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他人之灾·救赎之道·以马赫速度出击·肩上的恶鬼

正对着桑原麻里的是女子后颈的巨嘴，那女子就这么倚在西川铃的肩头上，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人类。

桑原麻里瞬间就僵住了。

小如尘埃的细雪在风里打着旋，落在桑原麻里的耳朵上，微微冰凉的触感立即令她回过神来，步履僵硬地往后退。

她跟桑原阳不一样。

在三泽医疗中心的时候，桑原阳没有被当地的除灵师协会发现他是灵异事件的亲历者，因而逃过了一劫，保留了遭遇妖怪的记忆。

但这对兄妹在大野市就没这么好运了，桑原阳跟桑原麻里作为事件里较为直接的受害者，在事件结束的当天，就进入了除灵师协会的视线。

按照规矩来讲，桑原阳跟桑原麻里都是得被模糊记忆的。

土井家就曾将这对兄妹带过去“开导”。说是开导，其实就是用专业的阴阳术模糊其记忆，而桑原阳就是被模糊了记忆而遗忘了妖怪存在的闲杂人等。

而桑原麻里则保留了记忆，在那次的经历之中，桑原麻里被查出了有“灵视”的天赋。

灵视并不罕见，许多阴阳术都能达到类似的效果，甚至只要开始修行灵力，就能开始窥见另一个世界。

但是，天生灵视就很稀奇了。

这是一种较为罕见的天赋，通常代表着某个人在阴阳道上很有才能。要是作为阴阳师有这个天赋的话，修行起来往往会事半功倍，但问题是这个天赋跟灵力的天赋并不挂钩，它不一定只出现在阴阳师身上，没有灵力天赋的普通人也可能有天生灵视。

有灵视，却没有灵力天赋，这种人一般会被称为倒霉蛋。他们必须生活在常人无法理解的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里，但他们往往没有自保的力量，大多都是疯了或者是不小心惹了妖怪卷进什么事情里丢了小命，能正常生活的人少之又少。

桑原麻里，就是这么一个倒霉蛋。

“灵视”的天赋，外加水谷诚出面建议，桑原麻里的记忆也就保留了下来，如今桑原阳已经忘记了这个世界有多危险，但桑原麻里可还印象深刻。

这个世界，存在着太多对人们抱有恶意的邪恶妖怪了。

桑原麻里小时候就经常在医院看到各种别人看不到的病人，甚至是某些刚死去不久的人，她也能看见他们的灵魂，她以前都被告诫这可能是某种幻觉，但如今她早已经明白了真相，这些所见所闻绝不可能是幻想……

面前的恶恶恶恶鬼……

和服女子那张巨口还在咀嚼着什么，里面有血有肉也有骨头渣子，桑原麻里只感觉头皮发麻，整个世界像是在这一刻忽然被拉远，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就这么笼罩在她心头，堪称是求生欲一般的情绪从她心底涌现出来。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细小的嘀咕声冒了出来，还夹杂着极低极低的笑声。

这话是从和服女子前面的嘴挤出来的。

但桑原麻里却觉得她这话更像是在嘲讽自己……她刚才盯着这个和服女子看了半晌，而和服女子的反应表明对方肯定知道了她的窥伺，如今双方都知道了彼此的存在，但依照之前的经验来看，这种互相知情绝对不是好事。

她知道了恶鬼的存在，最多就是尖叫求助。

但这恶鬼若是一时兴起，装都不装了，那今天怕不是就要多出三个失踪人员了。

“麻里你不舒服吗？”

桑原阳这时候率先察觉了妹妹的异常，见桑原麻里脸色不好，他误以为桑原麻里是真被这天气给冻着了，不禁关切地凑了上去。

“……没、没事。”

这时候，桑原麻里也只能装傻了。

自从意识到了世界存在妖怪，桑原麻里对于生活中偶然出现的妖怪也多有关注。

她甚至搞懂了一些妖怪的情况，那就是妖怪也分种类，像是山童以及天狗，这种存在肉身的妖怪，就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但像是幽灵、怨灵之类的妖怪，它们就普遍具备着能逃过人类视线的能力。

