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大祸津日神的神名·守护·燃烧的夜灯市·魑魅魍魉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1万 字
“诚……”
“诚……”
水谷诚听到有人呢喃般的呼唤声,随之而来的就是意识逐渐复苏,视野中恍惚浮现着这么一个弹窗。
【契约成立】
【请与心爱的她一起行至世界尽头吧。】
统子,你这孽畜,趁我不备又给我签了什么式神契约?
水谷诚从地上爬起来,这时只感觉浑身上下无比舒坦,跟之前役神降灵时沉重的撕裂感不一样,也跟身为灵体时好似无处可依的缥缈感大不相同,他如今真正的活着,以“生者”的身份活着。
这个式神契约究竟是谁的?
【矢岛真衣(104)】
【归属:?】
【阶位:?】
【能力:?】
卧槽,哪来的百岁老人?
水谷诚松开了扶住额头的手,视线停顿了一瞬。
他找不到矢岛真衣的身影。
“你在哪里?”
“这里……”
在水谷诚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矢岛真衣的呼唤声,她那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极为轻微的低语。
“嘿嘿,我们都活过来了……”
“让我休息一下,等会我再出来见你……”
水谷诚就这么望着眼前,虚空中飘浮着一个瑰丽的面具,他似是有所感觉,便朝着那面具伸出手。
【无形之鸟】
【描述:一个色彩鲜艳的鸟妖面具,表面绘有华丽的花纹,能辨善恶的灾厄之兽徘徊于人类的钢铁丛林,恶鬼似的獠牙落在为恶者的脖颈之上。佩戴者获得魅力+2修正,同时获得对“恶”特攻。】
【评价: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曾经由矢岛真衣所佩戴的面具,正静静躺在他的手心上。这个名为【无形之鸟】的面具如今成了矢岛真衣的契约媒介,也就是跟【佐鸟佳子之缘】、【千鸟】一样,在耐久度上受到统子的保护。
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强力的装备啊,如今也是矢岛真衣的栖身之所,跟他高度绑定在一起。
“对‘恶’特攻?”
水谷诚不禁想到了如今见过的特攻。
巫女小姐的和弓,乃是对“罪孽”特攻。
千鸟丸,乃是对“邪秽”特攻。
而如今,这无形之鸟,则是对“恶”特攻。
这三样特攻,各有各的优势区,但大多数情况下应该都是重合起来,他戴着面具挥舞着千鸟丸,说不定能对某些为恶的邪秽直接打出双倍暴击的伤害。
有没有不作恶的邪秽?
罅隙里,应该没有。
【线索八:迈向死亡的命运】
【任务状态更新:少女的秘密(100%)】
在停顿了一瞬之后,统子又弹出了一个全新的线索提示。
【线索九:神明之爱】
【任务状态更新:少女的秘密(120%)】
【任务已完成,发放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神名:大祸津日神】
这次的任务奖励,不讲究什么翻倍不翻倍的了,没有日元,没有属性点,更没有灵力、锻造石之类的玩意,整个任务奖励就那么一样物品,却让水谷诚直接傻眼了。
水谷诚:“?”
啊、哈?
冷风一吹,水谷诚当即就清醒了。
什么叫“神名”?
【神名:大祸津日神】
【描述:完整的神明之楔,即为“神名”。此神名象征着大祸津日神之路径,可令适配者踏上大祸津日神的神名之路。】
【评价:人生的祸福、吉凶皆由神明决定,故大祸津日神毫无情面地带给众生悲伤与不幸。】
【特殊备注:神名之路,仅“生者”可登临。】
水谷诚就这么看着背包中的那一团“火焰”——那是犹如灵魂般的火焰,却呈现出金色,在统子的微缩图标中轻轻摇曳着,彰显出令人惊叹的高贵与神圣。
无论其神格的性质如何,最首要的性质都是“神明”。
但这未免也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玩意是被真衣给扔进大源了吧?”
