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所谓极道·M16·斩恶·千张面孔·最后的眼睛

福井市的一处街巷深处。

这里狭窄逼仄，两旁是低矮的老旧建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以及烟味。

这里是隐藏起来的地下赌场。

尽管看起来不太像是正规场所，比之正规的赌场以及柏青哥店更是相差甚远，但这里明面上也是一处正规合法的场合，由当地的极道势力林兴组负责管控，在当地也是良家子会自觉避让的场所。

整个地下空间出乎意料的宽敞，入口处铺着吸音的红地毯，四周是环形赌桌。

麻将机哗啦啦地洗牌，成排的弹珠机在快速弹射，当真有美女荷官在线性感发牌，空间到处都是男人兴奋的欢呼声，还有不少服务员延伸挑逗衣着暴露，如游鱼般从人群中穿梭而过。

日本这黑帮啊，冲淡了黑色以及血色，但现在黄色反而是更加猖狂了。

就之前曾提及的黑帮现状，都说日本黑帮过得窝囊，但窝囊只是对于整个社会以及政府而言的，对于生活在社会里的普通人来说，黑帮成员依旧是穷凶极恶，游走在法律边缘地带的恶徒。

所谓的极道，就算再有梗也是可恨的黑社会，逼良为娼、套放高利贷、收取保护费、强拆，打砸抢烧，甚至是近些年来新增的电信诈骗以及保险诈骗的业务，这才是黑帮的本职产业。

甚至说得难听点，大型的明面上的极道还稍微收敛，毕竟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才会闹出极道去经营居酒屋或者是经营珍珠奶茶的搞笑新闻，但角落边缘处的小黑帮可就没那么多屁事了，大众的视野从来都不聚焦在这些小型帮派上，因而在交足了政治献金之后，这些小型黑帮反而更加猖獗。

“清场！今天清场了！”

“今天闭店清人，无关者立刻离开！”

这时，赌场中却有小弟开始了清场，大量的赌客被劝退出去，有的人正在兴头上不愿退开，当即就挨了那黄毛小弟一个膝击。

“妈的，你在这里都欠了四十多万了，还没找你讨债就不错了，还在这里给老子添麻烦。”

有的组员亮出甩棍，那些赌到兴头上的赌客才猛地打了个哆嗦，咽了下口水，仓促地退了出去。

在赌场的办公室之中，

被胶带捂住嘴巴的年轻女子正蜷缩在沙发上，身为地下赌场的管理员，永田真八一直有个特殊的癖好，那就是让那些欠钱的赌客亲手送上他们的妻女，并且主动的还不太乐意，他就好这口霸王硬上弓的快乐。

这个女人，就是一个欠了两百多万日元的男人的老婆，被绑到这里的时候满脸惊恐，那小脸的表情美得不能再美。

可就在永田真八打算一如既往地亮出他的牛头注入棒的时候，却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如今他正满头大汗地接听电话，电话的那头就是林兴组的组长竹田胜也。

林兴组不过是接受了幕后政客的资金，进而盘踞在福井市的地区性黑帮。他们管辖的范围也就仅限于福井市以及周边的部分区域，远没有到手眼通天的地步。

因而，这个黑帮的成员绝对不算多，以现组长竹田胜也为核心，往外扩展开来的团体也不过只有3次团体——以组长本人及其“义弟”、“义子”这些组员为1次团体，而这些义弟义子又往外扩展新的组员，即为2次团体，如此往外扩展，这就是日本极道的权力阶层。

永田真八就是林兴组的直系成员，是竹田胜也的义弟，因此能够管理这处地下赌场。

而令永田真八感觉格外惊悚的，便是如今组长的命令。

“我要你带领足够的人手，带上枪械以及刀棍……”

竹田胜也的话还没讲完，永田真八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要火并？？

不是，在福井市还有什么极道能跟他们火并？

永田真八没搞懂，且在听闻竹田胜也让他们带上手枪之后，更是感觉脑袋嗡嗡的响。

林兴组在福井市作威作福不假，但现在早就不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黑帮巅峰了，日本政府对于黑帮的限制变得极为严苛，光是街头火并的新闻闹出来，都够林兴组吃一壶的了，更别说持枪斗殴！

日本对于枪械的管控是很严格的，一旦动用到枪械，那事情的性质就又不一样了。

“警察署那方面，我已经花钱打点好了，我们有四十分钟的时间能在郊区做我们想做的事情……重点就是保卫一栋独立洋楼，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到时候禁止除了自己人以外的任何人出入，同时你也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了，还记得我分配给你管理的那十个小弟么？把他们也带上，全都送进去洋楼。”

“他们？但他们不都细皮嫩肉的……”

“用不着他们上场，把他们扔进洋楼就可以……并且，到那时候还会有一些普通的组员，不出意料的话，总人数应该是在四十四个人这里，你把他们人数清点一下，然后就赶紧离开那里，别在那里逗留。”

永田真八麻木地点了点头。

他迟疑了片刻，又忍不住问道：“这是要跟哪方势力火并？”

