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所谓勇气·强最上·邪魔中的邪魔·可惜你就差一点

百目鬼的行动是很快的了。

若是从她开始摘取第一只眼睛算起，水谷诚甚至才刚斩杀掉青女房，朝着独立洋楼这块区域杀来。而即便她已经摘取了将近十双眼睛，外界的极道们也都才刚刚开始准备防线，距离开火都还有一小段时间。

地面上，那些被挖去眼睛的受害者正在无声地抽搐着，就像是倒伏下去的枯草，在地面连成一片。

血液从他们空洞的眼眶中缓缓渗出，顺着脸颊流下，在地板上汇成了暗红色的小洼。剧烈的神经刺痛贯穿颅脑，让他们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桑原阳就这么挣扎着，蜷缩起来望向前方。

在这里正正好好五十个人，除了最初的这些人以外，后面塞进来的好像都是些极道分子，为妖怪出力的他们最终也成为了妖怪的食粮，跟被他们逼迫的可怜人一样四肢无力地倒在这里。

所有被扔到这里的受害者，都会经过发鬼之手，因而无论身份以及体格，他们此刻都是同样的虚弱无力，想要反抗是不可能的，能够撑着站起来都得有莫大的毅力才行。

并且，身体的虚弱是一部分，那种如提线木偶般被人控制的状态才是最令人绝望的……桑原阳在初入地下密室的时候，就看到了五个低垂着头颅的男人，他们就是被剥夺了掌控身体的权力，在百目鬼面前任人鱼肉，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

后面进来的极道成员，在待遇上也是如此。

反倒是最开始就被控制住的桑原阳，发鬼操控着他的肉身一路来到了地下密室，却在最后时刻给了这位小情郎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自由……这应当是讥讽，那头食人的恶鬼捏着他的脸朝他低语，她将要夺去桑原麻里的脸。

桑原阳其实都不懂，他不是除灵师的圈子的，也没有桑原麻里的灵视天赋，甚至为数不多的两次遇险的经历也被阴阳术所模糊，他又能懂什么呢？

他甚至都认不出发鬼以及百目鬼的来历，只知道这是两头妖怪……被妖怪欺骗的惨痛现实令他头晕目眩，却又在最后，被发鬼的低语所惊醒。

他确实是什么都不懂，但他很清楚一件事情——她们盯上他的妹妹了，不单单他会死在这里，在她们杀死他之后，还会去找麻里……就像那头妖怪说的一样，她会剥下麻里的脸，夺走麻里的一切。

麻里……

桑原阳匍匐在地上，却是失神地凝望着前方。

那是一个被送进来的极道分子，臂膀上能看得见狰狞的刺青，他的腰间挂着把小巧的蝴蝶刀，有些人就喜欢随手把玩这些刀具，但普通人的蝴蝶刀大概率不开刃，而极道分子手中的蝴蝶刀则是大概率能见血。

他的脑子很混沌。

大量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汹涌而过，但在生死的大恐怖之前却什么都没能留下，他感觉到自己的脑海像是被放空了一样，但在那空荡荡的思绪之中，却是本能地涌现出一个念头。

他会死在这里，但至少不能让麻里陪着他一起死。

这里这么多双眼睛，毁掉他一人的眼睛就有用了吗？

桑原阳已经没有多想的余地了，他的意识已如风中残烛，只看到那头披着美貌的恶鬼正跪着，一个一个地挖走他人的眼珠……随着她将挖出来的眼球吞入腹中，对方的脸色越发红润，甚至都不需要趴在地上，而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连脸上的伤疤都迅速恢复了起来。

眼睛、眼睛……还是眼睛……

被挖走的眼睛流淌着血与黏液，落入女妖的腹中。

对方既然需要他的眼睛，那就说明他的眼睛对她来说还是有用的。

如果……如果他的眼睛先毁了呢？

这总能拖延对方的脚步吧……说不定、说不定呢？

少年已经等不来奇迹了，他向着前方的极道分子伸出手，颤抖着，扯过了那人腰间的蝴蝶刀，此时百目鬼已经重入强中位的境界，这头恶鬼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十余双眼睛缓缓闭合，又重新睁开眼，已经距离他很近了。

蝴蝶刀的刀柄是冷银色的金属，握在手里有种诡异的冰冷感。他的四肢基本是用不了力气的，光是把这个蝴蝶刀握紧都已经耗费了他许多力量，他咬牙，却是将这刀尖立于地面上，强行弓起了上身。

——毁掉自己的左眼。

所谓的勇气，就是知道自己畏惧什么，也知道自己不畏惧什么。

你所畏惧的终将压过你所不畏惧的，于是你可以为了那些所畏惧的而去付出生命。

当刀尖悬于眼球前方的时刻，莫大的恐惧冲进桑原阳的意识，生命本能地就在抗拒着如此自残的行为，强烈的自保的心理在尖叫着让他把刀尖给挪开，但他屏住呼吸如此停顿了两秒，却终于是义无反顾地捅了进去。

