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夜袈裟·骑马与砍杀·火鼠裘·夜叉缘障女、骨女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9,645 字
从那迷幻的视界中脱离而出。
灰红色的雾气渐渐消散了,永田渚下意识小步走上前来,水谷诚的身影站在原地,皱眉思考,而松下启以及木下泽皆是微微摇晃了一下,显得有些脚步虚浮。
永田渚想要扶住木下泽,却被他抬手制止。
只见木下泽扶住额头,脸上流露出苍白之色。
“夜袈裟?”
“这怎么可能,她在七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才对……”
水谷诚看向了木下泽。
木下泽停顿了下,年龄终究还是有一点点优势,懂得比较多。
他解释了起来:“夜袈裟,那是历史上曾出现过的……最强的飞缘魔了。”
夜袈裟,于十八世纪末期开始活跃的飞缘魔,其名号起源于身上所披之衣裘——那衣裘格外奇特,似乎能随其心意自如变化,而夜袈裟所变幻的样式便是僧人的“袈裟”,披着一袭袈裟于夜间显现杀敌,便是其名号的由来。
她的活跃时间,严格来说得有一百五十多年,在此期间所杀男子堆起来简直是尸山血海,甚至惊动了阴阳寮,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围剿……但围剿的力量还是差了点,没招惹来阴阳寮的主力,因而被她数次逃脱。
直到七十年前——这个时间点跟隔壁的天狗众的时间点相似,也就是除灵师协会正式创立,有志之士开始扫清寰宇,还天下一个清明的时间段。
那场浩浩荡荡的除灵浪潮,一次性消灭了许多有名的恶妖,而“夜袈裟”就是其中较为典型的狩猎对象之一,其凶名在外,当然被列为重点的关照对象……而当初,也是在一众强阶位阴阳师的围剿之下,将其彻底斩杀。
“她应该被焚于天火了才对……”
木下泽皱着眉毛,思索起了之前所了解到的记录。
这些记录大多都是公开且可以查看的,就是为了增长阴阳师们的阅历以及见识——对妖怪了解得更多,执行除灵委托的时候就更安全,因而针对“妖怪”这一关键词,许多知识以及经验都是免费公开的。
水谷诚微微颔首:“看样子,她似乎没死。”
木下泽停顿了一瞬,重重地点了下头。
他的见识也仅限于妖怪传闻,对于【罪痕嗅盐】这种源于稻荷大社秘传的手段不甚了解,此刻暗暗惊叹于水谷诚这惊人的手段,却也来不及怎么回味。
他说道:“如果真的是夜袈裟的话,那我们得请求总部支援才行,这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要是稍有不慎,就会葬送掉这处厚岸町许多无辜者的生命。”
“她是强阶位么?”水谷诚问。
木下泽点头:“根据之前的退治记录,她应该是走到了飞缘魔的顶端……强上位,她的阶位是从并下位开始,一路走到了强上位,关于其传说以及实力的变化,在档案中记录得还算详细。”
一百五十年,从并下位到强上位,那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但从侧面来看,这又何尝不是其所造杀业的体现?
那个至死都在低诵着“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的女子,终究是彻底死了,现在残留在这世界上的,仅仅是一尊杀业深重的恶妖,她残害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时至今日已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水谷诚赞成冤有头债有主,怨灵索命都不成问题,但并不赞成报复社会。
“强上位……”
水谷诚没有要等待支援的想法。
他看向了地面,灰红色的雾气溃散之后,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凝结为类似于细线的形态,在地面上如气流一般缓缓飘远,指出了一条通往“罪孽”的路来。
时限为二十四小时。
算是【罪痕嗅盐】的第二个能力,能够指认出罪孽主人的所在地——此乃御馔津神力的显现之一,寻常阴阳师无法追踪的妖气,在神明的力量之下根本无所遁形,水谷诚最强悍的盒武器就是依赖于此。
水谷诚又手掐法印,直接发动了“观星”。
在他的小地图,属于“厚岸町”的地图还有大片战争迷雾没有点亮,但那都是森林以及一些畜牧业的丘陵地带,他所在的旅馆临近厚岸町出名的厚岸湖,不过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更靠近郊区那一段路了。
而随着观星术的启动,他的地图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灰红色的光标。
掏出手机,在地图上对照了一下小地图的对应区域。
“就继续把郊区给封锁起来,理由随便找一个,别放人进来,顺道把已有的旅客尽可能驱散出去。”
老实说,这地点相邻还挺近的。
这是一件好事,要是飞缘魔躲在更加繁华的港口街道地带,那水谷诚打起来指不定还不太放得开,但要是处在郊区这一片地方……那打起来就比较随意了。
水谷诚将区域划定出来,这里有更加专业的地图,他的指尖在林区外围划出一道弧线,却是近乎将大半个地区都笼罩在内。
旁边的警员听着这些动静,早就额角冒汗了,他们平日里处理的最多不过是醉汉斗殴、渔船越界,什么刑事案件那也不归他们管。可此时此刻,他们却眼睁睁看着这些“特别顾问”在划定作战区域……这已经严重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了。
听着有点吓人。
好在是不用他们拿着手枪上场……
木下泽微微瞪大眼睛,望向水谷诚的目光,变得欲言又止。
“您有把握吗?”