水谷诚嘴角微微抽了下,他亲眼看着矢岛真衣将“大祸津日神”这一神名奉献上去,也就是说,这一神名应该在大源的内部,亦或者是被大源给同化、回收了……
统子,这特么是从大源里把神名捞出来了?
“你特么的,你的奖励库该不会是连通着大源的吧?”
水谷诚对于统子的神力,已是心悦诚服。
不可能拿出来的。
这东西就先偷偷摸摸藏着,等以后再做研究。
水谷诚的视线从那“仅‘生者’可登临”的描述上一扫而过,随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把所有的任务弹窗给点掉之后,发现竟然还有一个恋爱风格的CG弹窗。
CG:【共赴未来】
这CG所描绘的,乃是少年与少女,两人的灵魂如蒲公英般漂浮于虚无之间的画面。
……行,你把神名给拾了回来,你暂时获得了免吐槽权。
恋爱游戏就恋爱游戏吧。
水谷诚把CG也给关闭掉。
他已经成功肘过了牢大,打赢了复活赛。真衣的状况有些奇怪,但她本人却用面具跟他沟通,说是并无大碍,让他稍等片刻就能重新见面……他猜想可能是跟之前“献祭”有关,就像真衣此刻的面板上显示的都是“?”,应该是正在发生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无碍就好啊……
水谷诚活动活动筋骨,视线又变得锐利起来。
他奶奶的。
还有些魑魅魍魉得清算一波。
往背包瞅一眼,【燎原太刀】、【静水太刀】,这两把太刀都已经不幸阵亡,当初的“大祸津日神·残”的状态实在过于强悍,其灾厄的洪流以两把太刀为载体,硬生生把两把太刀给撑爆了,如今耐久度彻底损毁,只剩下两份【断剑】留在背包里。
看样子,好像是成了素材?
水谷诚暂时没去研究,转而呼唤起了他的式神。
“千鸟!”
被某人扔出来的千鸟,银发紫瞳的刀魂少女,正气势汹汹地盯着自家刀主。
回去再跟你算账!
从她的眼神中,好像读出了这么一个信息。
为什么要算账?
要算什么账?
千鸟兴许也没想那么多,但身为刀主的刀,当水谷诚舍弃了刀,选择以“役神降灵”的姿态孤身面对一切时,千鸟身为“刀”的执念被某人狠狠地打击到了,偏偏她又说不出水谷诚有哪里不对……但对于骄傲的她来说,她宁愿水谷诚那时候手中拿着的就是她,与刀主共进退,才是刀剑该有的结局。
要是水谷诚没活下来,那她算什么?
抛弃了刀主,苟且偷生的刀吗?
但水谷诚朝她伸手,那千鸟丸就又自觉落入他的掌心。
少年提着刀,从夜见高中走了出来。
是“夜见高中”。
如今,私立柊丘学院已经彻底消失了。
私立柊丘学院,本就是矢岛津以“大祸津日神”的神之卵为核心创造出来的人造罅隙,同时由于神之卵的存在,那罅隙也具备着神域的特性。如今所有的执念都已经被水谷诚通通打爆,连身为核心的神之卵都被爆成了神名,那罅隙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他出现的位置,自然就是夜见高中了。
曾经需要鬼鬼祟祟潜入的高中,也已经无所谓暴露不暴露了。
周遭是熟悉的建筑物,要是不小心打坏了几处,明天兴许还能放个假,他的同学们指不定还得给他磕几个头感恩戴德这天降假期。
“人呢?”
但水谷诚的索敌,大失败。
夜见高中,没有敌人。
这是不应该的事情,矢岛家的登神仪式如此盛大,并且影女与阴阳师的协同,就说明这个家族绝对是连阴阳师都出动了,这地方怎么可能会如此寂静,乃至毫无声息?
