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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4 节

第284章 永井晨子·青行灯·地狱·新年的惨案·少年仗剑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0万 字

“你为什么要害怕?”

有声音在后方响起。

那是一道格外哀婉的女子的声线,永井晨子竭尽全力让自己不去听,但那道声音却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永井晨子的脚步走得很急很快,她提着灯,那是个款式极为复古的纸灯笼,其中青色的光焰正在微微摇曳着,那火焰就像是鬼火一般森冷,跳跃之间无数恶鬼的脸庞在其中翻涌浮现。

血液凝固在纸灯笼上,又缓缓渗透进去,其中的青色光焰像是得到滋养一般,燃烧得更加旺盛。

“你做得很对啊。”

分明是格外悲伤的声音,却像是藏着一丝丝笑意。

永井晨子的心神完全不在这道声音上,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她杀人了。

就是刚刚,她把东山同学杀掉了,在这个新年的夜晚,在寺庙钟声响起的时候,她拿着从东山同学家里搜出来的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东山同学的脑袋上,无视了对方的求饶,把对方给活活砸死了。

并且还把东山同学的家人,目睹了凶杀现场的父母、弟弟、妹妹……

“全都死了,一个都不剩下。”

她低声喃喃着。

“嗯?”

恰逢此时,带着子女外出欣赏新年烟花的夫妻从少女身旁路过,好像听到了“死”的字眼,那位丈夫颇为诧异地往永井晨子的方向看了眼,但这就是个年龄很年轻的女学生,身上还穿着学校的校服,看起来应该是高中生的样子……高一高二吧,对方的身材比较小,倒也看不太细。

奇怪……

这位丈夫看了眼永井晨子手中提着的灯笼,那纸灯笼倒是让人多看了两眼,但他也没太留心,只当是遇到了奇怪的人,便下意识护着妻子以及子女,快步离开了这里。

永井晨子屏住呼吸,直到那对夫妻的身影消失在身后,她才像是上了岸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气起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急促地跳动着,方才那下意识的呢喃险些将她暴露,她后怕不已地握紧手中的灯笼,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害怕吗?

害怕,她非常害怕。

但更令她感到恐惧的是,在她挥舞着锤子把东山芽衣砸死,并且残暴地将其他目击者一并杀害的时候,她心中所感觉到的并非只有单纯的害怕……那时候的她简直就形同恶鬼,那种内心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宣泄,并且转化为了极为恐怖的施虐欲望。

是她……她亲手杀死的东山同学,并且主动以极为残忍的方法将她杀害,全程都是那么的残暴,只有现在冷静下来了,她才会感觉到一阵后怕,以及怎么都不相信做出那种事情的人会是她。

“但她们在伤害你的时候,可没想那么多~”

在这时候,背后那幽灵般飘渺的身影,终于追上了她。

一只半透明的手伸了出来,那是一个披着青衣的女子。永井晨子的神色一下就惶恐了起来,她转过身看去,那个青衣女子的脸庞竟然是恶鬼的脸庞,青面獠牙,脑袋的两侧还生长着尖锐的鬼角。

——青行灯。

永井晨子下意识便后退了两步,可青行灯又往前飘了上来,她那张狰狞的面孔渐渐化作了她记忆中母亲的模样,那慈爱的神情简直让人提不起丝毫防备的心理。

“感受到了吗?”

“什么?”

“力量啊……”

青行灯轻抚着永井晨子的脸庞,源于鬼魂的手总是冰冰凉凉的,完全没有生者的感觉,就像是毒蛇从脸上慢慢爬过去一样。

永井晨子再度屏住呼吸。

“现在的你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就连那些曾经那样欺负你的人也能轻易捏死……就跟捏死蚂蚁一样。”

“你刚才不就挺高兴的吗……”

青行灯的话,一下就把永井晨子给拽进了回忆里。

永井晨子,今年十七岁,就读于鹿儿岛南高中的高二学生,仅仅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女子高中生。