刀尖刺破眼球，难以想象的剧痛以及心理折磨顿时如火山喷发，将他吞没殆尽。他全身抽搐着，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有血沫从他嘴角溢出来，他硬生生将惨叫憋在喉咙里，只剩下几声闷哑的呜咽声。

他想把自己的右眼一并毁掉，却根本用不出力气。

手臂就像灌了铅动弹不得，那反人类的剧痛以及折磨已将他的意志碾碎。

他太高估自己了，一个四肢无力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忍着如此剧痛以及恐惧，再一次抬手戳瞎自己的另一只眼睛？他光是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惨叫出来，就已经耗尽了自己全部的意志与气力。

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就像是被煮熟了的虾米，泪水混着血水从右眼滑落下来。他甚至都已经意识不到自己手里还握着蝴蝶刀，只是本能地攥紧着一切所能握住的东西，就像是能分担痛苦一样。

在百目鬼将他翻过来的那一刻，这头恶鬼呆滞住了。

桑原阳手中沾血的刀尖就这么明晃晃地对着她，她的手掌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青筋暴跳，拳头握了又握，最终单手捏碎了少年手中的尖刀，又单手掐住了少年的脖颈，将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嘭！！

百目鬼还算是克制，没有直接把桑原阳的脖子给掐断。

她咧开嘴，将狰狞的笑容映入他仅剩的右眼，也无论他有没有看得清楚，就只是低声说道：“在这时候给我添麻烦，你别想死得那么轻松……”

百目鬼伸手探向了桑原阳的右眼，这一次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右眼给挖了出来。

桑原阳的视野，终于完全被黑暗所包裹，那厚重的黑暗犹如潮水般袭来，他的世界只剩下纯粹的黑暗。那是彻彻底底的漆黑世界，连一丝光明都不可能存在。

——痛苦。

直到现在，桑原阳才恍恍惚惚地意识到什么——那些被挖去眼睛的人呜咽的模样是那么可悲，但只有切身感受到这种深入灵魂的痛苦，感知着像是灵魂被硬生生剜去一角，再也无法复原的阵痛，才会意识到他们的悲鸣乃是理所当然。

百目鬼松开了桑原阳的脖子，将他扔在了地上，她抬起脚来，愤怒地踩断了他的四肢，将他的右眼以及灵魂的残片一并吞入腹中，于是在她的肩膀上就又生出了一只眼睛。

四十七、八十九……

被桑原阳的反抗所影响，百目鬼的情绪瞬间劣化到了极致，而伴随着洋楼之外水谷诚以及发鬼正式交战，她越发焦躁起来，就像酒吞的感知远比宫水稻羽的感知来得精准，百目鬼对于局势的判断也远胜于发鬼。

——发鬼一定会输。

她重新与发鬼的意志相连，怒斥她抛弃面孔撤退，但伴随着一发火矢自远方射来，却将发鬼的意识给钉穿，自此就算是藏身于地下密室的百目鬼，也能听到洋楼之外那凄厉的哀嚎。

短暂的数秒钟，随后连哀嚎都被火焰所吞噬了。

“九十七……”

“九十八……”

在密室之中，传出了百目鬼的低语。

她像是咬牙切齿一般，憎恨地从唇齿中吐出一个数字。

“九十九……”

空旷的地下密室中，骤然掀起了灵力的狂流。

属于人类的皮囊在此刻早已异变，女子的皮肤苍白如纸，属于人类的眼眸就长在她的皮肤上。皮肤所成的眼皮轻轻眨动着，九十九只眼睛的瞳孔同时收缩，瞳孔微微震颤，其中裹挟而来的原主的灵魂碎片似乎仍有特殊的残存，惊恐、绝望、悔恨、不甘……种种情绪在眼瞳中反复闪烁着，最终都归于平静。

她低下头去，看着脚边数十个呜咽的男人，他们眼眶流血，属于眼睛那一块的灵魂被永久性地剜去了一部分，此刻就像被抽去脊骨的虫子般蠕动着。

她仅仅是看了一眼，视线就落在了其中四肢尽废的桑原阳的身上，他的丑态与其他人并无区别，好像那勇气已经从他身上抽离，只剩下被痛苦以及绝望所占据的灵魂。

“还差最后一只……”她低声喃喃着，声音已经没有了原先的清澈，像是数十道声线重合在一起，那些被她压制在身上的眼眸正在微微振颤着，等待着最后的补完。

极为强盛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起来。

百目鬼的力量随着眼睛的增加而肉眼可见地变强，她的灵力早在摄入六十只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抵达了强上位，往后所获得的眼睛都是在不断叠加她身为强上位的底蕴，当她身上累积的眼睛来到九十九只，她的气息已经完全抵达了强上位的顶峰。

