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的尸体在说话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3万 字
深夜。
宫水稻羽亦未寝。
某人在分开后直接模仿鱼的记忆,转头就继续去罅隙内大杀特杀。
宫水稻羽的生活虽然不像水谷诚那般极端,但她的睡眠时间其实也不长,依靠着鬼血所带来的旺盛精力,她通常得到深夜两三点才会躺下去享受睡眠带来的宁静。
尤其是今晚,尽管并未经历惊世大战,但她终究是施展了以血化刃,再怎么说都是能让常人暴毙的超大出血量,饶是她也得经过一两个小时的歇息才能恢复完全。
如今贫血症状消退了许多,脑子也清醒了。
正在一个人一支笔一瓶肥宅快乐水,打算一个晚上创造属于学生党的奇迹。
所以,哪怕水谷诚已经在罅隙里转悠了一圈再出来,她也能在深夜回复他消息。
老式摇头风扇在天花板上徐徐吹拂着,晾在窗边的校服裙摆随风轻晃。
窗帘是薄荷绿的颜色,临近月末,梅雨的频率渐渐降低了,取而代之的是天气晴朗时偶然会漏进的蝉鸣声,就算在四五楼的公寓,也能听到一声声催人焦躁的蝉鸣。
宫水稻羽盘坐在矮脚桌前。
这姑娘穿着件符合六月下旬气候的宽松T恤,浅紫色T恤下摆被坐姿压出类似于荷叶边的褶皱,下身便是紧贴着大腿的居家短裤,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在同龄人里绝对是修长笔直的那一批,格外的青春美好。如今交错盘起,压在底下的草席坐垫上,白嫩嫩的小腿肚被草席压出浅红格纹。
她同样是住在公寓里,只不过这公寓的规格和装潢,比起水谷诚的超廉价公寓要好上不少。
少女之前是跟父母住在夜灯市东边的一户建区域,但伴随着曾经一场灵灾的爆发,她一夜之间失去了双亲,也失去了容身之所。
她起初是被亲戚给收留了的。
那时候酒吞就在劝她跑路为上。
但她还不怎么相信,于是就在亲戚家住了几个月,直到父母身亡的保险赔偿被亲戚家给榨了七八成,她才浑浑噩噩地醒了过来——那两人会无条件爱她的人已经消失了,如今她要活下去,就必须独自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她拿着为数不多的存款,从亲戚家搬了出来,就这么孤零零地生活到了今天。
嗯,好像也不全是孤零零的。
至少她搬出亲戚家的那一天,酒吞从早上嘲笑到了晚上,一整天都在“哈哈哈哈~”,直接把她给干红了。
也是从那一天以后,她对酒吞的各种嘲笑和调侃,容忍度够高了许多。
“哎呀,小哥大半夜的不睡觉,偷偷来加你好友啦?”
这鬼王,依旧是那恶趣味的语调。
也不知道是不是憋坏了,酒吞酒总喜欢说些不着调的话,每次像是拿根羽毛般轻轻骚挠着少女的耐心,宫水稻羽自然是大感无语,却也拿这连肉身都没有的鬼王毫无办法。
她还把酒吞给揍了不成?
现在的酒吞凄惨得很,失去了肉身,像个孤魂野鬼一样依附在她身上,连平日里端着的酒都是假酒——她没有肉身,就算拿出真酒摆她面前,她也碰不着,就只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酒杯,在里面盛点什么味道都没有的道具酒,假装自己还有酒喝。
想揍她?
碰都碰不着,揍空气吗?
酒吞催促:“看看他想说什么。”
宫水稻羽搓了搓手,把桌上的习题册给挪到旁边,又弯腰捡起滚到矮柜底的自动铅笔,把东西都整理一番,随即态度端正地看向了桌上手机。
算一算两人晚上八丨九点钟告别,到现在深夜将近三点,其实也就过去小半天吧?
