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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3 节

第243章 刀与女孩·僧人来访·僧与茨木童子·骗子,小偷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9,031 字

你真别说。

整整五件凶阶位的秘宝,火鼠裘已经表现出了高贵的火免,甚至可以预想得到——当火鼠裘完全修复,它的火免将会抵达“凶阶位”,言下之意就是除了神明亲自出手,否则凡间的烈焰都不可能再伤害到辉夜。

与此同时,这火鼠裘自身的防御力也相当惊人。

这还只是五分之一……

我的天,高贵的五秘宝辉夜大人。

关于辉夜的思考,水谷诚最终还是停在了对于超大杯的期望之中。

他肯定是要做辉夜的支线的。

这五件秘宝本就是《竹取物语》的传颂之物,说不准将这些秘宝献给辉夜,真能产生不一样的化学反应……兴许,到时候还能让辉夜的嗅觉、味觉恢复正常,让那姑娘的身子骨别再这么娇弱……也是说不定的。

不管是出于对超大杯的期许,还是对辉夜的关心,水谷诚觉得他都有必要把五秘宝送到辉夜手上。

只不过等以后再说。

这件火鼠裘还没修复完整,并且他在后边也说不准还用得上火鼠裘。

反正辉夜暂时也没有战斗的需要,那就等以后时机合适了,再送给辉夜。

一念至此,水谷诚看向了半空中正吸收着马骨流火的火鼠裘,这绀青色的火鼠裘已然化作了赤金色,就跟之前被飞缘魔披在身上的时候一模一样,想来这是在“激活”时的姿态。

……有趣。

水谷诚这个晚上就在等待,这火鼠裘修复算是挺快的了,没半小时就焕然一新,裘衣上的刀伤就好像不存在过一样。

这还给水谷诚留下了充足的时间,让他能去他的魂游银行提提款。

【灵力:63】

【灵魂:442613】

也正是在今夜提款完毕,他的灵魂数量正式来到了44万,这是他辛勤劳作了六天的结果,纵使没了佳子妈妈的加盟,但昨天多了幽灵船的补给,也算是把其中亏掉的灵魂给补了起来。

你瞧瞧,他说的没错吧?

要是有佳子妈妈的佛光无量,那就能多救几艘幽灵船,以及上边的船幽灵了。

“再攒攒。”

“等攒够了灵魂,回去找琉璃子小姐升一波大的……”

15万灵魂,才够他升一点灵力。

现在这44万灵魂,看着多,但其实还得他捏点后背隐藏能源,才能升个3点灵力……没有统子的支线任务,升级的速度终究是慢了点。

但这修学旅行还剩五天,也还能刷点魂吧,到时候升个五六点灵力,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水谷诚驱散了马骨。

时至深夜,水谷诚提完款就从罅隙醒来,依旧没什么睡意。

终究是闲不下来。

水谷诚轻轻拍了下千鸟丸,千鸟的身影伴随着雷光浮现,女孩双手抱胸,得意地站在他面前。

千鸟:“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帮忙的么?”

飞缘魔一战,水谷诚以“八雷神”的能力,不断切换三种雷霆的力量,那千变万化的雷霆正是千鸟的能力。

她正骄傲于她能成为水谷诚的依靠,光这件事情来看,无论是真衣还是佳子,都是赶不上她的。

毕竟,千鸟已经先一步走到强中位了。

水谷诚摇头:“没有。”

“那喊我出来干什么?”千鸟不解地看他。

水谷诚倒也坦率:“去外面走走吧,警局的警员正在外面做封锁舆论的工作,我们就去街上帮忙看着点……”

千鸟微微颔首,露出思索之色。

这也算是正事了,以千鸟认真的性子,确实是挺能接受的。

水谷诚微笑:“当然,也可以去吃个夜宵。”

“啊?”

“我们一没穿警服,二不坐警车,帮忙看着点也就真的只是看着点而已,你不会想去现场指挥吧?”

水谷诚笑着摇头。

“警员也轮不到我们指挥,正常人连他们的级别都不一定清楚,哪个警员听令于谁都搞不懂,何必去给人家的指挥平添麻烦?”

“我们就在街上走走看看就行了,有意外就拉一把,没有的话就吃个夜宵……”

难得的修学旅行,这么个词似乎让人心也跟着青春了起来。水谷诚暂且没去想那么多,兴许他所说的那么多理由也不过是给自己随便扯了个合理的借口,他单纯想在这半夜出去走两圈,顺道拉人吃个夜宵也说不定。

厚岸町有什么特殊的土特产?

