夸张的。

从天而降的鵺鸟化身为散发着浓郁妖气的半妖,那时候三道身影同时出现,并且同时挥刀斩击。

除灵师们需要严阵以待的并阶位妖怪被一刀斩杀,由三十多头妖怪组成的小规模兽潮,竟然被鵺鸟所化的三道分身给尽数斩灭,整个过程甚至都没有超过六十秒。

而在斩击之后,那半妖的身影又化作漫天鵺鸟飞散于夜空,徒留分部的除灵师们一脸惊愕,尤其是一抬头就能看到漫天的黑色鵺鸟,那惊愕的情绪顿时就演变成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有人开了,并且他们还有非常直观的证据。

就算是不开玩笑,水谷诚这一手化身鵺鸟的手段也真的惊呆了不少除灵师。

也正是水谷诚的出力,使得许多本将死去的人都活了下来,直至稻羽沿途斩杀了诸多拦路的妖怪,根据岛津惠在Line上留下的信息,一路杀到除灵师协会的分部,这里的除灵师都没什么伤亡。

这也为后续的出击埋下了可能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对鹿儿岛市的惨状,岛津惠不禁心急如焚。

对稻羽来说,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

群妖肆虐,火光冲天,整座城市都像是在燃烧……

她儿时就经历过一次,那时候的她才十二岁,而再严格点来说在去年的夜灯市,她也经历过一次,只不过那次的变故她全程昏迷,等她在医院里醒过来,水谷诚已经把所有该处理的事情通通处理干净了。

而这样的场景,往往会令稻羽感觉愤怒,乃至于愤恨。

“这场灵灾的规模很大,一旦上升到百鬼夜行,那就仅次于罅隙侵蚀现世的灵灾了。”

稻羽的神情格外严肃。

“追究这场灵灾的起因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就是斩首以及救助……斩断罪魁祸首的任务,已经由水谷去执行了,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最大程度地拯救那些受灾的居民!”

岛津惠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稻羽。

稻羽在执行除灵委托的时候会变得很专注,也很较真,但这如此严肃的表情她还真没见过……她跟稻羽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了,且交集最多的地方居然是剑道场以及校园,不了解名为“宫水稻羽”的女孩的全部。

目睹了如此可怖的灵灾,少女的瞳孔简直像是要烧起来了,其中燃烧着的火焰名为愤怒。

酒吞就一直在笑,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伴随着她的笑声,稻羽以恶鬼的姿态直接撞碎了面前拦路的一切敌人。

而很明显,这种状态下的稻羽下起手来就是没轻没重的。

这一点,也被暗中窥视的狐狸看在眼里。

最暴力的一次战斗,就是与协助青行灯开启“百物语”的说书灵,那家伙跳出来拦住了稻羽的去路,这里来一句“精彩的故事”,那里来一句“绝美的落幕”,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自我陶醉的话,结果直接被稻羽斩成了碎屑。

太弱了。

从稻羽身后浮现出的那尊鬼王的鬼神之影,完全威慑住了说书灵……这甚至都不算一场合格的战斗,完全就是一边倒的杀戮。

樱岛火山那边的狐狸分身已经自杀了,但玉藻前从来都不只有一个分身。

“没想到还要在这里浪费杀生石……”

杀生石,是她如今活跃的载体。

她被安倍晴明所镇杀,已经死去了上千年,她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能以类似亡魂的姿态飘荡于人世间,苦熬了两百年,可总算是找到了法子,她操控着被她蛊惑的人类们,艰难地从她那死去的肉身里挖出了杀生石,靠着那些杀生石终于能重新行走于人世间。

这一走,就又是八百多年。

八百多年,她见过的历史可太多了,因而甚至了解岛津家的秘密。

狐狸优雅地从燃烧的街道走过,一如既往,所有人都忽视了她的存在。

当然她也没敢太过靠近稻羽,她现在基本能确定,稻羽的身上就寄宿着那尊鬼王的存在,要是距离得太近的话,保不齐就得被稻羽给察觉到。

但是,真的很有趣。

“酒吞……”

狐狸终于站定了脚步,远远眺望着稻羽的身影。

“呵呵呵……”

她在笑。

当然,不是在笑酒吞童子,而是在非常恶趣味地嘲笑茨木童子。

茨木童子,现在算是她的半个“同事”。

玉藻前的势力扎根在了东京以及除灵师协会。

这也没什么好令人惊讶的。

严格来说,除灵师协会的建立,本身就有玉藻前的一份功劳,说她是开朝元老都不为过……她活得实在是太久了,本身又是擅长玩弄权谋以及人心的妖怪,给她几百年的时间,人类社会不说是个筛子,但也到处都是她留下的后门。

在这种背景下,想要掌握除灵师协会的某些部门,对她来说只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情。

因此,想要瞒住茨木童子也很简单。

茨木童子,始终在关注着躺在棺材里的酒吞童子,她获取情报的渠道,很大一部分都来源于玉藻前……说到底,双方都是各取所需,但各取所需的话,各怀鬼胎也是正常的。

在夜灯市事件,稻羽刚刚崭露头角的时候,玉藻前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稻羽的存在。