鹿儿岛南高中是一所偏差值正常的公立学校,跟池田高中、西高中、玉龙高中那些偏差值60往上的学霸制造机没得比,但胜在稳定,面向本地的普通学生,基本没什么竞争压力。

但永井晨子的高中生活过得并不顺心。

日本社会的霸凌现象从校园到职场,堪称是波及整个社会,跟隔壁的小韩堪称是如出一辙,而在普通学生组成的群体中,少了家风亦或者其他严苛规矩的约束,这类现象也更为严重,长得丑会被欺凌,长得太高会被欺凌,性格孤僻也会被欺凌……说到底,就是不合群就会被人欺负。

总有人看着某人不合群,就想上去踹人一脚,而永井晨子就是被踹的那个人,她身形矮小,又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早逝,父亲又在外头另有新欢,以至于她的性格随之孤僻起来,这些事情在学校中流传之后,自然而然就会有豺狼围上来要拿她来彰显优越感。

就在前天的下午,大晦日的前夕,那些人说着“在扫净家里的污秽之前,不如先把身体上的污秽扫净吧!”,就把她带到了野外,在天寒地冻中,脱掉了她的外套,把她给推到了山林之中。

“你先忍着~半小时后我们就来找你~”

“别跑喔,要是跑了的话,下次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们这么喊着,留下她在冬季的冷风中瑟瑟发抖。

但她们没有回来。

鹿儿岛市的冬天并不是真的不冷,十二月底的风哪个地方都是刺骨的冷,寒风阵阵,刮在穿着单薄衣物的女孩身上,她不由得蜷缩在树荫下,这么一来倒是好受些了。

那伙人在欺负她,但也只限于欺负她……只要忍耐,忍耐过去就好了。

要是真想害人性命的话,恐怕就是扒光衣服,往身上倒水了……她们拿走了她的外套,却给她留了衬衣以及裙子,她蜷缩成一团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些微的暖意,晒着阳光,身子也终于渐渐暖和了起来。

但是……变冷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永井晨子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诡异的冷,那股冰冷来得没有任何征兆,却像是寒流一般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她,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直至剧烈地抖动,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连思考都变得迟钝起来。

好冷啊。

她那时候就这么想着。

但冷到最后,她却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可怕的燥热,像是有一股火焰从躯干的深处烧了起来,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闷热,迷迷糊糊地就把身上的衣物全给脱了,整个人蜷缩在阳光照耀的林荫下,视线毫无焦点地看着前方。

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找她呢?

就在那个时候,她看到了一盏灯。

那是一盏纸灯笼,它好像已经待在那个地方很久了,永井晨子甚至觉得它好像一开始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她盯着那盏燃烧着青色冷火的纸灯笼看,那盏灯笼忽然像是活物一般朝她飘了过来,青色的光焰也由冷转暖,传递出令人安心的温暖。

永井晨子忽然从梦中惊醒,她原来没有脱掉自己的衣服,她自始至终都坐在林荫下,是暖呼呼的阳光让她不小心睡了过去,如今又被冷风给吹醒过来。

也是在那个时候,永井晨子身侧的纸灯笼忽然飘出了一道如幽灵般飘渺的身影,那是个青面獠牙的鬼魂,她说是她是永井晨子的朋友,永井晨子差一点就冻死在大冬天里了,好在是她及时赶到,出于不忍之心救了永井晨子一条命。

“叫我青行灯就好了。”

那恶鬼朝她咧嘴一笑,她的意识还很模糊,这时那灯中恶鬼又低语道:“她们为什么没来找你呢?你也知道的吧,她们差一点就把你害死了,这么过分的事情,肯定得去找她们要一个答案,我带你上门讨个说法去吧。”

永井晨子的内心是恐惧的,恐惧这自称“青行灯”的恶鬼,也恐惧那些欺凌她的同班少女,但她那时候神智好像真的没那么清醒,迷迷糊糊间就被青行灯推到了东山芽美的家里。

这时候,永井晨子才知道她睡了足足一天,从30号的下午睡到了31号的下午……她脑子晕乎乎的,也就没有了回家过新年的打算,而是听从青行灯的建议,上门询问东山芽美。

她走过街头,在青行灯的指引下来到了东山芽美一家所住的公寓。

她质问东山芽美为什么不去找她,她被冻得好冷……东山芽美哭着说她们被美树给带去吃可丽饼了,本来是打算吃完回来找她的,她们真没想害死她,所以才只拿走她的外套,但吃完以后美树又带大家去KTV玩,都是美树的错,害得她们把事情给忘了,求她有仇就去找美树报仇,别找她。