灵力早就不能再往上增加了。

对于这种卡在某个大段位最顶端的境界，一般会被冠以“最上”的形容，本质上还是强上位，但抵达了大段位最终的极限，那总归是得彰显不同之处的。

百目鬼对于倒在脚边的数十个呜咽着的男人视若无睹，只是踏着幽邃的楼梯往上。

在她的皮肤上，被她所吞噬的眼睛从她的躯干上蠕动着飞了起来，这些眼睛散发着幽邃的邪光，就像是发光的萤火虫，悬浮空中，组成一片眼球形成的星河，围绕着她缓缓旋转。

百目鬼啊，她的眼睛会脱离她的肉身飘浮起来，并且绽放出令人无法动弹的“邪光”，这是整个传说中最突出表现的一面，也是百目鬼最强的力量。

凶阶位的传说之楔，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真正完整。

就差那一只眼睛。

强烈的邪光从飘浮着的眼睛中释放出来，数十道细小的光束将面前阻拦着的墙壁切割粉碎，她拖着重新变得艳丽起来的鲜红和服，踏足在洋楼的走道上，脑袋扭过去，目光对准了地面上正面露惊恐之色的永田真八。

在外面极道溃败之际，苟在防线后方指挥的永田真八猛然清醒过来，许多极道试图逃向洋楼之内，通通都被发鬼一脚踹死，但后续就不一样了——永田真八分明绕着洋楼逃跑了，从一开始就想逃向郊外，却在最后时刻被一些逸散出来的黑发所钩住，硬生生拽着扔进了洋楼之内。

——发鬼。

发鬼并不蠢，她随意地挑了几个人，扔进洋楼里，给百目鬼做备用的“备胎”，如此细腻的心思更是令百目鬼不禁一滞，她望着那些被干枯的黑发束缚在此，只能像虫子一般蠕动的极道众人，眼瞳中烧起憎恶之火。

“你们的眼睛——”

话音未落，那猩红的瞳孔就猛然收缩。

九十九只猩红的眼球同一时间扭向了走廊的尽头，却只看到一发炽烈的火矢自走廊尽头之处飞射而来。

那狂暴的灵力令百目鬼下意识移动眼球，整整三十个眼球在她面前铺起一面由邪光所汇聚成的虚幻墙壁，火矢轰然撞击在了墙壁上，炽烈的火焰就算隔着邪光都能令她感到微弱的惧怕。

“神具！”

源于神明的灵焰，那净化罪孽的红莲业火，令本身罪孽缠身的百目鬼下意识后撤。她生前就是阴阳师，她活跃的时期，除灵师协会甚至都还没有出现，当然也认得出这把神弓了。

传承自稻荷大社的神具，由历代巫女所使用的破魔神弓！

也只有背负着神明意志而生的神具，才能如此轻易地击溃发鬼。

她怨恨的视线透过火焰，望向了水谷诚。

水谷诚也在看她，但他的目标又并不是她。

“百目鬼……”

“不算完整的百目鬼……”

“不知道她还剩多少双眼睛才算完整，但刚才那家伙……那半鬼的家伙不也说了么？若是让她成型的话，她很快会成为凶阶位的大妖。”

千鸟的声音，在水谷诚耳边响起。

宫水稻羽为什么会追杀百目鬼？

这都是酒吞的提醒。

早在鹿儿岛县，宫水稻羽就撞见了残害男性的百目鬼，她起初以为只是普通的强阶位妖怪，直到险些将其一刀斩首，却被其侥幸逃脱的时候，酒吞才慢悠悠地补了句——这妖怪不杀，过段时间就会成为凶阶位的大妖来找人复仇。

凶阶位！大妖！

就算是寻常的害人性命的恶妖，宫水稻羽都得追杀到天涯海角，更别说是这种将会酿成大祸的恐怖妖魔了，她当即启程，以她对于“妖气”的敏锐嗅觉，开始了长达数日的追杀。从鹿儿岛县到福井县的路程超过一千多公里，她正是跨越千里追杀而来。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果断地把接力棒交给水谷诚，少女自知实力是不如水谷诚的，少年全方位优秀于她，那也不需要纠结什么，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做出自身最正确的事情。

轰！！

烈火席卷着褪去，烈焰中的人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体内的水分以及血肉就已经被烈火吞噬殆尽，只露出火焰之下四具焦黑的尸骸。

直至此刻，有恶人死于火刑，属于“鵺”的躁动终于略有缓解。

“她现在是强上位！很强大的强上位！”

“不要给她补全眼睛的机会！”

千鸟大喝，刀魂少女的身形在雷光之中消融，只剩下一把闪烁着炽烈雷光的大太刀。水谷诚低喝着，再度抬起头时，那本就健硕的身形再度膨胀，一层厚重的盔甲直接披挂在了水谷诚的身上。