但她可没跟茨木童子说这件事。

甚至于,论坛里关于“半鬼少女”的舆论热度,都还是她亲手去压制的,为的就是继续把“宫水稻羽”这个人给雪藏起来,为此甚至连稻羽的档案都被她给封锁,茨木童子想找到“酒吞”,这辈子估计是没什么指望了。

呵,真是蠢女人。

但拿捏住了“酒吞”,她也就能暗戳戳地拿捏住茨木童子,甚至于…拿捏住了酒吞童子。

她确实不知道“酒吞童子”复活的内幕,但也知道酒吞对于茨木童子以及酒吞童子而言都格外重要,这么重要的好东西,肯定是捏在自己手里了。

“只不过,恢复的速度可真快啊,这就已经强下位了,打完这场仗,再吃点资源,估计都要到强中位了……”

“这就是有肉身可依的好处……”

“我也得快点才行了。”

就是这世道,怎么看都格外混乱。

玉藻前有许多的想法,甚至连“水谷诚”这个人也在她的注视之中……委实来说,她对于水谷诚还挺好奇的,不过水谷诚已经有孤峰一云在盯着了,连茨木童子都瞅过他几眼,她再想去做什么文章,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但应该还轮不到她来操心就是了。

“不过,倒还帮我杀掉了天魔雄……还省了点力气,也少了许多变数。”

在玉藻前的注视之下,鹿儿岛市的除灵师们,他们反攻的号角终于是吹响了。

水谷诚与天魔雄的厮杀,是其他除灵师完全无法参与的鬼神战场。

但是,鹿儿岛市的市区能让他们发光发热。

岛津保光的决策一直都是最正确的,他是一个合格的家主。

他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告知水谷诚天魔雄的情报,并且冒死前往天魔神社唤起了以津真天加入战场,而在做完这两件事情,他又用他的飞鸟架起了晕倒在天魔神社之内的两名中年除灵师,骑着他的白狼直接从山腰一跃而下,踩着北岳的碎岩以及山林迅速抵达樱岛地面。

在这时候,岛津彰之已经躺下了。

硬接了天魔雄的斩击,没死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了。但活下来的代价也格外惨痛,岛津彰之全身都是血,骨头碎了不知道多少,内脏也在出血,都别说是半只脚了,这种伤势已经属于可以躺进棺材里准备盖板的了。

好在是岛津家的除灵师足够精锐,并且有专门的“医疗兵”,以阴阳术与式神保住了他的性命。

于是众人就护着这位劳苦功高的老人,他的伤势仍然需要送去家族的族地进行治疗,而他们的当务之急就是突围!

因此,岛津保光的出现很重要,也很及时。

岛津家的除灵师是需要一个主心骨的,家主的出现极大地鼓舞了他们的士气,也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方向——樱岛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鹿儿岛市的市区,他们必须去拯救市区的民众了。

大批的除灵师在岛津保光的率领之下冲出了樱岛。

没有了天魔雄的纠缠,从樱岛到达鹿儿岛市也不过数公里的距离,而且还是一片平坦的海面,横跨这数公里的海洋,对这些精锐的除灵师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时候还有渔民借着渔船逃亡,他们有幸见证了恐怕此生仅能见到一次的画面——除灵师演都不演了,有巨大的飞鸟载着除灵师直接跨越了海面,那些怪鸟的身影有的光是翼展就能来到十数米,并且周身各种雷火缠绕,简直就把“我是仙人”给写在了脸上。

那些留意到除灵师的渔民以及民众,可是险些就跪下来求神拜佛了。

而大批精锐除灵师的归来,也迅速奠定了鹿儿岛市的战局……这里剩下的妖怪根本就不成气候,只是数量太多,分布太散,以至于对民众的威胁比较大。

清理起来比较麻烦,但很少会出现危险。

“尽可能救助那些受灾的民众!”

“他们比较重要!”

岛津保光仍然在负责指挥,他没有回归族地,而是率领着他的式神们参与了战斗以及救援。

也正因如此,当天边的猩红色火焰朝鹿儿岛市席卷而来,恐怖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倾泻,近乎将所有妖怪给压垮的时候,岛津保光也就在现场。

“待到何时!!”

以津真天在啼叫。

即便是重伤的凶阶大妖,它也依然是大妖!

鹿儿岛市的妖怪们,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了这种恐怖的气势?

在岛津保光的注视中,一尊巨大的鹰蛇从天而降,鹰隼的羽翼上点缀着黄金的羽毛,鹰蛇那颗凶骇的人类头颅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而在它的背上,则有一名少年稳稳当当地站着。

“以津真天?”

还有……水谷诚?

以津真天的爪子上,抓着断裂的天魔雄的尸体。

而天魔雄那远比常人要庞大许多的首级,则一左一右断裂成了两瓣,断口处是血淋淋的,两只眼睛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却好像还在注视着岛津保光……岛津保光感觉到了一阵恐惧,那头颅天然就令知道真相的人感觉恐惧。

但那双属于天魔雄的眼睛,却也藏着一份显而易见的恐惧,那是临死前的恐惧,以愤怒与狰狞来强行掩盖,却毫无作用。

他所恐惧着的天魔雄,却也恐惧着他人。

而现在,天魔雄的首级就被水谷诚给提在手里,像是他正提着巨人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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