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阴阳权助·安贺之争·人之极·岛津黑历史·人神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1万 字
伴随着以津真天的降落,这场战役走向了尾声。
凶阶大妖的气势压制全场,那些刚被催生出来的妖怪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多都只敢匍匐在地面上瑟瑟发抖,只有少部分比较狂妄以及狂躁的妖怪会挣脱这股气势,但那终究是极少数了。
“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估计就是有一部分妖怪会被吓跑,躲进附近的九州山地,届时想要再找出来还得费一番功夫。”
水谷诚将天魔雄的两瓣头颅给抛了过去,由岛津保光所唤来的飞鸟将这两瓣头颅给衔住。
“接着!”
以津真天也松开了鹰爪,天魔雄的残尸扔了下去,这一次则是由白狼将其咬住。
岛津保光欲言又止地望向上方,以津真天仍然在挥动羽翼,这尊修长的鹰蛇就停在高楼大厦之间,人类的现代建筑与如此神秘威严的生物同框出镜,不免有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以及荒诞之感。
以津真天又扭过头,那鸟喙歪起来就像是在笑:“这倒没什么,天魔雄不好杀,但这些妖怪的命能有多硬?”
“岛津氏的后人,你且在这里等候!我们去去就来!”
以津真天猛地挥动双翼,黄金的羽毛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而伴随着它的起飞与啼叫,大量的猩红之火自它羽翼下汹涌而出,就像是火山喷发一般,冲向高天,随后落向了无数个角落。
与此同时,趴在水谷诚肩头的鵺师傅也发力了,大量的鵺鸟跟着猩红之火冲天而起,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扫荡行动。
真是令人震撼的一幕……
岛津保光仰头看着以津真天离去的身影,只得感慨凶阶大妖就是如此气魄……就算以津真天是重伤的状态,但顶着伤势弄死那些最多强阶位,普遍纸阶位以及并阶位的妖怪,还是简简单单的。
寻常的强阶位,在凶阶位面前一丁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但话说回来,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
以津真天,明明是岛津氏祖传的式神来着……
岛津保光的神色很快就变得欲言又止了起来,他格外纠结格外犹豫,他觉得他或许该提醒一下这一人一妖……
但这时候,他又看了眼九州山地的方向。
之前在撤离樱岛的时候,他是一边指挥除灵师撤离,一边以式神窥视与天魔雄的战场,水谷诚最后那一斩,以及随后震荡而来的地震余波般的斩击余威,他都是看在眼里乃至于亲身经历的。
……算了。
这位家主望着这满目疮痍的鹿儿岛市,整个人像是凭空衰老了十多岁。
接下来还有两关在等着岛津家呢。
如此恐怖的灵灾,受灾规模以及受灾人数都是超乎想象的……尽管从青行灯与百物语的事件来看,岛津家也是情报传递不及时的受害者,他们好比被打了一场毫无征兆的闪击战,甚至还守住了鹿儿岛市,但这么大的事件,肯定得有一个背黑锅的人。
岛津家守住了鹿儿岛市,倒是能“戴罪立功”,但这地方终究是岛津家的地盘,岛津家是必然要为这起事件负责的。
岛津家不负责,难不成要东京总部来背黑锅不成?
那可真是胆大包天了!
就好比犯罪分子搞恐怖袭击的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恐怖袭击就发生在你的地盘上,那就自认倒霉吧。
并且,岛津家在这起事件中仍然有一个黑点……那就是“天魔雄”的存在。
这也是岛津家要面对的第二关。
天魔雄的存在,是一段不应该被揭露的往事,其中涉及到了岛津家数百年前干过的黑历史。
都现代了,四百多年前的旧账,一般来说是不会翻出来重新清算的,但无奈岛津家的那段往事,涉及的内幕确实是骇人听闻……而且还跟“百物语”撞在了一起,这下想不被清算都难。
……家族为重。
祖传的式神究竟还能不能留在岛津家,恐怕就得看看那少年的人品了。
在以津真天以及真衣的协助下,鹿儿岛市的局势迅速平定下来。
两个多小时后,从东京赶来的除灵师,也终于抵达了战场。东京总部这一次派来的战力出乎意料的强大,光是除灵师的队列中就有两个强上位以及一个强中位,并且这三位除灵师各自携带一尊祖传的凶阶位式神,足足三尊凶阶位式神,并且还有其余的强阶位式神!