小岛美树,也就是东山芽美口中的“美树”,确实是她们一行人的领头羊。

永井晨子接受了东山芽美的解释,但她没有选择原谅。

“你们没有害死我,我还站在这里呢。”

在东山芽美惊恐的目光中,曾经被欺凌的羊终于愤恨地用她新生长出来的角撞烂了一切,她残暴地虐杀了那头曾经迫害她的恶狼,并报复性地毁灭掉了与其相关的一切。

包、包括那个四岁的小孩……

“都是我做的。”

伴随着少女的低语,她的思绪终于回到了现实。

夜晚的风很冷,但临近有人居住的地方却是那么热闹,现在正是迎接新的一年的时候,头顶上的烟花接连不断地炸响,整片夜空都被渲染得像是白昼一般光亮瑰丽。

永井晨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陡然间涌现出了一股强烈的悔恨,但这点悔恨很快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憎恨以及毁灭的欲望,就好像盛放她情绪的灵魂破了个微小的洞,任何怜悯亦或者悔恨,在出现之后都会沿着破洞往外流淌,直至消失无踪。

她心中充满了恨意。

以及掌握住“力量”的时候,报复他人时、毁灭他人时,产生的极为愉悦的快丨感。

青行灯笑了起来,这一次她的面孔依旧保持着永井晨子母亲的模样,她伸手接过了永井晨子手中的灯笼,那灯笼一离手,永井晨子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好冷,前些天在林间感受到的严寒又一次蔓延上来,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给我。”她说道。

“你说什么?”青行灯装作没听清。

“灯、把灯给我。”她急切地说道,神色竟有一丝狰狞。

青行灯笑着将她手中的纸灯笼转交到了永井晨子的手上,少女提起这灯笼,终于感觉浑身的冰冷散去了许多,她又下意识看向了青行灯,母亲的模样令她下意识往前半步,而青行灯也顺势将她拥入怀中。

“好孩子~好孩子~”

青行灯将永井晨子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发丝,但她的脸庞却露出充满恶意的嘲笑,地狱的恶鬼最擅长蛊惑人心,将他人拽入地狱!

她又低声说道:

“还不够……”

“我感受到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埋藏着一个惊人的恐怖……那是一扇门,亦或者说是一个结界,它藏得是那么深,就好像把它藏起来的人知道它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真是一扇宏伟的门呐,那祸乱的气息,简直就是地狱……但它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固,我要用‘百物语’来撬动那个真正的地狱,届时百鬼夜行,想必会是一场无比盛大的演出。”

“我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本能了,让我们一起去做成这件事吧……”

“也为你的过去做一个漂亮的复仇,好不好?”

……

……

“昨晚又出现了死者?”

鹿儿岛市警察署内,临时设立的“搜查本部”,搜查一课的杀人犯搜查系系长山本一郎一巴掌拍在桌上,中年男人的枸杞保温杯震得微微颤动,桌面上就是摊开的案卷,上面记载的情况简直让山本一郎不忍直视。

尽管新年已经过去了数日,但新年的庆祝从来都不是单单一天,窗外仍然有烟花在零星绽放着,夜空之下人们不断点燃烟花,烟花咻咻咻地升空,在夜幕上绽放出无比璀璨的花火。

可在警察署的办公室里,众人却只感觉如坠冰窟。

对于鹿儿岛市的警察署而言,这个新年绝对糟糕透了。

就在新年的第一天,警察署就收到了报警,报警的地点是鹿儿岛南高中所在的吉野町,根据电话那头报警人员惊恐的语气,警察署当即调度了最近的巡逻警车以及吉野交番,也就是吉野派出所的警员前往现场。

结果巡逻警员去现场一看,人差点没晕过去,好悬才稳住心神封锁现场联系急救,在确定一家老小五人全部死亡之后,当即层层上报,最后就是鹿儿岛中央警察署的刑事课出动,刑警直接成立了“搜查本部”,由山本一郎这个警部成为案件负责人。

