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夜灯市的收尾·萝莉真衣·纸下位·隐里令牌·命续玉

水谷诚从这处宅邸离开时，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

他回过身，深深地凝望身后那片黑暗。

“咕……”

水谷诚瞥了眼他肩膀上站着的娇小鸟儿，这位佛陀在睁眼怒瞪了大半天之后，如今整只鸟又跟蔫了似的耷拉着脑袋，已经打起了瞌睡。

他伸手搓了搓这虎鸫的脑袋瓜，当即把这她搓得神志不清，轻轻甩了两下脑袋，这才迷迷糊糊地看向了他。

“吱？”

虎鸫那特有的穿透性极强的清脆啼叫，搭配着那充满智慧的眼神，让人怀疑她的智商是不是真随着脑瓜子的缩小变得充满童真起来。

水谷诚弹了下她的鸟头，转身向这燃烧的人间走去。

……

……

像夜灯市这种大规模的超自然灾害，一般会被称为“灵灾”。

等到夜灯市的日蚀事件彻底结束，都已经是大半个月后的事了。

西田明佑从东京总部离开，迎接着外界的阳光，暗暗感慨还是东京有安全感。

高度城市化的大都市，存在着数不尽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而从妖怪诞生的底层逻辑来看，不难猜测这大都市的黑暗所孕育的妖怪，其存在会有多么密集。

但再密集也没有意义。

东京，这里汇聚了全日本最精英的除灵师，也就京都那边的老牌阴阳师世家还对东京略有不服，但也就限于口头上了。

在这里，是绝不可能发生像夜灯市那样夸张的灵灾的。

“这场灾难，完全就是蓄谋已久……”

一想到这近一周的校对情报，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强阶位大佬也满脸严肃地审视着自个……西田明佑哪见过这种架势啊？他也就一小小的纸上位除灵师，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还有，什么叫疑似有狂阶位的神明降世？

好在有稻荷大社的老婆婆以及小巫女一并作证，她们显然知晓更多内情。

如今降临世间的神明，数量也就那么几位，稻荷大社的巫女传承近些年固然是显得有些没落，但有稻荷大明神作为其后台，稻荷大社的话语权还是很高的。

所以，为夜灯市这场风波盖棺定论的，乃是稻荷大明神。

“有人意图让神明降临人世间，但并未成功。”

这么一说，东京总部就清楚了，甚至还说是恍然大悟，完全不出所料。

有人试图在“神明”这一领域搞事，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传统了，真正的大新闻应该是“神明真正降世”，那才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但如果是“神明降世失败”，那就不过是野心家搞出的小丑表演之一罢了。

历史上，像这么卖力表演的小丑，算来算去怎么着也得有百来位了，搞出来的祸事有大有小，甚至还闹过比夜灯市更夸张的灵灾，但都没能成功。

这么一来，矢岛家的大致方针是了解了，剩下的就是深入查探其内幕……当然，就这些天收集到的内幕来看，众多阴阳师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这个叫“日蚀”的破仪式，是源于神之卵的补齐仪式，但神之卵是什么玩意？

神明乃是现世的宠儿，乃是“生者世界”的至高存在，祂们从神话中诞生，降临人世间的那一刻堪称地涌金莲，普天同庆，哪还有什么卵不卵的？

这矢岛家，究竟在搅什么？

但越是搞不懂矢岛家的思路，就越是得查，这一查就是十来天，多少阴阳师专家盯着这破仪式使劲琢磨，用他们毕生所学试图去理解“日蚀”的内在逻辑……

这仪式太朴实无华了，毫无疑问是一个象征性极强的仪式，但用“事迹”来对照传说的例子……历史上也有，你总不能说矢岛家在明知道历史上有人这么玩过，玩砸了，还学着前人的路子搅什么请神仪式吧？

