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芦洲渡雁·与裂口女小姐的大逃杀·杀人魔之影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8,615 字
当一云出来时,屋外正是乌云遮月。
夜色沉沉,风在屋檐下低语,整个矢岛家的宅邸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着,伴随着门户的敞开,有好似活物的影子从一云的脚边蠕动而过,快速归入屋檐下的阴影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些微潮湿的气息,一云仰头一看,才发觉这夜色下竟有雨丝飘摇,细密的银线从天穹坠下,落在这处古老的宅邸之中。
“哼……”
一云站在廊前,赤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眸子忽地落向了远处。
只见檐下的纸灯笼轻轻晃动,火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被熄灭。
但是,有人影在那火光的映照之下。
“哦?诗音小姐。”
他跟矢岛津算是友人,矢岛恭乃矢岛津的子嗣,从百年前活到现在的百余岁的老人,而眼前这位矢岛诗音,则是矢岛恭的后裔,也就是他老友的直系后代。
“瞧我这脑袋,才活了两百多年,就不怎么灵光了。”
自谦的话是这么说,一云就定定地看着远处一样在看雨的矢岛诗音。
“孤峰禅师。”
矢岛诗音对于禅宗的法号,自然也有所了解。
孤峰,为其道号。
一云,为其诫名。
道号大意取独立修行之意,诫名则有佛法如云覆盖众生,在相遇时自然是该称一声“孤峰禅师”,至于那“一云”的诫名,基本也就亲近之人能喊一喊。
“去坐坐,跟恭那老小子坐在一块,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死气……哎呀,还是该多跟年轻人坐坐。”
一云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矢岛诗音微微挑眉,但她也并未拒绝。
尽管这孤峰一云的所作所为并非正派,对于诸多戒律也没那么多忌讳,但他对男女丨之事是毫不上心的,压根就没那方面的念想。
……老东西。
屋内,一云抬眼看向矢岛诗音,这位少女出身在阴阳师世家,却毫无阴阳师的才能,也算是一大奇葩了。
“这么在意我的右手吗?”他好笑地扬了扬仅剩的左手,那活泼的笑容还真像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矢岛诗音摇了摇头,说了声“不敢”。
大半夜的,也不可能泡茶喝。
矢岛诗音也就是喊人送上一些水果,伴随有一小瓶高档的清酒。
这酒肉和尚确实有他的爱好。
日本既有吃酒喝肉的和尚,也有传统的恪守清规的和尚,一云本来是后者,如今却成了前者。
这使得矢岛诗音对他的看法也很一般。
但无奈一云是能跟矢岛津同起同坐的合伙人,她一介小辈,连矢岛家的家主都不算,在一云面前还真就卑微的很。
“又有什么不敢的,好奇就直说,这也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了一云的话,矢岛诗音也才敢发表一下内心的看法。
“以您的实力,又有什么人能断掉您的右臂呢?”
这并不是吹的。
孤峰一云确实很强。
家族传承的影女,在孤峰一云面前也走不过多少个回合,不出意料的话,这位禅师已经站在了人类的极限上。
他百年前就是强上位的强者了。
如今相隔百年,他与妖怪合二为一生存下来,实力上就更是神秘莫测了。
有谁能断掉他的胳膊?
一云却坦言道:“我自己断掉的。”
“……嗯?”矢岛诗音愣了下。
一云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这时却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个名字:
“芦洲渡雁大禅师,他圆寂后的墓碑上是这么写的,你应该得叫他芦洲禅师……不过也不用太讲究,这位大禅师已经圆寂了近八百年,就算对他不敬,他也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揍你。”
“而这芦洲禅师,是我那一脉禅宗的师祖,据说是乱世中领着一众门徒开辟净土,此等心性与佛性实在令人心生向往啊。”
一云侃侃而谈起来。
“我也是听着师父们一代代传承的故事才了解到,就在八百年前,芦洲禅师舍弃了自身的右臂,以佛性渡化了怨恨的亡灵……”
“我当时就在想,若是我也能像他那般将手臂视为身外之物,那我是否能见到他眼中所见的佛性。”
“所以,后来我把自己的右臂斩断了,遗憾的是我并没有看见芦洲禅师眼中的佛性,但自断右臂也并非没有收获,至少也是个契机,让我知道了我想走什么样的路……”
这就是他自断手臂的源头。
由于某位高僧的经历,使得这位后来者心生敬仰,便在下山历练之际自断右臂,自信地踏足这人世间。
“……”
矢岛诗音突然意识到,孤峰一云比她想象得还要疯。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偶像”,就这么断掉了自己的胳膊?