狂野的武士当即握住了千鸟丸，另一只手又是猛地擒住了【祝词：水剑】，两把对于寻常人类而言无法共持的大太刀，却成了这半妖之身最契合“二天一流”的武器。

同时，又有一只眼球升了起来。

——【牛鬼的凶眼】

效果极差的“疲劳”的debuff，直接落在了百目鬼的肉身上，这层“疲劳”的效果格外微弱，甚至都没能让百目鬼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千鸟丸，极为克制邪祟的雷光收敛，避免将此处由鵺以及丑御前叠加而成的最大的终极邪祟给电成麻瓜，只剩下刀刃之上还有火雷在流逝着，如雷火之龙狰狞地向百目鬼张牙舞爪！

到底谁是邪祟？

妖气冲天，魔性缠身的恐怖半妖，而如此阴邪的妖魔，却偏偏手握着至刚至阳的火雷之刃……正是千鸟，她忍耐着阴邪之物的妖气，在操控着火雷的释放以及肆虐！

这就是他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了！

轰！！

水谷诚的斩击已经完全无视了地形，且供正常人通行的走廊也根本容纳不下这三米多高的庞大人形。他踏步冲刺，背后的羽翼轰然展开，直接将两侧的走廊墙壁横扫成残垣断壁，与此同时还有四只庞大的虎爪虚影轰然扫过，将大半个洋楼直接打爆！

楼层与楼层之间直接洞穿，所有碍事的墙壁地板乃至天花板都被轰碎下来！

铮！！

水谷诚的大太刀挥斩在了邪光所成的屏障上，百目鬼瞬间就感受到了水谷诚源于数值的魅力。三十只眼睛构造而成的邪光已经足够抵挡寻常强上位的攻势，但水谷诚的大太刀挥斩而下却近乎要将邪光直接轰烂。

她背后飘浮着的眼睛不得已怒目而睁，眨眼间又是三十只眼睛加入战场，但即便如此，施加上去的邪光，竟然也只能与他的大太刀互相僵持！

这是什么怪力？！

她知道水谷诚异于常人，从他身上传来的威胁就注定他不是一个好解决的对手，但她没想到他的数值竟然会高成这样！

这是人类该有的蛮力吗？！

哪怕是鬼王在世，于这个强阶位的境界，恐怕也不过如此。

百目鬼确实还没有抵达凶阶位，但一百只眼睛她已经收集了九十九只，距离凶阶位仅有那么一步之遥，再加之她并不是晋升而是补全，她的本质乃是凶阶位的大妖，如此大妖又怎么可能会败给同级的强上位？

“你根本就不是人类！”就像是被欺骗了一样，百目鬼怒而大喝。

殊不知，水谷诚也在警惕，面前的百目鬼看似瘦弱，但她邪光所施加的力量却丝毫不弱于当初的牛鬼，但牛鬼是靠着数十米长的蜘蛛躯体才能爆发出那么惊人的暴力，而百目鬼却是单单凭借着眼睛，并且还不是全部的眼睛。

她猛然招手，那过分细长的双臂将剩余的所有眼睛挥到了前方，眼睛在空中排列开来，强烈的邪光在一瞬间威慑住了水谷诚的肉身！

源于邪光的封锁！

相传百目鬼的邪光能将人镇压在原地，令人动弹不得。而水谷诚所受到的诅咒更是强烈，一瞬间连他的心跳都几乎要停跳，但百目鬼的邪光威慑最强的也就那么一瞬，少年愤怒地低喝，那心脏猛然搏动起来，并有四道虚影从侧面拍打而去！

【灾祸】！

佳子的【疫病归源】是对毒素的极大抗性，但真衣的【灾祸】却是对debuff的极大抗性，前者对于毒素的抗性已经来到了近乎免疫的程度，后者对于毒素的表现没有前者那么亮眼，但适用性却更广！

寻常强上位的阴阳师，都会在这个瞬间被百目鬼所镇压，甚至是昏厥数秒钟，以此奠定战斗的结局，但水谷诚不会！那缝合起来的灾祸之兽挣脱了诅咒，朝着前方愤怒地咆哮！

百目鬼很强，但如果想以这种奇招制胜，那她必须得舍弃所有防御，用九十九只眼睛同时凝视他！但她敢吗？！她敢在一个肉身近乎超凡入圣的剑圣面前露出哪怕是短短一两秒钟的毫无防御的姿态吗？！

她不敢！

玲子是近两百年前的老派阴阳师，她的战斗风格乃是近两百年时光塑造成型的，是标准的“置身于安全之地”的阴阳师的做派，她战斗的首要目的就是自保，并且在自保的途中寻找机会对水谷诚发起袭击或者蓄力轰杀。