这阵仗……是真来打仗的。
岛津保光在看到这个队伍的时候,都不禁呆滞了一瞬。
为首的除灵师,乃是贺茂家的贺茂贵明,年龄五十多岁的强上位阴阳师,是贺茂家的招牌天才……当然那也是二三十年前的天才了,现在的天才早就已经成长为了参天巨树,不出意料的话,等贺茂家的老家主退位,继任贺茂家家主的人,就会是贺茂贵明。
在他身后,跟着一尊巨大的火鸟。
岛津保光对于这尊火鸟有印象,那正是贺茂家的式神之一,招牌式的凶中位大妖“凤凰火”。
凤凰、不死鸟,亦妖亦神的妖怪,光是强度就不会输给天魔雄多少,更别说段位的压制了。
贺茂贵明俯视着这鹿儿岛市,视线蓦然间落在了不远处的以津真天之上,在以津真天的背上有一个气场不容小觑的少年,他竟然正在给以津真天投喂灵核?
贺茂贵明也不多看,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百物语已经结束了?”
“正是,在鹿儿岛众多除灵师的通力协作之下,青行灯所掀起的百物语已经结束,且青行灯也被斩杀。”
“那天魔雄呢?”
此话一出,岛津保光再度怔然,这位家主心境再起波澜……他原先还在想着该如何解释天魔雄之事,结果从现在来看,这些从东京而来的天兵从一开始就知道天魔雄的存在?!
……这不应该。
岛津保光的视线扫过了那三尊凶阶位式神……他忽然间意识到了,若是镇压百物语的话,光是一尊凶阶位式神就足够了,但现在东京总部居然出动了如此精锐的除灵师,甚至一口气拉出来三尊凶阶位式神,这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斩杀天魔雄!
就在岛津保光心中阴谋论渐起的时候,贺茂贵明也不装谜语人,他坦然地解释道:
“这次的任务确实是由我们贺茂家包揽的,毕竟青行灯的受害者就是我们贺茂家的阴阳师……除此之外,天魔雄的情报,则是源于阴阳权助,他在观测到了青行灯的踪迹之时,还察觉到了鹿儿岛市天魔雄的存在,因此让我们提前准备。”
阴阳权助,这本身是一个官位,源于古代的“阴阳寮”。阴阳寮的最高长官名为“阴阳头”,管理整个阴阳寮,而二把手就是“阴阳助”,负责辅佐及代理阴阳头,再接下来的三把手就是“阴阳权助”,与前面两个都是阴阳寮的最高级别的阴阳师。
除灵师协会的出现,是一个开天辟地式的巨大变化。
但不可否认,保守派的阴阳师在除灵师协会建立的时候也出了不少力量,他们仍然具有至关重要的影响力。
阴阳寮已经被除灵师协会所取代了,许多职位也都有了更加现代化的称呼,但最高级别的那三个位置,却依旧保留着阴阳寮时期的传统,依旧是阴阳头、阴阳助、阴阳权助的特殊称呼,因此在授予职位的同时,也相当于是授予了一份独特的荣誉。
而当代的阴阳权助,就是之前东京情报中提过的“安倍大人”,除灵师协会的三把手。
“……”
水谷诚在投喂以津真天,顺道旁听着周遭之人的对话。
这些人都在关注他,他是知道的……毕竟以津真天怎么说都是凶阶大妖,而他如今也是个强上位的除灵师,这一组合站在边上,自然而然就会吸引那些东京强者的注意力。
但他问心无愧,当然是随便他们怎么观察了。
“贺茂家……”
倒是这个家族的姓氏,很有趣。
世人都知道贺茂家以及安倍家是“阴阳道之宗家”,却比较少人知道这两个家族都曾经衰弱过。
安倍晴明跟贺茂保宪乃是兄弟情深,但他们的后人却是明争暗斗,两个宗家围绕着“阴阳道之争”开始对立,也就“安贺之争”。
在平安时代,贺茂家其实是压过了安倍晴明的后人,一度彻底掌控了阴阳道,但到了后面的镰仓时代,贺茂家以及安倍家,这两家的宗家分别定苗字为勘解由小路家,以及土御门家,二家在这一时期的实力旗鼓相当,针锋相对。