她也就是感觉深夜时分,两只夜猫子应该是蛮有共鸣的,就在同意好友之后以Line的联系方式给水谷诚打了声招呼,却不料水谷诚立刻就有正事找上门来了。
「因幡:契约的怪谈?」
水谷诚有意要增加双方的信任基础,所以在求助时,也就没有过多隐瞒的意思。
除了在地点上有些模糊以外,把“罅隙”的内容给隐藏起来,其他的事他也就全盘托出了。
「蓝毛水怪:我在我们学校遭遇了这个怪谈,而且还发现了受害者……我接下来会去把受害者的契约给终止掉。」
「蓝毛水怪:终止契约不难,难的是对付这个怪谈……只要那契约怪谈一日不除,终究也是治标不治本。」
「蓝毛水怪:但是我的水下作战能力又很薄弱,且根据我的观察来看,这怪谈在水中恐怕还有巨力加持……下水作战,我实在是没什么思路了,就想向宫水前辈你请教一下,遇上这种水中作战的场景,有什么应对的法子吗?」
少女一甩胳膊,她抓起旁边的抱枕垫在下巴。
老实说,宫水稻羽还没遇见过这种怪谈。
她斩妖除魔了三年,对付的基本都是些传统妖怪。
怪谈,终究是偏近现代的存在了。
在除灵师的圈子内,有个说法一直广为流传——妖怪的诞生,跟人类所传播的故事有关,其强弱一般也与其故事内容、知名度息息相关。在此基础上,近现代火热起来的怪谈,其实就是一种新型妖怪。
它们跟《百鬼夜行》等图册记录妖怪的区别,就类似于电子烟和传统烟,属于是维新派和传统派之间的差异——形式不同,但内核都是香烟。
所以,考虑到“知名度”和“流传度”等要素影响,现代怪谈在数量上比之传统妖怪其实是远远不如的。
尽管现代某些怪谈故事传播的速度非常快,但它们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不可能说一个怪谈故事流传起来,就立刻会有相关的怪谈出现……这期间普遍需要一个“形成”的时间,就譬如厕所的花子酱、楼梯怪谈、二宫像等怪谈,都是经历数十年的名气积累,这才从怪谈故事里爬了出来。
而在这点上,传统妖的优势就很大了。
放在隔壁老中,故事便有数千年的文化与人气积累。
而就算放在日本,古老的传统派妖怪也得有数百上千年的传播度加成。
把这些状况投射到现实之中,就是除灵师们所遭遇的妖怪,大多都是传统派妖怪。
譬如水谷诚最近遭遇的座敷童子、涂壁、哇、一本踏鞴等妖怪。
而他所遇到的怪谈妖怪,其实都是从罅隙速成班里爬出来的,其状况还不能跟现世一概而论,就比方说他遭遇的花子酱,JK花子酱显然是跟“小泉花子”这个学生结合后的产物,甚至都不算纯粹的怪谈。
“前辈…这就又遇上怪谈了?”
宫水稻羽一脸诧异,不禁深思起来。
但也不用怀疑。
现代的怪谈文化狂野生长,每年都能冒出几个新鲜的都市传说,而像是“契约”这种流传于十几年前的怪谈……
你说它很新吧,其实都十几年前的老东西了。就跟00后始终觉得自己还是少年少女,但对于10后来讲00后都特么老大叔老阿姨了,实在算不得新鲜。
会出现对应的“契约”妖怪,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宫水稻羽给水谷诚发了个「前辈你稍等」,当场上网搜索这个怪谈故事。
少女边看,边忍不住点头:“嗯,这故事也太老了,比我年纪还大。”
冷知识。
今年2025,宫水稻羽15岁,比起老而不自知的00后,她10后的新生代,才是真正的青春活泼正当时。
少女思索片刻:“我好像也没有水下作战的经历。”
于是乎,少女的视线顿时投向了哆啦A酒,这位妖怪老登乃真正的百晓生,她连怎么修行都是酒吞指导的,遇到不懂的妖怪更是会当场翻自家的随身老奶奶。
“怎么应对?”
酒吞白了宫水稻羽一眼,无语道:“呵,直接暴力碾死啊。”
宫水稻羽:“?”
“看什么看,你以为我还为这种事烦恼过吗?我是谁?什么妖怪什么档次,你问我这种问题?”
她是谁?
酒吞童子!
统率大江山众鬼,为祸天下的大江山鬼王!
你这不就跟拎着个楚人美说,哎呀,齐天大圣要怎么免疫楚人美的精神攻击一样吗?
这有什么可聊的吗?
“场地?”
酒吞使劲地戳了戳宫水稻羽的腮帮子,也不说后续,就抛下这么一个词,随即哈哈大笑。
强者,就是要狠狠地羞辱弱者!
直到她笑得好像喘不过气,才捧着肚子往宫水稻羽肩膀一靠,慵懒地说道:
“你也该多动动脑子了,小兔子。不然以后我不在了,你可怎么活啊?”