“说起来,我当初之所以会来到夜灯市,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也在于当年芦洲禅师的经历。”
“这也是一段缘分,百年前我来到夜灯市,也未曾想过我居然还能与其佛性丨交谈。”
就在百年前,有位少女捧着那充满佛性的白玉镇纸踏足了结界,配以裹挟着灵脉之威冲击而来的鵺,硬是把矢岛津的日蚀给压制了下去。
一云那时候就在现场。
他满脸惊叹地望着那道自镇纸中升腾而起的佛性之光,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芦洲渡雁在此处残留有佛性,以教诲后人……一念至此,他不再顾及矢岛津的状况,甚至没有再回头一眼,而是满怀欣喜地走向那道光芒。
那是他的“偶像”。
是他自幼便听闻其事迹的传说人物。
可当他真正靠近、真正与那份光辉对话之后……
“但这该怎么说呢……”
一云望着屋外缥缈的雨幕,眼神幽深。
“我对他很失望。”
“他跟我的师父、师兄、师弟,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惆怅:
“总是教诲着行善,但如此行善,对这遍地恶鬼的人间地狱,又能有什么帮助呢?”
“我就对他说——他错了,他的理念错了,做得不对。”
“我比他更加正确。”
一云抬起仅剩的左臂,低头看了眼手心。
跟矢岛诗音以及矢岛恭想的都不一样。
在百年前,孤峰一云便已是一位年近百岁的修行者,他这半妖的身份,来历要更加久远。
矢岛诗音欲言又止,最后又很克制地保持沉默,始终是微笑着面对这位贵客,哪怕心中翻涌如潮。
她确实没资格跟这老妖怪谈这些。
“不过,诗音小姐,我倒是挺好奇的。”一云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生在这传承上千年的矢岛家,却无法成为阴阳师的你……这十六年来,又究竟在想些什么,追求些什么?”
矢岛诗音呼吸一窒。
迎着一云那看戏的眼神,她答道:“什么都没有。”
“真的吗?”一云轻笑起来。
矢岛诗音却不想在这话题上聊下去,她端起酒杯,闭着眼小酌一口,低声道:“在夜见高中,我发现了一个变数。”
“哦,之前调动姑获鸟去杀的除灵师?”
一云露出悠哉的神情。
“但姑获鸟死了,除灵师却没死。”
“在并阶位能杀掉姑获鸟,并且拔掉整个红莲子守会,那除灵师也是挺有本事的……我听影女的汇报,那除灵师好像还是野路子出身的?说不定又是哪位有特殊际遇的天才。”
“想起来了,你之前曾经说过的……十六岁,并中位的年轻人。”
“真是不得了啊,在东京都找不出这个岁数这种成就的天才,后生可畏。”
说着,一云也感觉有趣。
他回忆了一番。
第一次听到“水谷诚”这个名字,还是在他破坏掉罅隙的“门”的那一次事件中。
那也是一次趣事。
夜见高中始终没有其他的阴阳师存在,那些阴阳师都被矢岛家给散去了夜灯市的各处,夜灯市重要的妖怪都被他们给联络起来了,就等待“日蚀”的发生,让整个夜灯市沦为鬼蜮。
而最核心的夜见高中,有一云坐镇,就足够了。
但也正是一云,他目睹了纸阶位的水谷诚突入夜见高中,并未阻拦,而是静静看着水谷诚过五关斩六将,硬是把夜见高中打了个对穿。
鼓掌。
至于那扇门,也就是给勇敢者的奖励了。
一云很喜欢这种感觉,他也从来不吝啬对勇者的赞赏。
严格来说,他知道的比矢岛家多得多。就譬如他知道水谷诚在初登场时乃是纸阶位,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就一跃成了并中位。
但是,就跟他在矢岛诗音面前所表现的这样——他就好像头一次听到水谷诚的名字,也好像水谷诚一出现就是并中位。
他是他,矢岛家是矢岛家。
他的老友只有矢岛津,但就算是矢岛津,也没有他的原则以及志向重要。
他有许多事都没交代给矢岛家,就像矢岛家也始终背着他做两手准备。
……就是苦了影女。
这尊式神啊,任劳任怨地为其挖掘罅隙,却没曾想一抬头门,那好不容易要形成的门却不见了,然后也不敢追问一云,就只能将这事给揭过。
“我没记错的话,像你们这种世家,不都挺喜欢招募这些天才除灵师的么?反正就是各取所需……印象中,入赘矢岛家的除灵师,数量也不少了。”
“怎么说,你对他有想法吗?要是能把这样的天才给带入家族,恭那老小子不知道得笑得多开心。”
“你别看恭他好像运筹帷幄的,实际上他可是慌得要死,罅隙之变就把他给吓破胆咯,现在做的安排居然都是以‘日蚀’会失败为前提,要是能多条退路的话,他指不定得乐呵成什么样。”
矢岛诗音没管一云的调侃。
她淡淡道:“他喜欢矢岛真衣。”
“这事我知道。”
一云仍然是感觉有趣。
他仍然在谈着爱情并没有先来后到,脸皮厚一点,这十六岁的小年轻又哪能挡得住美人计?