他真的搞不明白，什么样的情况能让林兴组这样出动……就算是给警察署交足了保护费，但可以想象，后续的日子肯定会受到影响，并且要是不小心被人把火并的新闻给捅出去，事情闹大的话，林兴组也不用干了，绝对会被警察署给推出来献祭掉。

极道势力，从来都只是黑手套，就算大佬洗白了上岸了，也是扔下手下独自跑路，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黑帮的死活。

电话的那头沉默了片刻。

“……不是跟人火并，是去阻止一个人，有人需要我们这么做，你也别问太多，做完你的事情就赶紧离开。”

“阻止？什么人能用到枪械去阻止？”

“一个初中女生。”

“？”

不多时，永田真八木着张脸，招呼着他手底下的组员自地下赌场鱼贯而出。

他坐上轿车，人数之多就像是一整个车队都在出动，在出发前最后一辆车似乎有事耽搁了半分钟，在永田真八愤怒狰狞的呵斥中，那辆车终于是摇摇晃晃跟了上来，好在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驾驶。

而这个轿车组成的车队，乘坐在轿车中的组员也不免忐忑不安，尤其是其中有少数组员竟然真的配备上了枪支……那些人握着手枪，只感觉心跳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我的天，就算是极道成员，又有几个真的用枪打过枪战？

更何况现在是法治社会，老牌的极道组织都快成老年人聚会的老头乐了，这年头的黑帮哪还有之前那种两肋插刀的血性以及义气？这些组员只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推上了什么战场，不禁陷入某种恐慌之中。

永田真八什么话都没说，手中紧紧握着手枪，脑海中闪过的是组长叮嘱他的话语——他是组织的核心成员，要是遇到什么一看就不像是人的东西，别纠缠，赶紧跑。

“手底下的组员死多少都无关紧要，那是林兴组该还给那些鬼东西的债，但只要你们这些核心成员还在就行，迟早有天能东山再起。”

他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终于是一路开到了那栋位于郊区的独立洋楼之外，在这里的还有大批的同行，整个林兴组林林总总近两百号人，竟然在这里都聚集得差不多了，并且还有那十五个被各种坑蒙拐骗给扔进林兴组的倒霉蛋。

永田真八之前不知道这些倒霉蛋有什么作用，但现在多少猜到了。

前方，是负责交接的年轻少女。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学生，笑起来的模样很是动人。

“人都来齐了吧？”发鬼问道。

永田真八根本不敢多看，只是点头：“都在这里了……并且还有一部分的组员也会跟着一起进去，算上之前就抵达了洋楼的那五个人，总计会是四十九号人……”

发鬼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那就好，去做你们的工作吧。”发鬼低声说道。

永田真八打了个寒颤，“接下来我会去跟组长复命，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这里的组员就够了……”

话音未落，发鬼的手掌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永田真八的身体一僵，强烈的寒意令他有了要逃离的冲动，但他仍然是赔笑，低声说交给下面的人做就行了，他是组长的亲信，组长让他回去复命的，他真得离开了。

“但你要守的那人……似乎已经来了？”发鬼玩味地说道。

轰！！

地面忽然间震动了一下。

永田真八也被震得浑身一颤，但发鬼那张属于西川铃的年轻貌美的脸庞贴到了他的耳畔，低声说道：“去吧，总得有人给你的组员主持大局不是么？那可不是好处理的角色，要是伤亡过大，你的组员们直接逃了怎么办？”

“就当是为了保护我们这样的弱女子，也请永田大人您上去吧~”

发鬼娇笑着，就将永田真八给推了上去，而这厮霎那间也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满脸痴傻地往前走出去。发鬼的眼神又有所收敛了，变得冰冷起来，她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方向，却只感受到一抹炽烈的气息正在肆虐。

……不应该是强下位吗？

根据玲子所说，追杀她的乃是一个疑似凶阶老妖跌落下去的半鬼少女，那种鬼东西不能用外表来判断年龄，大概率是跟玲子一样活了上百岁并且舍弃人类之身的妖怪。

而凶阶位的可能性，也正是她跟玲子所忌惮的。

但这气息怎么可能会是强下位？

……被解决了。

她放出去的在郊区内巡逻的青女房，被瞬间秒杀了。

青女房乃是发鬼的“面孔”之一，在巡逻的期间，青女房的视线与她是共通的，但她什么都没能捕获到，只感觉一股强烈的妖气从前方冲杀而来，紧接着便是一抹炽烈的刀光一闪而逝，雷霆夹杂着烈火，紧接着就是青女房那边的视线全部黯淡。

并且——

“那是什么东西？”

发鬼若有所感地仰起头来。

在天空之中，忽然间多出了十数道好似飞鸟的身影。

其中混有两只灵鸦，这些灵鸦她是知道的，从之前开始就在窥伺着她，她出于避免打草惊蛇的想法，没有把这些并中位的灵鸦给放在眼里，但现在它们身旁跟着的鸟妖们……那分明就是阴阳师的式神！

一个阴阳师，是不可能驾驭这么多式神的！

“……除灵师协会？！”