空气中,飘荡来细微的血腥味。
水谷诚提着千鸟,站在夜见高中的校门处。
他没有急着迈步。
目光穿过那扇破碎的铁门,落在前方那片寂静得令人窒息的土地上,那已经沦为一片炼狱般的战场。
地面被鲜血染成赤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气与焦味。
尸体横陈,断肢四散,零散的人类头颅粗略一扫都得有五六十个,阴阳师、妖怪……水谷诚甚至在尸骸中发现了枪械,外围甚至有已经被彻底打爆了的警车,烈火正在熊熊燃烧着。
而远处,传来嚎哭的声音,水谷诚微微眺望,还能看见穿着警服的警员正在逃命。
“怪物!”
依稀能听到类似的尖叫声。
……警察?
水谷诚不禁恍惚,这时才猛然惊觉——矢岛家乃是夜灯市的土皇帝,这种世家大族的能量不单单体现在除灵师的圈子里,把这些畜生给逼急了,他们彻底掀桌的话,甚至能调动枪械与警员……当然军队就不用想了,这半殖民地国家,还没当一个土皇帝领主都能调动军队的地步。
身为凡人的警察,也被卷进这场战斗内?
所有能想象得到的敌人,所有能被矢岛家所调动的能量,在这一刻是通通被卷了进来,大家族的底蕴在此刻彰显无遗。
所以,在矢岛家的精锐撤走之后,这里已经看不到阴阳师了,只剩下被喊来填线的警员们,这些无辜的警员被少女挥剑打穿了阵列,抛下手中枪械便可换得一命,如今正在往外圈溃逃。
远方的警铃声还在作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水谷诚往前走。
这些尸骸们,他们或缺头,或胸膛被撕裂,或四肢不全,亦或者干脆就是一团肉糜,人类的、妖怪的……在这里都被赋予了平等而残忍的死亡,整个现场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毫无生还可能的大屠杀,那浓郁的血气令人生理性不适。
在这一切的中心,只剩一个人。
就像一座孤峰,伫立在这片死寂之中。
她一手拄着那把沾满血污的长剑,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都会倒下。这时听到脚步声,宫水稻羽恶狠狠地扭过头来,那双被猩红的瞳孔被她睫毛上滴落的血珠所污染,像是玉石蒙尘,看不出原有的清澈。
“宫水——”
水谷诚注视着面前的“野兽”。
她鬼角峥嵘,体格似乎都被拔高了一些,同时变得健壮、赤红,与原先娇小可爱的学妹形象截然不同。
身上的衣衫布满各式各样的裂痕,甚至还有弹孔,好在是弹孔之下的皮肤一片赤红,看样子是靠着“秘法”的极尽强化硬生生挡住了子弹的冲击。
……难怪会把警察吓得溃败。
但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水谷诚深吸一口气,听闻到了空气中沉重的喘息之声,面前的少女瞳孔中充满了混沌的暴虐之情,但似乎也在不断地挣扎,从她数次使劲摇头的样子,能看出她正在克制某种本能。
源于那鬼之血脉中的,残酷的本能。
鬼族。
水谷诚心中默念,其实从姑获鸟那一战,水谷诚就留意到了宫水稻羽“秘法”的特征,在日本这地方,“鬼族”的传说实在太普遍了,更别说宫水稻羽连皮肤颜色都发生了变化,这毫无疑问就是“鬼”的特征。
残忍、嗜杀、暴虐的妖怪。
千鸟丸的雷霆正在蠢蠢欲动,水谷诚却掏出来一份【精神秘药】——黑泽谅仁的5份秘药都被他购买,如今正是用上这【精神秘药】的时候。
“吃下去。”
宫水稻羽似乎是想袭击水谷诚,但水谷诚如今的感知格外敏锐,抬手间竟然格挡住了宫水稻羽探来的爪子。
酒吞正在旁观,如今亦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嗅了下水谷诚身上残留着的“神明”的气息,忌惮地瞥了眼,便伸手搭在了宫水稻羽的右手上,帮她稍微克制这沸腾的兽性。
【精神秘药】自带的“亢奋”状态,能让精神变得更加专注,且本身就带有智力方面的增幅,这蓝色小药丸一弹进嘴里,少女的眼神当即就清醒了起来。
“前辈……”
不用她说。
水谷诚也能猜到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该不会就是他那一句“我想拜托你保护我”吧?
