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局外人·大夜弥天·什么叫你会分身·寒假与圣诞节

泽国的雨已经很小了。

青叶取得了司掌“降雨”之权能，就为水谷诚削弱了雨势，如今的泽国已经没有暴风雨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保持“降雨”之象征的淅淅沥沥的小雨，这让水谷诚在重归泽国的时候近乎不会受到天气的干扰。

而天坑的雨势经过结界以及地势的削弱，本来就很微小，如今又经过龙女的调控，在天坑之中的雨幕就更显得几近于无。

只剩下飘渺的雨雾，笼罩在那尊巨兽身上。

——鵺。

水谷诚的瞳孔倒映出面前凶兽，相貌似猿，身形似狸，四肢似虎，长尾似蛇……这奇美拉一般的猛兽扬起头颅，呼吸之间似是有毒雾怨气自其獠牙之间显露，那双如赤星般的猩红竖瞳扫了过来，瞳孔中亦是将他的身影给倒映了出来。

她似乎是在笑。

水谷诚看得很清楚，她确实是笑了，毕竟以她现在的体型，根本就藏不住表情。

这无翅飞兽的体型太庞大了。

鵺的外形整体就像是一头猛虎，但她的肩高得有将近十米，光是高度就已经超过了三层大楼，至于其体长则更加夸张——猫科动物本就有着体型越大，身材比例越趋近于修长的规律，因此鵺的体态本就是矫健修长的猎手，不算上尾巴，她的体长就已经得是肩高的将近三倍。

算上尾巴呢？

她的尾巴乃是蛇尾，须知这可不是蛇的尾巴，而是类似于玄武的“蛇尾”，也就是她的尾巴其实是一条蛇，具有着“蛇首”，这也是“蛇牙虎噬”其中“蛇牙”的来源，不过鵺的毒素并不算特别出众，水谷诚一直都把蛇尾当鞭子来使，没怎么当暗器去咬人。

而这条蛇尾更是修长，光是其体长就已经不输给鵺的身体了，这算起来又是一头体型惊人的巨兽。

这就是数值的魅力。

妖怪可以粗略地分为三类，兽形、人形、灵体，其中兽形态的妖怪在肉身数值方面绝对是遥遥领先的，尤其是随着力量的上涨，它们的体型越发膨胀，最后获得天灾一般宏伟的肉身。

也有件比较有趣的事情，那就是这么多肉身强悍的大妖争来争去，但最强的“力”的冠冕，仍然是被鬼族给摘了过去，这些以肉身见长的兽形大妖，最终都得拜服在那位百鬼之王的惊世数值之下。

而且，受到过彭侯大人的超级冲击，水谷诚发现他对于“巨兽”这一概念貌似有一点点的认知偏差。

鵺的体型已经很庞大了，但本质为“鸟妖”的她注定会比纯粹的猛兽大妖更加“娇小”一点，这就导致了谈到纯粹的体型，那就算是当初巅峰时期的“凶最上”的鵺，身为神之幼体的她，在体型上也不过是肩高百米，还比不过彭侯呢。

但能在强下位就拥有这种体型，说实话已经很惊人了……这肯定还有“神魂”的作用在内。

只能说，水谷诚是看到过如山脉般宏伟的“神树化兽”，直接就对妖怪的体型产生一种错误的认知……但彭侯之所以那么庞大，原因在于它既是兽又是树，彭侯一旦化树，它的根系能直接扩散到方圆将近十公里的区域。

正是这种“树妖”的底蕴，才能让彭侯的体型能膨胀到那种夸张的地步。

“彭侯的体长就跟鵺差不多，尾巴能撑起来将近一半的体长……”

“当初的大百足将近五百米的体长，那是蜈蚣的身体构造的问题，就好比蛇妖，蛇的体长肯定会更加惊人……”

“人面树也能体现这一点，它不一定比大百足强，但若是从‘长度’来看，人面树的高度就绝对比大百足的长度还高……”

“等等，这么一看，我见过的最小号的传说中的妖怪，是不是唐狮子？就算是强下位，它比起鵺，也是小了好多。”

“它的体型确实没多大优势……哦，差点忘了，那都不是它的真身，而是学校门前镇邪的青石唐狮子，只是唐狮子无法逃离，最终与那尊石狮子合二为一，苟延残喘……受那石狮子的影响，它的体型确实没有太强的表现力。”

