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击退即失败·我要杀他·三重降灵·魔王·斩山断岳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0万 字
以津真天的出现,瞬间就令天魔雄有所警觉。
在四百二十五年前,他就跟这同为凶下位的鬼神进行厮杀,那时候的他仗着“恐惧魔王”的力量,在以波及数万人的恐惧之中,获得了最高的增幅,使得他能做到以一敌二,将另一尊凶阶位的式神斩杀,又将以津真天重创。
那就是完全发挥出来的恐惧之力——凶阶位的力量不会无上限增长,但其叠到“满层”之后,他就算是面对酒吞童子之类的至高至强的鬼神,也有能力与之抗衡。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当年的优势了。
这里恐惧的规模实在太小了,若是再次以一敌二,他恐怕得在这里吃个大亏。
现在唯一的优势,应当是以津真天的重伤,以及下方那小子在灵力上的弱项……他现在要么就是集中全力先斩掉一个敌人,要么就是像四百多年前一样,创造巨量的恐惧,使得他的“恐惧魔王”爬至顶峰。
但以津真天吃过一次亏了,当然知道该如何防备天魔雄的力量。
“待到何时——”
鸟妖悲戚地啼叫,卷着烈火,朝着天魔雄直扑而来。
此乃以津真天的叫声。
那悲戚的充满哀怨的悲鸣之声,也正是“以津真天”之名的由来。
“以津真天”就是日语“待到何时”的发音,它不断地悲鸣着“待到何时”,哀叹天下生灵涂炭要到何时,也哀叹亡灵们的尸首要待到何时才有人收殓,因而被人们称之为“以津真天”。
在深海之中,水谷诚的心脏加速泵动起来,伴随着【沸血秘药】的加持,他的力量也获得了新的增长,本来就已经96的灵力,在这一瞬间终于是冲到了三位数。
【灵力:100】
这也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最强的境界了!
沸血秘药近乎是最凶猛的猛药,本就是强上位的水谷诚,在燃烧生命力之后,所能换得的力量是非常恐怖的,并且游走在这生死之间,他的剑道以及心眼都会获得加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魔雄本想趁着以津真天还未抵达战场,直接冲入深海将理应重伤的水谷诚扼杀,可他的动作刚刚起步,就察觉到深海之下传来一股格外强烈的震撼,那危机感近乎是炸开一样,他那百般磨砺所得的“心眼”正在疯狂预警。
——什么情况?
天魔雄始终信任自身的预感,背后的双翼猛地蜷缩,身形犹如折翼之鸟般闪向一侧。
他躲避了,但他的目光仍然死死聚焦在海面,他要看清那令他感觉威胁的事物!
下一刻,一道剑气斩击自下方飞掠而起,与他险之又险地擦肩而过,他第一眼还没察觉异常,但那猩红的瞳孔下意识瞥过去,却没能从那飞翔的剑气之中感受到其他的力量,所能感受到的就只剩下纯粹的锋利!哪怕过刚易折,也要将前方尽数斩裂的意志!
……锋利?
天魔雄后知后觉,猩红瞳孔猛然一缩。
但水谷诚的身影已经从下方的海面冲了出来。
不需要猜测,在天魔雄的感知之中,面前水谷诚的身影正在熊熊燃烧……这是生命力的燃烧!不留任何余地,直接把余生所有的寿命当柴薪一般扔进火炉里,因而爆发出无比强盛的力量!
他在烧命?!
天魔雄立即反应了过来。
对于武士而言,剑道就是个人精神与意志的总和,从剑气上就能感知到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此纯粹的锐意,确实与那剑意完全匹配。
“但在残酷的战场上,可没人陪你玩这种游戏!”
天魔雄振翅而飞,竟然是瞬间舍弃了进攻,冷笑着转为防御的姿态。
所有古代的剑圣近乎都是上过战场的,也完全了解在血腥的战斗之中该如何生存……只要脑子不出问题,遇上这种烧命的敌人,他们必然都是暂避锋芒,伺机而动!
但水谷诚可没管那么多!
沸血秘药已经吃下去,如今他的状态被强行拉至了最高,所剩余的时间也不过是300秒,已经没有考虑“失败”的余地了,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三百秒之内取得胜利!
他直接追向了天魔雄,在“暴血”的状态之下,他的肉身数值未变,但实际所能发挥的力量以及速度却绝对更加强大,之前他就能跟天魔雄缠斗,而如今他的力量与速度不说超越,终于也是与其相差无几!