而面前的妖怪，显然是后者。

不管是自家老哥还是老哥的女友，都没有察觉到妖怪的存在。

桑原麻里慢慢懂得了该怎么处理类似的情况，那就是装作看不到那些妖怪，别惹起对方的好奇心。

但现在情况特殊，被发现后的装傻不就跟掩耳盗铃一样吗……有没有用，桑原麻里心中有数。

她现在想的，就是赶紧拽着自家老哥跑路。

但西川铃走上来了，桑原阳一边留心着桑原麻里的状况，一边跟西川铃解释了起来，一句她是我妹妹就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误会。

桑原麻里下意识躲到了桑原阳的身后，有些紧张地看了西川铃一眼。也是重新抬头的时候，桑原麻里发现那个后颈裂着嘴巴的女子不见了，穿着厚实大衣的西川铃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意识到方才她的身后跟着一头多么恐怖的恶鬼。

“消失了……她是去哪里了……”桑原麻里喃喃自语。

桑原阳诧异地转头：“什么消失了？”

“没什么！”桑原麻里瞬间就紧张了起来，她当即就反应过来——管他是什么情况呢！既然恶鬼消失了，那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拽起了桑原阳的胳膊，说道：“老哥你别问这么多，先跟我走。”

“今天就算了，老哥你也别去拍照了，我突然有点头晕，被风吹得有些难受，想回家歇着……”

“西川姐姐……嫂子，真的非常对不起了！”

桑原麻里拽着桑原阳就要跑路，但就算真要走也不是这么个胡闹的理由。

桑原阳满脸歉意地朝西川铃道歉。

西川铃正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兄妹俩，显然也听到了桑原麻里对桑原阳的纠缠，不过她没生气，只是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她弯下腰来。

“你就是麻里妹妹？”

“阳经常跟我说起你的事情，以前我会小小地懊恼，难道我身为女朋友的魅力真的就这么差吗？自己男朋友竟然会天天提别的女孩子，就算是亲妹妹，听久了也是会吃醋的。”

“但现在看到你，我才明白阳的心情……”

这位年轻女孩停顿了一下，朝桑原麻里伸出手掌：

“要是我也有这么可爱的妹妹的话，我一定会满世界地去炫耀。”

桑原麻里愣了愣，但还是下意识地跟西川铃握了握手。

“既然觉得不舒服，那就赶紧跟阳一起回去吧，下雪的天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发烧了可就难处理了。”

正如她之前偷窥的一样，西川铃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孩，皮肤白皙，笑容甜美，气质温柔，带着点平成初期的国民审美，清纯而又自然，就算披着件大衣也让人感觉她是青春洋溢的治愈系女友。

但那一次跟在街上的偷窥，西川铃背后并没有站着那么个凶残的恐怖恶鬼。

桑原麻里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她可以带着自家老哥逃跑，但面前这个老哥的女友该怎么办？对方看起来也是个无辜的人，而那头恶鬼方才倚着她的肩膀，那模样分明就是要索命了。

她还能活得过今晚吗？

桑原麻里终究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心底刻着一股天真的正义感，外加西川铃待她如此温柔，她实在是没办法对西川铃的状况视若无睹。

……得救她！

桑原麻里心中当即就升起了这么一个念头。

当然了，凭借她自己的能力，想要从害人性命的恶妖手底下救人，无异于天方夜谭。

“嫂子再见——”

“别乱喊别人嫂子。”

桑原麻里在桑原阳的撑伞下回到了公寓，这活蹦乱跳的模样丝毫没有被风吹晕或者吹发烧的迹象。

桑原阳也不傻，当即就意识到了桑原麻里在背着他搞事，但小姑娘没给桑原阳追问的余地，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跟桑原阳要了西川铃的Line，随后跑进房门嘭的一下就给关上了门，任由她家老哥怎么敲门都不为所动。

【玲子】，这是西川铃的Line用户名。

发送添加好友的短信，在备注里写上来历。

桑原麻里也不等这个消息通过，而是迅速转战到了Line的另一个用户名上。

【蓝毛水怪】！

大佬的ID也像个普普通通的路人，很有生活气息。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桑原麻里深谙此道，她小胳膊小腿的救不了人，甚至连这是什么状况都搞不懂，那解救之法肯定就是摇人救场了，而恰巧她真认识一个超级大佬。