“甚至该说，能有三米的肩高，已经是唐狮子在反向影响那尊石狮子的躯体了……”

某人的兔头，正在高速转动。

有些妖怪，生来就是体型庞大，而有些妖怪的体型确实会娇小一些……但这并不碍事，数值这东西，不能看纯粹的体型大小，譬如同在凶中位的阶位，彭侯是不可能肘得过酒吞童子的。

而站在真衣小姐的视角……她本来是想吓唬吓唬某人，顺道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感受过这强悍的肉身了，特地飞来外界亮出兽形态感受一番，却不料被这厮盯着看了十余秒，反倒是把她盯得有点畏畏缩缩了。

她突然又觉得自己好笨，之前她一直不情愿让他知道自己是“妖怪”，怕的就是他会觉得自己恐怖或者丑，现在可好，直接就把这么狰狞的模样暴露了出来……鵺的相貌还是过于狰狞过于凶残了，让一向爱美的姑娘有些心虚。

哗啦啦……

在水谷诚的注视中，这庞大的无翅飞兽忽然崩解开来，成千上万的鵺鸟从鵺的躯体中飞出，那些缩小后的鵺又在飞行中化作了虎鸫的形象。娇小的鸟儿在天空盘旋着，构成了一片庞大的黑云。

“你有没有想我？”

真衣从背后猛地抱了上来，几乎是跳到了水谷诚的背上。她的胳膊紧紧揽住水谷诚的脖子，笑呵呵地扒拉着他，这一幕可让龙女小姐无所适从了，她拎着她的提灯下意识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定定地看着两人撒狗粮。

“有啊，简直就是朝思暮想。”

等等，这是他会说的话？！

龙女小姐大受震撼，定睛一看还发现水谷诚把手搭在了姑娘的手背上，抓着人家姑娘的手跟她腻在一块，这两人眼见着就是要卿卿我我起来……可把清纯的龙女小姐看得那叫一个瞳孔地震。

她、她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青叶看了眼正在微笑的水谷诚，竟然有种重新认识了他一遍的感觉……

她好像就没见他笑得这么柔情过……

龙女往后退了两步，但水谷诚以及真衣也并非会给人添乱的人，这两人腻歪了一下，就跟龙女道了声这段时间多有打扰感激不尽，随后也自然而然离开了罅隙……这让龙女不禁沉默了片刻，忽然间就有了股淡淡的惆怅。

这也太像个局外人了……

她本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她本来是这么想的，但重新坐回木椅上，翻看着那些由水谷诚送进来的书籍，但翻来翻去的突然又觉得有点无趣，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情绪竟然有点消沉。

是啊，这是怎么了呢？

倒也不是说什么嫉妒亦或者爱慕，她自然不会如此轻浮。

她是觉得忽然间好像距离他们很远……正如水谷诚所想的那样，青叶的个性终究是单纯的，她并不喜欢孤零零的感觉，尤其是感受过“热闹”之后，就更是喜欢水谷诚以及一众少女的存在，他们让她感觉她也有了一群值得深交的朋友，她跟他们的相处很高兴。

所以，当他们全部离开了高塔，她就感觉到了淡淡的孤独。

以前是不会有这种心情的……

千年的一成不变，不会让她感觉到太深刻的寂寞，反倒是短暂的热闹之后，这份寂寞才真正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青叶琢磨着，又是拎起提灯，沿着高塔往上走。提灯内部庇护着的灯火微微摇曳着，随着龙女往高塔的最顶端行走，提灯内的火光渐渐变成了金色，金色的烈焰在跳动着，从中折射出诸多的画面……不过都是水谷诚的画面就是了。

她坐在高塔最顶端的木椅上，修长的白色龙尾微微蜷缩了起来，视线眺望着远方，只要越过这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再跨越那污秽的毒泽，尽头处就是一片纯白的花海。

她很喜欢那片花海，也真心觉得水谷诚带她去看花的时候……她很高兴。

……

……

水谷家。

十二月的中下旬，天气已经挺冷的了。

夜灯市所在的岛根县，算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地方，夏季温暖湿润，冬季则是寒冷多雪，从降雪开始，大多数的地区就会进入白雪皑皑的冰雪世界，甚至往山区的方向走，山里的积雪厚度有的能达到数十厘米。

景色如画，但也需要防寒保暖。

水谷家地处偏僻的郊区，但终究是矢岛家用以享乐的豪宅，内部的供暖设施是一应俱全的，就算是寒冷的冬季，在屋内也基本是正常的穿着，甚至放飞自我一点，还有穿着睡衣在屋子里晃荡的。