不知不觉中,连称呼都变得恭敬了起来。
水谷诚微微点头,视线落向了松下启,后者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水谷诚给安排进了木下泽的管辖之内,让他去协助这次封锁行动。
至于水谷诚自己?
本来就是在山林之间,距离飞缘魔的所在地也不算远。
水谷诚向上抛起了骨哨,握于手中。
“呜!!”
伴随着无比嘹亮的骨哨声,大地震动,地面的枯叶翻飞。从虚空中点燃的火苗眨眼间燃烧成炽烈的狂焰,一根根焦黑如炭的骨骼在火焰中塑造成型,肋骨、脊椎、头颅、马蹄……一匹由焦骨拼接而成的战马,赫然从中踏出。
火焰鬃毛随着狂暴的气流而翻涌。
眨眼间,赤色琥珀般的血肉开始滋长,无血无肉的骨马瞬间变得英姿勃发,四蹄踏地,竟不陷分毫,那些烈焰在林中席卷,却也没有将森林点燃。马尾一甩,带起一阵阴风,令众多警员不敢置信地后撤,警戒线也为之微微颤动了一瞬。
水谷诚翻身上马,千鸟丸落在了马骨的身侧。
强、强阶位?
强阶位的马,以及强阶位的刀?!
木下泽还算有点眼力,这一瞬间不禁一怔。
“郊区清净,她也能死得安静点。”
经历了无尽粪怪的洗礼,水谷诚对于自身实力早就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了。
凶阶位还打不得,但强阶位……你没点机制或者硬实力,那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
强上位的丑御前,在他的底牌面前也撑不过几个回合!
“马骨,我们走!”
马骨仰首长嘶,四蹄之下爆发出冲击性的烈焰,光是起步就犹如炮弹炸裂般震耳欲聋,其化作一道赤色彗星,竟在这山林之间狂暴奔行,如履平地,瞬间消失在了林中深处。
只留下木下泽与松下启呆立原地,望着那消失的背影,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方才爆炸性的冲锋。
木下泽后知后觉,他扯起了对讲机,当即开始了警力上的布局。
但短暂的犹豫之后,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人。
“面灵气,你飞上去观察战况,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及时提醒我!”
“遵命。”
一个蕴藏灵性的笑脸面具冲天而起,目光落在了那道近乎是横穿山林的赤色彗星上。
区区并中位的面灵气,又哪曾见过这种场面?
但忠诚乃是式神对阴阳师的本职,面灵气强压住内心的焦躁惶恐,化作一道隐晦的流光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木下泽的视线中,多出了一道比较奇异的“视野”,就像是一个小屏幕一样悬挂在他的视线之内。他还有事要做,就强行压住好奇心,将注意力转移到眼下。
“诸位听到了吗?一同去协助封锁、疏散!”
警车的红蓝警灯闪烁着,发出嘈杂刺耳的警笛声,厚岸町警察署的警员,数量不算特别多,能够封锁的区域也不算大,只能寄希望于两名强阶位的对轰,他们闹出来的动静不要太大。
……真的不会太大吗?
木下泽的面灵气,速度是完全跟不上马骨的,那如彗星的身影,在“天狗拐”的加持之下速度已然非人,近乎一两个跳跃就冲出了上百米,水谷诚跟飞缘魔之间的距离,对马骨而言甚至不需要几分钟就能赶到。
如此神速,又哪是面灵气能跟得上的?
