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斩妖荡魔·提头来见·求婚的衣服·火鼠不知暑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9,594 字
飞缘魔,算是一个耐揍的沙包。
水谷诚不否认,她的夜叉之身,生命力确实顽强。那副丑陋的肉身由执念以及佛性汇聚而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皮糙肉厚,哪怕是被水谷诚接连不断地冲杀,她也能数次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来重新反抗。
好在水谷诚经历过“不死心”粪怪的洗礼,对于这种沙包类型的敌人有着十足的耐心。
能挡得下他冲锋之势的八雷神一太刀,那确实很耐杀了。
既然这么耐杀,那就多奖励几招奥义复读!
踏!!
冲锋!斜撩!砍杀!
飞缘魔刚抬起残臂格挡,便又一次被斩击给轰飞。
水谷诚已经意识到了飞缘魔对于“火焰”有着诡异的抗性,手中的“火雷”,当即切换成了“拆雷”,这象征着“裂开”的阴雷,在冲击火鼠裘的时候表现出异常强大的锋利!
这火鼠裘,近乎要被水谷诚给割裂。
飞缘魔庞大的夜叉之身倒飞,沿途撞断了不知多少树木,可不等她如何重整旗鼓,马骨已如燎原之火般踏火而来,她勉强撑起丝网,可这蛛网还未成形,便被雷霆再度撕碎,又如炮弹般往外倒飞。
三次!五次!七次!
水谷诚持续不断地追杀,就犹如一台精准的战争机器,不断重复着“蓄力、冲锋、斩击”的循环,这处战场随着他狂野的冲锋战法不断扩大!
马骨如燎原之火践踏这片林地,喧嚣的火光从林间极速掠过,而更前方则是无数林木的轰然倒塌,那烟尘与火混合在一起,令旁观者数次忧心是否会燃起森林火灾。
可实际上,水谷诚对于马骨的控制显然上心到了极致,沿途的烈火就犹如已经被驯服了的猛兽,至多将大地烤灼成焦土,所过之处草木碳化,却绝对不会有新的火苗逸散开来。
而在他这猛烈的追杀之下,飞缘魔已经要撑不住了。
水谷诚的突袭防不胜防,使得她从一开始就被一刀大残,迫不得已靠心口那点赤金佛光化作夜叉姿态,才勉强寻回了战力。
这本质上也是一种濒死之际用以搏命的秘法,跟燃烧生命没什么区别。以她如今的状况,就算侥幸苟活下来,也得修养个二三十年才可能恢复全盛姿态。
但就是这样燃烧生命换取而来的力量,却被那骑乘着战马的武士当陀螺一样爆抽。
她的夜叉之躯已经千疮百孔,本是以生命力换来的强悍力量,却根本无处发挥,从她第一次试图硬撼水谷诚的冲锋的那一刻起,她整场战斗就落入了下风,只能不断重复被斩飞以及格挡的循环。
而且,水谷诚还在玩心理战。
他似乎是知道了火鼠裘的防御力以及夜叉之身的生命力,后续的冲杀过后,都会留出几位短暂的空档,让飞缘魔能够仓促组织力量反抗……而这些反抗理所当然会被水谷诚给冲爆,但飞缘魔为此所损耗的力量都是真实损失了的。
她也就是仗着火鼠裘了,否则早就被水谷诚斩于刀下。
但有火鼠裘的加持,又能如何?
夜叉心口的佛光在闪烁着,心口正在龟裂,她腰腹的肉身一片糜烂,是被斩击的冲击力轰出来的。那菩萨般慈悲的容颜,也终于开始剥落,露出其下夜叉的丑恶真容。
她的獠牙外翻,眼眶深陷,双瞳就犹如一对血窟窿,惊惧地望着冲锋而来的身影。
撑不住。
根本不可能撑得住。
眼前的敌人,他那气息竟然比强上位的夜叉还要强盛!
水谷诚没有停下的打算。
他提着千鸟丸,这把长度惊人的大太刀,在此刻用起来却超乎想象的顺手。
刀与人,人与马,近乎已经融为一体。
他抡着这大太刀,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圆弧,依旧如不知疲倦的机器,骑着马骨冲锋而至。烈火战马四蹄踏焰,冲锋之势如流星坠地,而这一次他的刀锋斜撩而过,刀锋直接掠过了飞缘魔的脖颈。
轰!!