说起来,这姑娘对他是不是太热情了点,之前在打影女的时候,也是在说“要记住我对你的好”……这对话多少带着点越界的亲昵感了,不过如今正是战场之上,他也不会跟这姑娘说这么多儿女情长之事。
“辛苦了。”他拍了下她的肩膀。
宫水稻羽的神情透着一丝疲惫与释然。
她这一刻没想太多,甚至都没能想到水谷诚之前烧命的事宜。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如今突然松懈下来,整个脑袋更是晕乎乎的,只是拾起了掉落在地的【山茶花血杯】,将这使用次数耗尽了的血杯归还与他。
“给你,前辈。”
少女的嗓音,沙哑至极。
这一战,她独自面对不知多少敌人,斩杀了不知多少阴阳师与妖怪,如今竟然连“亢奋”的精神增益都不起作用,在她鬼角消退的瞬间,整个人就两眼一闭,直接栽倒在了水谷诚的怀里。
“……”
八只乌鸦纷纷飞了过来,稀疏地落在树冠上,他们嘎嘎嘎地叫唤着,通过【群鸦的羽毛】,水谷诚也明白了这些乌鸦的低语。
这姑娘,是为了守护着他,才做到了这一地步吗?
他把宫水稻羽拦腰抱了起来,眺望着远方。
他看到了。
夜灯市,正在熊熊燃烧。
“……”
纵使“日蚀”仪式已经失败,但被矢岛家释放出来的妖怪,却不会就此作罢,它们仍然在这夜灯市内肆意地破坏、杀戮,整个夜灯市无关男女老少、无关贫富贵贱,通通都暴露在这妖怪的獠牙之下。
“还没完。”
水谷诚再度紧了紧怀里的宫水稻羽,勾着这姑娘的腿窝将她抱紧,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像是睡熟了一般。
她都帮他宰了这么多人了,那他也得帮她打完最后的未竟之业。
是了。
他不知道如今的矢岛家是什么状况,也没有心思去研究矢岛津的内幕亦或者其余的幕后黑手……他如今只知道一件事——跳过剧情,他要大开杀戒了。
夜幕下,
少年怀抱着少女,闪烁着焰雷的大太刀飘浮在其身旁,一同眺望着这燃烧的城市。
……
……
“婆婆!”
古屋秋穗急切地大喊着,手中抽出一道符箓,当即就往那袭来的妖怪头上打了过去!
“封!”
阴阳师们最常用的咒术,基本就是封印术。
阴阳师终究不是奇幻故事中的法师,传统的阴阳师修行中,也很缺各种攻击手段,甚至于阴阳师本身的直接攻击性就是不强的,反而是精通各种封印术、结界术、召唤术,这也是咒术的传统。
至于什么结印喷火喷水,那是动漫忍者的范畴了。
一定要说有什么进攻性的手段,那就大多都是“诅咒”了,需要媒介亦或者是仪式来发动。从这个方面来讲,阴阳师的直接进攻手段,确实是不如佛门弟子亦或者是已经绝迹的武士来得实在。
但阴阳师,本来就是“召唤师”。
他们一身手段,大多都跟“式神”有关。
被称为“婆婆”的苍老女性,如今也是驾驭着式神进行作战。
她乃是退休的巫女。
但巫女这个职业,其擅长的领域跟阴阳师的领域是高度重合的,就像古屋琉璃子会有三尊强悍的式神,这位婆婆竟然也是操控着式神,同时操控着诸多法器,在这街上悍然出手,拦住了被生人的气息吸引而来,正要进攻住宅区的妖怪!
反倒是古屋秋穗,这位小巫女并没有专属的式神,如今直接了当地从背后抽出一把法器和弓,瞄准那意图袭击婆婆的妖怪,当即就是一声呵斥,然后赤红的星火自她手中迸射而出。
此乃巫女的退魔之法!
