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姑获鸟的羽毛·最后的尊者·乌鸦们的审判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8,601 字
天端之上,
那被烈火烧尽的虚影,化作一颗灵核坠落下来,伴随有猩红的羽毛缓缓飘落。
水谷诚身形踉跄,这时不免感到疲惫。
先是八雷神一太刀,后来又是绯贄喰影——后者这发战技显然不是他发动的,但持弓之人毕竟是他,在和弓狂轰滥炸之时,他的灵力与体力也遭到了二次榨取,随之而来的虚弱感真让他虚成狗了。
还好,差不多尘埃落定了。
“居然还有灵核?”
“明明看起来应该是被射爆了……应该是那把弓的原因,那烈焰居然还能把战利品给烧出来么?”
见水谷诚疲惫的模样,酒吞也就弯腰帮忙捡了起来,右手是灵核,左手是一根羽毛。这枚灵核散发着强悍的灵力波动,要是能吃下这枚灵核,指不定就能原地突破到并中位的极限,这比她预想得可要强多了。
但酒吞也毫不留恋,就笑嘻嘻地交给了水谷诚。
【姑获鸟的灵核·净】
【描述:一颗被净化后的并上位的灵核,宛若从血巢中剜出的琥珀色结晶,内部蜷缩着一份绝望而病态的母爱,为了孩子她什么都能践踏,包括她所钟爱的孩子们的本身。】
【评价:这你能忍住不当妈宝?】
【特殊备注:由于该灵核已经被净化,吸收效率会比寻常灵核高上不少。】
至于羽毛的话,则是一枚猩红之羽。
【姑获鸟之尾羽】
【描述:从血翼末端摘下的姑获鸟的羽支,浸透着她身为母亲的怨恨以及悲鸣。】
一枚灵核,以及一份素材。
被净化后的灵核?
水谷诚头一次见到这种性质的灵核……说起来,刚才的情景确实很奇妙,明明姑获鸟的肉身已经被炸毁,但千狐喰礼所射出的红莲之火却在持续不断地灼烧姑获鸟的灵魂,在把肉身与灵魂焚毁的同时,硬是把灵核跟素材给烧了出来。
他之前把倩兮女连着灵核一并打爆,掉落物也是完全没有。
这是千狐喰礼的特性吗?
手中,那和弓微微颤动着,既是蒙尘数十年后终于射丨了出来的畅快,也是它在微微得意着,就像是在邀功一般。
“好孩子。”
水谷诚轻轻抚摸着这手感温润的和弓,感慨良多。
将手中的和弓收起来,恰巧身躯也隐隐抵达役神降灵的极限,水谷诚赶忙将他与佳子、千鸟的合体给解除掉,顿时就感觉浑身一轻,那越发明显的沉重感终于消失。
佐鸟佳子化身为娇小佳子的形态,趴在水谷诚的肩膀上。
千鸟则躲在千鸟丸之内,飘浮在水谷诚身旁。
这位刀魂少女,似乎还在回味方才“合体”时的感受……接连合体了两次,第一次还得赶片场,但第二次总算能喘口气,在缓一缓的同时,也对方才的役神降灵心生无数感触。
他还真来这一套。
但刨除那“心灵相通”的要求,这个秘法神通还是挺强的……
水谷诚则是看向宫水稻羽,却发现宫水稻羽正盯着他看,这姑娘……笑得很好看。
不是以前那种坦然大方的微笑,而是某种像是盯上了猎物一般,略带着淡淡的妩媚,展现出侵略性的轻笑。
怎、怎么回事?
这时,酒吞突然上前。
水谷诚看着少女那突然凑到面前的脸,不禁一怔。两者贴得很近很近,矮他一个头的少女就那么仰起头来,一双猩红的眼睛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鼻尖几乎要凑到他的鼻尖上。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跟“宫水稻羽”拉开了距离。
挺奇怪的。
他印象里的宫水稻羽,始终是一个性格认真正经的小学妹,但眼前的少女却露出如此娇态,令他几乎以为是另一个人。
“还会贫血吗?”他不得不转移话题。
“是有一点,脑袋晕晕的,但正在迅速恢复,所以也就没什么。”
酒吞感受着身躯的意识,她家小兔子正由于疲惫而陷入沉睡……不用担心,这种情况很短暂的,估计要不了十来分钟就能清醒。
这期间,就让她潇洒潇洒咯。
反正她没打算那么快就把身体还给小兔子,起码也得去喝个酒吧……
当然,在那之前——
“我觉得前辈你一定很感兴趣。”
酒吞笑了笑。
“这里啊,还有该杀的人,我们没杀干净呢。”
还有人,没杀干净?