没错，说的就是古屋秋穗！

这小迷糊鬼一看就是刚睡醒，身上套着毛绒绒的冬季睡衣，揉着眼睛就出了房间，古屋琉璃子也是个温柔的长辈，在教导巫女的修行时确实严厉，但与巫女无关的事宜，却不会过多苛求秋穗，这导致秋穗在这边的生活，可比在神社里滋润太多了。

“哇！真衣姐姐？！”

这小女孩踩着拖鞋，看到客厅中坐着的黑发少女，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别问，问就是磕CP磕的！

站在秋穗的视角来看，水谷诚貌似跟好几位女性都有暧昧的关系……但这都不是事，那些女孩都还没意见呢，轮不到她来提意见。她这个年龄啊，相比起对于“纯爱”的追求，她吃瓜的心思更重一点。

也就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她甚至暗戳戳地想过琉璃子是不是也喜欢他，毕竟她从一开始就察觉到琉璃子对水谷诚的态度很不一般……神社的其他人还没有发觉，但她的心思比较敏锐，并且将近四个月的相处，肯定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

但很遗憾，当她装作调皮地去旁敲侧击的时候，琉璃子小姐只是轻轻地敲了下她的脑袋，笑吟吟地看着她——居然还有闲工夫琢磨起别人的绯闻了？那看来还是太闲了，不如就加倍地去训练。

好吧，她也知道“不敬”是很过分的错误……身为巫女，最重要的就是“尊敬”、“敬畏”，琉璃子确实不是她要敬重的神明大人，但终究也是长辈，对于一个巫女来说，这种越界的作风肯定不是一个好苗头。

无关紧要的小事可以随她去，但事关态度以及底线的问题，琉璃子管得还是很严的。她就是在担心秋穗的成长环境太过宽松，会害得小巫女失去“敬畏之心”。

但现在看来，小巫女的成长还算可以，并没有偏离“巫女”的定位。

“好久不见——但好像也没有特别久的样子。”

这姑娘终于能扯掉头顶的化狸绿叶了，她喜悦地抱住了古屋秋穗，使劲地蹭了两下这姑娘的脸。

真衣的回归让很多人都高兴了起来，尤其是慈爱的佳子妈妈。

她老早就被真衣这个儿媳妇给折服了，也曾数次表示过对于真衣的阶位暗戳戳的关心，甚至要把她的小零食让给真衣，现在真衣终于赶了上来……最高兴的人，除了水谷诚以及真衣本人以外，恐怕就要数她了。

没一会，真衣就吃上了佳子准备的热乎乎的早餐。

“好吃！”

佳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是真衣的徒弟，也正是真衣的教导，使得佳子的厨艺从“炸物”里逃离了出来，终于变得越发全能了。

至于水谷诚？

他的兔头正在占据智商高地。

真衣在以淑女的吃法大吃特吃，而水谷诚则在她对面琢磨着她的加强。

这可是强阶位的鵺！

【矢岛真衣（104）】

【归属：鵺】

【阶位：强下位】

【能力：善恶识破，蛇牙虎噬，凶星羽箭，灾祸，大夜弥天】

在水谷诚所认识到的传说妖怪里，除了千鸟身为妖刀姬，她的成长曲线以及机制曲线比较特殊以外，其他的传说妖怪基本都是在强阶位获得完整的机制，而我们亲爱的百岁老人·真衣小姐，这位可敬的准神宝可梦也终于来到了她的完整体，由此她的机制也发育成熟。

“大夜弥天。”

可以理解为真衣小姐的奥义技。

这个技能的来源，在于鵺化身为漫天黑云，无数鵺鸟汇聚成类似于蝗灾的姿态，浩浩荡荡席卷整个日本的传说。

那些鵺鸟到处吃食庄稼，甚至跑到天皇的皇宫顶上吞食御膳，直到源赖光的玄孙源赖政出马，借助八幡神之神力，将为首的鵺射杀，这才终止了这场恐怖的灾难。

由此也可以看出来，那些鵺鸟看似浩浩荡荡，实际上都只是鵺的无数“分身”，而大夜弥天也是借助这个传说，赋予了真衣能够化身无数鵺鸟的能力。

“八雷神一太刀是斩杀，疫神巡行是毒爆，那大夜弥天就是领域……”