但就已知的情报来看，好像还真就是根据九百年前与“鵺”相关的诅咒，以鵺为基础捏了个“神之卵”，然后产生用灾祸之兽去孵化灾祸之神……这确定不是在逗人笑吗？

稻荷大社方面，身为最重要的证人，稻荷大社的婆婆以及小巫女，并没有交代出最后所见的“少年神明”。

在救援时期，她们并未跟水谷诚进行接触，直到灵灾尘埃落定，她们也是直接赶赴东京进行汇报，打算先把官方的事情交代了，再慢慢去琢磨私人之事。

而众多情报的缺失，也使得这起事件大概率是不了了之，无非就是给矢岛家盖上一个“愚不可及”的定论。

但在定论之前，另一场暗处的争夺已经提前开始了。

矢岛家没了，那夜灯市的位置也就空出来了。

就跟当初柊原家的消失，由矢岛家顶替上去一样，这一次矢岛家的消亡顿时就令夜灯市出现了大片的权力真空，尽管许多势力的根基都在东京，但“后花园”这类地方总归是不会嫌少的。

其大头肯定会由当地最后出力的家族给分走，他们离得最近，作为当地的地头蛇，吃掉这些资源的速度是最快的，百年之后兴许就又是一个当地的世家大族。

但这蛋糕能切一点就是一点，东京这边肯定会趁势吃掉一部分……顺道在这场战役中丨出力的人，也有相关的嘉奖。

就是喝汤的人了。

西田明佑身后就跟着松下启。

这位少年啊，倒是借着这次战役直接洗干净了身份，如今正式成为了官方除灵师，也享受有一定的待遇。

就是……松下启总觉得自个虚得很。

他唯一的作用，也不过是在情急之下发挥出来“草木”的能力……那时是被妖怪袭击，而他体内的灵核终于也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草木亲和的作用，令他如今也有纸下位水准的战斗力。

“好好干，这枚灵核的潜能肯定不止于此，而且多执行任务，还能去总部换取更多的资源，灵核只是你起步的基础，而非你的上限。”

说着，西田明佑也不禁感慨。

这小子，头顶有人。

他如今也看明白了一件事。

夜灯市，其暗处也还隐藏着一股势力……妖怪的势力，在日蚀期间就有展露出来，那尊并上位的一本踏鞴，以及在旁边沉睡的看起来身形有些眼熟的小姑娘，这些人也是一伙的。

既然他们是一伙的，那就很容易会牵扯出另一位大佬……事实上，事件后续的发展也不出所料，矢岛家主家被灭门的消息很快就传了过来，他都来不及震惊，就发觉妖怪那边的战线在迅速溃败，原因就在于某尊杀神加入了战场。

出力最大的，还得是那位手持雷霆之刃的大佬。

他亲眼目睹了一场战斗，一头凶焰滔天的并最上的妖怪，被其十余个回合直接斩于刀下，他所处的级别太低，甚至都看不出那位大佬挥舞着的“剑气”是什么玩意，只感觉他确实是恐怖如斯。

有人保着么……

这么一想，西田明佑的心神又不禁放空了起来。

他望向了远处，也就是夜灯市的方向。

他拍了拍松下启的肩膀，朝他爽快一笑：

“你小子，运气也是真的好。”

“走了，你之前也没来过东京对吧？哈哈哈，那可真是人生一大遗憾，反正都放假了，也就别惦记着那么快回去。”

“走吧走吧，我带你去玩玩，只要有钱，这地方能玩的可就太多了……”

在两人的头顶上，两只墨黑的乌鸦正在盘旋着，虎视眈眈地瞅着这两人，但凡这大叔敢带他去什么不正经的地方，鸦鸦的喙绝对是饥渴难耐。

至此，

水谷诚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感受着【群鸦的羽毛】传递回来的情报，水谷诚就这么重重地躺在了地板上，满脸疲惫地打了个呵欠。

如今，时间已经来到了八月份。

八月五日，周一。

从七月九日引发的骚乱，光是处理其后续的影响，就花费了二十多天，这期间夜见高中更是在期末这个关键时间点直接停摆，整个期末测试都被挤掉了，学生们直接一步踏入到了暑假。