山本一郎也去了现场,往那凄惨的凶杀现场瞥了一眼,只感觉头皮发麻。

在那个房间里,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被人用锤子给砸成了肉糜,骨头渣子跟血肉完全混在了一起,血腥涂满整个房间的墙壁,连户主四岁的小女儿都没有放过。

凶手的手段之残忍,绝对是山本一郎生平仅见的。

也正是在见到如此冲击性的场面之后,山本一郎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结束了,这个地区闹出了这么大的案件,若是处理不好,很大可能就是闹得人心惶惶,他唯一能做的补救就是迅速把凶手缉拿归案,以及做最朴实无华的准备——压制舆论。

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凶杀案件并非孤例,在一天后,城北的另一栋公寓里也跟着发生了相似的命案,这个凶手的杀人手法不一样,在城北公寓发生的命案受害者全都是被淹死的。

尤其是那个最先死去的少女,从推测来看是被人给踩断了四肢,然后摁着脑袋塞进马桶里活活溺死,而全家老小也跟着陪葬,死法上是一致的。

这凶手的杀人手法不一样,但结局是没差的,搞来搞去就是一个意思——杀人全家。

第二起命案出现之后,山本一郎是连着两天都没能睡好觉,数次与众多刑警一并搜查线索,但都没有找到。

……犯人很难找。

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地方。

尽管前两次的凶杀现场都位于偏僻区域,但再偏僻也是有人居住的公寓和小区,监控摄像头是小区公寓的基本配置,不可能缺失。而事实上那两天的摄像头全都在正常运转,电力、信号、存储都是一切正常,所有出入人员的影像,翻找起来都是无比清晰。

可偏偏,在他们所调查的监控画面中,在根据尸体死亡时间推测出来的时间段,根本就没有可疑人物进出过案发现场所在的楼道或单元门。

地理位置位置比较偏僻,所以人就很少。第一起凶杀案在案发前十二小时至案发后两小时,监控拍到十一名住户进出,有闲逛归来的老人,有难得休假的上班族,有遛狗的家庭主妇……这些人都很容易调查,是没有任何嫌疑的。

而第二起凶杀案案发的时候,楼道监控甚至还有清洁工正在拖地,全程堪称毫无异常。

那些广角的摄像头完整记录了凶杀案件发生时的出入情况,可就是没有凶手进入,也没有凶手离开……

尤其是第一起案件,造成那种恐怖的场面,那凶手理论上应该是沾满血迹的,最差也得有个全是血渍的雨衣或者外套扔下来吧,但现实就是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有一个摄像头无法捕捉的幽灵进入了公寓,然后杀完人又径直离开……但这就一点都不现实了,直接进入灵异片场了。

“这真的不可能啊……”年轻的刑警盯着屏幕,这小伙眼圈发黑,熬夜熬到有点神志不清了,“人总不能凭空出现吧?是人是鬼也得留个影子啊……”

“只能扩大调查面了,还好这几天是新年的时间,没太多人留意这些动静……还是得让其他部门的人压一下舆论,要不然传出新年灭门的案件,舆论会瞬间把我们给冲烂掉……”

这已经是第三起凶杀案了,时间也来到了1月5日,日本这个社会某些角度是十分病态的,譬如人们对“杀人案”的破案率有着极高的要求,并且容忍度极低,刑警们最经常经历的事情就是被上司骂、被媒体追,然后顶着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力还得继续破案。

“警察不是为了生活才工作,而是为了工作才活着。”

山本一郎轻轻拍了下这刑警的肩膀,尽管心情躁郁,但他是有跟进这起案件的,诸多辛苦的地方都是感同身受,也很难对这些彻夜破案的刑警们猛猛增压。

但是,他心中又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山本一郎这一生,其实并没有正面遭遇过灵异事件,但他当刑警也有很多年了,中间自然处理过一些古怪的案子……那些案子普遍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放在“正常人”的视角里,只会觉得那像是天方夜谭的灵异事件。

那些案子,基本都跟凶杀案牵扯在一起。

而通常情况下,那些案子第一时间会由刑警接手,但似乎在刑警内部也有一些特殊的人群在评定某些案件的特殊性,山本一郎不知道他们评定的标准是什么样的,但他知道经常就是过些天“搜查本部”就会被取消,刑警们会被下令放弃这个案件的调查,转去别的案件工作。

那些案件最终到底是谁去解决?