在它的视线之中,只能遥遥望见,水谷诚纵马冲入别墅的画面。
……
……
飞缘魔。
外貌绝美却食人精血的女妖。
在这精致的郊区别墅之中,飞缘魔正在慢条斯理地冲泡咖啡,至于房屋的原主人,一家四口正挂在屋顶上风干,不过体内精血早就被榨干了的他们,那形象已经是堪比木乃伊了。
是了,飞缘魔其实并不只杀男性。
自她诞生以来,她肆虐人间已有两百余年,什么人没杀过?
男女老少,凡不合心意亦或者看着有趣,都能随意取其性命。反正她如今已是恶妖,所犯杀孽数不胜数,压根就不在乎手头上会多几条人命。
也正是这随心所欲的行事作风,才使得她的进步突飞猛进。
“哼……”她轻笑。
视线又落在了不远处的镜子上,望着那镜子所照耀出的光彩照人的绝美脸庞,她不禁勾勒出一个笑容。
如此美貌,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恩赐?
她曾经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风尘女子,见惯了诸多姿色上乘的女人,但在成为妖怪之后,她却再也没见过比自身还要美艳的人了……这由传说所带来的加持,构造出的美艳姿色绝对是人间审美的顶端。
可惜,终究是找不到当年的僧人了。
她不禁流露出幽怨之色。
曾经的梅子已经死了,如今站在这里的便是身子骨干干净净的飞缘魔,她自诞生以来就没再委身于他人,而是心心念念着那个为她赎身又为她诵经的僧人。
那僧人有恩于她,甚至不单单是生前的相助,甚至是她死后的新生——那僧人确实没有让她成为妖怪的意思,赠她的鼠裘也仅仅是她的陪葬品,但她仍然从僧人最后的赠与中收获了不少好处。
那僧人最后的诵经,令她的进步毫无滞涩。只能叹一声他佛法高深,竟然使得她一介飞缘魔,也能沾染些微佛性,以至于跟“缘障女”稍有关联……
这种关联使得她进步神速,且在抵达这强上位的境界之前,毫无境界阻拦的烦恼,甚至于在此时此刻,她若是机缘得当,也未尝不可尝试突破“凶阶位”。
以及他赠予她陪葬的珍贵鼠裘……那鼠裘已经破损,但其来历不凡,她仗着这破损的鼠裘一次次掩去自身的“生机之火”,藏匿于无形,甚至还仗着鼠裘避火的威力假死脱身,真正游龙入海,彻底自由。
生为人时受其大恩,化为妖时仍受他庇护。
纵使对方从未向她表露过类似的情欲,但她仍愿意倾心于那僧人,无关其年龄丑美,也无关其佛法亦或者佛性,仅仅是想要寻他踪迹,向他报答此恩惠。
可无奈,那僧人早已不知去向。
两百年时光悄然而逝,若是那僧人不曾以“楔”化身为传说,那他恐怕早已不在人世……可怜她一番报恩之心,竟然无处安放。
“孤峰禅师……”
那悲伤的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她生前曾遗忘了禅师的名讳,反倒是在死后化妖,所有的过往通通变得无比清晰,令她记忆起了那僧人的法号。
孤峰一云……
孤峰禅师……
“姐姐还真是痴情……”
在她的袖中,传出一道好似娇笑的声音,飞缘魔脸上的哀愁之色略有舒缓。
她望向了屋内。
在屋这圆桌上,供奉着一尊佛像。那是她从某一处主尊药师如来的佛寺中取来的佛像,那佛像为螺发形,左手持药壶,右手结施无畏印,俨然就是一尊药师如来佛像。
她不知道菩提为何物,亦不懂佛法深义,可那缘障女的传说却如宿命般浸染她的存在,而她也自认药师如来门下。
“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
她轻笑,她自认是佛门清净之体,因而不禁露出痴痴的笑容。
可也就在这痴笑的瞬间,飞缘魔忽地一怔,猩红的瞳孔骤然缩紧,那颗绝世美人的头颅生硬地扭向了户外,瞳孔直勾勾地瞪住了那一抹赤红之色。
那是一道赤红的焰火,正在她的视线中以极快的速度放大!