从民间脱颖而出的天才除灵师又何曾见过真正的花花世界?不管是美色、名誉、权力,亦或者是更直接的修行的资源,这世家所能给予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但矢岛诗音却是摇头。
她说道:“我觉得,他是一个威胁。”
“能杀死姑获鸟……确实有一定的能力。”一云思索道。
“我想让影女去杀了他。”矢岛诗音此刻的表现,与她在水谷诚面前的彬彬有礼截然相反。
冷静、果断、狠厉。
“这么坚决吗?”
一云端起酒杯小酌一口,却也没有拒绝。
“新一轮的‘日蚀’就要开幕了。”
“我们需要打通罅隙,至少得跟津重新取得联系,好知道罅隙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影女的能力,对于打通罅隙而言至关重要。”
“想要调动影女,那就等一等吧,很快了。”
……
……
“嘶……”
水谷诚所了解的情报,并没有延续到鵺肆虐私立柊丘学院。
这份骨灰的视角,就定格在了那鵺之影冲天而起的画面。
最后,鵺将跪在地上哭泣的末代家主卷走,两者的灵魂走到了一处,共赴私立柊丘学院。
兴许是都毁灭了。
他之前找到的骨灰,是他杀死古椿后才得到的。而这份“鵺”的骨灰……其实该说是“阿鵺”的骨灰,肯定也是那个小亡魂所遗留下来的。
而参照柊原家一代一亡魂的机制,宗一郎的灵魂,估计也是跟着阿鵺一并走到了终点。
“好狠啊……”
“现在这么一看,矢岛家何止是有疑点,这BOSS肯定就是他们了……那个叫矢岛津的家伙,也就是现在的‘柊原宗一郎’……”
水谷诚使劲地拧起眉毛。
这世界竟能如此操蛋?
“矢岛家的黑暗,畏惧了。”
但是,水谷诚又想到了更多。
他想到了阿鵺所说的话,柊原宗一郎的儿子会被斩杀,女儿则会被纳入矢岛家。
他又想到了矢岛真衣的任务,想到了矢岛真衣任务的难度,想到了之前所做的各种推测。
最后,想到了矢岛真衣那因病去世的母亲。
……她英年早逝了。
矢岛真衣的母亲,肯定不是百年前的柊原羽,但参考柊原羽被纳入矢岛家,并在矢岛家延续柊原血脉的状况来看,有些事还真就挺有说法的……
“但是,柊原家的诅咒,应该在宗一郎的那一代就彻底断绝了。”
“总不能又延续起来了吧?”
“还是说,新一轮的献祭尽管没有成功,但还是祸害到了曾经的柊原家?”