还真有。

这地方的畜牧业以及养殖业都不错,海鲜海产多得是,要是去整点刺身烤串之类的,吃起来不知道多爽。

千鸟似是在纠结。

水谷诚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纠结的。

但是,面前的女孩忽然就不像是那锋利无匹的刀剑,反倒像是柔柔弱弱的像是一推就倒的小猫咪,这小猫咪一没炸毛二不哈气,只是像受到了惊吓一般,目光四下张望,却偏偏不跟他对视。

“……?”水谷诚不禁挑眉。

千鸟像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就像个真正的女孩似的,将自个严重的慌张给藏了起来,单手抱胸,佯装做毫无不在意地发问:“就我们两个?”

她这话一出来,水谷诚当即明悟了刀魂少女究竟在纠结何事。

水谷诚想说,他其实是打算拉点人的,正在熟睡的真衣就算了,她人都还在校方定好的旅馆内,没必要特地摇她起来喊她跟他一块越狱,但隔壁的松下启肯定是可以的。

他稍微闭上眼,仔细聆听,还能听到松下启跟一些警员的交谈声。松下启心中还在惦记着水谷诚骑马提头的画面,少年那多多少少都会有的中二之心熊熊燃烧,但又不太好表露出来。

但是,这是能说吗?

你就仔细想想啊,千鸟起初都不算是多有少女心的人,她将自己视为刀,所发出的誓言也不过是要以刀的身份与刀主共进退……她所思所想,皆是为了培养一个合格的盖世英雄,渴望与那盖世英雄一并成为传说、成为后人所敬仰的人与刀。

但你不把她当刀来看,反倒把她当人来看。你给她准备庆祝的日子以及礼物,又花了多少精力在她身上。你把她当女孩来看,教她该怎么成为一个光彩照人的女孩儿。

她现在还真成女孩了,那柔软的样子有点看不出平日里锋芒毕露的傲气了。

水谷诚点了点头。

他终究还是顾虑形象的,不太想待会以爆炸头的模样出现在众警员面前。

“就咱俩,也算作是个两人的庆功宴了……要是你觉得不够热闹的话,咱们还可以再拉上马骨,给它也丢点吃的。”

水谷诚抬手,抛了抛马骨的骨哨,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有战马踏火而出,来这里热一热气氛。

千鸟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眼神的威胁令某人不动声色地收起了骨哨。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听你的。”

“那就去看看有什么烤串或者海产能吃吧,听说这地方的牡蛎很出名,来都来了,不多吃点未免有点可惜。”

水谷诚做决策的速度很快,斩钉截铁的模样很贴合他的性子。他这目标明确的模样深得千鸟欢心,她才不喜欢犹犹豫豫的刀主,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死命纠结,全然不像是大丈夫该有的样子。

真是越看越顺眼!

水谷诚看了眼手机地图以及周遭某些烤串店面的评分,深夜还在营业的店面比较少,但要找的话还是有的。他很快就选好了地址,并不是什么高档的去处,也就用不着提前预约。

“等等——”千鸟喊停。

“还有什么要求吗?”水谷诚好奇。

“你给我先去隐里一趟……去了隐里,把我召唤过去,我要通过隐里之门,先回家一趟。”

回家干什么?

水谷诚狐疑地瞥了她一眼。

千鸟可不会告诉他……至少,得换件正常上街的衣服吧!

这家伙,是要他穿着这身格格不入的服饰,陪他去街上吸引人拍照或者吐槽吗?

少女的要求就在这里了,能不能领会全看水谷诚个人的脑回路。那只柔软的,白皙的手掌向水谷诚伸了出来,就像在邀请他握住自己的手。

水谷诚心领神会。

“走吧。”

刀跟随刀主,刀主也会握紧他的刀。

……

……

十一月算是秋季的尾声,冬季的前兆开始有所体现。夜色的空气已经带着渐渐刺人的寒意,好在他们来的地方算是热闹,街头的空气里浮动着炭火与油脂的香气,居酒屋的暖帘在风中轻摆,这样的街头不会再冷也冷不到哪去。

某人带着他的刀魂女孩去街头撸串,纵使不是什么特别的去处,但她仍然是换上了一套像是女孩的打扮,灯光映照着她银白的发丝,流淌于那精致得像是艺术品的小脸上。

她换上了一条充满少女感的短裙,白色丝袜勾勒出苗条的腿线,裙摆与袜缘之间,一小片白皙的大腿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是会被少年宅男戏称为“绝对领域”的要素,青春灿漫莫过于此。