但这种阴阳师的思维，怎么能用在两尊野蛮的妖怪身上？

这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胆怯之人凭什么站在这里！

食我一发蛇牙虎噬！

水谷诚的大太刀压在邪光上，但虎爪却直接从侧面轰了上去，砸在了同一个方向，直接像打棒球一样把百目鬼给打飞了出去，整个洋楼的背面直接崩开一个巨大的破洞。

轰隆隆！！

楼房的根基都开始摇晃，被钉在楼房正面的发鬼的头颅也随之晃动，如此剧烈的动静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宫水稻羽在跟一尊强中位的针女作战，这是一种与“濡女”传说有一定渊源的妖怪，她一头墨黑长发能无限延长，每根长发的末端又都带有利刃一般的钩针，就相当于有数十万把刀刃在跟人同时作战！

这针女，可以说是发鬼除了本尊以外的最强的面孔了。

但宫水稻羽师从萨摩示现流，距离她拜师学艺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大野市一别又是近两个月，这位被酒吞戏称为兔子的除灵少女早已经有了十足的长进，她将她所积累的战斗经验尽数融入她修习而来的剑道之中，并且又于十一月斩杀一尊强下位的妖怪而终于踏足强下位。

如今她的除灵是档案还是“并上位”，纯粹是她不想过早暴露以至于惊世骇俗。

而同在强阶位之中，又有多少妖怪能跟作弊的鬼王半身相抗衡？

她在肉身方面的数值完全凌驾于水谷诚任意一尊单一出击的式神，就算是佳子也无法在蛮力以及肉身上与酒吞童子相匹敌，她一刀之下差点没把百目鬼的魂给斩飞出来，又怎么可能是针女这种妖怪所能抵挡的？

斩击！斩击！

数以百计的刀刃从宫水稻羽的肉身上划破过去，但头顶鬼角早已经傲然耸立的少女又怎么可能会死在这种攻势下？这些刀刃似的钩针在她的四肢以及躯干上划开细密的血痕，却根本无法刺入她的肌肉。

她是纯粹的半妖体育生！

这种莽兽般的肉身素质将萨摩示现流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针女杀不死她，那就由她剁下针女的脑袋！

大太刀村正的刀刃上附着血芒，瞬息之间就朝着针女的脑袋砍了过去。

针女恰逢被天空之上两道凶悍的妖气所吸引，再度回眸就又迎面撞上了那凶悍的鬼王虚影——少女背后勾勒出的乱发红鬼近乎凝为实质，强阶位的提升带给宫水稻羽的增幅无比巨大，光看她那高耸的鬼角就已经知道她对血脉力量的开发终于开始深入，因此唤出的酒吞虚影才越发显得恐怖。

针女已经没有反应的空间了。

宫水稻羽的大太刀近乎是直接砸过去的，针女的整个脑袋被斩爆，那爆裂的灵核又被宫水稻羽猛地握住。

“干得不错！”酒吞托着下巴，视线却是望向远处。

宫水稻羽一并望去，那天空中闪烁着的两道光芒，其中一道是黑中带红的血光，另一道则是墨绿色的邪光，九十九只眼睛在空中环绕成型，其中稳定会有三十只眼睛在护卫，而最强悍的一次攻势则是六十只眼睛齐发，一道水桶粗细的墨绿色邪光从高空之上横扫而下，将山林斩断，将地面直接劈出数十米深的沟壑！

“嘶……”

田中秀五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逸散开来的面孔全都是强阶位起步的面孔，他们最多就是十名左右的除灵师结成队列，同时狩猎其中的一个面孔，人数再缩减的话，这些并阶位的除灵师就有很大概率会造成伤亡。

他仍然在统筹全局，原因是那个赶来的强下位除灵师根本不擅长指挥，并且在察觉到这么多强阶位的恶灵集体外逃，当即就面色凝重地将指挥的任务交给了他，随后自己带着式神悍然加入战斗。

指挥也是一种天赋。

田中秀五借助烟烟罗的特性，一边疯狂从分部那边开始摇人，一边则在这里静观其变。

但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女，外加已经打到天上去的两个BOSS，表现力是不是有点过分超模了？

“这还是除灵师吗？”

与田中秀五视觉共通的烟烟罗瞪大了眼睛，惊骇欲绝地注视着高天之上的两尊妖怪，而田中秀五还借助一只名唤“风狸”的妖怪在窥探宫水稻羽的战斗，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没一个像人！”

他敢确定，现在正在交战的双方，就没有一个算得上纯种人类。

你见过哪个人类会头生鬼角？

甚至头生鬼角也就算了，起码宫水稻羽的体型还算在人类的范畴之内，但天空之上的水谷诚……委实来讲，百目鬼看上去都比水谷诚像人。

毕竟百目鬼的特征也就是皮肤苍白以及双手细长，但整体形象就是个女子的模样。但水谷诚可就不一样了啊，谁要是说那尊三米多高抡着两把大太刀的小巨人算人类，那田中秀五肯定得冷笑着让那人长到三米多高给他看看。