……

……

“我去，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好劲啊，他刚刚是一刀把那恶灵给剁了？那恶灵是什么种类来着，你们有没有看清楚？”

“刚刚瞥见了一眼，穿着宫服手上拿着镜子……好像是青女房？”

“快跟上他！”

“同时还在分部里的召集除灵师，这里发现了未知妖怪的踪影，从气息上来观察已经来到了强阶位，而且还有两头并阶位的飞头蛮……这不是寻常的野妖，而是潜伏在福井市暗处的恐怖势力！”

“我们可能抓到大鱼了！”

田中秀五冲着对讲机大喊。

说着，他的目光又紧紧跟上了那只飘在高空中的并中位的烟烟罗，那正是这位年近三十年少有为的除灵师的式神。他手底下总共有两尊并阶位的式神，而如今全都派了出去，在天上地下同时监督着郊区所发生的一切。

“但是，他这到底是什么来路……用刀吗？身为除灵师，竟然用刀吗……”

“从档案上来看，他好像是武士，并且有着超凡入圣的能力……这些用语可真是模糊，武士又有什么超凡入圣之处？跟动漫或者电影表现得一样，拿刀砍出飞天御剑流吗？”

在现代除灵师的圈子内，已经没有明面上的剑圣了。

除了某些还在传承着剑道的家族以外，其余的除灵师对于“武士”这一行业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新生代之中更是一个能接班的都没有，全靠一些中年人以及老年人在硬撑着武士最后的荣光。

因此，田中秀五是真不知道“剑气”是什么东西，真说起来也只会来一句卧槽飞天御剑流。

但在飞天御剑流之前——

“好强烈的妖气……”

田中秀五借由烟烟罗的视线，皱着眉头审视着远处的洋楼。

少年骑着炽烈的骏马，看似单刀赴会，实际上在他的背后是除灵师协会的千军万马。

水谷诚并没有不管不顾，就埋头冲杀而来。相反他在反复阅读了“消灭盘踞在福井市的邪恶”的任务要求之后，当即就皱起了眉毛。

盘踞？

这种用词的话，那就不是单纯击杀BOSS那么简单了，他完全有理由怀疑，这福井市怕不是暗藏了一个黑恶势力……若是中途错过了什么，导致他放跑了统子口中的“邪恶”，那他今晚是会睡不着觉的。

于是，就有了之前发生的一幕——在风雪之中，水谷诚联系上了福井市本地的除灵师协会。

在这个福井县的中心地带，福井市除灵师分部总计有四名强阶位的阴阳师坐镇，两名除灵师外出，如今分部中还存在着一个强中位的老头，以及一个强下位的中年男人，他们也是最早察觉水谷诚划破天际而来的人员。

事实证明，拜码头是没错的，古屋琉璃子的遭遇只是极端的个例。

在别人的地盘上，行事之前可以先通知别人一声，如此一来他所获得的支持就超乎想象。

除了老头子实在衰老，非必要不出动以外，另一名强下位的中年除灵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并且除灵师协会还为水谷诚的“判断”买单，出动了十余名闲置的除灵师，协助他捋清楚这些混乱的人员以及线索。

如此一来，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边的那伙人是哪来的？”

“极道？”

在田中秀五的对讲机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听得出对方的语气里也满是诧异。

“根据调查的消息，他们好像是林兴组的极道成员……但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田中秀五沉吟道：“这栋洋楼已经可以确定存在着妖怪，并且是强阶位起步的妖怪。”

“刚才在郊区，还有出现了强阶位的青女房……那头恶妖的恶意，想必各位也都看在眼里了。”

“这么说来，以林兴组的表现，他们是在庇护这栋洋楼？他们可能是跟某个妖怪有勾结？”

田中秀五的眼睛眯了起来，溢出了极为鲜明的杀意。

身为并上位的除灵师，田中秀五在这次行动中是有暂时指挥权的，在强下位的除灵师赶到现场之前，这里的一切命令都由他来管理。而他的嗅觉也确实很明锐，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林兴组的异常之处。

“给我查！我要弄清楚他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警察署的人是干什么吃的？这些极道势力如此大范围出动，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福井警察署已经是福井县警察本部的直属机构了，福井县的县厅就在福井市，因此福井警察署的警察署长地位不低，光是警衔就已经来到了警视正的级别，他的直接上级只有福井县警察本部的本部长，那尊大佬的级别就是警视长了，地位已经很高很高了。

这么个警察署长，竟然跟妖怪有勾结？

“查起来还简单……他可能不是跟妖怪有关系……”

“什么？他收了林兴组一千五百万美金？”

“嚯，那他走的路子还真宽啊……”田中秀五当即咬牙切齿了起来，他恶狠狠地怒斥道：“他娘的，让那些编外人员去联系他上级的警察本部，该干活了，让那狗东西抱着他的一千五百万美金吃屎去吧！”

除灵师协会是一个比较隐身的政府部门，但在遭遇与“妖怪”相关的事件时，除灵师协会的职权是很高的，尤其是这种管理一个县的大分部，近乎就是拿着尚方宝剑在做事。

对讲机的另一头，女声停顿了一下，随后又问道：“其他人呢？”