尽管稻荷大社的神具不幸遗失,她也不像曾经那位传奇巫女般天纵奇才,但古屋秋穗也是从四岁就开始打基础的正牌巫女,等到十二岁正式踏足阴阳师的世界,如今修行不过一年,就已经有了纸中位的水准,离纸上位也不算远!
巫女的这一发破魔弓矢,有如此法器加持,寻常的并下位也无法硬撼其和弓,如今一箭射出,直接就把一头纸上位的妖怪打成重创,但视线望向了远处,在看到城市各处燃起的火焰时,少女的心脏就好像被揪住了似的阵痛。
妖怪好多……
婆婆的灵力级别是强下位,但身边仅有一位并上位的式神跟随。
随行者的四人里,除了她是纸中位,其余人则在并中与并下徘徊。
此刻,除了她还在跟在婆婆身边以外,其余人都已经散落出去,尽可能地去镇杀那些肆虐的妖怪,但这种人数上的严重不足,使得他们的行动对于整座城市而言不过杯水车薪。
……可恶!
要是在稻荷大社就好了,大社里有几尊祖传的强阶位式神,要是在京都地区,绝对不可能会掀起这种规模的灾害!
小巫女正愁眉苦脸,就只听到了婆婆无奈似的叹息:“我们能救则救,但这次受灾的群众可能要超乎想象了……这根本就是有预谋的事,夜灯市、矢岛家……这地方的领主,绝对出了问题,必须立刻通知东京的总部才行。”
同时,也必须靠自身判断,采取必要的行动了。
方才的神明之战,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尽管在水谷诚的视角中,不管是他自己还是矢岛津,最多都只能算是残缺的大祸津日神,但在旁人眼中,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已经跟神战无异了,而小巫女的感知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一想到夜灯市爆出了神战。
这位婆婆就止不住一阵头疼,完全不敢想这显然是“仪式”的一环,其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都得把这场仪式给破坏掉才行。”
正当老人家低语时,她忽然眸光一凝,诧异地望向了不远处,这时只看到有一道身影,伴随着雷光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
其身影在妖怪的群体中停留。
婆婆努力地瞪大眼睛,那浑浊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戴着鸟妖面具的少年,其手持雷霆之刃,火焰似的橘黄雷霆轰隆作响,所过之处妖怪邪祟像是被收割的麦穗般齐刷刷倒下。
那是……剑气?
婆婆瞳孔一缩,确定自己在这一刻没有看错。
这道正在疾驰的身影,他居然挥舞着雷霆以及剑气,在这夜幕下的钢铁丛林中猎杀……不,是屠杀着妖怪。
剑气啊。
那可是强阶位的强者都不一定能抵挡得住的锋利之气,乃是剑圣剑豪一身剑意凝聚而成的恐怖力量。
有剑气的剑士,跟没有剑气的剑士,根本就不是一个职业!
但所谓大剑豪,都多久没出现过了?
现代的背景,哪还有可能诞生那种在无数生死厮杀中脱颖而出的大剑豪?
看到对方前进的路线,似乎是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婆婆立刻就察觉到了什么,想要直接追上去。
但是,古屋秋穗死死地拽住了婆婆的手腕。
“婆婆,不能跟过去!”
小巫女惊恐地摇着头,那小脸煞白,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他身上,有刚才那位神明的气息……”
与稻荷大明神的接触,使得古屋秋穗对于神明的气息异常敏感,而“大祸津日神”的气息仍然在水谷诚身上萦绕未散,那恐怖的灾厄之息,直接就让小巫女感到了无法形容的恐怖。
但也正在此刻,她忽然停顿了一下。
“就是他。”
脑海中,属于稻荷大明神的声音,忽然清晰了起来。
“我让你们寻找的人,就是他……”
“我的神具,也在他身上……”
……
……
灾难正在发生。
但也有新的力量加入了抗争。
原先被矢岛家强行压制,被迫观望的两个家族,终于是有年轻人忍耐不住胸中的满腔热血,在观测到矢岛家的计划并未如期执行之后,当即就操控着式神,出现在了街道之上。
也有家族跟随了矢岛家的阴阳师,尽管家族有令,却不顾家族的安排,在关键时刻跟家族唱反调。
而在其中,属于化屋茶茶、西田明佑这一小股势力,在跟一本踏鞴汇合之后,也成了相当强悍的正派势力。
水谷诚曾经猜测一本踏鞴是并中位亦或者是并上位,而在这次波及城市的混乱中,铁匠的实力也终于展现出来,赫然就是一尊并上位的妖怪。
“因幡?”