水谷诚顿时就站了起来。
腰不酸了,腿不痛了。
“在哪?”
……
……
“这地方有大问题啊!”
强大的鸟妖坠落在天台上,大佬们跟鸟妖的战斗一触即发。
但这跟他一个小小的纸上位除灵师有毛的关系啊?
别说是靠近那个战场了,光是这些在边缘处徘徊的怨灵所成的乌鸦,就已经够他吃一壶的了!
天端之上,乌鸦成群结队盘旋着。
不断有乌鸦飞往天台,却也有乌鸦将利爪瞄准了西田明佑以及松下启。它们俯冲而下,翅膀拍打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利爪闪烁着寒光,俨然一副不把他们弄死就不走的态度!
“哈人。”
西田明佑起初还能以符箓防御,但很快光扔符箓就没什么用了,这袭来的乌鸦实在太多太多了,其中不乏有被怨灵乌鸦给卷进来的普通乌鸦,但也有不少纸下位、纸中位不等的怨灵鸦。
这些怨灵鸦,对于水谷诚来说不过是以“八咫乌喙”就能随意屠杀的杂兵,对于西田明佑以及松下启来说却不亚于灭顶之灾。
要死了!
在乌鸦群的围追堵截下,西田明佑与松下启一路亡命奔逃,像两只被猎杀的兔子般狼狈不堪。乌鸦的啼叫如丧钟回荡在耳边,利爪划破空气的声音不断从头顶传来。
相较于跑路速度极快的松下启,西田明佑近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奔跑,满头大汗,无比狼狈。
“数量太多了!”
“被这样追下去迟早得死!”
西田明佑拼命躲避那些不断扑来的乌鸦。他的肩膀已经被抓出一道血痕,手臂上也多了几道划伤,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袖。
一扭头,松下启的情况比他还惨,不过松下启把那只特殊的怨灵鸦护在怀里,然后硬是抱着那怨灵鸦在鸦群的袭击中奔跑逃命。
“小子你过来!”
西田明佑怒喊一声,在呼唤松下启的同时,手中的符箓猛地一甩,供式神凭依的小纸人出现在他身前。
“嘿咻石!”
那式神小纸人好似活了过来,一块硕大的石头凭空生成,轰然落地,发出“嘿咻嘿咻!”的动静。
“嘿咻!”
从那黝黑的墓石中跳出来一道虚幻的力士的身影,那力士猛地扛起石头,往那俯冲而来的乌鸦群硬顶了上去。
嘿咻石。
妖怪的一种。
源于德岛二轩屋町附近的传说,是一块会发出“嘿咻”声音的墓石,乃是著名力士的坟墓。
传闻中,在力士的坟墓砌好之后,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开始发生异变,半夜墓里会发出“嘿咻嘿咻”的动静,像是力士在背着什么东西一样,吓得旁人不敢从此处通行。
直到某一天,有人不信邪地背起了嘿咻石,发现这石头轻若无物,但背着这石头每走一步路,这时候都会变得更加沉重,于是那男人又狠心地把石头往地上一摔,石头碎裂成两瓣,整个故事也就至此结束。
日本这边真的对石头情有独钟,每次遇到奇特的石头就喜欢传闻石头里住着神明,甚至演变出“丸石神”之类的传说,而嘿咻石就是典型的石头妖怪。
西田明佑跟嘿咻石的缘分比较特殊,这寄宿了力士老哥的石头是他从小盘到大的,在他踏上阴阳师的路子之后,就一路护着他登临纸上位。
现在,他的灵力是纸上位,而嘿咻石的灵力级别,也恰恰是纸上位。
他擅长扔符箓,而嘿咻石的力士老哥则是擅长巨力以及防御,绝对是阴阳师梦寐以求的近身保镖之一,他跟这力士老哥一组合,就属于是最佳拍档。
“哈!”