呼呼!!
飞缘魔所在的别墅之外,骤然掀起滚烫的热浪。
“希律律律——!!”
战马嘶鸣,惊扰夜幕。
水谷诚骑乘在马骨的背脊上,犹如奔袭而来的地狱骑士,温度恐怖的烈焰在马骨周身环绕着,却伤不到他分毫,那火焰就犹如顺从的外甲,无比温顺收敛热量,环绕于他周身,又化作螺旋般的凶焰焚尽前方所有拦路之物!
冲锋!冲锋!
空气在扭曲,还未等到马骨靠近,墙壁上的玻璃便不堪重负爆裂开来,庭院中的古松如蜡烛般流淌、倒塌,而更为恐怖的是水谷诚如今手中所积蓄着的力量!
别墅大门轰然炸裂。
火焰如潮水般涌入大厅,瞬间吞噬了昂贵的地毯与水晶吊灯。
而就在这毁灭的中心,水谷诚根本不给敌人任何反抗的机会,他双手所握的千鸟丸,其刀刃之上闪烁着极为恐怖的雷光,那橘红的雷光如电蛇般缠绕刀身,疯狂跳跃,噼啪作响。
这火雷的雷光,甚至逆向蔓延,顺着马骨的血肉以及焦黑骨架游走,为其带来阵阵刺痛感,但那马骨四蹄踏火,却像是无血无泪的战争机器一般,硬生生驮着水谷诚,以身躯撞碎残存的承重墙,直冲大厅深处!
八雷神一太刀是需要蓄力的。
以往,水谷诚要么就是制造短暂的空档,争取蓄力的时间,要么就是让友军前去限制敌人,让敌人空出短短两三秒的空档,让他能顺利积蓄雷光。
但如今有了马骨就不一样了。
马骨,对于水谷诚来说完全就是一个移动平台,纵使在马背上蓄力需要比平日花费更多的精力以及专注力,但以水谷诚对于刀刃的把控,又岂会担心这些?
协同,根本就不是问题!
现在完全可以由马骨驮着水谷诚,而水谷诚则在马背上完成蓄力。
并且,由于火雷的性质问题,水谷诚在积蓄八雷神一太刀的时候,他的火雷竟然隐约与马骨周身的烈焰形成共鸣。且在水谷诚谨慎的操控之下,他的雷光与马骨的烈焰完美交汇,马骨的烈焰冲锋之中裹挟着浩荡的雷光,而水谷诚的刀刃之上,也汇聚起了更多恐怖的烈焰。
这简直就是“合击技”。
水谷诚就犹如一个骑兵,由马骨为他冲碎一切的阻碍,而他的任务则是在冲锋的终点,在敌人面前挥出那一发最为残暴的八雷神一太刀。
面对强上位的飞缘魔,水谷诚一出手就是杀招拉满,根本没有留手的想法。
就在马骨撞碎最后一道墙壁的瞬间,水谷诚终于捕获了飞缘魔的身影。
飞缘魔那妩媚的脸庞,红瞳之中倒映着雷与火的毁灭之景,她的脸色浮现出些微的惊恐之色,抬起手来似乎是要阻拦水谷诚即将挥出的那一刀。
可直到这一刻才反应的话,那未免也太迟了。
“火雷!”
水谷诚暴喝,声如惊雷。
“八雷神一太刀!”
刹那间,马骨四蹄猛然蹬地,借残墙反冲之力,将速度推向极致。水谷诚在马背上旋身,刀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燃烧的弧形雷斩。
千鸟丸的刀刃撕裂空气,那刀刃裹挟着无穷雷光,甚至将马骨周身的烈焰都给“吸附”起来,雷与火完美交汇,化作了一道赤金色的斩击洪流,直贯飞缘魔所在!
汇集了马骨的冲锋、天狗拐的神速、千鸟的斩杀技、水谷诚操刀时无物不斩的剑气……如此斩击,如此加持,就算是跟当初的大天狗对冲,水谷诚都有把握靠着这一斩的蛮力,将大天狗直接斩于刀下!
前方的一切,在接触到这赤金色的雷火洪流之时,尽数汽化!无可阻拦!
“轰!!”