“那为什么不祸害矢岛家……”
“矢岛津披着宗一郎的肉身,血脉……”
有些事真相已经浮出水面。
剩下的,无非就是一些细节的考究。
水谷诚长舒一口气,却不免忧心忡忡起来。
他也是头一次感觉到,如此沉重的压力。
他其实不怕事。
他怕的是没有发育时间。
有统子但魂游属性在,他理论上是真能十里坡剑神的,尤其是私立柊丘学院里还有两头强阶位的BOSS,给他个一年半载,他能直接把等级刷到强上位。
这矢岛家六百年前投奔柊原家,但其存在历史恐怕不止六百年,这么一个阴阳师世家肯定藏着不少底蕴,这也是水谷诚不像往日那样直接莽上去的缘故。
打得过,他肯定是动用他的超级武力。
但打不过,再喊着什么超级武力就点头顶尖尖的感觉了,现在轮到的是超级智慧的回合,而他的超级智慧告诉他,得想尽办法发育才行。
“这个罅隙,肯定是矢岛家的手笔。”
“但是,他们为什么对我攻略罅隙毫无反应?”
“是不知道我在罅隙里活跃吗?”
“……这个罅隙也得尽快攻略完毕才行。”
“之前老黑说过,这个罅隙正在不断侵蚀现世,要是它的侵蚀度再次提高,有朝一日矢岛家会不会也能干涉罅隙?这个罅隙里还存在着不少谜团,说不定还有更加关键的道具,没收集到的话,就太亏了……”
水谷诚心中了然。
他跟千鸟说明了状况,打算用命去探路。
就算是罅隙已经被裂口女给堵死了,但他也仍然想要这些探索机会去试试……他背包里有许多装备和道具,打算尝试着能否找到解决方案。
千鸟直勾勾盯着他,半晌才别扭地把头扭开。
他在想什么?
以为她在担心他吗?
才没有!
午夜十二点,等待周六这波探索次数刷新,水谷诚就再度进入了罅隙。
他还是舍不得他的泳池电鱼。
电一次就是一千多魂了啊!
这可是他刷魂发育的最佳场所了。
也正是对泳池的恋恋不舍,使得水谷诚设计出了一个思路——由于他是之前是在校舍出生,并且还拖着裂口女的追杀在校园里马拉松了几分钟,所以裂口女如今的地点是在校园的最东侧,而泳池则是在西侧,这两个地方是有时间差的。
【你已经被盯上了——】
他踩上蓝牌自行车直接跟裂口女来了场赛跑,最后不惜灵力为代价填充千鸟丸的雷霆之力,成功在裂口女赶来之前,在泳池电了两波鱼。
这么一电,他一次性收获了近三千的灵魂。
“这是一个好消息。”
“裂口女的追杀并不是瞬间秒杀,只要开动超级智慧,就能在裂口女的追杀之下,继续在校园内偷偷摸摸地刷魂。”
没人的时候,随便刷。
有人的时候,提心吊胆地刷。
水谷诚确定这个思路是可行的,于是又开动了他的奇思妙想,开始在他的背包里找起了妙妙小道具。
铛铛!
“沉眠脊椎戒指。”
铛铛!
“水虎隐勾玉。”
两件曾经发挥过一次作用,就在背包里吃灰的装备,隐身加存在感降低,经典的老六装备。
但老实说,这两件装备定位都挺尴尬的。
在类魂的游戏里,隐身背刺或者隐身赶路是很有效率的一件事,但水谷诚也不是真在玩游戏,他的性能也不像游戏那样差到必须靠隐身背刺来快速解决怪物,他如今等级上来了,根本就不怕低等级的JK小姐的群P围殴,也就没有“隐身”发挥作用的余地。
但如今面对裂口女的话……
这两件装备组合在一起,还真就有奇效。
当水谷诚借助水虎隐勾玉发动隐身,再借助沉眠脊椎戒指发动存在感降低,他的灵力开始了微弱的消耗,但当他踏出校舍时,却没有再收到裂口女盯上他的提示。
“……”
他鬼鬼祟祟地靠近泳池,打算去上次裂口女驻留徘徊的地点看一眼。
但当他靠近体育馆,离泳池都还有几百米路呢,眼前就突然弹出了一个【你已经被盯上了——】的提示。
靠近裂口女一定范围之内,就算是处在隐身状态,他也会被裂口女给观测到。
而且这一观测,就是直接锁定到死!
“……第五人格?”
我这又是在玩什么游戏?