这位除灵师啊，只感觉头脑发木，甚至都不一定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但有一件事是必须得做的。

“还剩下六名除灵师……我也一起出发，跟我一起过去，去洋楼里面！”

“他们的战斗已经进入了高空战场，但有式神在洋楼里面检测出了还有生命体征的人类……他们的气息正在迅速衰弱，我们得赶时间了，要不然等下进去就只能捡起几十具尸体！”

“救人！这里的受害者得救起来！”

必须得救人。

他来当除灵师，就是为了保护这些在超自然事件中毫无自保之力的普通人的，就像当初有人在火灾中把他救出来一样……要是连救人都做不到，那他不就白当这个除灵师了吗？

高天之上，底下行动的人群就犹如移动的蚂蚁。

水谷诚已经闭上了眼睛！

在传说中，百目鬼的邪光镇压乃是依靠“目光”来达成的，而古时的人们又颇为朴素，不会像现代人构建规则怪谈一样创造出近乎无法战胜的妖怪，因此克制百目鬼的办法就放在传说之中。

——目光的对视。

那些眼球邪光的压制，是依靠“对视”才能成立的。

这么说来破解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只要错开视线就行了，但那只是理想状态，实践起来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百目鬼足足有九十九只眼睛，只要分出数只，就能像天罗地网一样将水谷诚所有可能逃避的视线包括在内，并且她的眼睛是不需要全盯住水谷诚的，只要有一只眼睛盯着，而其他眼睛也确实在散发邪光，那么邪光就可以通过一只眼睛汇聚起来，对水谷诚进行压制！

这份压制，会对水谷诚的行动造成不便……尤其是在高空之上，双脚踏空，上下左右完全没有参照物，水谷诚很容易就会被甩开甚至是露出破绽——她的邪光轰炸是不可以忽视的，那威力足以将他拦腰斩断！

而这种时候，就得寻找另外的方案了。

【心眼】！

水谷诚的【心眼】，在熟练度上已经很高了，在经历了泽国的严酷拷打之后，整个进度条都已经过了三分之二，如今投入实战完全没有问题！

更别说，他还有他的千鸟。

‘往左……’

在闭上眼睛的黑暗世界之中，水谷诚的各种感官都变得无比敏锐。与他结合的少女以及女孩难以给他直接的启发，但化身为兵刃的刀魂少女却可以。

两人是心意相通的。

水谷诚只感觉黑暗中，千鸟的身影竟然清晰可见，她就这么双手握着他的手，手上便是链接着两人的千鸟丸，她带着他的刀刃进行反击以及进攻，甚至还在朝他低语着该如何躲闪、追击。

……这是【心眼】。

【心眼】、千鸟、两人的心灵相通，最终塑造成了这个少女带他共舞的奇妙画面！

意识中的舞蹈虽然缓慢，但现世中水谷诚的攻势可谓狂风骤雨，左右两把大太刀简直就是索命的黑白无常，越战越勇，越战越强，水谷诚甚至找到了感觉，在那黑暗的视界之中，竟然偶尔闪烁出一些零点几秒之后的画面。

那些画面有真有假，能作为参考却不能直接照搬……与之前所体验过的“未来视”有不小的差距，却也是那种神通的雏形了。

水谷诚如此畅快，但百目鬼却只觉得压力倍增。她简直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在强中位，甚至都不是强上位，就有如此的伟力。

凶阶位的强大是普遍都是方方面面的，强大的生命力、超越的数值、压制的境相、已臻化境的天赋神通……这赋予了凶阶位对于强阶位来说相对碾压的战力强度，只有极少数的除灵师能够跨越这个境界的差距。

且就算是跨越过去，也绝对是借助了外力，譬如说式神，亦或者某种特殊的秘法……起码在明面的数值上，凶阶位对上强阶位绝对是压倒性胜利的。

但她现在看到了什么？

百目鬼甚至觉得，她简直像是在跟凶阶位的敌人作战一样……这绝对是一个错觉，凶阶位的敌人，在压制力上更加恐怖，但能让她升起类似的念头，就足以说明水谷诚如今的力量距离凶阶位中稍弱的存在，已然是不远了。

这、这对吗？

他不是在用阴阳术作战，而是在用肉体以及刀剑作战……他的数值是用脚填的吗？这根本就不像话！

这跟百目鬼想的不太一样——她所预想的画面，应该是水谷诚能战胜发鬼，但战胜不了她……她抵达凶阶位自然不必多说，但就算是还差一只眼睛的强最上，她也没想过自己会输。

在打之前，她已经给足了水谷诚尊重，尽可能拔高他的危险程度了啊。

但所有的念头，在触碰到水谷诚的形象是又会化作一阵无力的释怀——你看看。这家伙已经没有半点人样了，根本就是纯粹的妖魔……某些妖怪确实有着用脚填出来的数值，那也得归功于先民们丰富的想象力，以及后人们的传唱。