而到了更后面的室町时代,土御门家就完全翻盘了,他们在朝野以及阴阳师的圈子里完全超过了勘解由小路家,到了时代末期,贺茂氏仅存的历道家业也被土御门给夺走,这使得贺茂宗家瞬间失去了一切,家道没落,最终在战国时代绝嗣灭亡。
这个伟大的阴阳师世家,其实已经死亡过一次了。
历史上贺茂宗家唯一流传下来的庶流名为“幸徳井家”,这玩意其实是有安倍家血统的,也就是两个家族的混血……但有一说一,这个家族反而混得不错,曾在江户时代昙花一现,跟土御门家针锋相对,不过最后的胜者还是土御门,江户时代安倍晴明的后人掌控了所有阴阳师的支配权。
但后来,安倍家的宗家土御门家,后世也经历了一次大衰退。到了现代,土御门家族在阴阳师的圈子里彻底没落,连泰山府君的祭祀都给断了,传承彻底断代,也标志着两个“阴阳道之宗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已经死去了。
至于那位心胸开阔的安倍首相,他跟安倍晴明屁关系没有。
“但现在看来,贺茂家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直接用‘贺茂’这一姓氏了?”
水谷诚心中暗想。
他加入除灵师圈子的时间比较短,对阴阳师圈子的往事以及如今的势力分布还真不太清楚……他对于贺茂家以及安倍家的了解,完全来源于常人眼中的“历史”,但历史的背面又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贺茂家的宗家,不叫“勘解由小路”,反而返璞归真成“贺茂”了?
还有那个姓氏为“安倍”的阴阳权助……其实按正确的姓氏,安倍宗家的后人应该叫“土御门”。
最重要的是,站在他这个“普通人”的视角,这两个家族都应该已经死了才对……贺茂家是真的消失了,而安倍家的神道传承也断了,却没想到在除灵师的圈子里,还能再撞到这“安贺两家”。
“从那尊‘凤凰火’来看,贺茂家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没落了的阴阳师世家,会有凶阶位式神?
不不不,应该反过来想想……一个有着数尊凶阶位式神的顶级大家族,究竟要怎么作死才能把自己给玩绝嗣?
水谷诚旁听了一会,其中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后续该如何处理,肯定是交给这些除灵师去烦恼了,他这个路过的热心群众不负责这些善后的事情,他现在只是要等岛津家给他一个解释。
而在那之前……
统子的任务的奖励,是不是该看看?
当天晚上,
水谷诚跟宫水稻羽都没有离开鹿儿岛市,他们都被安排到了岛津家的族地里休息,还得知了岛津彰之正在被救治的消息。
水谷诚有过表示,以他的能力能很轻松就救治好岛津彰之,但岛津家自己的医疗能力也很强大,族地的除灵师们有信心能把老爷子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也就说了声不敢麻烦贵客,由他们自行救治即可。
……也没什么问题。
在岛津家提供的住所内,水谷诚点开了统子的弹窗,在里面就是这次任务的收获了。
【任务状态更新:少年仗剑(100%)】
【任务已完成,发放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4500万日元,自由属性点*4,灵力*9,小型锻造石*48,锻造石*24,大型锻造石*8】
那些不知所谓的凑数奖励扔到边上去,重中之重就是自由属性点以及灵力!
这些全部换算成灵力的话,这次任务直接给他爆出了13点灵力?!