但也没多少人真高兴就是了。

在这起事件中，有许多无辜者丧失了生命。

“接下来由电视台记者为您播报……”

“请问，您是如何看待这场山火，为市民带来了极大的生命财产损失？”

“当地政府的不作为，使得救灾的整体进度受阻……”

“此外，我们收到了来自社会各界捐献的千纸鹤，这小小的千纸鹤寄宿着……”

在手机上，播报着名为“山火”的事件。

这起由矢岛家点燃起来的熊熊烈火，被播报为“山火”，水谷诚确实能看到许多从东京而来的阴阳师徘徊于夜灯市，他们到处都在布置某种“结界”，其作用似乎是模糊普通人对于这起事件的认知。

也就是收尾工作。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瞒着……”

水谷诚对于除灵师协会的态度，还是挺好奇的。

毫无疑问，像这样大规模欺骗民众，其要付出的人力物力绝对是超乎想象的，但通过西田明佑那条路子来打探内幕，却又发现官方对于普通人的态度都是能瞒则瞒。

“社会稳定性？”

“要是整个社会都知道有妖怪，确实会引发很恐怖的动荡……”

尤其是某些诅咒类型的传说，那些怨灵啊、恶灵啊、诅咒他人的都市传说啊，恐怕会把社会的秩序给掀个天翻地覆。

但水谷诚又觉得，除灵师总部，肯定还在考虑其他方面的事。

参考那些新兴的都市传说，大概也能明白“传播度”是一个多么关键的要素。

妖怪存在的事实，以及传说可能会诞生新的妖怪的威胁，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就造就了官方这矛盾的态度。

他们一方面向下欺瞒民众，一方面又得不断培养除灵师的力量，依靠除灵师去解决那些不断诞生的妖怪。在这类任务上，除灵师的力量确实是最值得信任的，并且也能规模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要不然一动用军队去镇压妖怪，这妖怪恐怕会随着知名度越镇压越多。

哦，就算想，这半殖民地国家也没有自主调动军队的权力……

“啧……”

水谷诚轻轻摇头。

老实说，他没心情管那么多。

就像在这次行动中，关于蛋糕的分配，他也没什么心思掺和。

毫无疑问，水谷诚已经出现在了夜灯市剩余家族的视线内，甚至有心调查的话，他们应该也发现了矢岛家的覆灭跟他有关。

所以，这些天他收到了邀请。

准确来说，是戴着鸟妖面具，被妖怪们簇拥着的“神秘强者”收到了邀请，但这些在水谷诚眼中都不过是琐事，邀请来邀请去的，无非就是跟那些家族绑成利益共同体，大概率就是他们想组成“联盟”，极小概率就是他们见他实力超群，打算把他推成新的“矢岛家”。

但后面的选项确实是极极极小概率。

原因很简单，想成为“矢岛家”的话，首要的基础得有“家族”。

水谷诚就是个孤家寡人，撑死了也就认识一群妖怪，这根本就算不上势力。

当然，他的硬实力是能支持他进去吃蛋糕的，但吃了也没太大的意思。

水谷诚，发现他政治阳丨痿了。

让他去玩权力游戏？

不如让他练剑，或者给千鸟丸做一个全套的保养。

倒是一个名为“化屋茶茶”的化狸妖怪挺有想法的，通过一本踏鞴跟他联系上了。水谷诚心想把这些破事交给其他人去处理也挺不错的，反正他就是一介武夫，如今还远没到兼济天下的时候，短期目标是管好身边的事。

化屋茶茶问了他大致想要从中得到什么东西，他思考后给了些答复，也就没去关心后续的交涉了。

“都市龙王的剧本吗？”

“畏惧了。”

水谷诚觉得，有时间考虑龙王装逼，还不如研究一下他预定的超大杯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的，关于矢岛真衣的式神评测，统子已经新鲜出炉了。

【矢岛真衣（104）】

【归属：鵺】

【阶位：纸下位】

【能力：善恶识破】

“……”

纸下位？

在看到这个阶位的瞬间，水谷诚就直接沉默了。

“纸下位的鵺？”