青春到底是衣着还是气质?水谷诚认为更偏向于后者……甚至说得严谨一点,他觉得是年龄,年龄比什么都重要,老妪惺惺然处作子态未免过于招笑,有些感觉确实是演不出来的。

但千鸟又比较奇妙,她从年龄来看得三位数起算,却偏偏真有着十足的女孩的柔情……这兴许又跟她的沉睡有关,在某些非人之物的年龄上,还得把“沉睡”之类的特殊情况给排除开来。也唯有排除掉那些无意义的岁月,所得到的年龄才更贴合她们的真实。

这一点来看,真衣也是。

不过千鸟兴许是不大习惯,纵使不自觉用指尖拉一拉裙角。

两人并肩坐在屋内的矮桌旁,炭火盆噼啪作响。老板是个脸皱纹的老伯,见状也只是笑笑,继续翻动铁网上的肉串。深夜的客人其实也不多了,甚至都到了该关店的时间,不过少年少女匆匆跑过来恰巧赶上了,也就让他们别白跑一趟。

水谷诚沐浴在暖光中,也就不觉得户外有多寒冷。

厚岸町终究算是个偏僻的地方,就算有一些旅游景点也改变不了这地方没什么吸引力的事实。水谷诚时而透过暖帘望向街外,城市在秋末的寒意中不见喧嚣,连点夜生活的样子都没有。

还是看看前面吧。

女孩一条腿微微往前伸,鞋尖轻轻蹭着地面,另一条腿自然交叠,灯光从侧面打来,勾勒出她双腿笔直流畅的线条。水谷诚撸串也算是撸得津津有味,就是苦了警察署的警员兄弟,这么冷的深夜都还得加班加点搞工作……

“这个。”

“这是什么?”

“鸡皮,吃起来还挺香的。”

烤得焦香的鸡皮递到她手里,女孩将信将疑地接过,怀疑地咬了一口,油脂在舌尖爆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今晚看起来是有得熬了。

水谷诚托着下巴,又好似留意到了什么。

他望向窗外。

在夜幕之上,有一道好似流星般的赤红光芒,静谧地划过。

……

……

凶阶位的大妖,自高天之上坠落。

照理来说,这般存在这般神速,在其坠地之时必然是地裂山崩,可就在他触及大地的刹那,一切却只是归于寂静。

沐浴在月光之下,是一尊大天狗。

他那巍峨的肉身比之天狗众的荒原兄弟还要高大。赤红的脸庞,横眉怒目,一对庞大的羽翼收敛于背后,却仍然翻涌着如鲜血般的雾气,那是几乎化为实质的浓郁怨气。

一小片乌云遮蔽了月光。

待到月亮重见天日,原地已无巨妖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独臂僧人。

他身上披着褪色的墨染僧袍,身形清瘦如竹,右边袖子空荡荡地垂落,左边手臂缓缓行礼,却稳如磐石。他的面容显得比较清秀,看其模样也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踏着芒鞋立于这林影之间,鞋底不染尘埃。

——孤峰一云。

他抬头望向了远方,重重林荫将他的视线遮蔽,这里枝叶交错犹如牢笼,自然是望不见厚岸町的灯火人间。

但方才从飞跃天际之时,他也已经有所见闻了。

现在的厚岸町确实是热闹,警察署彻夜不眠地封锁曾经发生战斗的林区,里面有私家车就要连夜撤离,亦或者是有不知姓名的富人要跟警察署讨个说法,水谷诚以及飞缘魔那一战的影响比想象中更难压制,警员们人手有限,近乎累得筋疲力尽。

若非是某些福利的许诺还在吊着,恐怕早就累趴下了。

但与郊外的封锁截然相反的,却是厚岸町城镇区域的静谧祥和,那地方就被保护得很好了,尽管郊外刚发生一场大战,但由于是夜间,外加相隔较远,纵使有些火光闯入人们视线,但也没太多人关注,大多数都是看个热闹,热闹结束了也就散了。

这里是位于厚岸町的佛寺,孤峰一云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往前走,他刚踏出那一步,身形就如烟般散去,林影间再无踪迹。

下一刻,就像是跨越了空间一般,他人已经立于古刹深处。

——神足通。

一步即至,非遁非移,仅仅心念所向,身体就会自然抵达。这佛门的六神通,乃是无数僧人一生都难以证得的境界,一旦修得神通,就意味着所悟者佛法高深,佛性深厚。

可他一个怨念滔天的断臂僧人,修成了这本应清净无染的至高神通。

孤峰一云立于寺院最高处的瓦脊之上,残破的墨染僧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脚下是百年古寺,屋檐飞翘,他俯瞰着整座厚岸町的灯火如星海铺展,但很快他又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那被重重封锁的林区中央。