“是了……”
“这次任务的目标,应该是包括了强中位的青行灯,凶下位的天魔雄,以及在鹿儿岛市掀起的混乱以及疯狂,把整个任务都打通的话,就相当于我要以强阶位的境界,去斩杀大批强阶位,并且还得算上凶阶位的半神大妖。”
水谷诚不知道统子这里面的分配如何,但些自由点数以及灵力的大头,肯定都是天魔雄给的。
真是个强大的敌人啊。
这是水谷诚拿到统子以来,首次在任务里爆出了超过十点的灵力点数,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的经历,想必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有过天魔雄这么个臭不可闻的敌人。
而这也意味着,他的灵力终于来到了人类所能容纳的上限!
【灵力:95→100】
人类!最强!
这5点灵力一加上去,水谷诚顿时就察觉到了体内的灵力剧烈涌动,人类的“极限”赫然展现在他眼前,那确实是一种……格外畅快的感觉,尤其是一点一点加上去,从99到100,那一瞬间就像是达到了圆满似的,灵力的总量近乎要狂暴增长了三分之一。
这最后一点,也是强阶位最圆满的一点,对于最终战力的增幅无比巨大。
而这也象征着水谷诚正式踏入了人类为那些特殊的强者专门制定的称呼——强最上。
有一说一,水谷诚的灵力总量已经拉到了人类的极限,而再算上这一身装备的加持,水谷诚在灵力的续航方面,放眼整个阴阳师的历史都很难有对手……就连那些传说中的大阴阳师或者武士,在这方面恐怕也是不如他的。
他终究是个浑身穿满装备的粪怪。
而随着人之极限,统子新的弹窗也刷新了出来。
【玩家灵力已抵达100,在突破“凶”阶位之前,灵力加点进入不可用状态。】
【该阶位性质特殊,玩家需自行突破。】
【玩家可消耗3000000灵魂、任意一份“传说之楔”/“神名”,以突破境界。】
以往的境界突破,都是会标注一句“由古屋琉璃子协助你破境”,但这个凶阶位显然不一样……这里要用到的不是灵核,而是化身为传说本质的“传说之楔”。
从统子的描述来看,突破这个境界的时候,是他自己的事情,也是他本质所发生的变化,而不单单是琉璃子引导着灵魂之光就能协助他突破。
从纸阶位到强阶位所走过的路,其实都是一个积攒的过程,用灵魂以及灵核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但到了突破凶阶位的时候,就是旁人难以干涉的“内在”的变化了。
“三百万灵魂……”
水谷诚难得感觉口干舌燥。
再算上最保底的“传说之楔”,水谷诚就需要起码四百万灵魂的巨款,才能突破到凶阶位。
“……”
再看了一眼,得益于这次的鹿儿岛战役,水谷诚的灵魂总量直接从3万飙升到了34万,收益堪称巨大,但在那400万的灵魂需求面前,这点灵魂还是有点不够看了,得让他再去罅隙刷个八天九天的,才能凑够这最基本的灵魂需求。
而中途,还得算上他开荒使用道具的灵魂损耗,外加他有个新的想法……灵魂的需求,还是挺大的。
“但也不全是坏消息。”
“除了那5点灵力,我现在还剩下8点灵力的储存……”
一想到这个任务所提供的灵力会被储存起来,直到他升级凶阶位,一口气给加到凶阶位里……水谷诚就忍不住要在床上轻哼起来。
8点!
就算是75万灵魂一点的强上位售价,8点灵力也足足价值600万灵魂,而一旦上升到凶阶位,这8点灵力所能带来的价值……他真是想想都觉得高兴。
“我都有点想卡等级,看看能不能多刷一点任务了。”
水谷诚嘀咕着。
卡等级刷奖励,在游戏可以这么操作,但现实这么搞的话,就有点风险太高了的感觉……尤其是升级凶阶位,他完全不知道凶阶位的领域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卡等级很容易把自己卡成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肯定是合适的时机,该上就上。
但那个时机……反正他是还没想好。
“传说之楔?”