在这个岁数的姑娘眼中并没有什么人情世故之类的事情，她只是觉得她跟水谷诚是聊得很好的朋友，既然是朋友的话，那肯定是能一起麻烦彼此的。

她发送了两条短信，相隔四个小时，在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就收到了水谷诚的回信。

「蓝毛水怪：妖怪？」

「蓝毛水怪：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隐里，是没有通讯信号的。

隐里之门就开在水谷家的地下室，但隐里这块地方并不存在于现世，它的存在反倒有点类似于“扭曲”，是依附于现世而存在的“小气泡”，二者并不完全存在于同一个空间维度之内。

之前古屋琉璃子通知水谷诚，都得是从隐里之门离开，再用手机联络他。而这也造成了一个非常奇特的现象，当水谷诚位于隐里的时候，他在科技侧的联络方式是完全断绝的，要跟外界联络，就只能用【纯白呼符】或者【群鸦的羽毛】之类的玄学道具。

水谷诚刚从隐里离开，低头看着手机那头的短信。

他回复短信，而桑原麻里近乎是秒回。

「菊次郎：我今天陪我哥出门，在路上撞见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妖怪……它好像缠住了一个受害者，我看到她嘴里在咀嚼着什么东西，看着很是吓人。」

「菊次郎：太详细的事情，用手机解释也有点麻烦……水谷，你接下来有时间吗？福井市，呃……」

福井市。

说到这里，桑原麻里才下意识停顿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她跟水谷诚相隔的距离不算近，水谷诚要是想从夜灯市赶来福井市，也是有一段路得走的，那路程实在不能算是近了，就算是开车也得开个小半天，而坐列车赶来福井市也需要时间。

但水谷诚发来的消息却打消了她的疑虑。

「蓝毛水怪：可以，我很快就能到。」

「菊次郎：真的吗？」

「蓝毛水怪：我的赶路速度比较快。」

「菊次郎：还是水谷你厉害！」

照理来说，桑原麻里所遭遇的事情还用不着水谷诚来处理。

福井市在福井县的地位举足轻重，因此那座城市有着自己的除灵师协会分部，坐镇在福井市的除灵师也不在少数，若是寻常的撞鬼事件，水谷诚大可以远程遥控桑原麻里，让她去除灵师协会的分部求助，或者是干脆发个除灵委托，由当地的除灵师来处理。

但朋友一场，也不是什么大事。

水谷诚更倾向于自己来处理这件事。

哗啦！！

背后的漆黑大翼猛然张开，强大的风压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将地面积雪瞬间吹开一圈，露出底下的地面。

这对翅展达十余米的大翼啊，在雪中猎猎作响。

水谷诚可没骗桑原麻里，他现在的速度真的很快。

民航客机的飞行巡航速度普遍为800至900多公里每小时，要知道音速也不过约每小时1200公里，只要超过了这个速度，就能称之为超音速，而隔壁“银翼の凶星”的速度，也是在超越音速之上的超音速，不过可能高得多。

对水谷诚来说，以超越1马赫速度飞行的超音速，算是高压飞行，高强度的超音速飞行对于他的灵力以及肉体算是不小的拷打，要归类的话得扔进“超级冲刺”的定义之中。

但这也就意味着，他并非无法做到超音速飞行。

事实上，在大野市的时候，水谷诚就跟以速度著称的大天狗来了一场王牌空战。他俩在高空之上的速度，常态的飞行速度已经很接近于民航客机的巡航速度了。

而有着“凶星”之名的神速大天狗，若是他神智清醒，以及手中的羽扇没被水谷诚打落下去，那以他“天狗拐”的神通，再加之大天狗的种族特性，其飞行速度将会抵达恐怖的2马赫，直接化身为空中战斗机，光是追逐战都能把人给拉扯个半死不活。

“大天狗的神速，源于‘彗星’的传说，它近乎是整个妖怪群体里速度最强的那一档次，在速度的种族值上独领风骚。”

“强中位的大天狗，其短期爆发性的移速就已经是粪怪级别了，要是凶阶位的大天狗，其爆发性的移速恐怕连最前沿的战斗机也会被它给甩在身后，届时就犹如真正划破天空的凶星。”