“跟之前说的一样，从警察署调人和警车，把这里包围起来。其余除灵师跟着推进，现在布置结界已经来不及了，那就让除灵师们操控式神以及阴阳术自行行动，在这个包围圈里的活物，不管是人还是妖，一个都不准放出去！”

“是！”

田中秀五正在下达指令，忽然间眸光一滞，他近乎是目瞪口呆地看向烟烟罗所提供的视角——那些以树木为掩体的极道组员，竟然有将近六十个人迅速从怀里掏出枪械，其中大多数是手枪，但居然真的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步枪。

“他妈的，M16步枪？！”

自动步枪？

这一下就让田中秀五梦回2019年，那一年的11月份有黑帮在街头枪杀敌对黑帮成员，警察就在现场发现了一把去掉枪托的M16步枪，社会舆论大为震惊——以日本的枪支管控，黑帮分子理论上是不可能拿到枪械的，但实际上这就是个屁的规矩，基本所有黑帮都持有枪械。

只不过日本的黑帮之间各有默契，普通争执中使用枪支会被视为破坏规矩，因此黑帮的火并很少会发展到街头射击的地步。

但很少，不意味着没有。

每隔几年，被认为是梗成分居多的黑帮就总会跳出几个枪击事件，这还只是被报道出来的新闻，私底下发生的枪击案只会更多更频繁。

黑帮的黑色以及血色只是褪色了，而不是消失了。

但是——

“你他妈的，这是在搞什么东西？”

自动步枪端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用枪械对抗妖怪毫无疑问是一件很蠢的事情，那些强大的妖怪体型动辄数十米，用热武器对其进行射击，一般得考虑能不能打得到，以及就算打到了又能不能破防的问题。

但用枪械对方除灵师，就真的很过分了。

受限于人类的生理限制，除灵师们基本个个都是玻璃大炮，他们可以驾驶式神，也可以用阴阳术打出成吨的输出，但对于需要时间来施展阴阳术的除灵师们而言，秒速超过900米的M16系列步枪，基本就是出手就有的暗杀的神兵利器。

除非是在身体四周提前设置自动触发式的阴阳术，否则以他们的反应神经，怎么可能反应得了瞬息千米的子弹射击？

能防御得了，只可能是靠【心眼】的武士，那些在生死中厮杀磨砺出来的反应神经，才有可能防御得住子弹的偷袭……但那也仅仅是一发子弹，若是上自动步枪，而且还是十几把步枪在那里架着，那简直是万事皆休。

这种情况，只有提前准备大量了自触发式的阴阳术，才有可能在子弹的钢铁暴雨中存活下来。

只能说，人类所发明的热武器，在对付同胞的时候简直是尽显魅力。

田中秀五顿时就慌了——以他的距离肯定是不怕枪械的，甚至知道了这些极道手握自动步枪，他就不可能靠近过去，而只要把控距离，那光靠并中位的烟烟罗，都能在五分钟之内把这些持枪的极道通通杀死。

因为烟烟罗乃是烟之妖怪，本体只是一团烟，子弹对烟烟罗来说完全无效，而这些枪手连除灵师的脸都看不到，就会被阴阳师给尽数歼灭。

但是，那位强中位的天才除灵师已经顶上去了啊！

除灵师的优势根本不在于近战，有式神的并阶位除灵师，想要歼灭一个作战小队都不是难事。但在近距离之下，枪的子弹简直是又准又快，自动步枪倾泻而出的暴雨更是足以将除灵师射成筛子，撕成漫天碎片。

发鬼也在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向此处走来的并非少女，而是一个少年，他手持刀刃，近两米长的大太刀在飘渺的细雪之中亦是闪烁着寒光，他就像是从古代踏步走来的武士，画风与现代格格不入。

刺啦——

千鸟丸自始至终都闪烁着雷光。

有千鸟在，水谷诚永远都不可能被射击所害，甚至于他如果像是刚才那样骑着马骨冲刺，那他瞬间就冲烂这些阵地，而所谓的子弹，也只会被他的【乌木重岳】尽数阻拦。

但是，这里有将近两百号人。

水谷诚一直有他的行事作风……永远都是如此。

他从马骨上下来，就是为了要知道——这里有多少人该活，有多少人该死，又有多少人该断手的断手，该断脚的断脚。

水谷诚的瞳孔中浮现出一抹猩红之色。

“开枪！！”永田真八就站在洋楼的铁艺大门之后，他颇为狂热地喊出这句话。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督战近乎没有意义，那些组员不傻，在看到水谷诚放开手中的千鸟丸，而那大太刀却凌空飘浮起来之后，他们集体傻眼了，有个比较紧张的人一时走火扣动了扳机，随后整个场地就开始了子弹风暴的倾泻。