水谷诚嘀咕着，顿时就明白了真衣这个能力的作用。

大夜弥天可以召唤出数目极为恐怖的鵺鸟，数以万计的鵺鸟能够协助水谷诚进攻，并且根据“鵺的死尸能引发瘟疫”的传说，这些鵺鸟还是自带剧毒的自爆飞鸟，无论是佯攻还是轰炸会变得很恐怖……并且它们还能通过“啄食”敌人，来为水谷诚补充体力以及灵力。

什么诺克萨斯统领？

你这究竟是恶魔升华，还是群鸦风暴？

并且，这个技能说是奥义技，但其实不像千鸟或者佳子的奥义技那样狂暴，千鸟和佳子那种就是一出手即为王炸，但大夜弥天有很多可操作的空间，譬如水谷诚可以只召唤几只或者十几只鵺鸟，以极为微小的灵力消耗，去布置他的视野。

身为核心的“鵺”，真衣是能看到这些鵺鸟分身的视野的，这也就说明役神降灵的状态下，水谷诚也能看得到。

这可比灵鸦的视野来得直观多了……

“帝国视野？真衣还把灵鸦们的工作给抢了？”

水谷诚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正在室内吹着暖风的两只灵鸦……这也是个好消息，灵鸦们确实是他获得情报的重要斥候，但每次灵鸦都需要先飞过去再飞回来，才能将情报传递给他，这一来一回其实也挺容易延误战机的。

现在倒好了，要是情况危急的话，以鵺鸟伪装成的虎鸫，绝对能更高效地搜寻情报。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灵鸦们就此失业。除了斥候的任务以外，灵鸦们更重要的任务其实是担任“哨兵”，水谷诚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跟真衣役神降灵，也没必要让真衣每时每刻都分出分身观察四周……这些工作交给灵鸦就可以了，它们更擅长处理这些事情。

而最后，大夜弥天还有一个特性……

真衣现在的本相其实是“少女”，她的灵魂乃是神魂，而神魂所塑造出来的本相就是少女的形象，所以真衣在跟他役神降灵的时候，往往都是以少女的姿态拥抱住他。

这也是真衣一直以来都没有化身兽形的缘故，她的少女形态就是本体了，她是神魂，而不能当作普通的鵺来看待。

而“鵺之真身”，反而是大夜弥天带来的被动，真衣可以通过鵺鸟来组成庞大的鵺之躯体，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化身为鵺鸟……譬如她现在确实是少女，但她的少女之躯也是可以化作鵺鸟消散开来的，这个视觉效果的话……

真衣吃饱喝足，应水谷诚的要求，当着他的面施展了这一能力。

“吱悠~~~”

清脆而空灵的鸟鸣，少女的身躯瞬间化作无数飞鸟四散飞离，一只小虎鸫停在了水谷诚的肩膀上，而其他的分身往外天花板飞行，很快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水谷诚：“……”

我原来不是啥是gay，而是一打七吗？

水谷诚捂住自己的眼睛，这何尝不是一种鸦分身？

啧，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用这种方式登场亦或者退场了。

帅啊！

帅得没边了！

但这样的念头才刚从脑海中转过，水谷诚突然就察觉到了右边的胳膊传来一阵小小的拉力……是有人在拽他的胳膊，并且从力道来感觉，像是一个小姑娘。

他还以为是佳子，结果回头一看，发现是真衣。

水谷诚：“？”

是的，真衣。

水谷诚瞪大了眼睛，无比惊愕地望着面前这娇小玲珑的女孩儿，她跟五个月前所见到的女孩一模一样，八岁九岁的年龄，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正水灵灵地望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这个瓷娃娃般的女孩儿，正是最初纸下位时期的萝莉真衣。

曾经为外形无比悲伤的姑娘，如今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不用多说，这时候的真衣肯定是有办法自由变幻了，否则她早该哭丧着脸找他安慰求抱抱了……水谷诚想到了“大夜弥天”的作用，真衣身为完整体的“鵺”，自如变幻貌似也是理所当然的。

“还不止这样——”

在水谷诚的耳畔，忽然有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耳垂上，他猛地扭过头去，却发现那十六岁的黑发少女就搭着他的肩头，嘴角挂着跟旁边小萝莉极为相似的坏笑，还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我还会分身哦，这也是我身为‘鵺’的特权……不管是什么年龄段都行，我都能用鵺鸟组成相应的分身，这些分身的肉体，跟真正的人类是一样的……只不过能重新散成鵺鸟。”