山本一郎不清楚,他也从来没有深入追究过,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还好,这算是一个最基本的生存智慧。

这一起案件,应该也会那样……

山本一郎的推测并没有错,仅仅相隔一天的时间,他就收到了来自上级的指令,成立了不过四天的“搜查本部”直接取消,他们这些天调查而来的线索则被整理了出来,转交给了下一批将要接手这份工作的人。

那是一群很奇怪的人,他们穿着深灰色的制服,胸前别着“特别顾问”的证件,年龄从三十多到二十多,总共有四个人……就当山本一郎以为就这样了的时候,从人群背后又冒出来一个……初中生?

——岛津惠。

“终于给我找到机会了。”

15岁的初三少女,生日在四月份,距离十六岁还有几个月得走,当然要说虚岁的话,确实能直接说是芳龄十六了。

岛津惠难得兴奋。

旁边那个三十多岁的除灵师微微弯腰,在岛津惠耳边低声说道:“惠小姐,就跟彰之大人交代的一样,这次任务还请你听从我们的指挥,尽可能不要擅自行动。”

“嗯,这我知道。”岛津惠点了点头。

今年大抵是她的幸运年吧。

眼见着稻羽在历练中越发强大,连剑道的修行都把自己给超越过去了……以岛津惠跟稻羽的交情,她自然是满心祝贺,但庆贺之余,又会不禁暗叹自身的进展如此缓慢。

都是修行剑道的,进取之心是基础……若是没有进取之心,又怎么可能在剑道上勇攀高峰?岛津惠不嫉妒稻羽,但她就是为自身的剑道修行而烦恼着。

实战,她确实很想要实战。

岛津彰之有他的想法,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冲劲,他已经压着岛津惠很久了,而眼见着岛津惠在纸中位已经抵达极限,只要稍微推一把就能进入纸上位,这位老爷子也终于松口,借着这次机会,让她出来跟着一众除灵师进行历练。

这批除灵师,由一位并中位的除灵师领头,剩下四人除了岛津惠以外,里面还有一个并阶位的除灵师,以及两个纸上位的除灵师,岛津惠确实是这批人里面最菜的一个。

但这种配置是完全足够了的。

“我们走吧,先带你去了解一下这整个流程……”

“以后你要经历的历练还有很多,那些偏于民间的除灵委托,一般会是那些民间的除灵师去解决,像我们这种家族的除灵师,以及那些常驻协会的除灵师,更多时候都是在跟政府部门打交道,以后你也会经常遇到这种任务交接的情况。”

岛津惠也是首次参与到了整个除灵委托的官方交接流程之中,她之前都是跟稻羽做一些零散的民间任务,像这种官方的委托还真没见识过。

一般来说,在确定了是灵异事件之后,刑警们就会被上级下令后撤步,紧急成立的搜查本部也会迅速撤掉,转而由警察署的警员负责协助“特别顾问”们进行破案。

说到底,这是警力的分配问题。

日本的刑警很忙,数量上远少于警员,而偏偏这个压抑的社会从来不缺少极端犯罪分子,有大量的案件等着刑警们去突破,每个月平均加班时长超过80小时,简直就是牛马中的牛马,那动辄24小时连轴转的破案日常,简直是看一眼都会爆炸。

日本的警员被戏称为税金小偷,但刑警们可不是。

而这也代表着,刑警的警力是永远都不够的。

灵异事件绝对不是刑警们的专长,甚至可以说刑警们的经验以及所学在这些案件中都不起作用,调查到最后估计还得平白无故送掉性命……因此,与其浪费刑警们的警力与精力,倒不如把“打杂”的工作扔给普通警员,反正重点是介入其中的除灵师,而非警察。

警察署的警员们,只要负责协助除灵师进行封锁就够了。

这也是水谷诚在厚岸町所遭遇的模式——飞缘魔所造成的杀戮,前期是由刑事课介入调查,也成立过搜查本部,但很快那起案件就被除灵师协会接手了,负责的人也从刑警变成了除灵师木下泽。