将近六十把枪械，其中有十余把样式不同的自动步枪。

这里的火力，已经能堪比现代的小型遭遇战了。也正因如此，在听到竹田胜也要调动这么多火力的时候，理智尚存的永田真八才会直接傻眼，理智告诉他，这种情况无论能否瞒过去，绝对都是一个巨大的把柄……这简直就跟把命根子送到警察署的手上任人拿捏一样！

但子弹就能奏效吗？

田中秀五近乎要控制着烟烟罗俯冲下去了，但下方却有一道极为强悍的妖气扩散开来，这股妖气带给烟烟罗的震撼极为强烈，甚至比方才的青女房还要恐怖，一时之间根本分不清谁是妖孽。

哐哐哐哐！！

在下方，子弹被拦住了。

漆黑的大翼从水谷诚的背后延伸开来，将侧面的子弹尽数阻挡在外。那些子弹打在翅膀上，竟然像是打在了合金钢铁上，爆出炽烈的火花，随后就被强行地弹开，连点白印都没能留下。

至于前方的子弹，则被四只虚幻的虎爪虚影所阻拦。那本来是半透明的虚影，在灵力的加持之下近乎化作实质，猩红的流光在虎爪上蔓延，所有的子弹都被抵挡并且阻隔在外。

水谷诚其实不怕子弹。

子弹对于寻常除灵师来说是致命的暗器，但对于役神降灵的他来说，这些子弹连他的眼皮都无法射穿，最多就是像沙子一样不断洒在他身上，以冲击力令他倍感烦躁。

那沉重的翅膀猛地拍打，一双猩红的瞳孔在那些极道的身上匆匆扫过——这些持枪的极道组员，近乎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电诈、逼良为娼、砍人手脚、高利贷……一桩桩罪行或轻或重，而共同点就是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想来也是，要是手头上干净的话，也根本轮不到他们来拿枪。

呼！！

水谷诚的手中丨出现符纸，那整整八张符纸同时爆燃起来，少年低喝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霎时间狂暴的重力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张，那无比残酷的高压甚至爆发出了幽紫色的雷光。

这些并不是真正的雷霆，而是阴阳术中的“引力”体系的阴阳术，在灵力支出充足的情况下，以扭曲的雷霆姿态呈现出来。

轰隆！！

极为黯淡的幽紫色重力雷光，其本质为引力。这些雷光浩浩荡荡扫过了方圆数两百米的土地，那些极道成员纷纷面露惊恐，更有甚者拔腿就跑，但这些雷光却毫无阻隔地穿透过他们，随后消失无踪。

他们摸了摸胸口，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但消失仅仅是前兆，就在下一秒，被锁定的人体上，直接有狂暴的重力倾泻下来，每个人的躯干都爆发出惊人的幽邃雷光，所有人体都被这千钧重压给硬生生摁了下去，大部分人都在一瞬之间浑身骨骼破裂开来，内脏与骨刺与血肉揉在一起，直接被压进了泥土里。

只有少部分人，在重压之下脸庞重重地磕在地上，四肢关节发出凄厉的爆裂声。

该断手的断手，该断脚的断脚，该砍去头颅的就砍去头颅，他懒得在这些破事上跟他们浪费口舌。

所有的枪械，则在这一次重压之中被彻底粉碎。

半空中，烟烟罗惊疑不定地审视着下方的血腥场景，大量的鲜血近乎瞬间将土地染成黑红色，而那尊体型高大的半妖则是从这片血水中跨越过去，而躲藏在后方没有持枪的组员近乎是瞬间溃不成军。

“妖怪啊！！”

“快跑！！”

就算是正规军丨队，没有某种信仰加持，看到这种伤亡也是得直接崩溃掉的。林兴组的组员真的就只是黑帮成员而已，连那些拿枪的都死得这么惨，更别说他们这些手上拿警棍的了……现在不逃，等对方来割自己脑袋吗？

一瞬间，一百多名成员四散溃逃，有的逃向了郊区之外，有的人向洋楼的方向跑了过去，却被发鬼随意地踹死，还有一个个子比较较小的戴着帽子的极道成员，仓促地逃跑，却是藏到了轿车之后，距离发鬼极为接近的地方。

少女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玉石，那玉石之内有好像雾气一样的事物在飘荡着，乃是她曾斩杀的一尊强下位的“隐神”的遗留，当初她杀死隐神解救了数名孩童，就从那隐神的遗骸上找到了这个东西。

“呵呵……”

酒吞就坐在车上，笑着拍手。

发鬼的脸色格外难看，却是冷眼望向了正在走来的水谷诚。水谷诚一直在冷眼看着她——这尊邪灵的身上，升腾着滔天的罪孽。

这就是“发鬼”。

发鬼，也叫“邪门姬”。

这种妖怪乃是恶灵，有女子在生前为了保持美貌，便不断杀害处女，沐浴处女之血以维持容颜不老，她死后的恶意则化身为千面长发恶鬼，也就是发鬼。

发鬼保持着生前的癖好，喜欢杀戮处女，看见漂亮少女就会将其杀害并且夺走她的脸，将其脸庞埋藏在长发之下，并且还喜欢吞食男人的血肉，乃是男女通杀的无比纯粹的恶妖。

如此邪恶的妖魔，在水谷诚眼中自然是丑陋无比……他现在也算是“鵺”了，那种残暴的本能正在他心中疯狂地跳动着，催促着他去蹂躏面前恶妖的生命，摧残她的一切，将她的骄傲、尊严、生命尽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也就是虐杀的本能。