“来吧,咱们来分析一下——既然是泳池里的妖怪……哦,怪谈,重要的特点是,它在水底下力大无穷,而且群聚扎堆,那它是什么实力来着?小哥说了那是并下位对吧?”
“并下位,为什么能占据了这么大的场地优势?”
“那我就给一个建议吧,你想个法子把泳池里的水抽个干净,等潮水退去时,不就知道谁在裸泳了?”
说着,酒吞抻了个腰,呵欠连连:
“你们人类啊,就是喜欢编这么些奇怪的故事,反正不就是新生代的妖怪吗?编的稀奇古怪的,然后定睛一看,比起传统妖怪,新生的怪谈妖怪们,某些方面的限制简直让人直呼搞笑。”
很好笑吗?
同为并级的“弱者”,宫水稻羽只感觉自己有被地图炮到。
不跟酒吞废话了,快速打字,她把前辈晾着有一会了!
「因幡:水谷前辈,直接上抽水机!」
「蓝毛水怪:啊?」
手机屏幕的另一端,水谷诚脑瓜子嗡嗡作响。
「因幡:对付这种水下妖怪,就算是除灵师也会感到头疼至极!」
「因幡:水下作战确实不是人类的主场,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驱使式神的阴阳师,且就算精准到阴阳师个体,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拥有能处理水下妖怪的式神。」
「因幡:但是,我们可是现代人!」
身为现代人,思路最好不要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所束缚。
就像宫水稻羽,她在除灵的时候也很讲究“实用主义”,管他什么维新派和守旧派呢,只要派得上用场,就是最棒的除灵方式!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多利用现代科技,保不准会有超乎想象的奇效!
「因幡:所以,对付前辈你所说的“契约”怪谈……它不是在水底下很厉害吗?那就上抽水机,一台不够就两台、三台!泳池里的水能有多少?前辈你直接把泳池里的水给抽个干净,在陆地上打它,难度绝对骤降。」
「因幡:而且我还有一个主意!」
宫水稻羽看了眼远处的书架,木质书架的第三层摆着陶瓷招财猫,而招财猫的背后就是一本本初中教科书。
视线锁定在“物理”上。
「因幡:毒药对妖怪一般没太大作用,但是物理性质的爆炸或者冲击,大多数情况都是能产生伤害的……嗯,这个就得先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实体,要是有的话,前辈可以想办法搞一些易爆物,或者干脆搞到炸药的话,说不定能比较轻松地解决这件事。」
「因幡:钠其实也是个思路来着,嗯……算了前辈,当我没说吧,要用钠来当爆炸物的话,不知道得多少公斤才能有那种杀伤力,还是炸药来得更实在点,前辈你可以在除灵师论坛跟人交流一下。」
「因幡:当然了,要是觉得炸药威力太强,又或者是不宜使用,那趁着怪谈显现的时候抽干池水就是一个最基础的方案……但前辈你一定得抓到它们的本体,不过前辈你既然都这么提了,肯定是有办法锁定这个怪谈了吧?那我也不多说了。」
“嘶……”
武士,被新生代除灵师给吓晕。
水谷诚盯着这两方案看,头一次觉得他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有点怪,我再多看看。
水谷诚切后台,进入到除灵师论坛。犹豫了两秒,在搜索栏下打入“炸药”等关键词,一下就弹出来十来页帖子。
其中较为火热的一篇,标题叫《雪女!吃你爷爷的大黑火药吧!!》。
水谷诚:“……”
往下跟风模仿着不计其数。
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世界最强居合——除灵银弹·美式居合!
点开IP地址一看,大洋彼岸的那批西洋除灵师,祖上是在荒野上彪马的那批人,确实是祖传的美式居合。
火药除灵大法,好像深受除灵师们的喜爱。
可以理解,毕竟绝大多数除灵师都是纸阶位的级别,这个级别的输出能力,绝对不可能强于火药爆炸的瞬间威力,甚至是隔着老远架一把狙击枪,纸级的杂鱼来一个死一个。
那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枪械、火药,可不就是性价比最高的除灵方案了?
“我怎么感觉,就算是召唤式神的阴阳师,也有被淘汰掉的风险。”
“等等,好像不会……阴阳师可以操控式神去安放炸药,那不是更安全了?”
水谷诚神色渐渐古怪起来。
「蓝毛水怪:宫水前辈一席话,令我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呀!」
「因幡:前辈有点太夸张了。」
「因幡:对了前辈,既然是并下位的怪谈妖怪,那需要我一起加入吗?对付妖怪,我也很有一手的……」
水谷诚当然是婉拒了。
他要去的地方,乃是罅隙。
宫水稻羽几小时前还告诫他说罅隙很危险,是不能进的地方,他哪开得了口啊?