水谷诚打了个激灵，一下就清醒了。

什么叫你会分身？

对了……鵺！数之不尽的鵺鸟！

水谷诚早该想到了，真衣能够分化出数之不尽的小型鵺鸟，还能用那些鵺鸟组成鵺之真身，那她肯定也能用这些鵺鸟在外面拼凑出形体，进而延伸出诸多由她来掌控的分身……那就相当于她延伸出来的“肢体”。

她的意识只有一个，但她的“肢体”却可以有很多个。

而她乃是妖怪，她的精神世界跟人类压根就不一样，人类光是一心二用都很难了，但真衣却能轻易做到一心N用……这就是“鵺”，鵺的传说赋予了她极为强大的统御能力，让她能轻松管理数之不尽的鵺鸟分身。

她的意识就是个多线程处理器，甚至能一个人操控两个身体来同时讲不同的话，表演得就跟活生生的两个人一样！

不，不单单是两个人……

真衣为了好玩，又唤来大量的鵺鸟，那些鵺鸟拼凑在一起，于是“十二岁的真衣”就被塑造了出来……她跟这个分身从左右分别拽住他的手，又由最小的真衣从后面抱住他脖子。

这时候，水谷诚猛然察觉到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嘿嘿嘿~”

“原来你刚才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吗？”

“哎呀，诚哥哥在想什么呢？没错没错，就跟你想的一样……事态很严重！”

这、这是好事吗？！

腰子：活爹，你还不快跑？

水谷诚确实比较天真，他什么事情都没经历过，也就不曾将如此炫酷的神技往少年少女那点情事上想……但他现在忽然反应过来了，额头不禁流下一滴冷汗，只感觉不止心虚，现在身体好像也开始感觉虚弱了。

这奇异的一幕当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小真衣跟佳子玩在了一起，十二岁的真衣也能跟秋穗面对面坐下……水谷诚看着客厅中这一幕，却不禁感到一阵古怪的违和感，他很快就知道了这种违和的感觉从何而来，于是轻轻拍了下姑娘的手背。

“该收敛一点了。”

“嗯？”真衣原先正在纠结，被这么一拍，就抬起头来了。

水谷诚指了指那些女孩儿，语重心长道：“你不是自诩有少女心吗？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既然打算跟大家好好生活，那就没必要把自己弄得太过于非人。”

千鸟就是从非人感，逐渐走向了少女感。

而真衣这个天赋能力确实惊人，但又有哪个少女会同时有这么多的形象呢？这场面乍一看会觉得挺有趣，但看得久了，就会猛地意识到，这姑娘传递出来的是一种“非人的感觉”。

真衣愣了下，随后凑到了水谷诚耳边，“放心啦，现在就是稍微有点新鲜感，所以小小地玩一下，但以后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啦，世界上就只有一个真衣嘛，怎么可能会让大家觉得有好多个真衣？”

她心里有数，那就够了。

水谷诚认可地点了点头，但还没等他为真衣的清醒而感慨，这姑娘就轻轻地拍了下他的大腿，好像是在使坏，又像是在调戏他，笑嘻嘻地在上面揉了两下。

她竖起食指，小声地说道：“当然啦，特殊情况除外。”

什么叫特殊情况？

这姑娘俏脸也是泛着点绯色，但更多是以恶作剧似的坏笑为主，她在沙发上蜷缩起双腿，十根珍珠一般晶莹光润的脚趾也微微蜷缩着，她整个人都挨在了水谷诚的身上。

她终于问了出来。

“你会不会觉得在塔外的时候，我长得很可怕，有点丑丑的……”

水谷诚：“？”

少年不禁挑眉，一脸你又在逗我的表情，但真衣的嘴唇微微抿起，却表明少女并非在开玩笑，而是真的为此感到忧愁……她竟然真的这么想，真的害怕水谷诚会觉得她变身为鵺之后，长得很丑。

“哪里丑了？”

水谷诚摇头，知道这时候该做些什么。

“如此美丽的机制啊呸…如此美丽的少女……”

他就难得装傻，说这些搞笑的话，惹得真衣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他的右手却不怎么老实啊，从这姑娘的背后悄悄绕了过去，环住她的腰，使了个巧劲，把她往自己怀里推，推完之后还不算结束，还有把她彻底抱在自己腿上。