那力士将巨石高高举起,犹如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西田明佑以及松下启身前,趁着嘿咻石争取到的时间,西田明佑心一狠,从兜里掏出一张单独存放的符箓,直接咬破指尖掐手印,当即一道炽热的光亮猛然扩散开来,强悍的灵力波动如冲击波向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乌鸦们本能地惊叫四散,短暂地被打断了攻势。
西田明佑有了短暂喘息的余地。
“赶快离开这里。”他朝松下启喊道。
但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忽然飞过来一只尾羽泛着微微血色的乌鸦。
松下启感觉这乌鸦看着有些眼熟,但还来不及思考,他怀里的乌鸦就躁动了起来,发出“嘎!嘎!”的叫声,直接从他怀里挣脱而出,也跟着飞上了高空。
那只新来的乌鸦,冲着建筑楼飞了过去。
而方才被松下启护在怀里的乌鸦,也跟着飞了上去。
“这是……”
西田明佑惊愕之际,突然眼尖地瞥见旁边传来动静,再定睛一看,他娘的松下启居然追了上去!
“这你也敢追?!”西田明佑瞠目结舌。
他抬头望天,只见乌鸦如黑云压顶,密密麻麻,随时可能再次发动袭击。
特么的!
这时候你不往疗养院外逃也就算了,还直接往疗养院的深处跑进去?
那里面大佬正在混战,真不怕死于不明AOE啊!
你这么虎的吗?
你家里人知道不知道啊?
西田明佑低下头来,后槽牙咬紧,但下一刻却是从嘿咻石的巨石盾之后翻身而出,居然也冲着松下启追了上去。
“倒霉倒霉倒霉倒霉!”
他就不该接乡下的除灵委托,要不然也不会撞上那对夫妻请求他帮忙寻找失踪的孩子。
要是不接这两个委托,他现在还在东京潇洒着呢!
这两鸦两人,在鸦群之下疯狂逃窜。
但幸运的是西田明佑最后扔出来的符箓威慑性足够强,那些乌鸦在头顶盘旋着,却迟迟没有再次冲落下来,于是他跟松下启也就顺利赶到了建筑楼之内。
门“砰”地一声关上,终于隔绝了外面那片死亡之云。
“哇……”
西田明佑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他一边喘气一边骂道: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体力这么好?”
“跑得比我还快,这像话吗?”
松下启则站在向西田明佑的前方,他比西田明佑更早进来,闻言只是尴尬地低下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位除灵师。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灰尘和血迹的衣服,眼神中仍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还没等西田明佑缓过神来,他就发现松下启的身影有些不对劲,就好像在原地僵住了一般。
“怎么了?”
西田明佑皱起眉头。
他撑起膝盖,一脸不解地上前,顺着松下启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去。
下一秒,他也愣住了。
建筑楼的大厅内,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样空无一人。
这里曾是疗养院的接待区,如今却好像成了极为血腥的屠宰场。
尸体。
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
有些已经被开膛破肚,像是被飞鸟给啄穿了胸膛,内脏散落一地。
有些则浑身焦黑,却跟火焰的烧伤不太相似,反而更像是被雷霆灼烧成了焦炭。
还有些则是头颅被整齐斩断,亦或者四肢也被切落下来,那几颗滚落在墙角,双眼睁大,表情凝固在最后的惊恐之中。
墙壁上布满了灼痕与刀痕,玻璃碎了一地,地板上淌着巨量的血水,近乎是将整个空间都给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与焦糊的气息。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水谷诚携带千鸟,召唤“八咫乌喙”一路杀穿过去的建筑楼。
西田明佑脸色一白,显然是被这一幕场景给吓到了。
连他这种久经沙场的除灵师都这副表现,松下启就更不用说了。
“唔……”
松下启捂着嘴巴,强忍着那翻涌而起的反胃感。从没见过杀戮的少年,第一次如此毫无掩饰地见证生命的死亡,就是这屠宰场一般可怖的场景,要不是契约怪谈间接磨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恐怕他第一时间就得直接吐出来。
太恶心了,也太恐怖了。
但是,那两只乌鸦却没有像恐怖直立猿那般胆怯,它们反倒显得格外从容,甚至该说是悠哉。
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它们便继续振翅翅膀,一前一后地飞入疗养院深处的一间办公室。如今松下启能够确定,这两只乌鸦正是在引导着他们前往某个地方。
松下启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咬牙追了上去。
西田明佑还在后面喘气:“你疯了吗?!你还往里跑?”