“在传说中，鵺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如蝗灾般肆虐日本的大妖怪，就像在九百年前，柊原家献祭出来的鵺，起步都是强阶位，甚至看那灾害的规模，那玩意可能都是凶阶位的了……”

“而在私立柊丘学院，由矢岛津所复活的鵺，起步也是凶阶位，后续结合不知道从哪来的神明之楔，其本体化作了凶最上的神之卵，而召唤出来的鵺之影都有凶中位……”

假如说妖怪的世界，是血统论的世界。

那被冠以“灾祸之兽”的头衔的鵺，毫无疑问就是金字塔的上层之一。

鵺，应该是机制、数值二者兼备，具备超高种族值以及上限的凶悍大妖，参考一出生就是并中位的妖刀姬千鸟，像鵺这种大妖，你起步一个强下位才算比较礼貌吧？

但现在，

他的面前，就站着一头纸下位的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咕？”

在水谷诚的面前，矢岛真衣使劲地蹦跶着。

统子的判定是准确无误的，在矢岛真衣的式神面板正式出炉之后，矢岛真衣就彻底恢复了精神，只不过这姑娘如今正以虎鸫的形态，像只小麻雀一样在地板上蹦跶，引得水谷诚越发沉默。

佐鸟佳子，正趴在地板上，小腿轻轻翘起，正在可爱观鸟。

千鸟，则是飘浮在半空，以格外复杂的目光瞅着地板上的“新队友”，又觉得居高临下不太友好，不动声色地从半空飘下来，落在地板上，属于是文明观鸟。

她的本质，跟矢岛真衣的本质，是绝对犯冲的。

不过矢岛真衣一波冥土追魂还是刷了她不少好感，再加之矢岛真衣之前的表现，她也就认为矢岛真衣会是个不错的战力加盟……当然了，后面这个观点，从刚才开始就没有了。

水谷诚反反复复地对照着式神界面——他的式神背包那一栏，关于“矢岛真衣”的头像上，是描绘着一位青春靓丽的活泼少女的头像，尽管画风是二次元化了，但也能看得出这就是照着矢岛真衣画出来的。

你看，连式神界面都是少女的头像。

怎么到你这，就变成小麻雀了？

“而且，你这也不是鵺的形象啊。”

在传说中，鵺乃是猿猴之相貌、狸之身躯、老虎之四肢以及蛇之尾巴，形如奇美拉一般的缝合怪生物，水谷诚曾在往世中见到的神明之相也是如此，但面前的矢岛真衣却只是虎鸫的模样，主打一个娇小可爱。

“吱……”

看得出来，矢岛真衣很悲伤。

她的意思倒也很清楚……她太弱了，弱到连鵺之本相都无法显化出来。

就像世界上不存在纸阶位的妖刀姬一样，纸阶位的鵺，那更是天方夜谭。

水谷诚又问道：“那现在，你是不能变成人形了吗？”

“咕……”

可以是可以……

得到了矢岛真衣的答复，水谷诚继续注视着她，却发现这雀儿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在这吱吱叫了一小会后，才把她的意思给表达了出来。

“那你不能笑话我。”

水谷诚郑重地道：“放心，我怎么会笑话你？”

得到了水谷诚的承诺，矢岛真衣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下一刻，这娇小的虎鸫，其身躯之上飘起来一丝丝黑雾般的雾气，这污秽的气息令千鸟当即严肃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下屁股，水谷诚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就看着眼前的黑雾不断扭曲，随后慢慢组合成了一个……娇小的萝莉。

“噗哈哈哈哈哈！！”

爆笑。

水谷诚一手指着这娇小玲珑的女孩，直接捧腹大笑。

看上去约莫是八丨九岁的年龄，乌黑亮丽的长发，皮肤白皙，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而有灵气，其面容更是精致可爱，俨然就是一个瓷娃娃般可爱的女孩。

但问题在于，她的名字叫矢岛真衣。

水谷诚这大声嘲笑终于是激怒了这无比悲伤的小姑娘。

“你把我的信任还回来！”