在一本踏鞴所镇守的区域,化屋茶茶满脸震惊地看向了墙角,宫水稻羽就靠在墙角上,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独脚独眼的一本踏鞴,此刻正抡着他那沉重的大铁锤,望着来客沉声道:
“我有一个朋友,他将这位少女交给我来保护。”
“这是男子汉之间的承诺,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化屋茶茶当场就惊了。
这位已经缩水成了萝莉的化狸妖怪,此刻使劲地戳着宫水稻羽那略显稚气的腮帮子。
“快醒醒!”
“因幡!”
“妖怪又来迫害无辜的平民啦!”
但是,宫水稻羽始终是在昏迷着,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
直到这一刻,化屋茶茶才真的相信,这姑娘是彻底昏死过去了。
哇妖摸到了一本踏鞴身边。
它跟这位老铁匠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交情,但水谷诚跟一本踏鞴来往多了,它也跟着沾了水谷诚的光,能跟一本踏鞴谈笑风生。
“哇哇哇哇哇!”哇妖大喊。
那位男子汉,是水谷大人吗?
铁匠点头:“嗯,确实是他。”
“哇哇哇!!”
在小妖怪的群体中,哇妖当即就手舞足蹈起来,接着格外神气地仰起头来,这蛤蟆精双手叉腰,直接就往宫水稻羽身前三米处一站,跟个哨兵似的立在了原地,脸上写满的都是“我辈义不容辞”!
“哇哇!”
我也要帮忙守护她!
“……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一本踏鞴哈哈大笑起来,这老铁匠笑起来的声音格外沉闷,就像是厚重的钢铁。
而有了这群小妖怪的看护,一本踏鞴也能听从化屋茶茶的意见,抡着他的铁锤开始给这块地区敲个平坦。
松下启如今正拽着西田明佑,使劲地往松下启父母所在的公寓狂奔,这时少年心中止不住地祈祷起来,曾经邪教的谎言已经令母亲身心都疲惫不堪,如今要是再遭遇些什么……他不敢想。
好在,其公寓楼所在的地区不够繁华,妖怪们的数量反而稀少。
如今的仪式彻底被打乱,失效的仪式转为了纯粹的妖怪与阴阳师的攻守战,而战场就是整个夜灯市。
也正是观测到了这些后援的力量,水谷诚才能彻底放下顾虑,直奔“首恶”而去。
沿途能斩杀的妖怪,就尽数斩杀掉。
甚至有一头并最上的妖怪,也被他轻易斩杀。
他已经不一样了。
可能是众执念入体时他生死一线,也可能是“大祸津日神·残”时挥出的恐怖剑气,又或者不排除他从往世归来,对于生死的感悟又更上一层楼……但总而言之,他的剑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剑道·二天一流】:167/100000(大师)
在系统的判定之中,被称之为“大师”的级别。
而在现世之中,像他这种境界的剑士,一般会被称为“剑圣”、“剑豪”。
剑气,随手可发。
那自千鸟丸的刀锋之上挥舞出来的剑气,裹挟煌煌雷霆之威。常规妖怪根本就阻挡不了那恐怖的火雷剑气——既锋利到足以切断任何并阶位的防御,连寻常强阶位都得避其锋芒,又满足了雷霆、火焰这双重特攻……这火雷的剑气,根本就不是寻常妖怪能扛得下来的。
换做是以前的姑获鸟,她敢用爪子挠上来,那爪子非得被他活生生剁下来不可!