整栋别墅在雷火冲击下轰然倒塌,残砖破瓦如炮弹般四射,火焰吞噬了所有残骸,将庭院化为一片火海。
水谷诚仗着马骨的冲刺惯性,驾驭着这焦骨战骑,冲出了倒塌的废墟。而他此刻才堪堪收刀,就像是随意砍杀割草的骑兵,将刀刃提至面前。
“没有斩击血肉的感觉?”水谷诚微微眯眼。
背后的幕墙正在燃烧,倒塌的残骸在噼啪作响。
他刚才的刀刃确实触及到了某种东西,可那触感……不像是血肉,也不像是屏障,反而像是坚韧的皮毛,他刀刃所附着的剑气,竟然无法斩裂那一层皮毛,只能像是打棒球一样,硬生生把飞缘魔给轰飞了出去。
水谷诚以意志喊停了马骨,战马四蹄踏火,缓缓停步。
他低头看向千鸟丸。
刀刃之上的雷光已经消散,可在刀锋边缘,竟然残留着几根赤金色的绒毛,那绒毛细如发丝,却异常坚韧,连雷火都未能烧断。
水谷诚轻轻一碰,那绒毛竟然发出“铮”的轻响。
这又是什么法宝?
水谷诚却也不着急探究这一切。
他手腕轻轻抖动了一下,千鸟丸如灵蛇般轻颤,刀刃上附着的绒毛直接被震落下去。
真相,总会在追猎的尽头揭晓的。
而现在,猎物还未落网。
他再度望向前方,不知多少林木被飞缘魔给拦腰撞断,那些断裂的树干上残留着深深的爪痕以及烧灼的痕迹。
就仿佛有巨兽横冲而过一般,地面被犁出一道数百米长的沟壑,沿途草木尽数被焚为焦炭。
——她逃不了多远。
水谷诚一夹马腹,胯下马骨低吼一声,燃火的四蹄再度猛踏地面,热浪逼人,沿着那毁灭的轨迹疾驰而去!
飞缘魔就倒在焦黑的树根之间。
她满脸愤怒地挣扎起身,她身上裹着的袈裟早已经显化出了原形,那是一袭如动物毛皮般的毛裘,其通体赤红,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毛皮。
但飞缘魔知道。
这身皮毛,名唤“火鼠裘”……在由孤峰禅师交予她陪葬的时候,这一身皮毛就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下能遮掩她生机的能力。是她花费了近两百年的岁月,才将这毛皮重新修补至此,让其重新有了抵御火焰,并且剑刃不能断的能力。
但是……
她咬紧牙关,血液自唇齿间滴落下来。
在这火鼠裘的表面,竟然残留着一道仍在滋滋冒烟的刀痕。
不可能!
她早就试过了,这身火鼠裘的防御力简直超乎想象,连强阶位妖怪的全力一击都能轻松拦下,又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剑刃给留下一道创痕?
尽管这只是一道痕迹,还没到能把火鼠裘割裂的程度,但也足够令她心惊胆颤了。
那一刀,也太过惊世骇俗了。
更要命的是,那名武士是骑乘着战马冲锋而来的,在那种极速之下,百米距离转瞬即逝,她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这一击……那一刀下来,若是没有火鼠裘作为缓冲,她恐怕就直接死于这“突袭”的一刀了。
但就算是有火鼠裘作为缓冲,她也没好到哪去。
她那曾自诩清净的躯体,此刻布满灼痕与裂口,黑红的血自唇角、躯干缓缓渗出,滴落在残叶上,发出“滋滋”轻响,竟将叶片腐蚀出孔洞。但最触目惊心的,还莫过于她背后的双翼。
飞缘魔是有双翼的。
这种妖怪的形象,其实就类似于西方的“魅魔”,背生双翼,食人精血。而飞缘魔也是如此,只不过方才挨了水谷诚一刀,尽管火鼠裘为她免去了刀兵加身以及烈焰焚烧之苦,但那冲击力以及雷光仍然是越过了火鼠裘的阻拦,直接轰在了她的身上。
如今,飞缘魔背后那对无比柔顺的漆黑羽翼,已经彻底破碎,一根翼骨自肩胛斜插而出,断口参差不齐,另一边的羽翼则如破布条般垂落下来,边缘焦黑卷曲,显然在雷火冲击中被彻底焚毁。
她试图撑起身体,仔细一看还能发现她的指尖蔓延出一条条丝线,正是这些丝线让她勉强停了下来。但如今这些丝线也已经紊乱,勉强缠绕在树根之间,像一张被暴雨打烂的蛛网。
这就是强上位的飞缘魔?