她当即就跳到了水谷诚身上，拽着这闷骚男的衣领使劲地拽使劲地晃。

这就是爱情的背刺吗？

矢岛真衣，愤怒了。

“不行，一看到你这样子，我就想笑。”

“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吗？”

“我的魅力、我的身材、全都没有了！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矢岛真衣，如今也是气急败坏。

首先要明确的一件事，那就是“矢岛真衣”的肉身已经被彻底毁灭掉了。

在被“神之卵”吃进去之后，那副肉身瞬间消融，如今矢岛真衣所呈现出来的“人形”，乃是她以灵魂的姿态重新复刻出来的形象，肉身上属于是百分百的非人属性，除了形象是人类以外，血统上已经跟人类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这一点，从她那光滑无痕的额头，也能看得出来。

曾经原主的额头被磕破留疤，但在如今的矢岛真衣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肉身，是完全属于你的肉身……”

水谷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矢岛真衣重获新生，这肉身自然就是她自己的肉身，只不过她的灵魂就是“矢岛真衣”的模样，所以这肉身才会以“矢岛真衣”为模板，呈现出现在的效果。

“那你又是怎么变成小孩了？”

“还不是……神魂！”

说起这事，矢岛真衣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她松开了掐着水谷诚脖子的手，慢悠悠地从他身上滑落下来，坐在他大腿上。

“如今我的状况，其源头在于我跟大源的‘契约’”。

当初，矢岛真衣交出了“大祸津日神”的神名，向大源交换了两个灵魂，但其中属于那位少女的灵魂，却并没有跟着她一起离开往世。

矢岛真衣浸泡在大源之中，于灵魂的层面见到了少女最后一面。

她急切地呼喊着那位将一切献给了她的少女，但对方却只是轻轻摇头，给她留下了最后一段祝福——请您获得幸福。

那位少女，对现世已经毫无留恋了，也无意参与她跟水谷诚之间的爱情故事，在潇洒地把她的人生全都交给矢岛真衣之后，就亲手断送了自身复苏的可能性。

至此，矢岛真衣跟大源的“契约”也就有了变化。

大源取走了她的神名，但她只带走了一个灵魂，这份契约自然是重新拟定。

神明之力的剥离是既定的，大源不可能给矢岛真衣留下神躯亦或者神魂的力量……那些属于“大祸津日神”的力量，都包括在了“神名”之内，被大源一并剥夺。

那么，矢岛真衣留下了什么？

“神魂的性质。”

“并不是‘大祸津日神’的神魂，而是白纸一般的神魂……”

矢岛真衣，本就是从神躯上孕育出来的神魂。

如今属于大祸津日神的一切都被大源回收，但由于契约的变化，大源给她保留了灵魂层面的性质。

也就是说，矢岛真衣如今乃是“神的灵魂”，只不过没有对应的神格、神话，属于是白板号。

如今，矢岛真衣并不是纯粹的妖怪，应该说她是半妖半神，其强度要远胜于寻常的妖怪。

但缺点也不是没有，那就是她的灵魂过于高贵，以至于令她的肉身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她这二十多天的重塑肉身，肉身重塑完毕之后，就惊讶地发现她的肉身如今是跟着“强度”走的了。

她现在太弱了，构建出来的肉身，最多就是呈现出这样小学生的形象。

“你等着！”

“等我找回以前的力量，我绝对会变回来的！”

“到时候我绝对要欺负死你！”

以前的力量？

水谷诚沉吟道：“……强上位？”

一说到这个话题，矢岛真衣当即就蔫了。

她如今仍然是神魂不假，但神魂的养成也是需要经验果的。

甚至该说，神魂要吃的经验，比寻常妖怪要吃的经验还要多得多……矢岛津当年把混沌的神魂放在罅隙里，供养了神魂近百年，这才把神魂给堆到了强上位的水准。

当然，这其中也有矢岛家的能量一般般，没办法给她找来大量强阶位灵核的缘故。

但也还是慢啊！

现在要她重新爬回强上位吗？

光是想象一下重新练级的过程，矢岛真衣都要晕过去了。

“抱住我，我好没安全感。”她虚弱道。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未来可期的超大杯？”