他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夜风呼啸,卷起他空荡的右袖。他不再看这俗世纷扰,左脚轻点瓦片,身形再动。

一步。

又是一步踏出,他已经出现在佛寺最深处。那是一座大钟之下,那佛寺的大钟由青铜所铸就,钟身上铭刻着佛经。说来也巧,位于厚岸町的这座佛寺,所供奉的主尊亦是药师如来佛。

孤峰一云,主尊的便是“药师如来”。

孤峰一云左掌轻抚钟身,很快就盘腿坐下,他闭目,开始低诵。

咚!

咚!!

钟槌纹丝不动,但这青铜大钟却无风自鸣了起来。

钟声中,孤峰一云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极长,宛如一尊断臂的佛陀。在青铜大钟的内壁,似乎是受到了僧人气息的影响,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道猩红的裂痕,从中有眼睛睁开来,在这短短的数分钟之内,竟然是成为了一尊付丧神。

那大钟自顾自地敲响着,却没有惊醒寺庙中的僧人。

“你居然还会念经?”

在孤峰一云的身后,传来一道女子清婉的声线。

孤峰一云摇头:“我是僧人,怎么可能不会念经?”

“这《心经》确实是许久未曾念诵过了,但这终究是僧人的老本行,只要稍微记忆一番,总是能捡起来的。”

“呵呵……”

一声低笑声。

只见一美貌的女子从佛钟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她好笑地看着面前的独臂僧人。

“那个飞缘魔已经死了……”

“孤峰禅师,你是在为那飞缘魔哀叹么?”

“非也。”孤峰一云轻轻摇头,他扬着嘴角,那微笑的神情看不出丝毫哀伤,“我只是感慨,两百年前的旧友又彻底消失了一个……就譬如,除了你以外,我又还能叫得出多少个旧友的名字呢?”

“我就不年轻么?”她笑道。

却听那僧人正色道:“茨木施主,莫要逗我发笑。”

被称为“茨木”的女性恶鬼大笑。

茨木童子,正是她的身份。

在日本关于“酒吞童子”的传说中,就不可避免地会提及“茨木童子”的故事。这位恶鬼乃是女鬼,被称为“罗生门之鬼”,在故事中往往是扮演着酒吞童子的忠实手下,甚至有一种说法,就说她其实是酒吞童子的妻子。

但不管茨木童子跟酒吞童子的关系如何,茨木童子都是酒吞童子最得力的手下,她也算是凶名在外的凶悍恶鬼,光论实力也绝对是位于鬼族的顶端,乃是凶之阶位。

“你不想为她寻仇么?”

“若是为她寻仇,那这‘仇’的源头究竟在哪?在现在?在两百年前?茨木施主也莫要过于偏执了……”

“但我看那飞缘魔,对你可痴情得很。”

“这就是茨木施主说笑了,我与这飞缘魔不过萍水相逢的缘分,且那段缘分在两百年前就已经走到了尽头。自她化作飞缘魔以来,两百年间我与她都不曾碰面,茨木施主又怎么能污人清白呢?”

孤峰一云所言非虚。

这两百年间,他都不曾寻过飞缘魔,就算是知道了曾经的梅子化作妖魔作祟,也不过是叹一声“旧友”情谊。

“你就真的不曾注视过她?”

“那倒也不是……我曾经赠与旧友火鼠裘,那确实是件秘宝。在她刚刚苏醒的那段时间,我确实注视过她,不过这裘衣送出去就是送出去了,我也没想过要从她手中再拿回来。”

茨木童子觉得有趣。

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孤峰一云都是个有趣的人……他明明专修佛法,但挑选的楔却是最强悍的怨灵,他明明佛性高深,但在某些时候却完全不像个僧人,反倒真像个活在现代的年轻人,甚至能在街头与人偶遇,便欣喜地结伴同行。

这僧人不缺同行之人,甚至许多同行之人都不过普通人,他也照样与其结交,称之为“友人”。

而现在,他也不过是来悼念旧友……但也仅仅是悼念而已。

孤峰一云缓缓起身。

他轻轻荡了下墨染的僧袍,望向茨木童子。

“茨木施主也跟了我很长一段路了,还有在关心酒吞那边的动静么?”