面灵气所反馈过去的画面,令正在调动人马的木下泽近乎失声。
飞缘魔可不会在原地等死。
她紧紧揪住身上的火鼠裘,她袖子里仍然传出微弱的躁动。她死死盯着又一次疾驰而来的武士,双方都没有过任何一句正面的交谈,她也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但刚才那数十秒内发生的事情,却几乎要了她的命。
他就好像是象征着死亡,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释,仅仅是如此蛮不讲理地冲锋而至,就要有人为此而失去生命。
但是,她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她无比确信,定是药师如来的恩典,才会让她在两百年前遇到了僧人,也定是那药师如来的怜悯,才会让她在两百年前以执念死而复生,从坟墓中爬起来,获得这如琉璃般内外清净的肉身。
“烈火不能伤我!”
“你也不能!”
她嘶声呐喊,此刻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声音,那绝美的面容也早已经被雷光灼毁,犹如厉鬼般吓人。
背后的羽翼已经断裂,逃是逃不掉了。
那死亡的冲锋就在眼前,战马四蹄踏焰,刀刃的雷光近乎清晰可见。
惊怒之下,飞缘魔将手掌刺入自己的胸膛,里面没有血,只有一道柔和的佛光自心口迸发而出。
她的身躯极速膨胀起来、身影扭曲。
那原先冷如凝脂的肌肤早已被摧毁,如今更是彻底龟裂,露出其下墨绿色的筋肉。她大声吼叫着,那浑身肌肉再次膨胀起来,连带着她已经毁容的脸庞,也发生了变化。
但跟丑陋的肉身不一样,她的面容却变得无比精致,眉心一点朱砂,慈悲低垂,就犹如一尊菩萨般圣洁动人。
可她的眼睛却化作了竖瞳,猩红如血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完整的妖怪在这一刻显现出肉身。
面若菩萨,心似夜叉,此女妖便被唤作“缘障女”。
飞缘魔还称不上缘障女,但她确实有她的特殊力量,就好比此刻她所展现出的不完整的缘障女之身,那夜叉的内在暴露在了外面,肌肉虬结,彰显出无比惊人的暴力。
这丑陋的夜叉之身!这慈悲的菩萨面容!
飞缘魔的缘障女姿态不够完整,却更加恐怖。那漆黑的长发如蛇狂舞着,她的背后虽无羽翼,却有无数猩红丝线自脊椎喷涌,如触手般在空中舞动。而她一招手,更是有森森白骨从她的袖口中探出。
“姐姐,我来助你……”
躲藏在飞缘魔袖子中的妖怪,名唤“骨女”。
这骨女也算是老中传过去的典型妖怪之一,在老中这边,她该叫做“画皮鬼”。
而依附于飞缘魔的骨女,她本是一凡人女子,生前却被丈夫欺辱、背叛、谋害,死后的执念仍然不肯散去,便依附在了她的尸骸之上,披上人皮,又重新回到这人世间。
她跟飞缘魔一样,是憎恶着男子,报复着男子的妖怪。
飞缘魔生前曾被自家弟弟所厌弃,但在死后却又偶然间遇见了这骨女,两个妖怪有着相似的经历以及复仇之心,理所当然便走到了一起……她从并下位爬到了强上位,而骨女的资质虽然不如飞缘魔,却也在这近两百年的历练中,从并下位爬到了强下位。
如今,骨女不是水谷诚的打击目标,又被裹在厚重的火鼠裘之中,所受创伤远小于飞缘魔。当飞缘魔强行化身为菩萨夜叉时,她便出来助阵,以身化作了兵刃。
那是一柄由森森白骨铸成的三叉戟,戟尖滴落黑血,散发着腐朽与怨憎的气息。
飞缘魔以往能屡次杀死敌人,亦或者突破包围,也少不了骨女相助。
此刻,飞缘魔已经彻底化作夜叉之躯,她的双腿扭曲成兽形,足如利爪,深深抠入大地。
她手中握着骨女三叉戟。
她猛然挥戟,数根森冷的丝线如毒蛇般激射而出,与身后飘飞的万千发丝交织,也与无数猩红的丝线共同汇聚,勾连林木、大地,硬是在空中勾勒出一张巨大蛛网。
网丝缠绕起墨绿色的鬼火,网心汇聚着猩红的怨恨,飞缘魔愤怒的瞳孔倒映出水谷诚冲锋的身影。
她要跟水谷诚硬碰硬?