刀刃所向,两名鬼神之躯的剑圣在这高空中激战。
但天魔雄的战法显然比之前保守了许多,他不再寻求进攻,而是以无比谨慎的姿态进行防御。
他如今的做派已经背离了他所修行的剑道,从萨摩藩的传承来看,他们的国技就是讲究绝对进攻的剑道,以攻为守、一刀见胜负,正是后世萨摩示现流所追求的至高剑道,可这位数百年前的剑道大师却舍弃了他的所学,就像他污浊的剑气一般,早就不再纯粹了。
说到底,天魔雄的剑气本就浑浊,不讲究斩裂,反倒延伸出了“侵蚀”之类的鬼祟技俩……如此说来,就连站在他对面的水谷诚,都远比他像一名示现流的剑圣,毕竟水谷诚的个人特色二天一流,本来就跟萨摩示现流的剑道有相似之处,舍命不过是他们起手的基本战法。
但是,这家伙的龟缩是有用的。
天魔雄只守不攻,就像是披上了一层厚重的龟壳,同样是凶阶位的对手,并且同样有着剑气,水谷诚想要速斩天魔雄基本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他有着未来视,就算他的剑气又一次强化,已经能够对天魔雄的剑气形成压制,但他也只能占到便宜,而不能对其造成重创。
击败,跟击杀,是两个概念。
水谷诚的进攻烈度很高,短暂的三十秒就已经交锋了不知多少次,就连本想直接冲过来的以津真天都不得已重新盘旋,难以直接介入这激烈的战况。
它就在边上围猎,直到水谷诚一记横扫,右手大太刀劈开天魔雄的刀刃,左手大太刀近乎斩进他的胸膛,天魔雄顺势倒飞而出,以津真天才算找到机会,猛扑而上。
“小子!我来助你!”
由于是介入战斗,以津真天在冲刺的瞬间,就口吐人言,表明自身立场。
水谷诚猛地扫了过去,他对于旁边的以津真天早就有所察觉。
这是一条鹰蛇,它的躯体通体为壮硕的蛇形,头颅却是一颗无法分辨男女老少的人类头颅,这颗头颅呈现出异形的姿态,嘴部竟然是鸟喙,喙尖钩曲,锯齿错生。
很像是飞蛇,但跟寻常的有翼之蛇的传说不同,以津真天长着鹰隼的钩爪,实际上还是以鹰的形象为主。
“以津真天……”
从最开始的时候,以津真天的啼叫声,水谷诚就认出它了。
说起来也巧,这是一尊与鵺高度相似的妖怪,都是鸟妖,并且还都是由亡灵怨恨所化的鸟妖。
但以津真天代表的亡灵更具代表性,它乃是“饿死之人”的怨念,即饥荒或者战乱年代,不少人因饥饿而饿死,临死的时候对见死不救的同伴心生怨恨,因而生出妖怪,也正因如此才会一直啼叫着“待到何时”。
它也曾学着老大哥鵺一样,出现在皇居宫殿的上空,又被神射手左卫门广有射杀,可跟鵺不一样,以津真天从来都只是悲叹,纵使有喷吐烈焰,引动雷鸣的能力,它也从不伤人。
而现在,这头鹰蛇飞扑而至,如利剑般的鹰爪直接抓向了天魔雄的后背,竟然硬生生拦住了他的退路,不让他趁势飞离战场。
“以津真天!!”天魔雄早就对以津真天有所防备,此刻却用后背的羽翼硬撼以津真天的钩爪!
那锋利的钩爪瞬间刺入了天魔雄的羽翼,却被天魔雄那在熔岩之中亦能毫发无伤的翅膀羽毛所阻拦,没有完全穿透进去。
这种伤势,根本就无关紧要!