“鵺的飞行速度很快，盘踞在天空中的鸟妖，在速度上天然就优于陆地上的走兽，但还是比不过大天狗……之前能纠缠住太郎坊，也是有一定运气成分在内的。”

这么来看，荒岛太郎坊的死法也是颇为憋屈的。肩负着诸多神通以及神速的大天狗，最后竟然是死于跟鵺的近身肉搏，鵺的速度不如大天狗，但奇美拉式的怪物强就强在没有明显短板，且肉身数值超模，近身搏杀，大天狗确实比不过鵺。

而现在有个好消息，那就是【大天狗羽扇】就在水谷诚手里。

水谷诚震动羽翼，两米多高的人形半妖飞上高空。这动静瞬间就招来了暗处除灵师的留意，如今负责监控夜灯市的除灵师乃是宫城家的人，那人瞬间就察觉到了位于夜灯市的上空，出现了一道凶悍的妖气。

“那是什么？”

他呼唤着在高天上盘踞的式神，大声地问。

但式神并不回答，那鸟妖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在如此恐怖的妖气的震慑之下，弱小的纸阶位妖怪根本不敢动弹，更别说是追上去查探清楚了。

水谷诚猛地一挥羽扇，在纷飞的细雪中就有一股诡异的风吹拂了起来，赤色的光流裹挟在流风之中，缠绕在他的周身。“天狗拐”的神速已经施加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染上一层赤红之色。

“来试一次全速前进。”

低语落下，他双脚猛踏虚空。

音爆，炸裂。

本就极快的飞行速度，外加天狗拐的神通加持，水谷诚的速度瞬间就突破了音障，空气在他起飞的瞬间于他身后形成锥形冲击波，四周的风雪被猛地炸开一片纯粹的真空区域，而水谷诚已经不见踪影。

水谷诚的身影就犹如一道赤色的流星，眨眼间撕裂长空，直冲云霄。

风雪被他强行分开，只在风雪中留下一道笔直的真空轨迹。

赤色的光流在水谷诚周身环绕。

从远处望去，只能看见一道赤红流光划破灰白色的天幕，宛如一颗逆飞而起的凶星。

爽！

背后的大翼正在拍打，每一次扇动都能助推水谷诚在空中飞跃上千米的距离，他从空中一闪，在飞跃过后仍会拖留下残存的赤色流光，这些羽翼中残留下来的流光往往得停留数秒钟，才会慢慢弥散于天空之中。

“太小了。”

水谷诚如是想着。

日本太小了。

日本是一个狭长的列岛国家，他国土的南北总距离，从最北端的北海道稚内市的宗谷岬，到最南端的冲绳的波照间岛，是3500公里，东西最大距离也不过是300公里左右，长度上来看好像还可以，但宽度实在太小了，真算起来总面积总共也就跟老中的云南省差不多大。

对于能用超音速飞行的大妖来说，日本这个国家实在是太小了。并且这个最南端的算法还是一些小海岛，若是真的以“文明聚集地”来评估，那对水谷诚来说，近乎是能做到三小时之内全国支援。

不管是位于日本国土的何处，以马赫速度出击的水谷诚，都能在三小时之内精准空降，上门送温暖。

而他距离福井市又有多远？

“三百多公里。”

夜灯市所处的地方，是中国地方的岛根县，算是一处偏僻没什么存在感的地方。从这里出发到福井县，直线距离也不过三百多公里，在水谷诚以马赫速度出击的情况下，他只需要十来分钟，可能就一局大乱斗的时间，就能直到冲刺到现场。

水谷诚唯一需要的关注的细节，只剩下“导航”。

高速飞行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极致释放，更是对掌控力的终极考验。在这样的速度下，水谷诚每一秒钟都会飞掠数百米的距离，任何一个微小的方向上的偏差，都会让他以极快的速度偏离航道，到时候可能就是想去的地方是福井县，但结局却是跑到了名古屋那边。

但在出发前，他已经将路线刻入了脑海。

至于高空上的民用航线，他根本就不用在乎——他不需要爬升到那么高的飞行速度，并且以他的【心眼】就能规避掉近乎所有的空中威胁，别说是民航客机了，就连飞鸟都不可能撞上。