水谷诚感觉他玩的魂游突然就变味了,有个监管者在庄园里到处乱晃,而他的任务就是悄悄地进村,悄悄地打枪……
“毁我游戏体验……”
血海深仇小本本,雅座一位。
由于裂口女的存在,水谷诚的刷魂效率是慢了下来。
甚至于,裂口女确实会在罅隙内游荡,水谷诚第三条命在食堂刷魂,把食堂一二层楼刷完,刚要走出食堂,就被裂口女的探测雷达给发现……这么一搞,直接就欢送他每日健康游戏了。
翌日。
也就是周日。
水谷诚难得深夜两点前入睡,睡了六小时又从床上爬起来,打算继续研究裂口女的打法。
他貌似可以找个机会,磕份【沸血秘药】跟她拼一波命,试一试她的强度……
就算没办法杀死她,也可以借助战斗来磨练他的剑道……
“就在昨日,我市警方捣毁了一处邪教据点……”
水谷诚的小公寓里没有电视,他吃早餐的时候,都是边吃边收看手机的新闻推送。
如今已经来到了周日,而红莲子守会的覆灭得追溯到周三,也就是四天前深夜的事了。
但警方到现在才通报处理。
在新闻上,还有一些没被他跟宫水稻羽斩杀的残党……这倒也对,他们一窝端掉的是整个邪教的最高层,但往下肯定还有不少教士,他们没有在疗养院内参与高层会议,反而是逃过一劫。
如今被抓了起来,这种处理是很少见的。
一般来说,不管是哪个国家,处理邪教基本都是对高层进行处置,要是把打击面扩大到中层或者是下层干部,那就带着点“法不责众”的意味了,所以通常是会被无视掉。
但在新闻上,这部分漏网之鱼却被挨个逮捕了出来。
「海水:西田先生说,跟妖怪扯上关系的话,意义就很不一样了。」
「海水:这些人会被送进监狱,也算是一种杀鸡儆猴。」
这件事还是西田明佑捅上去,由远在东京的除灵总部下达了指令,并且由当地的矢岛家配合,将这件事情给推进了下去。
「蓝毛水怪:矢岛家?」
「海水:嗯,据西田先生所说,是夜灯市的管理者。」
水谷诚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是矢岛家的身影,但追问下去也没个下文。就算是从东京而来的西田明佑,他的权限与地位也就那样,没有什么资格能追查夜灯市的领主家族。
「海水:但是,西田先生跟我说,这夜灯市好像很奇怪……他说找不到民间除灵师,我就跟他聊了下最近我们城市发生的命案,聊完之后,西田先生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看……」
西田明佑,这位除灵师的嗅觉……很敏锐啊。
倚靠着从罅隙得到的情报,水谷诚如今也能断定,最近在夜见高中发生的命案,大概率跟幕后的矢岛家有关。
所以,他比松下启更理解西田明佑的不安。
但水谷诚也没特别好的办法。
“依靠罅隙的魂来升级,其实很慢……”
“要是冲着属性点和灵力点数,我最应该做的,其实是支线任务。”
正好,他三次罅隙的次数探索死光光了。
水谷诚不禁托起下巴思考,他或许可以学一下宫水稻羽……要是多到夜灯市各处巡逻,说不定会触发各种各样的支线任务?
说曹操,曹操就到。
水谷诚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声。
「因幡:水谷,我这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因幡:最近在夜灯市肆虐的杀人魔,我好像找到那家伙的踪迹了。」
……
……
街头。
重新跟水谷诚见面,宫水稻羽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她很有自觉。
她的名声,大概率是烂掉了。
由于某位大江山鬼王的胡作非为,“酗酒女”、“酒蒙子”之类的称呼,大概率是得扣在她头上,不知何时才能跟水谷诚解释清楚……就算水谷诚表示他理解,也相信不是她的本性所为,她的羞耻心也依旧在发颤。
怎么可能当作无事发生?
跟着她的名声一起被爆破掉的,还有她的清白啊!