八雷神一太刀的余波如环形冲击波般横扫而出,那颗曾迷惘、曾绝望、曾怨毒的头颅,随着这一刀挥过而直接飞起。
猩红的断颈喷出黑血,如雨洒落。
夜叉的面容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愕与不甘,那无首断尸直接栽倒下去,如破败的朽木般砸入焦土。那一身扭曲膨胀的夜叉肌肉迅速萎缩下去,黑血蒸腾,皮肉褪去,露出其下美艳的女尸。
她仰身躺在焦土之上,肌肤如雪,曲线曼妙,即便裸丨露的胳膊与大腿上遍布裂痕与血水,依旧难掩其昔日风华。而最引人注目的,还莫过于其尸身上裹着的赤金色的皮毛,水谷诚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之前刀刃上残留的绒毛来源。
那皮毛之上遍布刀剑的痕迹,都是被水谷诚给斩出来的,但这衣裳竟然还没被他割裂,勉强支撑在那里,令水谷诚不禁称奇。
他提刀止步,马骨低吼,警惕地环视四周。
水谷诚瞥过去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灵魂提示?
如果他真的斩杀了飞缘魔,那他应该会获得统子的灵魂提示,可现在什么都没有,显然统子并不认可对方的“死亡”。
“啧……”
水谷诚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这无首艳尸,数分钟过去,这具尸身毫无反应,就好像她真的已经彻底死亡。
水谷诚不禁嗤笑一声。
生命力在哪里?
头颅?
水谷诚眼神冷淡,手中千鸟丸再度抬起,刹那间刀锋如电,他以刀刃,面无表情地贯穿了那个重新化作美艳女子的头颅。
“噗嗤!”
刀尖刺入。
“啊啊啊啊——!!”
这一刻,那美艳的女子头颅,凄厉地叫出声,她的眼珠暴突,嘴角呐喊得近乎撕裂开来,就像是正在承受着无尽痛苦。
不得不说,装得还是挺有模有样的,无论是叫声还是痛苦,出现的时机都非常精确,看样子是没少见过人在绝望时的呐喊。
可惜,水谷诚的【心眼】不吃这种伪装。
他其实感应不到飞缘魔的生机在哪里,但他能感受到“危机感”。
这东西是诱饵。
就在水谷诚以刀刃捅穿头颅的那一刻,他背后的焦土微微抖动,那具无首尸身竟然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飞缘魔的核心在她的心口。
那脖颈的断口处已经不再流出血液,只剩下猩红的丝线如活蛇般蠕动着,在断口之内迅速编织出新的脊椎与血肉。而在竭力恢复伤势的同时,飞缘魔也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在她的手中,骨女亦是强行凝结成一根遍布怨恨的骨矛!
骨女的伤势很重。
她作为飞缘魔的武器,曾数次与水谷诚手中的千鸟丸碰撞,而碰撞的结果往往就是她被削去半截骨骼,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暴露出破绽,而是跟往常搭配度过的每一个日夜一般,以“画皮鬼”那独特的隐蔽能力,隐藏在飞缘魔的气息之下,将自身伪装成飞缘魔的能力。
她是奇兵,也是险招,却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反败为胜。
森森白骨凝结而成的骨矛已然握于飞缘魔只手,矛尖直指水谷诚后心。
可在水谷诚的【心眼】之下,周身十数米之内的动静近乎无所遁形。
——早有预料。
水谷诚的眼眸中,隐隐约约闪过预判的风景,他刺穿飞缘魔的头颅,本就是佯攻,为的也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是她身上那件毛裘。
那件火鼠裘,在经历了水谷诚的多次斩击之后,已经变得格外狼狈,斩击的刀痕近乎要将其割裂开来……水谷诚意识到他得避着点了,否则再来一发八雷神一太刀的飞翔斩击,这件毛裘可能真会碎裂开来。
要知道,飞缘魔可不是罅隙里的妖魔,她死了不会化作沙砾,而她身上的物品也不会像战利品一样被“爆”出来。
水谷诚是有眼力的,对于这件毛裘的来历很好奇,有心要留下这件毛裘,反倒是得设计一番。
飞缘魔站起来了,才好思量该如何处置她。
“铛——!!!”