冲刺，跟骑在马骨身上截然不同的冲刺。

完全无视掉地形，仅仅以直线的速度飞行，将下方近乎所有的风景都收入眼中，有种何其快哉的畅快丨感油然而生。

“他什么时候过来？”

而在福井市这边，桑原麻里还在琢磨着水谷诚的动向。

她相信水谷诚很快就会到，但对于“很快”又没什么概念……三百多公里的距离，她现在出门的次数多了，也知道这再快一般也得四五个小时，但四五个小时又觉得有点过于保守了，说不定水谷会给她出乎意料的以外。

就在这样的小纠结之下，十四分钟之后，正在眺望风雪的女孩忽然瞥见了天端之上一抹赤色的流星，伴随而来的就是极为低沉的轰鸣，让人感觉像是战斗机从天空之上飞掠而过。

那是流星吗？

桑原麻里没听说过最近福井市会有流星经过，并且应该没有哪颗流星会在这个高度以这个角度飞行，她觉得这真的就像是战斗机，但一切的想法都伴随着这抹赤色流光的空中急停而消失。

“停、停下了？！”

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凶星，就静静地停留在了福井市的上空。

比桑原麻里更早出动的是福井市当地的除灵师协会，那狂暴的妖气让他们以为是有哪尊大妖前来攻城，直到接收到了源于除灵师协会东京总部的通知，那些即将飞上高空的式神才赶忙停了下来。

正如之前所说，水谷诚不需要顾虑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夜灯市的耳目已经够多了，他的动向自然会有人帮他安排。

与此同时，桑原麻里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短信。

「蓝毛水怪：我到福井市了，你的公寓在哪？」

「菊次郎：啊？」

女孩的头顶当即就跳出一连串问号，她觉得她有些没搞懂状况，但不知为何，还是下意识看了眼在风雪中急停的赤色凶星。

迟疑了两秒钟，她将地址的定位链接给发送了过去。

「蓝毛水怪：知道了。」

天空中，那颗赤色的凶星好像是休息够了，终于再度飞行起来……只不过这次飞行的角度，看起来是打算在福井市找个地方降落了。

“……”

桑原麻里表情木然，但很快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这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闪闪发亮，她狠狠地握了下拳头，低喝一声这也太酷了，当即就跳下床披上羽绒服，穿好袜子套好鞋子，准备出门。

“哥？阳？桑原阳，你人呢？”

但也正是在客厅的时候，桑原麻里突然发现她老哥不见了。

“不是，你人呢？！”

桑原麻里捂着脸。

她这老哥，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正如桑原麻里所想的那样，桑原阳确实头疼。

自家老妹，这完全就是仗着被溺爱有点无理取闹了。

「梦旅人：麻里你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在家里好好休息。至于我的话，我就继续去找铃解释一下了……就这么莫名其妙把人家给扔在那里实在不好，我去跟她道个歉，顺道我会在饭点前回来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小点心可以跟我说一下，我帮你带点回来。」

「菊次郎：啊？你个笨蛋！快把位置发给我！」（已读）

什么叫已读不回？！

你不要把你的温柔发散在这种关键时刻！

但也正是在这小姑娘百密一疏的时候，水谷诚正从福井市的市中心走过，桑原阳撑着伞拎着个单肩包从前方走过来。

双方眼神有所交集。

桑原阳相关的记忆已经被模糊了，但在看到水谷诚脸庞的时候，仍然是感觉到一股令人诧异的熟悉感……这熟悉感令他多看了水谷诚几眼，但很快就又收回了视线，继续急匆匆地赶路。

水谷诚打了个响指。

一只漆黑的灵鸦从天空飞过，乌黑发亮的瞳孔瞬间聚焦在了桑原阳的身上。

水谷诚一直都有个良好的习惯，那就是走到哪里就把空中视野开到哪里。

如今他的八只灵鸦都已经来到了并下位，甚至有两只天赋异禀的灵鸦已经来到了并中位，那是悠月子以及一个叫正男的男孩，他们能化身为羽毛依附在水谷诚的身上，跟随水谷诚以极快的速度奔赴远方，因此水谷诚在出远门的时候，会顺手把他们给带上。

“正男，他就交给你了。”

“嘎嘎嘎！”