“好来!”
水谷诚嘴角一扬,几乎要笑出声。
水谷诚正在玩骑马与砍杀,玩得不亦乐乎,看到有人敢在正面布下蛛网,妄图硬接他的冲锋,他只觉得荒谬可笑,嘴角难绷至极。
冲锋!冲锋!
战马的冲锋究竟有多难挡?
他可太清楚了。
水谷诚跟丑御前近身厮杀的时候,双方能拼刀打铁、刀光剑影、有来有回,但当丑御前骑马冲锋的时候,水谷诚的选择就只剩下避其锋芒,唯一可选的战术也只剩下杀人先杀马!
马骨本身不算特别强大,但若是给它配上能与它一同冲锋陷阵的剑圣,那这个组合的强度绝对是超模的。
人类之躯所缺乏的力量、速度,通通由这匹妖马的冲锋来弥补!
“你又是什么档次,能跟剑圣拼刀打铁?”
马骨的四蹄之下,烈火爆炸性地扩散开来。
水谷诚纵马疾驰的身影自林间一掠而过,快如赤色彗星,眨眼间整个蛛网被冲锋的冲击力轰然撕碎,丝线如灰烬般飘散,连同那骨女三叉戟构建起的屏障防御也一同崩解。
飞缘魔瞳孔骤缩,夜叉之躯本能后撤,可依旧是来不及。
快快快!他的冲锋太快了!
那闪烁着雷光的大太刀依旧是自下而上一记斜撩,但那上面所裹挟着的凶暴之力,却根本不是飞缘魔所能阻挡的!
“八雷神一太刀!”
恐怖的雷火洪流再一次冲刷而至,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将夜叉之躯的左臂撕得近乎粉碎。
她惨叫,声音夹杂着女子的哀鸣与夜叉的咆哮,那菩萨般平和的容颜终于扭曲,慈悲低垂的眉眼化作怨毒与不可置信。
轰!!
火光映出水谷诚的面容,他从蛛网中冲杀而出,飞缘魔的身影在空中倒飞而出,而马骨的速度却丝毫不比飞缘魔倒飞的速度要慢,竟然就这么硬生生追杀了上去!
“哪里逃!!”
半空中,火鼠裘平添几道刀痕,赤金色的绒毛纷飞,映衬着飞缘魔那痛苦而扭曲的脸庞。
而在更高处,面灵气的笑容已然僵硬。
它原封不动地将全程画面转交给了木下泽,这位暂时的最高领导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他看着从森林的一侧杀到另一侧的战马,又看着那近乎映照半边夜空的炽烈光焰,只觉得浑身发麻。
这家伙,还是人吗?
他这根本不是阴阳师!
八月月末~求票~
如题,又是一个月,连八月也要结束力
这个月的话,稍微有点不满意。
上个月到这里,更新字数大约在27.9w字这里,算上当天更新是28.7w,最终当月的更新是29.5w
但这个月的话,前面咱毕竟是外出了一周,等回来之后也试着码字,不过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咱作息崩盘了,码字的精力是肉眼可见的下降,到了后面甚至保持了几天8.5k的更新
这也就导致了,咱这个月的欠更甚至还没还完。
现在还差1.2w的更新
而截止到29号,更新字数是26.3w,算上今天的更新,应该是27.2w,比起上个月还是少了一万多的字,要是能跟上个月一样的话,这1.2w应该就还完了
不过,这个月也保持在平均每天都在8K的更新往上,虽然不像上个月一样31天写了快30w字,但咱感觉也还可以吧,毕竟起步也是会更新到28w字……31天写28w字,咱觉得算是很勤奋了(
保持了一个月,也算是要再次圆满结束一个月了
至于这个月的欠更……之前是欠4w,还到月末还欠1.2w,明天咱会接着还,下个月也会接着还,不会跑掉的,这点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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