千鸟丸猛然回撤,刀刃精准地撞开骨矛。
与此同时,水谷诚迅速旋身,却是毫无保留的近身战。身着与千鸟役神降灵所带来的轻甲,他直接欺身而上,猛踹一脚,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将飞缘魔踹了个踉跄,而正是趁着飞缘魔中门大开之时,他重心一矮,双手所握的千鸟丸顺势捅入了她的心口!
她的胸前,已然没有了火鼠裘的庇护。
水谷诚的攻势如此迅猛,动作更如行云流水般丝滑流畅,飞缘魔甚至都没意识到他的剑刃已经捅进她的肉身,直至她奋力扯过火鼠裘,想要以其神衣作为屏障抵挡水谷诚的刀刃之时,她抬手的动作直接扯裂了她心口上的划痕。
冷如凝脂的肌肤上,黑红的血液沿着裂口汩汩流淌。
赤金色的微光,逐渐黯淡了下去。
她似乎还想要挣扎些什么,但少年剑圣的刀刃毫不留情,千鸟丸的刀锋在她体内猛然回旋,衔接斩击,雷霆的力量亦是在刀锋之上爆开,正正好好是切换而至的火雷,那炽烈的如病毒般顺着五脏六腑疯狂蔓延。
骨骼、内脏、血肉,通通都伴随着水谷诚的斩击而崩塌!
“刺啦——!!”
类似于布帛撕裂的声音从她体内响起,她的身躯如被刀刃斩过,从心口向上下两侧轰然裂开,鲜血与碎肉如泉水般喷溅而出,自心口往上的上半身仰面倒下,只剩下她的下半身仍立于焦土,双腿不断颤抖,就好像还不愿意承认死亡。
水谷诚抽刀,刀锋带出一连串血珠与碎骨,血液又被雷光迅速蒸发。
他依旧没有停下。
踏步!斜斩!横撩!
水谷诚毫无保留地将刀锋之利倾泻在这尸身上,直至其肉身碎裂成数段,而他的视线中也终于弹出了一道灵魂收益。
【灵魂+431(+43)】
强上位的灵魂收益。
少了佳子妈妈那7%的收益加持,但有【智慧佛光戒指+10】在手,水谷诚依旧保有10%的保底。
但直至此刻,水谷诚的【心眼】都没有停止转动,那双瞳孔微微颤动,如明镜般映照出这处战场的每一处细节。
也正是在他斩裂飞缘魔肉身的那一刻,他捕捉到了一丝阴冷的气息。
——还没完?
水谷诚猛地转身,却是惊讶于从感知中忽然冒出来的气息……这气息毫无疑问源于妖怪,且距离他很近!
千鸟丸的刀柄在他掌心旋转,刀锋直指那根早已被击落的骨矛,只见一具由怨丝与碎骨拼凑而成的骷髅女尸从中挣扎而出,她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幽蓝鬼火,十指如钩,直扑水谷诚面门!
骨女!
与飞缘魔相伴两百余年的妖魔,始终被火鼠裘的力量所遮蔽着。直到飞缘魔彻底死去,火鼠裘不再有其主人,她的气息才算暴露出来。
而如今,正是她为飞缘魔报仇的时候!
既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仇恨!
她张嘴便是恐怖的尖啸,这类女妖最擅长的莫过于这震慑人心的灵魂尖啸,她只要水谷诚露出短暂的破绽即可!
人类!
不管是多强的人类,其肉身都不过是肉体凡胎——阴阳师也好,武士也好,甭管他们的阴阳术有多么高深,亦或者他们的刀锋有多么骇人,只要能够捕捉到他们短暂的破绽,越过他们的防御,就能轻易摘下他们的头颅!
如此偷袭的手段,正是骨女的拿手好戏。两百年岁月,她跟飞缘魔合作,以这样的手段阴死了不知道多少阴阳师以及武士!