可他也没有停下脚步。
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身为除灵师的直觉——他总觉得,这两只乌鸦知道些什么,如今正在干大事。
它们本就心怀怨恨的灵魂,如此执着地引诱他们前往深处……要么就是想要害死他们,要么就是有什么怨恨的源头就在那儿。
但在之前,它们并没有配合鸦群对他们发动袭击。
松下启踏入办公室,仿佛整个人都从地狱中走了出来。
地板上也有血迹,但角落里的尸体总共也就两具,墙壁上还残留着香炉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与外面的血腥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地方安静得出奇。
松下启终于能够深吸一口气,他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
两只乌鸦则是停在了办公室的尽头,它们纷纷收起翅膀,在地板上一蹦一跳,时不时还用鸟喙去啄两下地板。
这块地板,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
松下启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经验丰富的西田明佑则已经神色微变,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肃穆,立刻就走近几步,蹲下身,轻轻敲了敲那块地板。
声音沉闷,不像实心的水泥,更像是某种空腔。
“空的。”西田明佑说道。
他皱起眉头,便再次抽出小纸人,呼喊出嘿咻石,那力士老哥伸手抓住了地板缝隙的边缘,随即用力一掀。
“吱呀——!!”
地板滑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密道。
明亮的灯光从下方传来,映照出一张张惊恐的脸。
那是几个穿着红莲子守会羽织的人,正瑟缩在底下的原先用以背着信徒享乐的地下室内,将头探出来,死死地盯着上方的楼梯密道,浑身发抖。
而挤在最中间的位置,一个身披宗教长袍的中年女子,正强装镇定地望着他们。
土屋咲。
也就是红莲子守会的尊者、子安慈母大菩萨。
如今这位大菩萨居然是缩在地下室内,完全没了在信徒面前神秘莫测的风采。
她不安地问道:“那魔鬼走了吗?”
魔鬼,自然就是水谷诚。
当水谷诚杀入疗养院的时候,土屋咲以及一众高层正巧在办公室内开展私人会议,主要是姑获鸟对水谷诚表达出异常的执着,使得土屋咲不得不催促底下的人手,就算是绑也得尽快把水谷诚给绑到姑获鸟面前去。
但正讨论着如此绑架高中生呢,就发现他们正筹划着要绑架的高中生,居然杀了进来。
由于邪教的性质比较敏感,土屋咲一直都是有给自己准备后路的,办公室内能窥探许多关键地点的监控就是重要的布局,在屏幕内看到水谷诚大杀四方的身影之后,她直接就把人给拽进了办公室底下的密室,随后凭借着密室内的监控屏幕,窥探那正在大杀四方的少年少女。
太恐怖了。
杀人狂魔都不足以形容那两人。
他们怎么能做到杀人连眼睛不眨一下,就像屠猪宰狗一样把人给斩成数段?
躲在地下室内,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就这么目睹着绝大多数教士惨死于杀水谷诚以及宫水稻羽的刀下。
躲起来。
必须得躲起来!
他们原本以为已经躲过了这场灾难,如今苟延残喘,等待风头过去,就能从这个地狱里逃出去,但哪曾想突然有两个人闯了进来。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急切的绝望。
要是把那两尊杀神给吸引过来,那不就全完了吗?!
“快下来。”
其中有人仓促喊道。
土屋咲确实牢牢盯着那两只乌鸦看。
泛着猩红之色的瞳孔,尾羽上略带着些微的血光。
这是……
土屋咲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彩:“两位是大菩萨的信使吗?大菩萨终于把那两头魔鬼杀死了吗?”
大菩萨,不是她吗?
几位高级干部纷纷一怔,以他们的地位自然是不配面见姑获鸟的,一直以来也都以为大菩萨就是土屋咲,哪怕是退缩到了地下室,为数不多的心灵慰藉也是靠着土屋咲才支撑下来的。
但也无关紧要,如今谁能救得了他们,谁当大菩萨都无所谓。
“大菩萨的信使?”
“大菩萨在上——”
“还请继续保佑我们!”