“神名……”
……
……
水谷诚在鹿儿岛市驻留,这一留就是留到了1月10日。
距离他1月6日晚上支援鹿儿岛市,也是过去了四天。
在这四天里,从东京赶来的除灵师们没有参与战斗,但也都加入了鹿儿岛市善后的事务。
有了三位大阴阳师加盟,鹿儿岛市的情况处理起来就方便多了。
站在水谷诚的视角,这些天他们在做的事情其实就可以总结为一句话。
“大记忆删除术。”
城市的混乱先放到一边,基建是政府该忙活的事情,不归除灵师协会管,因此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布置大结界,以数名大阴阳师的灵力,对这片大地上的人们进行“记忆模糊”,将这次的事件掩盖为“地震”。
而政府那边的舆论监督以及引导做得就很好,也早早就在发力了,这个发力的时间点甚至要更早,在东京总部向鹿儿岛分部输送情报的时候,监督舆论的那一批人就已经开始了他们的通宵加班。
1月6日晚上,以及后续两天的时间里,所有试图“直播”的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给封了个干净,半点关键词都不允许透露,堪称是动手最迅速也是最恨的一次,根本就没有舆论能发酵的空间。
这么做是必须的。
妖怪以及除灵师的存在,是必须隐瞒起来的。否则妖怪一旦广泛传播,只会造成更大的恐慌以及恐怖,社会动荡、舆情混乱是一个问题,更可怕的是会诞生出更多的妖怪,并且容易搞出一些骇人听闻的大新闻。
为此,哪怕付出再多的人力物力,都得把这场战役的影响给压到最低。
至于邻近城市所见到的夜空上的异常,那看见了也就看见了,只要嘴足够硬,歪的也能给说成直的,不就是夜空之上冒出红光吗?
没听过“地震光”是吧?
在地震发生的时候,受震动波及之区域的上空,会出现各种光芒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别说是红色的片状光了,这边还有弧状光、带状光、柱状光、闪光、火球之类的地震光案例能挂出来!
这样的解释固然会招来许多疑惑,但官方嘛,大多数情况下冷处理就能应对很多事情了,实在不行就献祭哪个明星出来挡一挡,到时候地震的报道只占边边角角一句带过,而明星花边绯闻大书特书,舆论一下子就会被引导过去的。
这就是,政府所做的努力了。
正因如此,水谷诚也是直到了10号的这天,才向岛津家提出了要求,想要私底下了解天魔雄的事宜。最初的几天忙碌过后,岛津家也终于能抽出精力来,给他一个答复。
午后,鹿儿岛市的地理位置就注定了这地方不会太冷,冬日的阳光洒落在岛津家的族地里,水谷诚跟岛津彰之比试,却也很快就结束。
岛津家的医疗团队果然强大,岛津彰之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
放在寻常人身上足够死个不知多少回的恐怖伤势,对岛津彰之而言却好像毫无影响,这个老爷子伤势复原的第一时间,就是来找一样空闲着的水谷诚练剑,也正是在这次比试之中,水谷诚察觉到了岛津彰之的“剑心”。
这老爷子……悟了。
修行了大半辈子,如今年岁七十有余,终于在晚年领悟出了属于他的剑气,称得上是当代剑圣。
也正是那关键时刻的领悟,才让他以剑气挡住了天魔雄的斩击,否则那一刀下来就不单单是刀碎那么简单了,若非岛津彰之用所有力量击溃了天魔雄的剑气,那岛津彰之以及周遭的所有除灵师,恐怕都得死于天魔雄的斩击之下。
水谷诚跟岛津彰之的这次比试就很酣畅淋漓,两人都收敛了剑气,以各自所感悟的剑道进行比试……最终仍是水谷诚稍胜一筹,但他的进步没那么明显,应对起来也不像是以前那般轻松从容。
他拿着的两把制式太刀,赢的时候,已经被岛津彰之给砍碎了一把。
单靠二天一流,还真不好打这种萨摩示现流,好在是他近些时日学得也多,剑道确实还是“二天一流”,但里面的内核又不单单只是二天一流。
“那时候,你跟在我身上的鵺鸟突然就消失了,差点把我给吓死。”
稻羽两手各拿一颗苹果,在水谷诚获胜之后,给水谷诚抛过去一颗。水谷诚这时候已经洗浴更衣,接过苹果也就直接啃了起来。
两人在和室里等候岛津家的人,如今盘腿而坐,也就先聊了起来。
两人的寒假,都是放假到1月8日,所以严格来说,两人现在都已经开学了才对。
但水谷诚有事情没办完,人也就停留在了鹿儿岛市。
而稻羽的理由就更加充分了——她的学校炸了。
在鹿儿岛市的战役之中,稻羽所在的学校可谓是受灾的重灾区,如今是一地狼藉,而偏偏这又是初三以及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中考以及高考可就在眼前了,因此许多学生都被塞去了其他学校寄读,以避免延误学业。
稻羽就是初三的学生,不过她现在脸皮真的厚了不少,主打一个生活随意,眼见着水谷诚还没离开,也就在这里陪水谷诚先待着了。
她又聊起了她所居住的公寓,说件悲伤的事情,那就是她的公寓也被炸了,而且现在鹿儿岛市的大多数酒店以及民宿都是瘫痪或者爆满的状态,她也就住在岛津家的族地里,打算直接赖在这里了。
“不去找新地方了吗?”