水谷诚与稻荷大社之间的关系，百目鬼已经无从梳理了，甚至于他究竟是人是妖，百目鬼心中都只有一闪而逝的本能的判断，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推测。

她现在只是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必须得变得“完整”。

面前的敌人，他既然是专注于“蛮力”的敌人，那在速度上，说不定会有她的可趁之机！

刺啦！

灼热的雷光在瞬息之间斩来，将十余只眼球斩碎——斩碎这些眼球没什么意义，眼球会再生，必须得对百目鬼造成更加根源性的创伤，才能将她真正重创。

但是，气息瞬间后撤了。

水谷诚闭着眼睛，这个意识所成的黑暗空间之内，时间的流速近乎是意识的速度，千鸟与他共同感应着百目鬼的行动，她将超过八十颗眼球一起推到了身前，那些眼球邪光怒放，却是像喷气式战斗机一样推着她的身体坠向地面。

墨绿色的彗星，正在向大地坠落。

千鸟握着他的手，在这一刻转过头来。少女银白的发丝上有电弧跳跃着，稚气未脱的素白小脸上满是严肃之色，眼睛落在他的脸上，少年闭合双眸的模样，总算令她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

她紧了紧水谷诚的手掌。

“九十九……她总共有九十九只眼睛。”

“她现在绝对不是要逃跑，而是要去猎杀最后一只眼睛了……”

少女又是转身，握着他握剑的手，傲然地望向那正在迅速变得渺小的背影。

“追上去，阻止她！”

就好比某个在埃及被高中生暴打的吸血鬼，高呼着“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一边倒飞一边嚣张地大笑，这时候那吊毛吸血鬼就绝对不是要逃，而是打算就地打个老东西牌医疗包，爬起跟那高中生再大战三百回合！

百目鬼曾经是人类。

她的思维并不愚蠢也不可能迟钝，在察觉到水谷诚的数值超模到她这种强最上的超模怪都打不了以后，她当即就起了另一个念头——补全！补全！还是补全！

强最上打不了的粪怪，那就等她抵达凶阶位，再靠纯粹的数值魅力将他斩于眼下！！

而在下方，抛开那个可能比较麻烦的半鬼少女，剩下最强的人也不过是一个强下位的除灵师……她不可能去找这些麻烦的货色，她直接找一个并阶位的软柿子随便一捏，那无可匹敌的凶阶位百目鬼，就能完整诞生。

就一只眼睛！

只要那么一只！！

而她的速度是那么快，眼球喷射出的邪光在助推着她急速下坠，后方的敌人已经被她远远甩在了身后，她甚至已经转移了视线，牢牢锁定住下方正仰着头惊恐地注视着她的并阶位除灵师们。

面对像是流星一半坠落的强最上的恐怖妖怪，他们又能做得了什么？

但是，有别人能做得到。

轰！！！

——音爆。

比之邪光推动，有那么一个人，正在完全催发着他的力量——相较于之前鵺的役神降灵，如今的役神降灵多叠加了丑御前，基于肉身的强度，水谷诚的速度再次暴涨，已经来到了将近1.5马赫的恐怖时速。

这意味着，他每秒钟飞跃的距离会达到惊人的秒速五百米。

也就是——两秒钟一公里。

轰！！

赤色的彗星以更加恐怖的速度自天端俯冲而下！

百目鬼根本就不是速度型的妖怪，她的邪光推动确实算是极速，但那是靠她强最上的力量来催发的，比之水谷诚所使用的两种力量有着显著差距，两道流星之间的速度近乎相差了一倍。

——被追上了。

短短数秒之间，百目鬼惊愕地扭过头去，却只看到正在空中弥散开来的赤色尾焰，刚刚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又有什么东西从下方猛地急刹，狂暴的冲击力将地面的尘土通通震出十数米，随后如光线折射一般调换角度朝着天空冲来！

有什么东西又闪回来了。

如此神速，水谷诚闭着眼睛，在细微方向的调控上已经近乎失效。但在千鸟的扶持之下，他仍然是将刀刃对准了百目鬼。

灵力以及体力的超高速损耗，换来的是百目鬼就算观察到了，也只能用邪光抵御，而无法瞬息规避开来的超强极速，以及最为恐怖的冲击斩击！

轰！！！

想要朝下方坠落的百目鬼，直接被水谷诚打回了天上。

“别来碍事！”