天魔雄不在意以津真天的攻势。
有一件比较反直觉的事情,就是以津真天尽管是兽形态的大妖,但它身为人、蛇、鹰的集合体,在力量以及肉体上没有多强的优势,反而是偏向于“阴阳术”,它的利爪就算造成了伤害,至多也是轻伤,跟正面袭来的水谷诚根本没得比。
更何况以津真天此刻的体型并不庞大,过于臃肿的体型在凶阶位的战斗里不一定占据优势,譬如彭侯那种体型,完全是失控之后暴露的本相,真打起来,反而可能会被天魔雄这种鬼神给当活靶子来砍。
因此,以津真天的体型维持得恰到好处,对比起天魔雄像是猛兽,却又不会说是臃肿的巨兽。以津真天的思路是对的,但这也使得它的鹰爪至多就是捅进天魔雄的羽翼,而不能撕入血肉。
而以津真天此刻也是愤怒,它扬起弯曲的鸟喙,一股灼热的猩红烈焰在它的喙中汹涌而起,以津真天本就是以“火焰”闻名的大妖,它所喷吐的烈火在传说中足以染红整片夜空。
它那猩红的烈焰,也正是天魔雄唯一能感受到威胁的力量。
天魔雄怒喝着,背后的大翼猛然一掀,将以津真天的鹰爪给震开,强横的肉身力量在此刻一展无余,以津真天想拦都拦不住。
以津真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身受重创了,那个大结界将它与天魔雄固定在了“琥珀”之内,它的伤势也未能愈合,如今硬顶着重伤与天魔雄近身搏杀,根本就不是天魔雄的对手……好在它也没想过以这种方式杀死天魔雄。
它悲戚地啼叫,口中猩红的烈火已经汹涌而出,大片大片的烈焰吞没了夜空,整个樱岛上空的天幕都被猩红的火海所覆盖,这恐怖的光焰甚至是蔓延到了鹿儿岛市的上空,令幸存的人们感觉到了恐惧。
并有烈焰开始下坠,坠入海中,直接令海面都燃烧了起来。
夜空的火云之中,天魔雄发出一声惨叫。以津真天不好受,但天魔雄的右边羽翼也已经被以津真天给点燃了起来!
“给我死一边去!!”
在那将天空都要烧起来的烈焰之中,以津真天的身影直接倒飞了出来。在它的腹部,那以雷火灼烧切割才勉强愈合的创伤直接崩裂,污浊的血色剑气又一次出现在它的躯体上,它坠向了海面,属于鹰隼的羽翼猛然大张,终于勉强止住了坠落的势头。
“追上去!”以津真天的声线格外独特,那像是女子般的哀婉,却被它用来发出怒吼。
不需要它提醒!
水谷诚终于逮到了机会,这一次追击无比顺畅,他为了追击甚至披上了【火鼠裘】,可那些烈焰竟然主动避开了他,显然是以津真天在发力!
他直接瞄准了在火海中挣扎,意图飞离天幕火海的天魔雄。
天魔雄惊怒地振翅,可他的右翼已经被以津真天给点燃,尽管靠着单片左翼也能飞行,但单片羽翼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水谷诚的速度!
更别提他在飞行的途中,那些将他包围的火海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他往哪个方向飞行,火海就往哪个方向蔓延并且狂暴地燃烧……由以津真天控制的烈焰竟然如此灵动,像是猎犬一般在主动配合水谷诚进行围猎!
水谷诚已经追上去了,在空中接连斩出数刀,一刀彻底斩裂了天魔雄伸出来阻挡的右翼,又是一刀直接劈碎了他意图偷袭的左翼。
他的两边的羽翼都已经被水谷诚斩了下来!
从高空坠落下去的羽翼像是钢铁,在落地的时候发出极为震耳欲聋的爆响,而天魔雄的鲜血洒满了这片大地,而他的身影也已经从天空失去平衡而坠落,整个人砸向了山地间的高架桥,把高架桥拦腰撞断,整个人坠入了泥地之中。
天空之上,那些火焰还在猛烈地燃烧着,火焰溅起的火光是缓缓消失的猩红光点……说它是光焰还真没说错,那星星点点的光芒近乎洒满下方的鹿儿岛市。
以津真天的身影一并跟着从夜幕之上路过。
……等等,城市?
以津真天的瞳孔猛地收缩,此刻陡然涌现出一股格外不详的预感,数百年前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天魔雄是绝对不能在这种人口密集之处作战的!身为天邪鬼之始祖的天魔雄,乃是天底下最独特的恐惧魔王!
也正是那神异的特性,它在四百多年前才会输得如此彻底,甚至连老朋友都被天魔雄给斩于刀下。
它惊怒交加地喊道:“小子!快杀了他,必须趁现在就杀了他!”