姑娘当即拍他的胳膊，说干嘛呢干嘛呢！他说你不是问我你漂不漂亮吗？现在就是在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你了……要死了啦！真衣固然有过在千鸟面前跟水谷诚腻歪的经历，但也架不住这里人这么多，她当即捏住了水谷诚捂在她肚子上的手掌，跟赶苍蝇似的拍开。

“你个坏家伙。”

“此言差矣，这不说明我喜欢你吗？”

水谷诚的厚脸皮也小有所成，这热恋期的男男女女当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他把下巴枕在真衣的肩膀上，小声地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喜欢的重量太轻了，该说是我爱你。

真衣耳朵抖了抖，使劲地摇了摇头，就说她什么都没听清。

风信子香气的头发蹭了蹭水谷诚的鼻尖，他又重重地把下巴压下去，一次没听清那就再说一遍。

“我爱你，我就是爱你，你长什么样关我什么事？别人长得多漂亮也不见得我会喜欢她们……更别说我不单单爱你，而且你还长得这么漂亮，简直就是长在我的心上，怎么还会担心自己长得丑？”

再不济，也得相信他的兔头审美吧？

鵺哪里丑啦？

很美丽的好不好！

真衣这是真被他的反问给逗笑了，这家伙还知道他自己有个巨大兔头啊……但她又想她确实是白担心了，这家伙又哪是会看脸的？他用刀剑斩过的美人都不知道多少个了，相貌于他而言早就是红粉骷髅，他并不看重这些。

好啦好啦，她知道鵺的相貌确实不好看，完全可以说是丑陋、凶暴、残忍……这一点不管水谷诚怎么哄都是不会改变的，但听到他这么费尽心思地宽慰她，她就是感觉高兴，一高兴也就无所谓了。

“我也爱你。”

她在水谷诚的侧脸上重重亲了一下，又从他怀里下来，说着给他点奖励，就小跑着去厨房切了点水果，几根竹签刺入切好的苹果，她跟水谷诚边吃水果，边饶有兴致地聊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睡了差不多一周，中间肯定发生了不少事情吧！

那当然啦……

水谷诚跟她聊了他的进步，在真衣沉睡的期间，他顺顺利利地突破了强上位，又说到他找到了一个新的银行，因此进步飞快，这还没几天呢，他的灵力就来到了88了，身上还剩下将近47万的灵魂，而今天还有两次大小银行没有提款，拿完了就是89的灵力了。

真衣倒是不怎么关心这个啦，但水谷诚这兔头就喜欢聊事业，那就听他聊聊呗！

“千鸟沉睡了？”

“这一次是伏雷，不知道吃完以后能不能到强上位……”

“小千鸟好快的进度……”

真衣轻轻鼓掌，在听到“千鸟沉睡”这一消息的时候，这姑娘不知为何眉眼弯弯，笑得跟狐狸似的奸诈。

“还有吗？”

还有、还有……

水谷诚迟疑了数秒，轻咳一声，还是将他跟稻羽约会的事情讲了出来……真衣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他，过了好一阵才拽过沙发上的靠枕，当抱枕一样搂在怀里，幽怨地看着他。

“哎呀，我从来没有主动追过哪个女生欸~”

这小醋坛子的劲。

水谷诚白了她一眼，这姑娘又气呼呼地说你们竟然去了游乐园，她都还没跟他去过游乐园呢……这小嘴巴拉巴拉地碎碎念着，水谷诚觉得他就像只狼狈的马楼，而旁边坐着的就是在念紧箍咒的唐老板，但谁让他亏欠人家呢，这爱就是常觉得亏欠，一觉得自己对她还不够好，就会下意识迁就于她。

更何况，真衣确实是让步了的，她并不是对稻羽的存在有意见，而是小醋坛子掀翻了，那醋味哟……

但这是肯定的呀！

就是爱他，才会觉得这木头怎么这么能惹她不爽……她可是在等水谷诚呢，之前不都好好帮千鸟以及佳子庆祝了吗？那轮到她不得是重头戏？怎么一觉醒来就跟个无能的妻子听到丈夫出轨一样？

她抱着抱枕，气呼呼地问。

“现在是几号啦？”

水谷诚答道：“十二月十八……哦，十九，周四了都。”

他下意识觉得彭侯、真衣之事都是十八号的事情，但他每次探索次数刷新，都是在午夜十二点，所以他是在午夜十二点后才进入罅隙探索的，这也就导致了他觉得是在十八号发生的事情，但其实一旦跟罅隙扯上关系的日期以及事件，绝大多数的日期都得再加一天。