在此尖啸面前,水谷诚毫无波澜。
诚然,剑圣是不怕这种类似于“幻惑”或者“恐惧”的精神攻击的,但若是专精此道的强阶位妖魔,不顾后果地全力以赴,在猝不及防之下,还真有可能把剑圣给硬控上那么一个瞬间或者几个呼吸。
光是她的尖啸就混着灵力了,如此近距离之下的咆哮,就像是被狮子吼贴脸了一样,就算不受其精神影响,也会受其灵力的影响。
但是,他挑错人了。
轰隆!!!
“鸣雷”的咆哮,粗暴地碾过了骨女的尖啸,反而朝着骨女轰了过去!
水谷诚以及千鸟本就是强阶位的剑圣以及妖刀姬,叠加之后的灵力在强中位里也算得上是佼佼者,更别说“鸣雷”乃是高贵的八色雷霆,如此高贵的机制,根本就不是骨女能碰瓷得了的。
水谷诚能怼死一系列粪怪,最基本的逻辑,就是他比粪怪还要粪怪,数值与机制两手抓,让粪怪们找不到获胜的理由。
因此,骨女没把水谷诚吼晕,反倒自己被鸣雷给震了个呆滞。
其眼窝中的鬼火变得虚弱起来,神识溃散。水谷诚挥舞着千鸟丸,那刀刃如雷走天际,自上而下大袈裟斩,劈向了她的骷髅之身。
少年脸覆鸟妖假面,光是这对“恶”特攻就已经不是骨女能受得了的,更别说切换而至的煌煌火雷,以及水谷诚的剑气……这一刀斩下来,骷髅女尸在空中崩塌!
她的脊椎以及肋骨瞬间崩毁,骷髅头颅直接被打爆。那怨恨的黑雾如烟气般缭绕,却被刀锋上的微弱雷光瞬间净化。
骨女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经被水谷诚干净利落地斩杀。
【灵魂+333(+33)】
——收刀。
他转过身来,抬眼瞥了下半空中的面具……不出所料的话,那微笑的白面具,应该就是“面灵气”了。
从气息上来看,似乎是跟阴阳师有所关联。
而这深深的一瞥,也通过面灵气的视线,落到了木下泽的眼中。
“……”
吓人!
年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此刻不自觉地紧了紧领带,用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舒缓着内心的紧张感。
这哪用包围?
他扶住额头,心说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近二十分钟……飞缘魔根本就没有逃离水谷诚追猎的机会,自始至终都是被当球一样踢来踢去,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的包围网才刚要拉起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这封锁,到底是封锁了个什么?
木下泽揉了揉眉心,心说应该不是为了封锁这飞缘魔了。
飞缘魔已经死了,但这场战斗的收尾还没有结束。水谷诚在猎杀飞缘魔时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外界的人们铁定是注意到了森林这边的动静,更别说这郊区里面还住着一部分人,就算没被水谷诚的战斗所波及,但他们也或多或少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那映红夜空的火光,怎么可能视若无睹?
森林大火没有烧起来,但正因为没有着火,却有如此炽烈的火光……这才更加反常啊!
“封锁,一定得封锁住。”
“不能让厚岸町的人靠近郊区,也不能让郊区里的人离开……鬼知道他们有没有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东西。”
“这么一看,这封锁还真得继续下去。不,不能持续太久,这地方还有不少旅客在流动,封锁太久一样会闹出动静,得加班加点,趁着这两天的时间,把烂摊子收拾好……”
重点果然还是落在了“控制舆论”的任务上。
而等事情结束的话……
木下泽的视线落在了身后的警员身上,这些警员近乎参与了斩杀夜袈裟的整个过程,起初的尸骸无血,后续甚至目睹了水谷诚当场召唤马骨的场景,那盛大的火光照亮夜空……某些事情肯定是藏不住了。
按照惯例,得申请协会的支援,给这些警员的“记忆”施加一层认知迷雾了。
除灵师协会不可能放任太多无关者知晓内情,在后续打扫战场的工作上已经很成熟了。
到时候,这些警员应该能拿到一些补贴以及工资补偿……也差不多是这样了,就当作是协会对他们的补偿。
他深深吸气,高声下令道:“感谢诸位近段时间的配合,但我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差最后一点,让我们加把劲,把最后的工作给收拾完吧。”
木下泽继续给警员发号施令。
但他的思绪却在不断飘远,飘到了方才所见的那一幕战斗。
这是强中位能做到的事情吗?