“哈哈——”

披着西川铃面孔的发鬼忽然大笑起来，她施施然地转了个身，身上的服饰便化作了绣有枯骨的鲜红振袖，与此同时她的躯体直接溃散，白皙的肌肤、柔美的体态，尽数化作了蠕动的黑色长发。

那些长发就犹如黑蛇一般在枯骨红振袖之下流窜着，将鲜红振袖撑得无比膨胀。

发鬼是没有身体的。

这种妖怪诞生的怨念便来源于对容颜衰老的恐惧以及憎恶，因而发鬼不在乎肉身，只剩下美丽的脸庞，而构成她身体的就是又长又密的头发，而西川铃的肉身也是由这些头发组成。

头发之间，隐匿着一千个少女的面容。

千面长发鬼，其千张面孔便意味着她的全盛姿态，就算被水谷诚给镇杀了四张面孔，她也还剩下九百九十六张。

当然了，里面大多数都是纸阶位的面孔。

但发鬼在跟随玲子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两百多年，如今存在的时间将近四百年，她所培育出来的面孔已经足够多了……将近八个强下位的面孔，三个强中位的面孔，外加近百张并阶位的面孔，这些面孔既是独立存在的恶灵，也是她的一部分，她一人便是一个军丨队！

他以为他要面对的是什么？！

她可是发育了四百多年的发鬼，以她如今所培育出来的面孔，寻常强上位根本连看都不配看她一眼，这也是她能保护玲子的底气所在。

“我要杀了你，再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少女给杀了……把她的脸剥下来，做成我新的面孔。”

长发瞬间翻腾起来，如同黑色的海啸一般，近乎将后方的洋楼都给吞没进去！

一千张的面孔从这发海之中滑落了出来，其中有六百七十二张精美绝伦的少女脸庞都是她的战利品，而剩余的脸庞则多是模板化的空白脸庞，她的一千张脸从诞生之初就是如此，反而是那些少女的脸庞是由她一个一个填补上去的。

水谷诚扼杀了其中的四张面孔，但也会重新出现四张新的空白的面孔，等待着她去填补。

“发鬼大人。”

“发鬼…大人……”

“发鬼……”

一声声低吟似的声音浮现出来，那黑发所构成的洪流之中，一千个恶鬼从中浮现出来。雨女、溺之女、飞头蛮、青女房……这些鬼怪全都是以“女子”为模板，挖取传说所培育而成，也是她足以轻松覆灭一处城镇的底气所在。

九百九十九颗种子齐齐发芽，她就像是培育种子的主人，以狂乱的拥抱催促着所有种子的生长，而剩余的属于“西川铃”的面孔则仍然停留在发鬼的脸庞上。

她露出了狰狞而血腥的残暴笑容。

水谷诚的视线只是从那辆轿车上挪开，那个令他感觉熟悉的存在，尽管用某种手段隐去了气息，但属于鵺的本能还是映照出了对方刚正不阿的正义性格，如此性格，在他认识的朋友里仅有一人。

“来吧，你闻起来真棒，你的眼睛也是那么的美……简直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眼睛，相信玲子大人也会对你的眼睛加以盛赞吧，那就让我把你的眼睛带过去——”

她仰头望着那飞舞的式神，又不禁露出愤懑之色。她当然知道了，当这些式神出现的那一刻，就说明她跟玲子已经毫无退路了……不管她是否能够战胜面前的敌人，玲子都必须得展开真正的“补完”了。

数十年的心血以及积累，竟然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这些除灵师究竟是谁喊过来的，如今已经不重要了。最要紧的就是把面前的入侵者全部杀光，趁着除灵师协会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抱着玲子冲入福井市以及周边地区，进行大肆的狩猎，力所能及地搜罗更多没被发现的“优质的眼睛”，尽可能地提高玲子的潜力……

“至于你这个人就给我去死吧！”

发鬼的尖叫撕裂空气，那声线变得重重叠叠，声浪就犹如千鬼齐哭。

她的形体早就已经崩解了，只剩下一张惨白浮空的脸庞，她的脖子以下是一片虚无，唯有那无尽黑发在空中狂舞，那一千只恶鬼齐声大喝，怒斥着、咆哮着，高呼着“去死！去死！去死！”。

不需要任何的迟疑，千只恶鬼尽数化作流光，如暴雨般朝水谷诚轰然扑来。

而面对这一切，水谷诚只是将左手手腕的手环，具现成了一把和弓。

他的脸上，戴着【无形之鸟】，鸟喙完美地契合他挺拔的鼻梁。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冷得吓人：“我很好奇，以你现在的罪孽……若是你被这红莲业火灼烧，你能烧上多久？”