也正是仗着大师级别的剑气,水谷诚在这夜灯市内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打穿了过去,直达矢岛家的宅邸。
矢岛家的宅邸,并不难找。
但难的是,他们撤退的方向根本就不是这处明面上的宅邸。
水谷诚在闯入宅邸之时,只能发现一些来不及撤退的家眷,亦或者是被雇佣的佣人们,他起初还得沉默于这些人该如何处置,但脑海中,属于矢岛真衣的声音,却令他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他为恶。”
“他为善。”
“这人也是恶……看过去,旁边那家伙也没太多区别。”
“那个是阴阳师……他说不上善,但也说不上恶,可以留他一命。”
“还有阴阳师,宰了她!我看到她就感觉好恶心!给我宰了她!”
水谷诚敢断定。
无数大西王们最渴望的式神,肯定就是“鵺”。
她会告诉你,这个人该杀,那个人该放,旁边那位仁兄无善无恶,想怎么处置都行,实在不行就扔给后续的官方,没必要为他浪费时间。
是了,
当“能辨善恶之兽”就在耳畔低语,告知你所审判者的善与恶时,你又怎么能拒绝她这的审判邀请呢?
一道极为浅薄的灾厄之息从水谷诚所佩戴的面具上扩散出来,这缕飘散的气息,直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化作了一只形如虎鸫的娇小鸟儿,发出清脆的啼叫声。
……矢岛真衣。
水谷诚尚且没弄清楚矢岛真衣的状况,式神界面依旧是一连串的“?”,但看到矢岛真衣这么精神,想来是这令佛陀都忍不住睁眼的一幕,还是深深地取悦了具备“鵺”之特性的矢岛真衣。
她就算是虚弱不堪,也要陪着他把这事给处理完。
如今,这小不点颇有狗仗人势的意味,翅膀一挥,直接就跟真正的鸟儿一样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这些叫声落在水谷诚耳中,就是一声声清晰的提醒。
剑气纵横,直接连墙壁都斩成了碎片!
横、竖,随意地挥斩,那厚重的墙壁就直接被切割成了巨大的碎块,水谷诚从矢岛家的高楼上一跃而下,这时【群鸦的羽毛】终于传来了呼唤。
“嘎嘎!”
——找到了。
他直接捏起了【水虎隐勾玉】,隐身状态时有略微的速度提升。
他追不上所有的阴阳师。
那些阴阳师就像蚂蚁一样四散而逃,想来应该是这矢岛家在赌国运前就做好了溃败的准备,说不定还早早就把某些家族的成员移送出去,可能是其他地区,甚至可能是海外……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那些小鱼小虾,对于大局而言根本无关痛痒……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彻底把矢岛家给打垮,把他们最重要的核心力量以及主家彻底毁灭掉,而这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位老家主,以及那一批最精锐的阴阳师、式神。
这么一看,矢岛诗音,反而是一个意外收获了。
“……”
水谷诚就戴着面具,悍然出现在了矢岛家最后的防线前。
那面具啊,曾经是少女戴着它绝望离世,如今又是少年佩戴着相同的面具,犹如从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手持大太刀,一记朴实无华的雷霆剑气横扫而出,那顽石般的式神似乎想靠肉身来抵挡剑气。
“哐!!”
第一发剑气,直接斩进了它的肉身,近乎要把它一刀两断,整个肉身被斩裂开来,也就剩下一口气了。
侥幸抵御住了又能如何?
挡住了第一发,自然就有第二发、第三发!
【灵魂+241】
还是头并中位的式神?