这群人当即就从密道蜂拥而上,西田明佑护着松下启往后撤退,神情冷漠地注视着这群宗教的高级干部,以他的阅历自然是看出了内情,但还是要等他们全部出来才是。
在众人的簇拥下,土屋咲也终于爬了出来。
但跟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那乌鸦就站在松下启的肩膀上,静静俯瞰着他们,眼神中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冷漠。
松下启视线落在土屋咲脸上,顿时大为震惊,
“我在传单上见到过她,她就是土屋咲,红莲子守会的尊者!大菩萨!”
在父母给的传单上,重点宣传的就是这位“子安慈母大菩萨”。
那张传单贴满了土屋咲被神化后的大头照,也对土屋咲的“法力”极尽赞美,如今在线下见到真人,松下启只感觉眼前的女人就是一普通的中年妇女,就连那端庄大气的相貌,在此慌乱的情境之下也显得格外狼狈、不堪入目。
“哦?”西田明佑嘴角翘了起来。
他笑着道:“看样子,我们还钓到大鱼了啊。”
他这么一说,在场众人就反应了过来。
“啊!”
“快把他们给杀了!”
“别把那两人给吸引过来!”
这群教士立刻就乱成了一团,在恐惧的驱使之下,纷纷叫喊着要速战速决。
“呵……”
面对并阶位的妖怪,我唯唯诺诺。
面对纸阶位的鸦群,我寡不敌众。
但面对你们这群弱鸡,我还能让你们站着把逼给装了不成?
“一群孽畜!都给我死来!”
一声怒吼在狭窄的办公室内炸裂开来,震得玻璃窗都在颤抖。
西田明佑站在房间中央,一手高举符纸,大喝一声:“嘿咻石!”
“嘿咻!”
松下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位阴阳师召唤式神的画面,未免也太像扔精灵球召唤宝可梦了吧?
尤其是嘿咻石登场时那一声“嘿咻~”,实在太精髓了吧……
西田明佑显然没有注意到松下启内心那离谱的吐槽。
他摆出一副大师姿态,指挥着刚刚召唤出来的嘿咻石式神,冷静道:“把他们通通砸晕过去,不用留手,就算不小心打残了打废了也没关系,给他们留一口气就够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气势十足。
但没人回应。
原本躲在这间办公室里的红莲子守会残党们,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瞳孔剧烈震颤着,望向了房门口的方向。
松下启好像感受到了什么,这时候转头看向那两只乌鸦。
它们居然纷纷扭头,正看着房门的方向。
其中一只乌鸦忽然展翅,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叫。
“嘎!!”
由吉田明所化的乌鸦,感受到了某位雷属性除灵师的气息,那灼热的雷霆之力伴随着飘浮的大太刀扩散出来,差点没把他激出PTSD来。
窗外的鸦群,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
那些必须依附于姑获鸟才能成型的混沌执念,已经彻底归于虚无,只剩下一些已经成为怨灵的怨灵鸦,还在四处逃离,但也有少数的怨灵乌鸦发现了办公室这边的动静,如今三四只乌鸦正落在窗外,静静凝视着屋内发生的场景。
“吱呀——”
办公室的门缓缓推开。
一阵冷风涌入,吹在西田明佑的脖子后面,激起了他一阵惊悚的鸡皮疙瘩。
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水谷诚、酒吞。
水谷诚的形象要好上一些,无非就是衣角微脏,面具后的眼神格外愤怒,酒吞的形象则要狼狈一点,如今满身血迹,但面具后的眼神却更加戏谑,就好像是准备欣赏一出好戏,略带讥讽地望着这群人。
他们的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的余温,雷火未散,杀意未消。
最显眼的,莫过于他们脸上的面具。
——酒吞友情提供的。
宫水稻羽提供的白面具早已在战斗中毁损,但酒吞却说还是该戴着面具,于是她以血液为两人各自准备了一副恶鬼的面具,那面具鬼角峥嵘,形如罗刹恶鬼,好不惊悚。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剩下的邪教徒们惊恐地尖叫起来,像是被猫给逮住的老鼠,一股脑就往密道底下逃跑,慌乱之中甚至有人被挤在最底下,被人踩得惨叫起来。
而西田明佑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位除灵师转头一看,顿时感觉跟死了一遍没什么区别。
“佬、佬?”