“哈哈哈！”发鬼癫狂大笑，万千声音重重叠叠齐声讥讽：“你要是有本事的话，那就来烧死姐姐我吧！”

她话音未落，千鸟的身影在水谷诚的背后浮现出来。

刀魂少女手持大太刀，一道道雷光撕裂长空，扑来的鬼影大多数都如同薄纸一般被她撕裂，惨叫着化为黑烟，以及水谷诚温暖的灵魂数字。

发鬼大怒，她脑海中传来了玲子的呼喊声，命令她后撤，可她怎么能后退？她得为玲子争取更多更多……眼下的敌人纵使气势再强盛，也不过是强中位的半妖，她以一千恶鬼对战一个人，优势在她！

他就算有式神又能如何？

十余个强阶位围攻他以及他的式神，优势仍然在她！

水谷诚已经弯弓搭箭，而那个操控着雷霆的古怪式神固然克制邪灵，但她可以将强阶位的恶灵混入纸阶位的恶灵之中伺机而动，以这恶灵洪流浩浩荡荡冲刷过去，她就不信会有什么毫无破绽的敌人！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宫水稻羽动了。

她一直躲藏在一辆废弃轿车之后，靠着隐神雾玉屏息敛气，连心跳都近乎微不可闻。而就在发鬼因千鸟的肆虐而分神的刹那，黑发少女就犹如离弦之箭，一直藏在轿车底部的大太刀直接被她抽出刀鞘，而与此同时，她额头上的鬼角开始生长！

“喝！！”

源于少女的爆喝！

恐怖的杀气以及鬼气倾泻而出，近乎是在半空中凝结为一尊鬼王的虚影，属于大江山鬼王的恐吓之势瞬间夺走了发鬼的全部注意力，她的心神被猛然一拽，那张飘浮起来的面孔扭向了身侧。

但她的刀比鬼王的气势更快！更迅猛！

“什么——？！”发鬼惊觉，黑发顿时如潮水一般回卷，试图将宫水稻羽绞杀在浪潮之中。

但她所有的恶鬼都被派遣出去，如今只剩下西川铃一张面孔，这就犹如傀儡师失去了傀儡，却还暴露在武士的攻击范围之内，并且还在第一时间被少女的爆喝给夺去了注意，如今真正缓过神来，刀刃已经近在咫尺，又如何能躲得过去？

那闪烁着猩红血芒的刀刃直接从黑发中划了过去，堪称是吹毛断发，那比钢筋还要结实的黑发在村正的刀刃之下，被瞬息斩落！

狂暴的刀势不含剑气，却也由少女的血气形成了极为锋利的血芒，那血芒猛然扩大开来，就像是村正的刀芒向外延伸出数米之远，紧随而至的便是自上而下劈砍的大袈裟斩！宫水稻羽爆喝着，竟然是完全舍弃了防御，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接劈在了发鬼的额头上！

咔！！

这一刀，乃是源于萨摩示现流的绝杀的一刀！

“呃啊！”

就跟当初被宫水稻羽砍了一刀的玲子一样，发鬼的额头瞬间崩裂出一道刺眼的血痕，发鬼发出凄厉的惨嚎，清秀的少女脸庞扭曲起来，黑发失控般地狂舞，不等宫水稻羽挥出第二刀，那黑发凝结而成的触手就已经把宫水稻羽给抽飞出去。

嘭！！

完全舍弃了防御的萨摩示现流，就只有这么一刀的机会，而她把握住了。

宫水稻羽的身影直接砸穿了一辆汽车，身体近乎是嵌入了汽车的钢铁骨架之内，但鬼族强盛的肉身令她只是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就已经从破损的轿车之中爬了起来，猛地一甩手中的妖刀村正，将扑杀而来的飞头蛮的头颅劈成两半！！

漫天风雪被长发所卷起的黑色龙卷裹挟起来，白与黑混为一色，而在龙卷的中间，那个头颅正在惨叫着。

由妖刀村正所留下的创伤，刀伤处残留着令伤口难以愈合的力量，玲子的伤势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整整两天才稍有好转，更别说被正面劈上一刀的发鬼了。

如今她的伤口好像有千根银针在搅动着，血水哗啦啦地往外流出来，而她则是以黑发捂住创口，疯狂地嚎叫。

“水谷！！”少女大喝。

以他们的默契，就算没有任何沟通，也是能做到心领神会的。

水谷诚动了。

他手中的【千狐喰礼】早已经拉满了，一支由红莲业火凝成的火矢，赫然搭在了弓弦上，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秒钟，而他之所以要如此停滞，完全就是为了往火矢中灌输战技的力量。

“你说，你想被烧？”

“我从来都没听过这么犯贱的要求。”