水谷诚踏足此处。
这地方,其实也是一处宅邸。
低调的老式西洋宅邸,看上去甚至有些陈旧,不像矢岛家的本家那样奢华而引人瞩目,看样子是为了应对特殊状况才被建立起来的。
要不是他有群鸦在高空之上飞行,帮他搜寻阴阳师们的动向,他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得到这地方。
但找到了,事情就好办了。
水谷诚的身影跨越过满地的残肢断臂,地上也有散落的式神尸体,灵鸦们从天上飞落下来,竟然是为他啄开了那些式神的遗体,将其灵核通通收集起来。
在最后一处防线上,水谷诚见到了曾经在学生会办公室里见过的少女。
“又见面了,水谷同学。”
仍然是“同学”的称呼,有意拉动亲近感。
此刻,矢岛诗音的表情,显然不像校园里那般从容了。
在酒吞肆虐之时,她曾被剧烈的爆炸给掀翻,本身形象就已经有些狼狈了。
再加上,如今影女已死,矢岛家的崩溃已是定局,少女强忍着内心的惊恐,那自幼被培养的素养倒是令她很快就把握住了一线生机。
“关于真衣初中时期的霸凌,不是我干的。”
她沉声道:
“我跟真衣是同岁数的,她十三岁的时候,我也才十三岁,我跟她甚至没有见过面……后来,就有妖怪替真衣报仇,但从那些死者处了解到的情报,应该能确定是管家在跟她们联系。”
“我那时仍在接受家族的培养,并没有精力去管真衣的事。”
她真正见到矢岛真衣,都已经是高中时期的事情了。
而参考矢岛真衣与水谷诚对待“霸凌”的态度……霸凌未遂的那几人,如今也能被矢岛真衣所接受,居然以恋爱活动部的成员的身份活跃,那她跟矢岛真衣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冲突,她是否也能得到原谅?
其二便是……自幼就被培训着的少女,深吸一口气,知道终究该以“利益”动人。
“我并没有阴阳师的天赋,也跟家族某些计划无关……但我也曾经接受过许多精英式教育,加上我对矢岛家的了解,我能替你们收拢矢岛家的残局,要是你们想取代矢岛家成为夜灯市的主人……我也一样帮得上忙。”
“到时候,你们能顺利继承到矢岛家所有能继承的遗产……在这夜灯市内,你们就能享受领主般的权力。”
重点还得把自己从阴阳师的大局里摘出去……
思考、思考……只有不断地思考,才能有一线生机。
老实说,走到这一步,水谷诚已经差不多杀得麻木了。
所以,面对少女这每一句话都得再三斟酌的小心思,水谷诚的超级智慧稍加思索了一番,决定将问题抛给他肩膀上的矢岛真衣。
也就是,让超级鵺小姐来替他答疑解惑。
“……她是恶。”
能随意指挥别人去死的人,能随意轻蔑他人生命的人,又怎么不是恶?
况且,她身上背负之恶不止如此……矢岛真衣能看到更多、更多……
少年收刀,直接从滚落的头颅以及正喷涌着血泉的无首尸身上跨越过去,就像是跨过了微不足道的尘土。
什么叫“共赴未来”?
水谷诚不清楚他跟矢岛真衣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但我觉得,我们未来的蓝图,应该没有‘矢岛家’这个字眼。”
“你又有何高见呢?”
在推开的门内,正闭目养神的矢岛恭,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位经历百余年岁月,意图遵从其父矢岛津的布局,将矢岛家带向更辉煌的高度的老家主,满脸苦涩地注视着前方的少年,以及他肩头上那躁动不安的鸟儿。
他似乎能够窥见,那鸟儿眼中饱含着的杀意。
“矢岛家注定有这一劫么?”
“没什么注定不注定,都是自己选的,死到临头就别嘴硬了。”
水谷诚握起手中的千鸟丸,那深沉的目光落在了矢岛恭的脸上。
“真的不想接过矢岛家在夜灯市的权力吗?”
老人再度问道。
“我可以让矢岛家的姓氏消失,你想要给这个家族冠以其他姓氏也悉听尊便,只要你同意,我的承诺始终都比那孩子来得更有实际意义,就算是拼上这把老骨头,我也能让你收获这一整个家族的效忠。”
“……没意思。”
水谷诚摇头。
“你觉得是矢岛家对我重要,还是权力对我重要?”
前方,那老人的脸庞阴沉如水。
矢岛恭不笑,那水谷诚可就要笑了:
“就是这样——没有矢岛家,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所要做的事很简单。
——拔刀!
——斩恶!
荡平这些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