“酒吞大人……”

茨木童子娇笑着,那美貌女子的脸庞生长出鬼角,脸上流露出一丝追忆之色。

“快了……”

她抚摸着胸口,就犹如思春少女般微微扭动着美好的身段,低声说道:

“我能感觉得到,再过不久,酒吞大人就能醒过来了……他已经适应了那具肉身,那曾经身为他宿敌的肉身,定能为酒吞大人带来更加强大的力量……”

僧人微微颔首,也是轻笑。

他望向了天边的明月,脚下微微一动,却是若有所感地望向了远处。

那是海面的方向。

“那边的罅隙,我没记错的话,那里面沉睡着的……乃是辉夜姬?”

茨木童子勾起了嘴角:“是啊,辉夜姬。她已经沉睡了数百年之久,但也无需过分忧虑……她还没到苏醒的时刻,她所在的罅隙环境更为复杂,当初的人在里面失败了,还是她自告奋勇,才破釜沉舟似的沉进了罅隙里。”

“但也正因如此,她离苏醒还有很久很久……说不定会是最后一个出现的,说不定也永远都不会出现了,连着那个失败的罅隙,一并沉在无底深海之中。”

“失败……”孤峰一云沉吟。

茨木童子:“就像你主导的日蚀,那也是一种失败。”

孤峰一云摇头:“津啊,他离成功很近了。”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不管离成功多么接近,只要失败了,就永远算不上成功。”

茨木童子嗤笑。

“实话实说,你选人的眼光还真是奇葩,那家伙不过一介强下位的阴阳师,你都敢鼓动他去窃取神名……你真觉得他有成功的可能性么?失败不是理所当然之事?”

“我可不这么认为……究竟是强阶位,还是凶阶位,在所要窃取的神力面前,又能有多少区别?我倒是觉得,茨木施主口中‘区区强下位’的津,他走的路比所有人都要远,骗子骗子……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近乎可以作为我们的参考了。”

“你还用他来做参考?”

“到现在,都没有人成功登临神位,那距离神名最近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已经获得神躯以及神魂的人,那可不就是最好的参考么?”

“茨木施主,莫要万事都以实力阶位来判断,这会吃大亏的……有些微小的人,说不准他们也能办到大人物们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们的执念,可不一定比你我弱上多少,不过是缺了往上走的天赋而已,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自然会发了疯似的把握住。”

“古越州的那位,不也是么?”

“两百多年的岁月,没想到我跟诸位施主并肩而立,竟然是最年轻的那人……我没见过他,但我也听说过他。”

“如果说津是个骗子,那古越州的那位,不也仅仅是个贼而已?”

“骗子、小偷,不都是卑贱之人么?”

茨木童子侧身望去,却不见孤峰一云的身影。

他的声音如云烟般轻飘飘地散去,至于他本人,则是不知道已经去往了何方。

……

……

翌日。

大片大片的乌云将阳光遮蔽,沉沉压在厚岸町上空,遮蔽了本该明媚的秋日阳光。

众多学生仰头望天,纷纷嘀咕着该死的贼老天,忧心着是否会有阵雨。

他们这修学旅行来之不易,我劝老天爷你不要不识抬举,坏了我们的好事……那可就真的坏了我们的好事了啊呜呜!

但这担忧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股不知从何方席卷而来的大风猛然扑至,狂飙怒号,卷着落叶与尘土横扫街道。满天乌云被这狂风撕扯着、推搡着,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四散溃逃,露出一片清冷的蓝天。

水谷诚深谙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处世之道。他的【大天狗羽扇】还揣在手上,方才驱散整个天幕的乌云,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灵力消耗了。

“诚你太棒了!”

真衣蹦蹦跳跳地小跑而至,直接扑在了水谷诚的身上。这女孩今天穿着白色长裙,摇摆的裙裾之下是莹白色的脚踝,伴随着女孩扑他身上翘起小脚的动作,在秋末的阳光中闪烁着珍珠般的白皙光泽。

“我只是不想顶着雨天出门。”

“胡说!你就是为我着想。你绝对是不想让我留下遗憾,在旅馆里待着太无聊了~”

真衣哼哼地说着,心里乐开了花。

今天,水谷诚刚回到旅馆,就收到了真衣充满担忧的短信。她是真怕今天会下雨,修学旅行本来就是短短一个星期,要是再落点雨下来,浪费掉一天,那后面也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但水谷诚怎么可能会为了这娘们而干这种婆妈的事情?