百目鬼惊怒地咆哮，终于是首次将所有的邪眼全都用来释放邪光，那庞大的光芒汇聚成了邪光的洪流，意图以光芒将水谷诚射杀！

恶鬼大怒，那光束瞬间分散开来，九十九道细长的激光浩浩荡荡从天地间横扫而过，射程绝对超过一公里，天空上的云层被迅速蒸发，正在飘飞的雪花都被清理出了一整片真空地带！

水谷诚逃不开光的速度，但他逃得开灵力之光的速度，以及百目鬼的抬手速度。

但这一次，他没有躲避了。

这一瞬间的全力进攻，反而让百目鬼的弱点暴露了出来。

——主眼。

百目鬼总共能收集一百只眼睛，但那些眼睛也不过是后天掠夺而来……百目鬼真正的核心还是在于“主眼”，也就是她本尊脸上长着的那一对原装的眼睛，她到最后的完整体会是一百零二只眼睛，一百至掠夺而来的“副眼”，以及一对“主眼”。

击溃她的副眼，是没有意义的……那就相当于是她肉身的一部分，就算将那些眼球洞穿，她也能用灵力将其复原。

真正该进攻的地方乃是她的主眼，在传说中降伏了百目鬼的高僧，就是用佛香灰洒进了百目鬼的主眼之内，才终于将那头险些为祸苍生的大妖魔镇压下去。

而水谷诚的进攻目标，正是百目鬼脸上的主眼。

刀剑挥斩，被她的手臂阻拦，被迫切下她的手臂。

蛇牙虎噬的虎爪虚影，被数目庞大的九十九道激光所洞穿，但这些激光没有汇聚在一起，接连击穿了水谷诚三层虎爪之后，又被水谷诚阻拦在外。

那么，还剩下一样东西。

——蛇尾。

那修长的蛇尾虚影就像是一根毒针，在关键时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从角落里横扫而出，直指百目鬼的右主眼。

百目鬼的瞳孔瞬间收缩。

但这一刻，当所有的邪眼都在释放激光，而她的双臂又用去阻拦刀剑，那她还有什么能够阻挡水谷诚的？

噗嗤！！

蛇尾的尾尖就像是刀剑，直接从百目鬼的主眼里捅了进去，跟电钻一样高速转动起来，霎时间血肉横飞。

水谷诚终于睁开了眼，少年猩红的瞳孔中是满溢而出的怒气。

他又是抬腿猛然横扫而过，百目鬼的身影瞬间就被这一腿打得弓起甚至完全折叠在一起，身影犹如折翼之鸟一般向着下方坠落。

嘭！！

在地面的深坑之上，水谷诚持刀立于前方，而百目鬼的邪眼已经有半数黯淡下去，她本人正捂着右眼，发出无比痛苦的嚎叫。

身为眼睛所成的妖怪，主眼受创对于百目鬼来说绝对最痛苦的伤势，简直就像是一半的灵魂给挖了出去，痛苦直达灵魂。

水谷诚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眼珠，他的观察力一直都很敏锐，再加之千鸟的提醒，关于百目鬼所积攒的眼球的数量，他一直都记在心里……正因如此，他跟千鸟才会不断地制止百目鬼向下俯冲，为的就是不让她登临真正的凶阶位。

他才只是强中位，但在强阶位之内，他基本已经无敌了，只有那些凶阶位的降维打击才有可能将他击溃。

而百目鬼，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一脚踩在了百目鬼的头上，他的脚实在太大了，三米多高的小巨人足以将正常人的头颅完全置于脚底下，于是百目鬼的颅骨被瞬间踏爆，血肉以及颅骨破片直接溅射开来。

有别于寻常妖魔的强悍生命力正在支持着百目鬼蠕动，那只完好的主眼甚至爬到了残破的颅骨碎片上，眼白泛着赤红血色，既是愤恨又是惊恐地仰望着水谷诚的身影。

“真可惜，你明明就只差一只眼睛。”

“你就只输给了那一只眼睛，你离赢得一切……就差那么一点点。”

颅骨之上，那只眼睛肉眼可见地怒张起来，瞳孔剧烈震颤着，确实倒映出近在咫尺的刀尖，很快那愤怒的情绪又有所变化，那刀尖坠落的速度在她的瞳孔中越来越慢，而她的愤怒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抽离出去，一丝隐晦的惊惧与恐慌浮现出来，又迅速占据整个瞳孔。

那刀尖就抵在眼睛的虹膜上，足足停顿了两秒钟，那刀尖自始至终都对准着瞳孔的正中央，欣赏着那只眼睛剧烈震颤的模样。

这怕死之人的恐惧，比之少年那满腔热血要狼狈不知多少倍。

噗嗤！！

千鸟丸钉穿了颅骨上的主眼，水谷诚搅动着千鸟丸，就像是搅乱一滩烂泥一样，硬生生把这只眼睛给搅成了烂肉。

【灵魂+450（+49）】

这场战斗倒是忘了用佳子妈妈的佛光给她们超度了。

算了。

忘了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