以津真天顾不上腹部正在流淌的血水了,它终于追上了这两道身影,直接扑向了高架桥断裂之后的大地。
可当尘埃落定,它所见到的却是水谷诚已经舍弃了双刀,转而双手共握着一把无比修长的大太刀,这刀就架在天魔雄的脖子上,本来是该砍进去的,却被天魔雄以它那把血色的刀刃抵住,两把刀不断地颤抖着,刀锋割在了天魔雄的脖颈上,剑气却被越发汹涌的力量所抵消。
天魔雄的气势正在猛涨!暴增!
尽管他已经足够狼狈,那对翅膀被切掉,背后血流如注,右腿直接被斩裂,腹部一道巨大的切口,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但以津真天却只感觉天要塌了一般,它下意识地颤抖了一瞬,那瞬间的恐惧又被天魔雄所捕获,他甚至抽空朝以津真天露出狰狞的笑容。
日本九州的山地何其广阔,连鬼神的身影都变得好似渺小。
“是你输了!”
“你还能坚持多久?!”
天魔雄大声呵斥。
若是其他人来说这些话,可能就是反派的狂吠,但天魔雄说这些话却是理所当然的——他要诱发人类心中的恐惧,恐惧即他的食粮,因此他战斗的途中免不了各种浮夸的情绪流露,尤其是狰狞与愤怒,以及言语的威吓,通通都是他吞噬恐惧的途径!
“生命犹如风中残烛,真是可悲的蠢货——”
狂躁的灵力之风席卷这片山野间的大地,在天魔雄猖狂的笑声之中,黑紫色的爆破在两人中间形成,水谷诚的身影被这狂暴的冲击波给震退,天魔雄所在的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而坑底就是天魔雄同样被炸得遍体鳞伤的躯体。
以津真天本以为天魔雄会追击,却不曾想天魔雄的右腿恢复出来,背后的羽翼挣扎着重新生长,却是振翅就要离开。
他真的是要离开吗?
水谷诚撑着刀刃起身,瞳孔犹如万花筒一般倒映出一幕幕瑰丽的画面,天魔雄确实是要逃,现在的天魔雄也颇有外强中干的感觉……那恐惧魔王不过是增强他的力量,但体力以及生命力的损耗不会恢复得那么快。
水谷诚跟以津真天要抗不住了,天魔雄也没好到哪去。
一幕幕的未来交织,水谷诚所能推演的未来已经压迫到了极限。
水谷诚现在能确定——他的“未来视”已经完成了。
如今应该已经是“大师级”了吧?就算没有沸血秘药,他的未来视也能精准地窥见大约5秒钟左右的未来,而现在沸血秘药的力量仍然存在,推动着他的未来视更上一层。
他现在能确定的无比精准的“未来”大概在30秒钟之内,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而若是往更加遥远的未来推演,未来就会渐渐失真,许多不确定的因素会使得他预知的未来越发难以确定真实性。
但有一件事是能确定的,那就是天魔雄的逃跑是为了归来!
天魔雄根本就没跑远,只要再过去九十多秒,水谷诚的秘药时间结束,气息衰败下去,那天魔雄就会再度杀回来……一个个不确定的未来,结局却出乎意料的一致。
“足够了小子,将他击退就足够了!”以津真天却在劝他。
以津真天何尝又不是在赌?它知道天魔雄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但他们也根本没有能力追击天魔雄了……双方都接近于油尽灯枯,但天魔雄得益于“恐惧魔王”的力量,是必然比他们强大的。
——还是被天魔雄给算计到了。
以津真天已经知道了天魔雄为什么会往鹿儿岛市这边逃跑,现在只是悔恨于追击过猛而忽视了这一细节……本想着将天魔雄一次性摁死,但现在非但没有摁死,反而它释放出来的猩红光焰大大加强了鹿儿岛市这片地区的恐惧,人们本来就是在劫后余生,如今一抬头就看到漫天的火云,必然是无限惊恐。
这些恐惧,就是天魔雄力量的来源。
对以津真天而言,现在就是棋差一招,那就是该逃了。
击退只是一个好听点的说法,他们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逃命,趁现在跟天魔雄拉开距离。
“击退?放虎归山吗……那跟失败又有什么区别?”
那区别可就大了!
以津真天已经很难再压制体内的伤势了,此刻直接呕出鲜血。
它为了能够参与作战直接割掉了自己的血肉,近乎是舍生忘死地出力,这才将天魔雄逼入困境,现在它已经很难再参与作战了,而天魔雄的力量又得到了强化,他们又怎么可能再次围杀天魔雄?