“没那个打算了。”
稻羽挠了挠脸颊,似乎是羞愧了那么两秒钟,随后才坚定地摇了摇头。
“现在都最后一个学期了,而且也就上到3月20日吧,反正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没必要再特别想着找住所了……等到20号一过,我都要收拾收拾,回老家读高中了。”
老家,也就是夜灯市。
日本初高中的第三个学期,普遍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主要的任务就是考试、毕业典礼,以及升学之类的事宜。
对于稻羽而言,这个第三学期很快就会过去,而她也将要回到夜灯市就读夜见高中,没必要在鹿儿岛市继续折腾新住所了,反正也住没几天。
所以,就先赖在岛津家过两个月吧,岛津惠还是很欢迎这位好闺蜜的。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水谷诚很快就见到了要给他们讲解历史的人员。
——以津真天。
“是我,有没有被吓到?”
出现在面前的身影,是一位身形曼妙的女子,头发是黑发,眼睛则是猩红的竖瞳。女子的肩上披着巨大而华丽的斗篷,在肩膀的区域还有一对像是披肩似的羽翼,那羽翼上面点缀着黄金般的羽毛。
至于穿着上,则稍显现代化,至少水谷诚不觉得黑色长筒袜是古代该出现的东西。
凶阶大妖,化身为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像人类踏上凶阶位,其实人与妖之间的界限就已经完全模糊掉了,你可以说那些人类强者是人,但你也可以说他们已经成为了妖怪,毕竟他们已经是传说的本身了。
而以津真天,这位以人类女子之身现世的凶阶大妖,从气质来是有点阴森的丧气,但她又特别的能吃,走在路上还在啃水谷诚送她的小零食,也就是“波山”的灵核。
水谷诚曾在五行之地遭遇的“波山”,那种奇异的喷火怪鸟,就是以津真天的下位,乃是以津真天传说的衍生。而水谷诚背包里恰巧有不少波山的灵核,也就顺手扔给以津真天,让她当零食啃着恢复了。
以津真天很喜欢这些零食,属性上就很对,甚至在传说的性质上都无比接近。
而水谷诚也是头一次了解到……以津真天绝对算得上是“小馋猫”,身为“饿死之人”执念所化的以津真天,一天里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享受美食,就算是走路,也会往嘴里塞点心。
“一开始是有点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和室内,水谷诚跟稻羽坐在一边,而以津真天则坐在对面。
“要向我讲述那段历史,以津真天你绝对是最好的人选。现代的岛津家家主,也不过是四百年后的后人,了解往事也全靠古籍,但你可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要说到细节的了解,哪还有人能比得过你?”