他瞄准。

他松开弓弦。

——战技：绯贄喰影！

极为耀眼的火矢离弦射出，随之而来的就是接连四十多发火矢接连轰炸出去。

整把和弓的灵性都在兴奋得发抖。

两秒钟之内，所有追加的箭矢统统汹涌而出，撕裂那漫天的细雪，顶着飘渺的雪花中由远及近，毫无阻塞的贯穿那黑发所成的防御性龙卷，最初的一支箭矢直接钉穿了发鬼的头颅！

咻咻咻咻！！

四十多发火矢，直接钉在了发鬼的黑发上，就好像把这些黑发当成了实体，就真的顶着黑发，将发鬼给钉死在了那洋楼的墙壁上。

复古奢华的红砖被黑发完全覆盖，发鬼所有的黑发都被水谷诚强行撑开，就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一样平铺在楼房的墙壁上，而这巨大的黑暗中间，则是一个被火矢钉穿的头颅。

总计四十多发火矢在她各处的黑发上熊熊燃烧着，以她的罪孽为养料，茁壮地燃烧。

“啊啊啊啊！！！”

烧及灵魂的痛苦，甚至比当初姑获鸟还有恐怖的不可形容之痛！

她活了四百多年，光是收集的绝美的少女脸庞就有六百多张，更别说她还以杀戮男子为乐，以及有更多更多的男女老少死于她手，这是连当初首个业火受害者姑获鸟都没能累积起来的罪孽。

她的要求这么贱，那就听她的。

发鬼的惨嚎被火焰所吞没，却没有消失，她所扩散开来的千只恶鬼也没有消失。

水谷诚扫了她一眼。

大概得烧个十五六个小时吧？

“水谷——把外面这些恶鬼也一并杀了！”

水谷诚心说，他当然知道。

——战技：不知火诏矢！

他朝着天端弯弓搭箭，数秒之后，一根赤红的火矢直冲云霄，唤来成百上千支火矢坠落而下，就如同浩浩荡荡的流星雨，向着这个人间宣泄它最纯粹的暴力！

这一轮轰炸过后，就只剩下强阶位的恶鬼，还在场上坚挺着了。

被钉在楼房上的发鬼仍然在惨叫，而那十余头恶鬼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属于“发鬼”的束缚的力量开始变弱了，被发鬼当作独立个体来培养的她们，如今也有了恐惧以及逃窜的想法，当即就四散开来！

“把这些家伙交给我，这些妖怪不能让她们跑出去！”

宫水稻羽是公私分明的人，她跟水谷诚的交流仅仅是碰了一些手背，两人连问都没问对方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迅速分配完了工作。

“里面还有一头百目鬼……她很狡猾，也很擅长逃跑。”

“水谷，她就交给你去杀了，别让她跑了！”

……

……

“这不对……”

“发鬼发鬼发鬼……”

玲子的直觉，远比发鬼来得敏锐。

早在水谷诚还在郊区，甚至没有靠近独立洋楼的时候，玲子就已经察觉到了极为恐怖的危机感……那如芒在背的感觉甚至要超过当初宫水稻羽带给她的压力。

她是强下位不假，但她的本质其实是凶阶位，只不过是没有补全属于“百目鬼”的传说，才会显得如此孱弱！

而即将到来的那个家伙……

“发鬼你快离开！”她从一开始就这么呵斥着。

但发鬼依旧在外头意图庇护她。

蠢货，蠢货！！

她的动作加快了，她扭头望向了身后，五十个男性正齐齐倒在地上……她的脸上陡然露出了凶狠的表情，她当即就朝发鬼发出最后的呵斥，随后爬向了那些人。

徒手，挖出他们的眼睛。

女人那纤瘦的手掌探了过去。

在百目鬼的传说中，这是一头会以美色勾引男人诱惑男人，并且夺取对方性命以及眼睛的恶鬼。

所以，若是要补全百目鬼的传说，就必须要用到总共五十双男人的眼睛……这些眼睛里面有二十一双眼睛算是优质的，数量不过半，会对她将来的根基造成很大的影响，但如果情况已经没得选了，那不管这些眼睛的质量如何，都只能强行进行“补完”。

一双……

两双……

百目鬼挖取眼睛的速度很快，近乎是两根手指没入对方的眼眶，轻轻一勾就能把眼珠子整个给扣下来，而后这些眼珠子会被她生吞下去，然后在她的手臂上、大腿上，乃至是腹部、脖颈、胸脯、臀部，都会有眼睛显现出来。

躯体长满眼睛，即为百目鬼。

她最先挖取的眼睛，都是那些优质的眼睛，如此顺畅地挖到了第二十双，正要意图挖取第二十一双的时候，却发现那个青年已经倒在了地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在痉挛着、抽搐着。

没有时间浪费了。

百目鬼心中涌起一股极为暴躁的情绪，粗鲁地将仰面倒下的桑原阳给翻了过来，但这一翻却令她直接呆住了。

在桑原阳的手中，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刀。

这个兄长的嘴巴在流血，那是硬生生咬出来的血。

而视线望向他的脸，在他左眼的眼眶里，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创伤，残破的眼球组织伴随着黑红色的鲜血流了出来，混着他因剧痛而挤出的眼泪、鼻涕，令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庞顿时变得扭曲、丑陋不堪。

“嗬……”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从嘴巴里挤出像是痛苦的颤音，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刀，刀尖对准了百目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