靠它这个重伤的半残妖怪,以及面前正在燃烧生命力,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水谷诚吗?
追上去,大概率也无法击杀天魔雄,但水谷诚的秘药时间一过,他们很快就会被天魔雄给反扑杀死!
以津真天降落在了水谷诚的身侧,低下头颅,头一次认真看向了这尊散发着浓重妖气的鬼神……那燃烧的生命力使它无限伤感,对啊,他连命都燃烧掉了,却要以这种结局落幕,又有谁能甘心呢?
以津真天低语道:“燃烧了一切都要与天魔雄厮杀的勇武之士,我敬重你,数百年的时光都不一定能孕育出像你这般勇猛无畏的心脏……可我跟你都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是逃离尚且有一线生机……且你也不一定会死,说不定还有别的秘药能救你性命……”
话音未落,以津真天就已经收住了声音。
水谷诚跟它对视,那双猩红的瞳孔没有丝毫的迷茫,而是无限的平静。
“你的眼睛……”
那双如古井般毫无波澜的眼睛,却让人觉得其中蕴藏着无比瑰丽的色彩……以津真天仅仅是看上一眼,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意志,那双眼睛里面肯定藏着些什么。
或许寻常状态下,水谷诚的未来视是无法通过眼睛被外人感知的,但现在水谷诚的生命正在燃烧,他的所有力量都像是火山喷发一样推向顶峰。
那狂暴的力量本就不该被他现阶段所掌控,在全力以赴的情况下,澄澈明净的虹膜之上好像有若隐若现的光彩在波动着,甚至令人觉得他的眼睛无比瑰丽。
强大的执念与思念近乎要溢出了,以津真天根本无法忽视这份奇异的感知。
“……是‘未来视’。”水谷诚道。
以津真天怔然。
他的眼睛,他这双瑰丽的眼睛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分明是知道了什么,这才会把天魔雄赶到了这个方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天魔雄会吸收恐惧作为力量,也知道围猎反而会使他们陷入绝境,却任由天魔雄去利用这些恐惧?
尽管这些恐惧并不是由天魔雄直接创造,但如此巨量的恐惧,也能为天魔雄增添不少助力,他竟然打算斩杀这种情况下的天魔雄吗?!
“我要杀了他。”
水谷诚的声音无比冷静。
“他在这里是逃不掉的……因为他舍不得离开这里,他只会像即将啃食尸体的秃鹫一般,围绕着我们飞行。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人,是不可能会放任胜利脱离自己的掌心的。”
“你怎么能确定?”
“过于遥远的未来已经完全无法确定真实性了,但在那万花筒般繁多的可能性之中,唯有这里,不会引发火山的喷发,也不会对城市的居民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他只能死在这里,也必须死在这里。”
不是确定这里有希望,而是确定除了这里以外,其他地方所获得的胜利,都伴随着令他无法接受的后果。
并且,他也确信他有获胜的希望……在那些获胜的未来推演,是存在共性的,共性便是“役神降灵”带来的砝码,而只要这个砝码还在,无论身处何方,胜利的天平都将向他倾斜而来。
无法确定真伪的未来,那就由他去将其化作真实。
那推演的未来正在迅速收束,随着他的行动而收束。
“以津真天,相信我,暂且将你的信任交付于我。”
“他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我必将他斩于刀下!”
以津真天终于被他的眼神折服了,它乃是六百多年前就存在的大妖,除了被封印了四百年,它还有两百多年的阅历,它见识过那些真正勇武的英雄、豪杰,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群人,他们光靠眼神与气势就能让人们信服,并追随他们的脚步。
短暂的沟通极为快速,但也已经过去了近五十秒钟,只剩下差不多四十秒的时间了。
“你打算怎么做?”
以津真天张开羽翼,还以为水谷诚是需要它配合,好将他送至天魔雄的面前,它也做好了准备,就算付出再惨烈的代价,也必须将天魔雄斩于此处。
但水谷诚却朝它伸出手来。
“别抵抗。”
“呃、呃?”