“那是当然。”
以津真天哈哈一笑,眼睛尽是满意之色。
她乃是六百多年前诞生的妖怪,对于“少年”的年龄其实没那么在意,放在古时候,“少年郎”确实是指这个岁数的男子,但这岁数放眼古代也该成家了。毕竟,那时候的社会就那样,十二三岁的男孩女孩都能结婚,你要说“少年”特别年幼倒还真不至于。
年少成名,少年英雄,这可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传统。
但令她比较惊讶的是水谷诚所站的高度……少年英雄是没什么毛病,但英雄到这种地步,就很容易让人满脸问号了。
“每次想到你的年龄,在觉得满意的时候,又感觉离谱至极。我都差点以为你是源氏家族,亦或者是别的天皇血脉的分支了,这些天特地去问了下……”
“结果如何?”水谷诚道。
以津真天道:“你跟皇室当然是没关系了,不过我觉得这个结果可能是错的,指不定你家祖宗就是流落在外的皇室遗孤,否则没道理这么离谱才对……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建议你真可以去验一下血脉,反正皇室肯定有他们那一套鉴别血脉的方法……”
水谷诚终于正色道:“血脉,这跟我们要谈的天魔雄有关系,对吗?”
“真聪明。”
以津真天又往嘴里塞了点零食,但这一次就不是灵核了,而是一块小饼干,她跟小仓鼠似的啃着,旁若无人地发出咔咔咔的动静,倒是把稻羽也给看馋了。
不过这姑娘还是比较注重形象的,这时候就正襟危坐,在边上旁听。
“天皇家族的血,在这个国家有着截然不同的内涵,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的……不过先说天魔雄吧,我们沿着天魔雄的事情往下梳理,自然而然就会碰到这一方面的事情的。”
对于接下来要提及的事情,以津真天半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用你们现代的话来说,天魔雄的历史,算得上是岛津家的污点、黑历史了。”
以津真天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始了讲述:
“天魔雄,原名是岛津忠久,乃是当代家主的长子。”
“那一代的家主,是岛津家的第十七代当主,也是萨摩藩之大名,曾辅佐父兄一统九州,因此在岛津氏的家族中威望极高,且自身武力勇猛无双,世人称之为‘鬼岛津’。”
“而岛津忠久早年也不负他父辈的威名,乃是萨摩藩里无比勇猛的武将……当然了,那时候兵荒马乱的,什么人都在争夺天下,所以岛津忠久很多时候面对的敌人并不是妖怪,而是人,也唯有面对人的时候,萨摩示现流的刀剑才是最强大的。”
讲到这里,以津真天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恍惚。
对以津真天来说,这些事情好像还历历在目。
她跟天魔雄被封印在了火山琥珀里,一封就是425年,那段时间的意识总是模模糊糊的,知道时间在流逝,也知道岁月过去了多久,但就是无法彻底清醒,也无法彻底挣脱,甚至无法彻底沉睡……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持续了数百年,几乎要把她跟天魔雄给逼疯。
但那四百多年终究是过来了,而现在她彻底清醒过来,那些事情却已经成为了四百多年前的往事。
她继续说了起来。
她说起了岛津氏的强大,说起了岛津忠久的成长,也说起了这个家族以及这个武将最后的辉煌……在辉煌之后,就是要落幕了。
伴随着一场极为关键的战役,岛津氏站错了队,在大战中被德川家所击败。
决战之后,德川家康问鼎天下,江户幕府的时代由此展开。但岛津氏可就霉逼了,身为失败者,他们险些连萨摩藩的领地都保不住,还是得靠外交游说才勉强保住了萨摩藩大名的身份,家族由此屈服于德川家的统治,并且乖乖跟德川氏的子女进行联姻。
但是,他们萨摩藩可是西南部的强藩!
在历史中,许多抽象的事情就是起源于野心亦或者失败者的不甘,而天魔雄的由来也正是如此。
从1600年决战失败,到1603年幕府创立,德川家康励精图治了三年才问鼎天下,而正是在1600年大战失败之后,就在同年的年底,那时候的岛津家还没想到要屈服,而是背靠古籍的记载,决心梭哈一波,直接赌国运。
赢的通吃,输的吃土!