他的内心无比平静,毫无波澜。

他把羽扇收起来。

“嗅嗅……”

突然间,真衣的鼻尖蹭向了他的颈侧,她就像是小狗一样,在他的肩膀以及锁骨处蹭来蹭去,还带着细嗅的动作。

水谷诚有不详的预感:“你在干什么?”

真衣不答反问:“你身上怎么有股香味?”

“……是烤串的味道。”水谷诚脸色无比淡然。

“你昨晚去吃烤串了啊?”真衣小小地瘪了瘪嘴,有些沮丧道:“你也不叫我一起去……哎呀哎呀!就算我在睡觉,你难道也不会猜测我的心情吗?只要你的呼唤一到,我立刻就能从睡梦中醒过来的。”

这事情,好像还真就被水谷诚轻而易举给糊弄过去了。

但真衣又冷不丁地说:“吃烤串就吃吧,那你是跟谁去吃的?千鸟吗?”

……完全瞒不住!!

“汗流浃背了吧?”

“我怎么说都是大妖怪,鼻子很灵的。这味道是千鸟的味道吧?确实有烤串的味道,但还是带了一点点香水的气味……隔了那么久,香水的味道确实很淡了,但这香水是我给千鸟挑的喔,我印象深刻来着。”

她心说,她简直就是冰雪聪明,前段时间热衷于给千鸟安排各种女孩子家家的东西,现在全都派上用场了……嘿嘿嘿,千鸟还挺隆重的嘛,竟然还带了点香水,不过这就大大方便她将这对奸夫淫妇捉拿归案了!

“我要把你带去浸猪笼!”

她从水谷诚身上下来,双手叉腰,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

道德制高点!

她完美地占领住了!

“你是狗吗?鼻子这么灵。”

“嘁,低劣的错开话题的手段,但谁让我比较喜欢你呢,就勉强配合你一下吧……我确实是可爱的小狗狗喔?感谢我今天的心情好吧!带我出去走走,我就原谅你了!”

并不是错觉。

当视线中这么个女孩——旁人可能是少女,但他眼中确实是“女孩”——嘀咕着“小狗狗”的时候,他浑身鸡皮疙瘩,总觉得道德底线被面前这货给打穿到了地心,让他忍不住扶额叹息。

他迟早风评被害。

但先绕过这位想把他抓去浸猪笼的美少女,水谷诚的视线望向了远处,那里男男女女推推挤挤,两个小组的人还没完全凑齐,但也很热闹了。

“不是吧?”久保真司站在旅馆门口,满脸诧异,瞪大眼睛望着这诡异的天气,“这天气也太邪门了,前一秒还像黑云压城,下一秒就放晴了……”

这又是何方道友在此捉弄路人?

而眼见着水谷诚靠近,久保真司双手插进校服裤兜,眼神却亮了起来。

这哥们碰在一块,有的是能聊的事情……并且久保真司还真就收集了点情报,现在正愁没人能让他倾诉呢!

“诚!还有矢岛!”

他压低声音。

“你们知道吗?这镇子最近在闹失踪案。”

“啊?真的假的?”旁边,太田明美立刻凑近。

“千真万确!”他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老师在场,才继续道,“我有一个不愿透明姓名的表哥在厚岸町警察署当文员,他说厚岸町这差不多一个月,已经失踪了三个人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新闻上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压舆论啊!”久保真司呵呵一笑,语气夸张却带着几分笃定,“警察署和地方政府联手封锁消息。不然你以为,校方敢在这种时候安排修学旅行?要是被校方提前知道这地方正在闹任命,肯定是不可能来这地方旅行的。”

一谈及这些话题,久保真司就显得很是兴奋。

水谷诚旁听着,发现久保真司所透露的情报半真半假……他的情报网确实很灵通,但有些消息也是被压得很狠,就算是有心打听,也只能得到一些似是而非的假情报。

而除了久保真司的情报网比较灵通,其他学生甚至都没意识到这地方正在发生什么。

警察署的压制,确实做得不错。

“就是一些通往林区的路被封住了,听说是道路维修,必须得持续个两三天。”

水谷诚听着这话,微微颔首。

但很快,水谷诚就意识到了好像还缺了什么。

“福井还有朝仓,他们人呢?”

“他们去买早餐了。”

“买了这么久都还没回来吗?”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

久保真司反应过来,也是忽然间一惊,意识到这一去就是两个多小时,未免也太久了。

他试着跟这两人联系,但发现联系不上,拨打了他俩的电话,但也显示无人接听。

福井郁、朝仓耀,这两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