伴随着水谷诚手掐法印,低喝九字真言,以津真天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引力从水谷诚掌心中迸发而出,它下意识就要抵抗,但又想到了水谷诚的提醒,终于是顺从地化作了一抹暗红色的流光,直接撞入了水谷诚的胸口。
猩红色的光焰完全将他席卷进去。
水谷诚的牛角头盔消失了,化作了一张鸟妖似的面具,他那如鬼神般高大健壮的躯体燃烧起了烈焰,猩红的焰云在他周身徘徊,并有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沿着他体表的皮肤攀爬,那些鳞片像是炸开一般竖起,又在无比清脆的声响中暴扣而下。
【水谷诚(16)】
【力量:98→146】
【体力:99→152】
【敏捷:68→120】
【智力:58→124】
【魅力:14→19】
【灵力:100→118】
最差的力量修正为48,体力修正为53,敏捷修正为52,而最高的智力修正则为66,算上5点魅力修正,总数为224的加成,甚至不算灵力。
而灵力,也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它把我推到了凶阶位。”
沸血秘药是无法将水谷诚给推到凶阶位的,因为凶阶位最重要的是“传说之楔”,尽管他的式神们通通都能直达凶阶位,但他本人没有就是没有,直到凶阶位的以津真天加盟,役神降灵的力量才将凶阶位的力量堆在了他的身上。
大师级别的役神降灵,理论上最多能同时容纳五尊鬼神,并且上限为凶阶位。
水谷诚从来都没有尝试过凶阶位的役神降灵,也没有发挥过大师级役神降灵真正的数值魅力,但现在他眼前就有了那么一个机会……一个与凶阶位鬼神合体,领略凶阶位数值魅力的机会。
不,这甚至不是单纯的凶阶位的数值……尽管以津真天受限于“亲密度”,无法做到心灵相通,但役神降灵能借到的力量也有七成八成了,再叠上他原先就有的数值,这近乎是两尊凶阶位鬼神同时上身!
而以津真天又是亡灵怨恨所化,性质与鵺几乎相同,无论是跟真衣还是跟佳子,在役神降灵的时候都有着极高的相性,拿它来役神降灵,三者之间不会有任何冲突,强大的能力亦能尽数继承!
但老实说,继承不继承已经不重要了。
他甚至都没去理会从以津真天那边得到了什么能力。
水谷诚叠数值叠到了这个程度,连酒吞童子在同级别之内看了都得直呼他开了。且他是全方位的强大,除魅力以外的所有数值都堆到了三位数,而力量更是爆炸性的146,再算上他在施展灵力时所能得到的强化……
他现在真的能大喝一声——他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而代价,就是他现在像是背负着山岳在跳动的心脏,浑身上下都传来极为恐怖的沉重感,就像是往气球里硬塞了一头大象,也就是他这个气球足够庞大足够皮实,能够勉强贴着大象的轮廓将其包裹住,但那大象即便一动不动,也会令他感觉到要被撑爆了的臃肿感。
水谷诚喘息着,呼出的气息都像是带着血色。
第一次役神降灵凶阶位的鬼神,就直接来了三重负担,并且还得算上沸血秘药末期带来的负荷感……这负担就犹如山岳般沉重,他连适应的余地都没有,而那叠加了沸血秘药以及凶阶位之力的力量又强大到近乎失真,令人感觉像是虚幻的一般。
可就在这极限的重压之中,他背后的羽翼骤然舒展开来!
漆黑的翼骨如龙脊般延伸,根根漆黑的羽毛附着在翼骨之上,并有细密的暗红鳞片爬在了羽毛之上,跟身体的黑色鳞片颜色不同,却也层层叠叠覆盖着,像是钢铁浇筑而成的艺术品。
他轻轻扇动羽翼,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还剩下不足三十秒。
远处的天魔雄终于察觉到了异常,一股恐怖的危机感如针般直接刺入他的灵魂。
跟之前的感觉不一样,这一次是绝对致命的危机感。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竖瞳之中,倒映出那道划破天际而来的漆黑身影。
水谷诚挥动蛇鳞之翼,速度快到完全无法反应,上千米的距离转瞬即逝,上一秒还在远方,但下一秒那道狂暴的身影就已经裹挟蒸发的血气直接冲杀到了面前。
他还在挥刀!