且不论现在吃了四百多年的土到底吃爽了没有,但在当年,岛津氏还是挺有魄力的,家主的长子挺身而出,自愿成为了“实验品”,意图创造出“天魔雄”,以绝世的恐惧魔王去镇压一切。
“岛津忠久这人吧,他对剑术其实也有一定的追求,且天赋极佳,在四十多岁就已经问鼎强最上,如此天资实在令人惊叹……兴许往后他会领悟剑气吧,可那时候的他太急躁了,并且选择了以‘天魔雄’的传说之楔来增强力量,甚至于增强剑道……”
“而结果嘛,就是像你见到的那样了。”
“他以为他能驾驭住天魔雄的力量,却被天魔雄的力量给反噬了……兴许也是岛津氏的仪式有问题。”
“正常晋升凶阶位,绝不该是那个样子。”
“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的仪式进行到最后,与其说是在帮岛津忠久登临凶阶位,倒不如说是在以岛津忠久为‘素材’,孵化出一个全新的名唤‘岛津忠久’的天魔雄。”
天魔雄很强。
以恐惧为食的大妖魔,也是岛津氏培育出来,要用来对抗“中央”的凶残式神。
只要给天魔雄足够的成长空间,身负“恐惧魔王”之名的半神半妖的大妖,绝对会给天下一个巨大的惊喜……如果岛津忠久没被天魔雄的传说给吞噬,那故事的走向本该是如此。
可万事没如果。
“而等到天魔雄出世,就已经是大祸临头了……那时候天魔雄还做了点伪装,让岛津家的阴阳师认为他们已经成功了,却不曾想天魔雄一进城镇就开始大肆杀戮,不断创造恐惧。”
“再往后的故事你也就清楚了,为了镇压天魔雄,岛津家近乎是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进去了,并且伤亡惨重,连我也被封印在了琥珀里面,数百年不见天日。”
对于这个故事,水谷诚是有心理准备的。
以古代阴阳师与普通人之间的差异,就注定了会发生许多不和谐的惨剧……在那个时代背景之下,甭管是老中还是小日,甚至是隔壁西洋派系,那些传承下来的大家族,总是会有过作死的黑历史的。
古时候的风气如此,水谷诚也不知跨时空执法,一路追溯到古代的罪恶。就像矢岛家之所以会被他给弄死,不是因为他们在古代可能犯下过的黑历史,而是因为他们在近代以及现代,已经犯下或者将要犯下的罪行……那些犯罪的人可都还活着,他们就必须死。
古代的事情太遥远了,实在管不着,但近代以及现代所发生的事情,可就是切肤之痛了。
水谷诚摇了摇头:“这其中还有许多细节没说清楚。”
“那是当然,你就问吧,我挨个跟你说清楚。”以津真天道。
“力量,以及……剑道?岛津忠久意图用‘天魔雄’的传说来助推自己获得剑圣的境界,如此看来,你们都是知道某些事情的……连剑圣,也有速成的办法吗?”
“还有岛津氏,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竟然在谋划天魔雄?可以天魔雄的传说,他所背负着的性质绝非寻常手段能够创造出来的,这一点我想你也清楚。”
天魔雄,乃是女神之子,须佐之男之孙。
这种妖怪已经严重超模了,看他“恐惧魔王”的表现就知道了,在恐惧充足的情况之下,同级之内一打二还大获全胜,如果不是被阴阳师给封印,他一个人就能把两尊凶下位式神全杀了,如此凶骇的战力以及机制,正是其成为“魔王”的理由。
在正常情况下,是不太可能诞生出“天魔雄”这种妖怪的……知名度没那么高,但强度又强得夸张,这怎么可能出现得了?
“这很简单。”以津真天低声说道:“这两个问题,讨论到最后,答案其实都是差不多的……我们会讨论到血脉,也就是‘须佐之男之后裔’,统治日本的天皇家族。”
“天皇家族,无论是宗家还是分支,也无论是阴阳师还是武士,亦或者是普通人,他们身上都有可能流淌着‘神血’,他们就是受益于传说的最大赢家,是一个半神家族。”
“其神血的来源,是天照,以及须佐之男。”
“而他们,也被称之为‘神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