“……我在叫你抱住我！”

“那真衣你的强度其实还行，我一直在担心你是个臭中杯，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来着……”

“水谷诚！”

“别吵，我的兔头在思考。”

水谷诚搞了这么久，终于恍然大悟：“总结的话，你就是保留了神魂性质的白板半神，成长之后有机制有数值，同阶之内压制力极强，越级挑战不是梦，但要吃大量的资源来成长……我的总结对吗？”

也就是说，多了个鵺宝宝，他得把矢岛真衣从小练到大？

“你根本就不爱我！”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是萝莉还是少女！

“你就没想过如果我还是少女，我们就能一起做羞羞的事了吗？”

此话一出，千鸟的腰板当即就挺直了，她目光不善地投向了那搂着水谷诚的腰，正嚎啕大哭并使劲蹭着水谷诚胸口的矢岛真衣……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是想用温柔乡来迷惑我的刀主？！

岂有此理！

水谷诚的表情微微一愣，视线落在了身前这娇小可爱的萝莉身上。

“……”

不知为何，

他心中既是如释重负，又是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遗憾？

水谷诚！你忘了你要一辈子跟着兔头走的大愿了吗？

不，我怎会遗憾？

肯定是错觉。

但不管说……

水谷诚叹了一口气，把使劲蹭着他的矢岛真衣给捞了起来，随后在空中掂量了几下。

这种像是在掂量猫咪的举动，引得少女当即愣了下。

“诚，你这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吗？”

“没有的事，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水谷诚轻咳一声，强忍住把她架到自己脖子上的冲动……他有一种预感，他要是这么做的话，他大半夜得被矢岛真衣给F键刺杀。

少年就这么重新坐了下来，把矢岛真衣抱进怀里，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这还差不多……”她嘀咕道。

水谷诚感觉他好像是搂住头树袋熊，这好哄的小笨蛋就是那懒洋洋的小笨熊，而他就是那呆愣愣的木头树。

千鸟：“……”

佐鸟佳子：“……”

一瞬间，水谷诚汗毛倒竖，不禁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叹息，背对着两人高高抬起双手，这种毫无意义的小动作更是令两位式神微微眯起眼睛……佐鸟佳子倒还好，撅着小嘴有点失落，千鸟就没那么友善了，电火花劈里啪啦地响。

“你先走开，让我自己研究一下。”

“我不走。”

“你就走开嘛。”

“我都是你式神了，你就不能关爱你的式神嘛！”

水谷诚把她给拎了起来，小小纸下位还反抗拥有并最上实力的我？

知不知道什么叫绝对的家庭帝位？

这力量，正是他称霸的理由！

如今，水谷诚看向的是他仅剩的两个任务之一。

【主线任务：心动绘测！】

也就是探索地图的任务。

这个任务是要他探索整个罅隙，而现在连矢岛津都被他给斩了，这任务自然是完成得透透的。

【任务状态更新：心动绘测！（100％）】

【任务已完成，发放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1000万日元，小型锻造石*7，锻造石*5，大型锻造石*3，纯粹锻造石*1，隐里令牌*1，命续玉*1】

这一连串的锻造石……算了，也不嫌弃，总有一天是能用得上的。

在这些奖励里，倒是出现了两样没见过的道具。

其一，

【隐里令牌】

【描述：一块古旧的木制令牌，表面刻有模糊不清的符文与鸟居图案，边缘已被岁月侵蚀，却仍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据说，隐里是那些厌倦尘世纷争、远离人间恩怨之人最后的归宿。】

【评价：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其二，

【命续玉】

【描述：一颗泛着幽光的玉珠，通体呈半透明状，内部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命续玉对灵魂使用，可令灵魂以非人的形态重新转生于人世间，转生种族视灵魂本质与相性而定。】

【评价：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