“这是一起怨灵凶杀的案件。”

在接管了案件的线索之后,领头的岛津隆治开始了“培养”,他询问岛津惠的意见,实际上也是在给她答疑解惑,为她提供一些阅历上的帮助。

“摄像头无法捕捉到凶手的身影,极大概率就是灵体一类的敌人,对方在新年的关头归来,肯定是带着极为强烈的怨气……这一点从它残忍地虐杀受害者,并将受害者全家都斩尽杀绝,就能看得出来。”

“现在已经有三个家庭受害了,这三个家庭唯一的关联点就是他们共同在南高中就读的女儿……都是高中生,并且根据调查的结果来看,她们的关系还都很不错……这点刑事课的人调查得还挺快的,但那个叫小岛美树的女孩还是失踪了,这就是保护得晚了……”

岛津惠也在边上看着,有调查报告送到了她的手里,听说那个小岛美树还是南高中校长的女儿。

但仅仅是看了一会,岛津惠就眉头紧皱起来,她低声问道:“为什么偏偏是她们?既然是同一所学校的人,那凶杀肯定得有理由的吧……她们是不是害死了某个人,亦或者她们就是施暴者?”

“这与案件无关。”

岛津隆治头也不回地说道,

“惠小姐,怨灵的诞生必然有其可悲之处,但那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并且,你看仔细了,那怨灵不仅袭击那些女生,连同她们的家人也被残忍地虐杀了……这已经不是什么复仇了,而是报复社会的泄愤之举,这种家伙能够毫无怜悯地杀害那些老人孩童,就说明它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恶鬼了。”

“不管生前有多可怜,都不是它死后杀害无辜者的理由。”

“受害者究竟是不是施暴者……这件事情对我们而言并不重要,教育是家庭、校方,乃至于社会的责任,而我们只是来退治恶灵的,这些旁支末节只会影响我们的判断力。”

“我们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头恶鬼退治掉,否则绝对会有更多的人受到迫害。”

岛津惠重重地点了点头。

岛津隆治看了她一眼,又说道:“有个好消息,那就是像这种怨灵,大概率都是纸阶位而已……它们诞生的根基以及怨恨就注定它们成不了大事,应该是不会出现过于强大的敌人。”

这起案件还有要调查的地方,岛津隆治不愧是老练的除灵师,类似的案件他处理得太多了,一眼就直接瞄准了“校园霸凌”的关键词去找,怨灵的身份直接就锁定在了那几个女生的班级里,并且着重调查那些不受欢迎的学生。

从校方那里拿到了名单,他就又打算挨个去联系。

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去做的事情,好在他们人手众多,警察署的警员们任由他们进行调动,许多事情都不用“特别顾问”亲自去处理。

眼见着诸多警员开始被调动,岛津惠也跟着来到了室外。

室外的天气很冷,岛津隆治这位长辈居然也放下手头上的事务跟了出来。

他似乎明白岛津惠在想些什么,这时候淡淡地说道:

“有些人在除灵委托的过程中注定是会受伤的,说不定就是怨灵的泄愤之举……这是我们也没办法阻止的,但一般情况下,我们会尽力保障那些受害者的安全。”

那人神共愤的特殊情况呢?

岛津惠似懂非懂。

西田明佑很早就教给松下启的道理,到了岛津惠这边,她却才刚刚经历……有些事情在明面上是绝对不能说的,西田明佑说得那么直白纯粹是他身份以及性格问题。

而岛津隆治是真正跟政府打交道的人,她问岛津隆治一千遍,岛津隆治也只会公式化地说我们要保护受害者的安全……有些事情还是得她自己去悟。

“并且,受害者的人身安全,也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解释……若是真有人受了伤亦或者是生命垂危,到时候的任务报告都是得写清楚的,把民众保护好,也是省了我们的精力。”

也就是说……为了“方便”吗?