正因如此，真衣才会撞上刚要起床准备晨间修行的古屋秋穗。

十二月十九啊……那某人是不是该注意点啦？

有一个节日很近啦！

圣诞节啊！你个笨蛋！

真衣有点着急，但水谷诚却像是傻子一样不提这件事，逼得她小声嘀咕道：“接下来还有什么重要的安排？”

“有啊。”

水谷诚笑着说道，

“寒假快到了，夜见高中的寒假是定在二十四号，就是下周二，下周一还有一天的课得上，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真衣起初还愣了一下。

等到反应过来，这姑娘猛地瞪大眼睛：“等等！怎么就要寒假了？这不就说明——”

“对的，现在正在考试。”

水谷诚露出一个充满包容力的温柔的笑容。

高中的期末考试，是高中生涯不可不品的一环。而常规情况下，日本无论公立还是私立都不太可能会占用周末的时间来进行考试，因此夜见高中的期末考试，其实从这一周就已经开始了。

而高一的考试会有五天，其中有四天是进行考试，而最后一天其实不是考试，而是考试已经全部结束，老师进行试卷批改和成绩录入，而学生则可能是在家自习，或者是到校进行大扫除。

这也就说明了一件事。

23号的当天是周一，周一那天就是第五天，夜见高中是会呼吁学生进行寒假前的大扫除。至于真正的考试，早在17号的周二就开始了，而今天周四，学校甚至还在考试，侧重点是理科的学科。

真衣已经石化掉了。

水谷诚重重地拍了下真衣的肩膀，跟揉面似的使劲揉了两下，嘴角是有点难以绷住的恶趣味的笑，他将脸给别开，低声地说道快去吃点东西吧，至于要不要去考试那就是你自己的决定，既然前面都翘了，那后面完全翘掉也是可以的。

但倔强的真衣大人，怎么可能会翘掉她的青春呢？

于是乎，轿车帮忙把人给送到了校门口。

从轿车下来，这姑娘就拎着个包站在校门前，魂不守舍地看着这个阔别一周的校园，一想到即将要靠的物理以及其他理科，就不禁悲从中来。

“说到底，你也没认真学过吧，何必执着于一场考试？”

水谷诚就站在真衣的身边，跟她一样拎着个书包。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一直都觉得挺搞笑的，说到底真衣并非人类的，而是能统御无数鵺鸟的鵺，她一心多用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在记忆力层面更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只要稍微用点心去学，她的成绩都不可能会差。

可她偏偏就不。

她如此狼狈，纯粹是她压根就不学。

学校对她来说，真的就是感受青春，以及享受青春的地方。

顺道，也是她跟她的好闺蜜们聊天玩闹的地方。

至于学习？

那只是背景故事罢了，翻书和读书的声音那更是嘈杂的背景音乐。

哼，她真衣大人是不跟有需要的学子们抢奖学金，否则学业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要你管啊！我乐意！”

真衣猛地抬头，脸颊微微鼓起，像只炸毛的猫。

真衣大人就这么撸起她的制服袖子，就像是明知道结局是毁灭的骑士，却还毅然决然地向着名为“期末考试”的大风车发起最后的冲锋。

“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悲壮吧？”

午后阳光正暖，

夜灯市今天的天气还算是好的，没有下雪。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无人的教室内。少女从教学楼走到操场，阳光洒在她低垂的发梢上，照出她失魂落魄的模样。

少女直了一辈子的腰，终于还是弯了。

“咕……”

“别急，明天还有考试呢。”

“那明天之后呢？”

“算是放假了，下周一回来搞次大扫除，然后就有半个月的寒假……从24号开始放起，就一直放到新年结束后的几天。”

“嗯……”

“那美丽的女孩，你圣诞节有什么安排吗？”

真衣终于反应过来，她双手抱胸，好笑地看着满脸从容淡定的水谷诚，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异样，语气是那么稀松平常，搞得好像只有她很在乎一样。

“哼，当然有了。”

她双手叉腰，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要跟我心上人一块过。”

“谁是你心上人？”

“想知道啊？”

这姑娘哈哈大笑，女侠得瑟地将这冷面剑客给甩在了身后。

可恶的神秘冷面男！现在心眼怎么这么坏啊！

就是想听她说喜欢他呗……

她才不。

“我就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