强上位的飞缘魔,在当初的围剿之中,是出动了三名强阶位的阴阳师,实力都在强中位,每人又携带起码一尊强阶位式神上阵,如此算来基本就是六个强阶位的高手去围杀飞缘魔。
诚然,这样的配置是为了“安全起见”,是协会不想见到有高层阴阳师的伤亡,才会在讨伐某些知名恶妖的时候,配置如此溢出的战力。但这也足以说明飞缘魔的实力有多么强大了。
当年六个强阶位强者才能做到的事情,水谷诚一人一刀一骑就轻轻松松做到了。
这就是少年天才吗?
他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人能在十六岁的年龄抵达强中位……其实照常理来推测,这其中肯定还什么令人羡慕的机遇亦或者秘密,但面对水谷诚如今所展现出的强悍暴力,那些秘密已经无人能探究了。
不管水谷诚的背景如何,秘密又如何,只要能验明他“人类”的身份,除灵师协会就算反应过来,也照样会认下他这个绝世天才。
他的羽翼已经丰满了,如此战绩,足以震慑宵小。
也只有这样令人升不起追逐之心的绝世天才,才能有如此惊人的战绩……在其绝世天才这一光环的照耀之下,以强中位的阶位,斩杀成名已久的强上位妖魔,似乎也变得能令人接受了。
兴许,这世界上真有那么一批人,他们的成功以及胜利,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哎……”
天才、天才……
木下泽靠在警车边的车身,点了根烟。
打火机火光一闪,霎时间吞云吐雾,烟雾缭绕。灰白的烟丝在夜风中扭曲起来,就好像他所见到的那些被斩断的丝线,也正是在烟雾缭绕之中,他出神地望着远处骑马而来的身影。
松下启则跟在木下泽的身侧,也在看着那踱步而来的马骨。
炽烈的马蹄不见烈火,滋生出血肉的骏马在月光下犹如通透的琥珀。它的身上驮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的手中提着一个头颅,那头颅的面容无比扭曲,其天灵盖上有一道贯穿性的伤疤,如今血液已经流干,只剩下被拎起的发丝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污血。
再美艳的面容,也带不起这扭曲的神情,以及狰狞的死相。
她眼眶空洞地注视着前方,随着马骨的踱步而颤动、颤动……
……
……
当天夜里,
松下启在警局中正襟危坐着,接过了热心警员递过来的温水,小饮了一口,这才压下那躁动的心情,继续写起了报告。
厚岸町这里没有专门的除灵师协会分会,要得到更高级的行政单位去,众人就一切从简,在警局里把这件事给办了。
而在他身旁,水谷诚也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他没正儿八经做过供奉的除灵委托,还是头一次来这里走流程。
上一次去天狗众那边,虽然说是为了委托而去,但实际上真正接了任务的人是宫水稻羽,水谷诚自始至终都没有接过那个任务,纯粹是场外援助。
所以,一些流程上的东西,也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还真是第一次写任务报告。
不过,这任务报告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流程上是要求这么做的,组织这种东西天然就强调规矩,因而就算是强阶位的除灵师,在任务完成之后,也得上交任务报告。
但还是那句话,自身实力够硬,走到哪里都是有特权的。水谷诚就算随随便便写写,哪怕只写几段话,也不会有人挑他的刺。
流程到位就行了,重点是他写了,而不是他写了什么。
而这一次的任务报告,说来也有趣。它涉及的对象知名度比较高,假死脱身的夜袈裟,这个噱头绝对是拉满了,也不怪木下泽必须严肃对待。
水谷诚趁着这股新鲜感,也顺势走完了他人生中第一个除灵委托。
“奖励,在后续会有专门的渠道进行发放。”
“现金肯定是不会少的,而像是夜袈裟这种级别的妖怪,在其余的奖励上肯定也不会吝啬……我猜测,或许应该会有专人跟您对接才是。”
水谷诚想了想,却是将化屋茶茶给推了出去。