有的除灵师会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趁着怨灵袭击的期间,让那些人神共愤的畜生吃一吃苦头,但有的除灵师却格外淡然,他们并不在乎谁是对谁是错,但要是没保护好雇主,亦或者是受到了雇主的投诉,那到时候还得写份任务报告,麻烦的要死。

就算发泄了又能怎么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也是看社会的氛围了,小日这边的社会氛围确实是冷漠得惊人。

趁着休息的时间,岛津惠掏出手机,在Line的联系人上扫过去一眼,就锁定在了“因幡”的ID上。

「蜻蜓八相:在这边遇到了一个糟糕的故事,我新年的快乐就这么无情地消失了。」

「因幡:你的奶茶又被偷了吗?」

「蜻蜓八相:才不是!」

人与人之间的交集,就是这么的有趣。

照理来说,这么点发生在鹿儿岛市的“小浪花”,是不可能传到水谷诚的耳朵里的,但鹿儿岛市最大的家族就是岛津家,年轻的萨摩示现流传人岛津惠渴望建功立业,而她跟宫水稻羽算是要好的闺蜜,她跟闺蜜聊天的时候,某人就在客厅里抓着两只小猫进行研究。

“最近,花花是不是吃胖了?”

化身为“五德猫”的三花猫花花,这小猫被水谷诚给拎在手里,还没开智的花花敢于对任何人哈气,但现在她有了智慧,反倒是没有了哈气的勇气,竟然是硬生生克制住了她的底层逻辑。

她任由水谷诚揉她的肚子,掂量着这小母猫的体重变化,最终得到准确的答案——她确实是变胖了。

而稻羽则坐在沙发上,跟岛津惠聊天。

从新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

现在1月6号,距离寒假结束都只剩下两天时间,但稻羽依旧赖在水谷诚的家里,看样子是打算赖到寒假结束,她再回去鹿儿岛市了。

没办法……

稻羽看着像是在跟岛津惠聊天,实际上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聊天记录上,她看着前方的水谷诚,又搂了下怀里的抱枕。

“水谷,惠那边好像遇到了烦恼的事情。”

她主动朝水谷诚挥了挥手,大大方方地邀请他过来,这相处的模式以及语气,竟然还找到了一点二人尚且没有暧昧时,那种自然而然的同事的感觉。

但仔细一看,还是会发现很不一样的。

稻羽盘起双腿,在沙发上给水谷诚让了个座,水谷诚也不含糊,凑近过去看了起来。

鼻尖是男孩好闻的气味。

稻羽就这么坐着,感受着水谷诚的靠近,心跳却不会像以前那样唐突小鹿乱撞起来,相反她觉得格外轻松,在心中徜徉着的大抵是一种“分享”的快乐。

有什么关系变了。

在新年的那个晚上,真衣的宽容以及水谷诚的表态,这两个态度基本是摆在明面上的,稻羽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并且也明白了水谷诚曾说过的“等待”是什么意思。

两人依旧没有确定关系。

但跟之前一样,如此明牌之后,她还没跑,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现在啊,大概就是在女孩小小的纠结之中前进,这女孩心底嘀咕着他怎么跟酒吞说的一样这么贪心,以前难不成都是在假正经……但心底的嘀咕跟现实的作为还是有区别的,他俩真的就只差一个告白了吧。

“怨灵?”

“杀人案件……”

水谷诚看得反而比稻羽认真。

就跟岛津隆治的判断一样,水谷诚也认为这是一起“小案件”。

至于是否需要到他神兵天降……水谷诚觉得,鹿儿岛市的除灵师们也不是吃素的,鹿儿岛市可是鹿儿岛县的中心,那里高手云集,并阶位的高手不在少数,连强阶位的强者也有好几人坐镇,常规的灵异事件连点水花都溅不出来。

理论上用不着他担心。

可就在他了解完岛津惠那边的故事之后,他视线中却跳出了一个弹窗。

【支线任务:少年仗剑】

【任务描述:传承数百年的执念不会因为黄土的掩埋而消失,人们认为只要把过去藏起来,所犯下的过错就会消失,但失落的疯狂如影随形,狰狞地向世间的美好展露獠牙,直至少年仗剑,他是要来结束这一切的。】

【任务要求:斩断埋藏于鹿儿岛市的疯狂】

坏,立Fla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