毫无疑问,这两人是人类。
但是,这跟是不是人类已经没多大关系了。
你见到前头这位杀气腾腾的大佬,他手上的刀还提着呢,换谁都得害怕。
“让开。”水谷诚瞥了他一眼。
听到这声音,本来还不太确定,正在死命纠结着这熟悉感觉的松下启,当即眼神就直了。
他下意识张嘴,但立刻又把自己的嘴巴给捂住,瞥了一眼西田明佑,又默默把挤到嘴边的“水谷”给咽了下去。
“呀,他们就在这里了。”
“走吧,我们去把他们全给宰了。”
酒吞娇俏地笑着,就像是在拽着小男友出门旅游似的轻快。
对她这位肆虐天下的鬼王来说……哈哈哈,还真就跟约会没什么区别。
西田明佑当即后撤步,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毫无威胁,甚至还把松下启也给拽了过去,使劲地拉到角落里,也跟个杂鱼一样隐藏起存在感。
这时,所有邪教残党都已经躲进了地下室,就像是把自己给藏进了棺材里。
好地方。
水谷诚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乌鸦身上——两只怨灵乌鸦,一只是在方才战斗中失踪的吉田明所化,另一只在灵视上看起来像是小女孩……不过面容看得不大真切。
而窗外,剩余的怨灵乌鸦越聚越多。
从最开始的三四只,到后来又有乌鸦在同伴叫声的驱使下折返回来,如今有六只泛着血色的乌鸦正停在窗外,静静地注视着屋内。
它们的瞳孔中,血色渐渐填充其鸟类的瞳孔,化出人性化的愤怒与暴虐。
水谷诚随手一抬,千鸟丸顿时凌空一挥,迸射出的雷霆将窗玻璃打了个粉碎。
“都进来。”
“嘎!”
“嘎嘎!!”
顿时,六只乌鸦全都飞了进来。
它们尖叫起来,而停在松下启肩上和头上的乌鸦也跟着叫唤起来,它们纷纷在屋内的天花板盘旋起来,令西田明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意识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画面。
“走、我们快走。”
他小声地说着,硬是把松下启给拽出了房间。
屋外,他厉声道:
“记住了,我们刚才什么人都没遇到,从进来的那一刻起,看到的就是一屋子疑似被怨灵给分尸了的尸体!这里的所有人,死因都得是死于妖怪的内讧,把这件事给我记死了!”
“我、我知道了。”松下启狠狠打了个寒颤。
“知道就好……”
“现在,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吧。”
西田明佑长长地松了口气,如今也是倚靠在墙壁上,视线越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式神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都过去多久了?
这夏季的天,亮得就是够早啊……
至于屋内,
水谷诚从密道的阶梯上,一步一步地踏了下来。
他的身后,八只乌鸦盘旋飞舞,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低沉而肃穆。
他们回来了。
那些被夺去生命、灵魂不得安息的孩子们。
带着愤怒,带着冤屈,带着未竟的审判。
在一刻回来了。
残党们享乐的地下室内,装潢格外的豪华,墙上挂着昂贵的艺术品,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味和酒香,再由充足的灯光,将这个纸醉金迷之所照得格外敞亮。
此刻,那些曾经在这里享受着奢靡生活的邪教残党们,正瑟缩在一角,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们把土屋咲给推在了最前头,就好像希望能用她来平息前方两人的怒火一样。
土屋咲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却也透着一丝乞求。
她刚要开口,就有一只乌鸦朝着她俯冲而下,那比寻常乌鸦还要大上一些的怨灵乌鸦,竟然是一头扎进了她的嘴里,在其惊恐无比的呜咽声中,竟然是把她的口腔给撑裂开来!
就着滚落的血水,那乌鸦直接钻进她的喉咙,以最残忍的方式打穿了她的食道,一路直达胃袋。
这一幕,令后方的干部们尖叫起来。
“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吧。”
水谷诚的声音中,倒也难得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情感波动。
随着水谷诚的话语落下,剩余的七只乌鸦猛然俯冲而下!
它们的目标明确,直扑那些邪教徒!
利爪撕裂肌肤,喙啄挖出眼球,鲜血四溅,骨肉分离,分而食之。
怨恨、绝望、痛苦、不甘……
所有的一切,所有曾经感受过的一切,通通施加在他们身上。
这不是猎杀,而是一场审判。
乌鸦们的审判、孩子们的审判。
孩子们的怨念通过乌鸦之口发出哭泣。
邪教徒们的惨叫声响彻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