拿奖励归拿奖励,但对接之类的事情……这处理起来实在麻烦,水谷诚没有那么多心情去处理,还是交给他亲爱的秘书小姐好了。
至于他的话,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清点战利品。
深夜,水谷诚也就没有回归旅馆的想法了。他也婉拒了木下泽给他找个高级酒店歇脚的想法,还是非常随意地借用了警察署的休息室,休整身上的收获。
这一趟斩妖,比较可惜的是没有统子的任务,所以在灵力方面的收获就比较少了。
但在BOSS的掉落物方面,还是有较多好处的。
【飞缘魔的灵核】
【描述:一颗强上位的灵核,幽暗如凝脂通体呈半透明的墨紫色。内部蕴藏着扭曲的执念。被辜负的女子在绝望之际亲手杀害了她曾经的世界,也将自身投入到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中。曾经有盏明灯与她擦肩而过,那光芒曾照耀在她的身上,也曾照耀出那颗干净而不愿坠落的本心。】
【评价:彻骨的寂寞,温柔的毒。】
这是飞缘魔的灵核。
而与之相伴的,还有【骨女的灵核】。
水谷诚曾借助【罪痕嗅盐】的力量,见证了飞缘魔的悲剧,因而对飞缘魔还算抱有一丝丝的惋惜,但骨女就没有了……少了背景故事的补充,这个伴随着飞缘魔被他一起杀死的骨女,就显得比较平平无奇。
但也是一个悲剧吧。
而水谷诚的做法,也只是挖出了这两个BOSS的灵核。
至于一些素材的掉落物之类的,水谷诚没去挖掘。
飞缘魔以及骨女的尸身,正躺在他的【华丽的黄金箱】内。
这些现世的妖魔,死后并不会自动凝结成素材或者道具爆出来,水谷诚要是想要搞额外收获,那就必须得把她俩的尸身给彻底打碎……有鉴于飞缘魔终究是有个人形的,水谷诚就没有把她五马分尸的想法。而骨女一身破碎的人骨,水谷诚也没想去捡起来回收使用。
反正,他家里还有花妖可以养。这些素材不挖出来,就当作是给山茶花妖以及桃花妖加餐了。
当然了,素材可以不搞,但衣服不可以不脱!
【火鼠裘·残】
在看到这件火鼠裘的时候,水谷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继续为全球变暖做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来了。
早在飞缘魔表现出对“火焰”的免疫的时候,水谷诚就针对她身上的毛裘有所猜测,但他起初也没想那么多,以为只是哪来的妖怪皮毛,却不曾想竟然是传说中的火鼠裘。
要知道,火鼠裘可不一般。
这件东西,是出现在《竹取物语》里,辉夜姬向求婚者提出的难题之一。
讲个烫手的热知识,辉夜姬所提出的难题,都是日本国土内不存在的东西,而这火鼠裘也正是如此。
火鼠的来历非同寻常,乃是老中这边《神异经》才有记载的神异妖怪,那书里就曾提了,在南荒之外的火山昼夜燃火,而其中有重达百斤的老鼠,这玩意就叫火光兽,亦称为“火鼠”,其毛皮连火焰也无法烧毁。
辉夜姬出了这么个难题,本质就是要求婚者跑到老中的国土上,寻找火鼠的踪迹。但事实上在《竹取物语》中,连老中这边都没有找到火鼠裘的存在,只能以假的火鼠裘滥竽充数,最终被当场打脸。
经历《竹取物语》的传说度加持,这玩意的知名度可以说一样是国民级的,强度可能高得超乎想象。
水谷诚将这火鼠裘展开一看,这火鼠裘竟然是绀青色的,不像他之前看到的那样呈现赤金色,不过在那如丝般纤细的绒毛的尖端,他能看到鼠裘散发出的金色光辉。
【火鼠裘·残】
【描述:一件绀青色的裘衣,以传说中火鼠的皮毛织就而成,可焚尽污秽、抵御万火。此物来历非凡,原是天竺有圣僧持来中国,保存在遥远之西方寺中,后被外人带出,在此国土流离数百年,终被一僧人所获,最终赠与一位女子作为陪葬之物。但在陪葬之时,这件裘衣已经残破,后又被一飞缘魔修补,终于焕发其部分光彩。】
【战技:火鼠不知暑,烈火无伤,火熄】
【评价:嫩竹中之辉夜姬,与给予求婚者等之难题。】
【特殊备注:此物的修补并不完整,飞缘魔以纸阶位、并阶位、强阶位之火行灵核对其进行修补,终于令其恢复部分荣光,但仍然欠缺凶阶位火行灵核作为修补的核心,才能令火鼠裘彻底完整。】
求婚的裘衣!