并且依旧不是两把大太刀……他手中现在拖着的甚至不能说是太刀,而是无数污秽与血气堆积而成的“重剑”,但巨剑却裹挟着锋锐至极的剑气,俨然是在践行“兵法二天一流”之道。
胜利,不拘泥于武器。
天魔雄终于再度展现出了剑道大师的气魄,恐惧魔王的力量叠加在身上,令他自觉仍有反抗的余地,血色大太刀就在那最后的时刻迎上了水谷诚怒劈而来的像是门板一样的巨剑。
但是,有一种战斗是最绝望的。
那就是同种类型的上位对手。
天魔雄的配置跟水谷诚本就相似,而水谷诚如今所有的能力都碾压于他,甚至连最后的数值都将他当减速带一样碾了过去,那这场战斗就会无比迅速地落幕!
“斩!!”
猩红的火光直接冲刺而过,天魔雄的手中的大太刀直接被水谷诚给斩碎!细密的刀剑破片直接弹射开来,而天魔雄的身影在一瞬间也彻底失去平衡,他在刀剑脱手而出的时候,整个人的身形近乎是被震得往后倾倒!倒飞!
而就在他甚至都来得及坠入地面,水谷诚的身影就已经猛踏大地,在将地面硬生生震裂的同时,靠着蛮横的暴力止住了脚步。
以津真天,口吐火炎,声随闪电,其声响云惊眠,闻者无不忌恐。
而这也代表着,以津真天被赋予了火焰、闪电的能力。
水谷诚再度猛踏大地,就已经是要借力腾空,猩红色的焰云缠绕在他背后的羽翼上,那对蛇鳞之翼猛然一振,便有猩红色的闪电从烈焰之中炸出,像是溢出的狂暴能量,漫无目的地轰炸着水谷诚周身的一切,而他也在极短的时间内直冲云霄!
在冲天而起的瞬间,他已经完成了转身,他整个人在空中张开,背后的羽翼亦是完全释放用以急停,他单手持操持着那把越发庞大的巨剑,狂躁的烈焰在刀刃上跳跃着,近乎要把它延伸到七米、八米。
而他背后羽翼在灵力的浇灌之下,近乎已经失去了物质的形体,澎湃的光焰如熔岩喷发,扩散成一片火焰羽翼,无比刺眼的光芒终于从他的背后爆发了出来,就像是一颗猩红色的太阳在夜空中盛放了。
那蔓延开来的猩红色别说是鹿儿岛市的市民了,连与鹿儿岛市相邻的那几座城市,那些居民都能清晰看见。
他比天魔雄更像是魔王,也更能体现“凶”之阶位的“天灾”之名。
他高举大剑,刀锋汇聚所有残存之力,恐怖的灵力压缩到了极限……已经完全舍弃掉了什么技法亦或者奥义之类的“效率”,他无比粗暴地将所有的力量堆叠在这一剑上。
下一瞬间。
水谷诚如陨星般坠向大地,天魔雄刚挣扎着挥舞双翼拦在身前,就必须得面对这垂直斩下的近乎不可阻挡的斩击!
剑气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化作一条猩红的线,将夜空完全切割开来。
“轰——!!!”
猩红的剑气如天罚降世,毫无阻隔地斩裂了天魔雄的双翼,贯穿其头颅,自顶而下,将其整个鬼神之躯从中劈开!
而在其背后,剑气余威如海啸般向外轰然扩散!
这一剑堪称斩山断岳,巍峨绵延的九州山地亦是被这一斩的余威所波及,一道甚至得以“浩瀚”方能形容的剑气排山倒海般竖斩而出,将整整两座低矮的山峰完全斩裂,从中间被整齐切开,向两侧轰然崩塌。
一时间地动山摇,庞大的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可那剑气洪流依旧推进,直击前方一座高达千米的主峰,那巍峨的山体在还未接触到剑气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龟裂,等到剑气真的狂暴轰入,外在的岩层顿时如纸片般被强横地撕开,轰鸣声震彻云霄,碎石如暴雨般抛飞而出,周遭的大地像是地震般战栗着。
待到烟尘稍散,才能见到那巍峨山岳的中央,已经被斩出了一道巨大到像是裂谷一般的裂痕。
那裂口宽达数十米,笔直向下,近乎要贯穿山心,将整座山岳从中劈成劈开……而事实也是已经劈开了一半,正面所对的山体已经倾斜崩塌,另一半则无比孤苦地矗立在大地上,直至狂风穿过裂谷,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远处仍在以各种手段窥视战场的除灵师终于在余震般的余波中站稳脚步,再一望去看着这宛如神战遗迹的景象,近乎瘫倒在地。
【灵魂+489(+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