水谷诚对照了眼详细的地图导航，桑原麻里所在的公寓还算高级，位于福井市的繁华地带，他也就走了十分钟左右，就抵达了公寓的楼下。

桑原麻里已经在公寓楼下焦急地等待着了，女孩撑着伞，孤零零站着。但不知为何，她这伞越撑越往上，也总觉得站在这里，肩膀上却越来越沉，她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肩膀，往后看了一眼，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她当然看不到了。

就算是天生的灵视，但她终究是没有灵力的加持，而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掌的主人，那个二口女的阶位乃是并中位，她有心要隐藏，那就跟恐怖片里神出鬼没的怨灵一样，光靠桑原麻里的灵视根本就不足以捕获她的存在。

二口女，乃是一个非常经典的怨灵妖怪，其后颈长有一张永远吃不饱的贪婪的巨嘴，头发会像是蛇一般狂乱地舞动，用以捕获各种食物。

“咯……咯咯……”

二口女伸长了舌头，那从后颈上伸出来的舌头舔在桑原麻里的耳郭上，让女孩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有点冷啊……”

桑原麻里搓了搓手掌，心中担忧着哥哥以及嫂子的安危，却对于趴在她肩上的二口女全然不知，那二口女又是轻轻地舔了两下桑原麻里的脸庞，她小心翼翼地蜷着舌头，避免用倒刺将桑原麻里的脸庞划破流血。

若是闻到血的话，她会控制不住的。

“不行不行，发鬼大人很喜欢这个孩子……”

“不行不行不行，这么做的话，发鬼大人会很生气的……”

“但是，她好香啊……”

踏……

脚步声响起。

桑原麻里看到了细雪中慢步走来的水谷诚，当即就兴奋地跳了起来，冻得发红的小脸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水谷！”她挥舞着手臂，声音在寂静的雪街上格外清亮。

但低哑的笑声仍然从伞下传出来，那把黑伞的伞面鼓起，高瘦的二口女就弯着腰挤在黑伞下，那张扭到了后面的惨白脸庞正在不怀好意地笑着，又缓缓将脸的正面转了过来，满脸狰狞地看向了前方的……伞？

——一把射过来的雨伞。

咻！！！

骤然间，一道破空之声撕裂雪幕。

一把收拢起来的黑面长伞，正如标枪一般从百米外疾射而至，细长伞尖缠绕着细微却凌厉的剑气，就犹如刀剑的刀尖，在电光石火之间被水谷诚投掷而出，简直就跟直接投出一把刀剑没什么区别！

雨伞如箭，伞尖如刀。

噗嗤！！

伞尖自二口女的额头正面贯入，半截伞柄直接透出，二口女的整个脑袋近乎是直接被射得炸裂开来，只剩下雨伞余威不减地扯着她的颅骨将其钉死在地。

桑原麻里陡然间怔住了，她满脸惊愕地扭过头去，就只看到被钉在雪地上的二口女身体剧烈抽搐，明明脑袋已经被炸得近乎不存在了，但仍然是有声音从身体的不知道哪一处冒出来，发出无比凄厉的哀嚎。

桑原麻里呆立原地，伞还举在头顶。

水谷诚缓步走来，雪花落在他的肩头，没有融化。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桑原麻里的头顶，随后跟她说了一句闭上眼睛，桑原麻里看了眼溅在自己脖子上的血液，整个人顿时就抖得跟筛子一样，惊恐无比地闭上了眼睛。

“啊啊！”

“发鬼大人！发鬼大人！！”

在黑暗之中，桑原麻里看不到外界的状况，二口女凄厉的哀嚎声令人不寒而栗，但这个哀嚎声很快就消失了，她只能感受到水谷诚从她的身侧走过去，又很快就走了回来。

“可以睁开眼了。”

女孩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忐忑不安地睁开一只眼睛，她警觉得就像是一只小猫，等看到水谷诚的身影，才敢把第二只眼睛也给睁开。

“呼……”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使劲地拍打着自己的小胸脯，刚才的憋气差点没把她憋晕过去。

她看向后方。

身为怨灵的二口女已经消失了，只留下那把黑伞静静插在雪地之中。那黑伞的伞尖正在滴血，血液缓缓蒸腾，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