水谷诚起初是喜悦,但随着目光落向了后面跟着的特殊备注,又不禁深思起来。
什么叫做还需要凶阶位的火行灵核?
“你还挑上了?”水谷诚嘴角微微一抖。
但从这个特殊备注中,水谷诚也搞清楚了这火鼠裘的修补脉络……这件珍宝,是需要用纸阶位、并阶位、强阶位、凶阶位的火行灵核各一份,才能完整修补,而飞缘魔完成了四分之三,还欠最后一份“凶阶位火行灵核”。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要是飞缘魔有能力宰掉凶阶位的大妖,那今天的战斗,画面就不可能长这样了!
而水谷诚现在拿到的,就是这修补了四分之三的火鼠裘。
至于其特殊能力,在战技上已经列出来了。
“火鼠不知暑,这是火免的能力。”
“而现在,火鼠裘的修复阶段正位于强阶位……这就是说明,强阶位的火行能力,会被火鼠裘完全免疫掉,而就算是凶阶位的火行伤害,也会被火鼠裘给抵消掉50%。”
“好高贵的机制。”
“后面的烈火无伤,是其洗涤污秽、自我修复的能力。只要不是伤及本源的损伤,它都能通过火焰修复。”
“像是我施加给火鼠裘的剑气刀伤,只要将火鼠裘扔进火焰之中,它就会吸取火焰,自动修补那些破损的刀伤……”
这么一说,水谷诚把火雷给换成拆雷,还是换对了。
要不然就是给火鼠裘回复耐久度。
不过,影响应该也不大——火雷终究是雷,火焰只是其力量的侧面表现,而其主体的力量是流淌的雷霆,火鼠裘就算能吸收那点火焰,也恢复不了多少耐久度的。
“这是好能力!”
而最后的“火熄”,则是借助火鼠裘的力量,遮蔽自身的“生机之火”,类似于更高级别的“存在感降低”,这一次是直接把自身的生机遮掩了过去,在旁人的感知之中,是无法感知到他生命的存在的。
这也是飞缘魔假死脱身的手段。
“没有看到与防御力相关的战技……那看来火鼠裘的防御力,是它天然就具备的特性。”
“在被修复到强阶位之后,它的防御力也随之提升了起来,因而剑气也无法将其彻底斩裂……等到它彻底修复,那它的防御力以及抵御火焰的能力,肯定还会再次上升。”
水谷诚拿出了马骨的骨哨,将其吹响。
地面微微震动起来,壁灯闪烁。
在警员休息室内,马骨自烈焰中踏火而出,焦黑的骨架在荧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它四蹄踏地,竟让地板浮现出了焦黑的蹄印。
它很高大。
高耸的头颅几乎触及天花板的日光灯,周身缠绕着烈焰,瞬间让室内温度飙升。
马骨不得不垂下头颅,收敛自身的躯体,才勉强容身于这凡人之所。
水谷诚轻轻拍了它一下,烈焰被它压制下去,在骨架缝隙间幽幽流转,不敢肆意升腾。
“用你的火焰,试着修复它。”水谷诚命令道。
马骨眼窝中的鬼火微微闪烁,随即它缓缓抬起前蹄,一道凝练得像是液体的幽蓝鬼火自它的蹄心流淌出去,如活物般蜿蜒而下,流向了火鼠裘。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火鼠裘上,那赤金色的绒毛如植物饥渴的根系,微微摇曳着,汲取鬼火中旺盛的能量。断裂的毛发重新生长出来,由水谷诚斩出来的刀剑斩痕,也如时光倒流,缓缓愈合。
现在,水谷诚坐在床边,脸颊被火光照亮,俨然是在思考一件事。
“这些宝物,修复起来的级别……是凶阶位?”
“难不成,五件宝物都是凶阶位的宝物?”
“那辉夜集齐了五件宝物的话……”
水谷诚想到了许多许多。
看女人,一般得看什么?
看她的DPS。
super~big~cup?
他的兔头,有点躁动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