她不敢想,她平日里竖着耳朵偷听同班同学的情情爱爱听了这么久,自觉已经斩断红尘,这辈子都要行于黑暗,侍奉光明,当一个冷酷无情的城市英雄,结果这城市英雄的梦才刚有起色,她的初吻就在暧昧的酒精中迷迷糊糊地没了,直觉被卷入了爱恨情仇的漩涡之中。
要命了。
唯一的好消息,至少不是跟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经历了姑获鸟一战,她对水谷诚的观感其实真的很棒,尤其是酒吞将她所见的那一幕转达给她,她也间接目睹了少年弯弓搭箭,神焰飘摇之下,那充满冷酷与肃杀的侧影,那冷峻的美少年简直犹如天神下凡。
有此等印象加持,她看水谷诚真的很顺眼。
但好消息也伴随着坏消息,那就是水谷诚早就有女朋友了……
每每想到这一点,素来正直的宫水稻羽,把酒吞拽出来掐死的心都有了。
就这么在小公寓内磨磨唧唧了两天,周五周六都没能外出斩妖,全在缩在被窝里,顶着那毛绒绒的毯子化身为蛄蛹者,就在床上使劲地蛄蛹,沉醉着某些炸裂的少女情怀之中。
直到今早,S小姐难能可贵地发来问候,试探她在“杀人魔”的案件上有无进展之时,宫水稻羽才恍然惊醒。
她在干什么?在犯什么傻?
宫水稻羽,你忘了斩妖除魔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的大愿了吗?
这位少女终于寻回了本心,决心不能再被这些情情爱爱所困扰,于是脚趾头扣着拖鞋别扭了好一会,就决心把水谷诚喊出来,既是为了直面这份尴尬,也是为即将要做的事情增添一份把握。
S小姐并不是无缘无故来cue她的。
而是找到了相关的线索,于是来询问一下宫水稻羽这边的情况……却没想到宫水稻羽压根就还没能开始,于是满屏的无语,直接把线索甩给了宫水稻羽,让她想法子顺着查一下。
这起事件是迟早要查的。
宫水稻羽早在罅隙之门事件的时候,就明确了得查。
酒吞已经跟她提醒过了——有一头不知名的妖怪从罅隙中逃了出来,如今正在夜灯市内游荡,不斩杀那头妖怪,最多半年,罅隙就会完全侵蚀现世,为此处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近些时日,宫水稻羽在夜灯市疯狂巡逻,为的也是搜寻与这只妖怪相关的踪迹,可惜没有任何线索。
同时,她也是听从了酒吞的意见,把这件事往上捅,只是收效甚微。
一切问题兜兜转转,其实又回到了矢岛家的可疑之处上,她是在怀疑矢岛家的作为的,所以也曾想过要调查在夜见高中闹出的怪谈,但那些怪谈已经被水谷诚所斩杀,如今为数不多的线索,反而聚焦在最初的杀人魔身上。
S小姐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并且推着她去调查最初的杀人魔虐杀女子高中生的事件。
“之前不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来吗?”
酒吞那粉嫩的舌尖舔过唇角,这暗示性的动作令宫水稻羽眼角微微一抖。
她硬气道:“我之前是感觉罅隙危险,将前辈牵扯进来,很容易让他遭受无妄之灾……但现在不一样,前辈他甚至比我还强得多,那我理应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他。”
“这不是推脱的时候,罅隙的影响不单单针对我一人,而是针对整个夜灯市……水谷的安危,也在这其中,他应该知道这件事。”
说那么多。
其实就是信任度的问题。
萍水相逢时,宫水稻羽想的就是别牵扯外人。
但好感度UP之后,宫水稻羽想的就是喊水谷诚协助调查。
酒吞看人还是挺行的,她家这小兔子,就是独狼惯了,又惧怕鬼血的暴走会对旁人造成影响,于是跟人的接触也少。
平日里没什么人值得信任的,但一找到好像能够信任的人,就会不自觉地信赖于某人。
“他来了。”
宫水稻羽就站在步行街的一侧,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对街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两只乌鸦在上空盘旋,嘎嘎地叫了一声,随即停在了电线杆上,随即这俩灵鸦就目光复杂地看向了那位“酒量惊人”的恐怖少女。
水谷诚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两人隔着街道遥遥相望,默契地抬起手,轻轻挥了下。
宫水稻羽左右看了看,这条步行街本就没有什么车辆通行,也没有红绿灯的束缚,她便直接快步穿行而过。
“前——水谷!”
话到嘴边,差点脱口而出的是“前辈”二字。
但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两人啊,从周五的下午道别,到如今周日上午再次碰面,中间有一小段的冷静期。
但重新见面时,宫水稻羽心中还是忍不住泛着些古怪的情绪。
好在她是憋住了。
这是正事。
少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波动,眼神认真地看向水谷诚:
“我找到了一个受害者。”
“他自称被杀人魔给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