「因幡:那就交给前辈你去处理了,千万不可以大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别说是面对同级别的妖怪,不管做多少准备,危险性肯定都是存在着的,必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蓝毛水怪:一定的。」
当晚,水谷诚没有入睡的心情。
佐鸟佳子挤在他被窝,睡得格外踏实。而他则是独自在除灵师论坛遨游,他之前发布的萌新求助帖子已经有人答复了,而给出的答案跟宫水稻羽的方案也很相似,就主张实用主义,干他丫的!
当然了,这一招只对有实体的妖怪管用。
对上会虚化的妖怪,就没辙了。
就好比那篇“炸雪女”的帖子,那楼主也是把雪女逼入了无从躲闪的空间,这才用炸药一次新解决,更像是高手的整活玩法。
水谷诚并没有“必须要用剑道杀敌”的剑客情节,他也是实用主义。
只不过,宫水稻羽一番话,也引发了他的思考。
平心而论,并阶位弱吗?
从观感上来讲,他堂堂并阶位,一旦坠入湖中,恐怕连纸阶位的妖怪都难以应付,从这点来看实在不像话。
但也不能这么算。
他之所以会在“水下作战”的情境下如此狼狈,是他身为人类固有的弱点。人类完全置身于水中时,力量、敏捷、体力,通通都得遭受巨额的惩罚修正,基本就是一个残废。
更别说他还是玩剑的。
他就算是在陆地上坐着轮椅跟剑道部的剑鬼PK,都不可能像水底下打架那么憋屈。
不提水中作战的环节,从陆地上的战力来看,他跟隙间女之间的惊世之战,已经完全是小超人之间的战斗了,其力量、速度都远远胜于寻常人类,而比较经典的北岛老师,这位更是把持枪部队当猪来杀,最后是实在惊动了军队,被火炮洗地给轰死了。
能被火炮洗地而死,是他们身为人类的弱点。
换成是隙间女,说不定连火炮都洗不死,毕竟她算作是灵体,大概率能顶着火炮的压制冲出来继续见人就宰。
“并下位,不弱了。”
“拿我自身做举例的话,拿着两把刀能从夜灯市东边砍到西边,就算是出动警察,只要不被包围起来火力压制,他们也拦不住我。”
“……有些时候外力确实很有帮助,但重点还是自身。”
“强之阶位,那到底又是怎样的风景呢?”
想到了把他当路边野狗一脚踹死的唐狮子。
想象着唐狮子冲入炮火的画面。
这玩意真发狂起来,就算是出动军队以及坦克部队,也得被唐狮子给活撕了吧?
“……去找JK小姐们玩耍了。”
出于强烈的事业心,水谷诚再次登录了罅隙,看了眼剩余的灵魂余额,他之前花了1500去买【罪痕嗅盐】,就只剩下一千出头的灵魂了,但好在他又顺路刷了不少,如今灵魂又来到了三千左右,并且兜里还有在泳池捡来的11个【普通的灵魂】,以及诸多【微弱的灵魂】。
水谷诚想了下,按之前的规划行事。
捏了点魂,瞬间就多了2000的灵魂。
在古屋琉璃子这里,她提供【破魔箭矢·杀】和【破魔箭矢·净】两种不同的破魔箭矢。
前者主杀伐,后者主疗愈。
在【千狐喰礼】的战技中,有一招叫做【丰狐衔穗】,据说这是奶妈性质的战技,为稻荷大明神谷物与丰收权能的显现。
身为稻荷大明神的巫女,古屋琉璃子除了杀伐与除灵之余,也是精通疗愈的奶弓选手,【破魔箭矢·净】便是治愈性质的箭矢,且在灵力达标的情况下,还能用以启动【丰狐衔穗】的战技。
水谷诚判断了下需求,在古屋琉璃子这里兑换了一发【破魔箭矢·杀】。
疗伤?
他底牌是【不死图腾】。
他真正需要的,是能够奠定胜局的杀伐之力!
“再捏一点普通魂和小魂……当然,不能全捏,还得留着点在现实打赏小妖用。那么,现在我就还剩四千多的灵魂。”
水谷诚心想,他还能提升!
当天夜里,水谷诚肝了一个通宵。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无情的刷魂脚本。
一整个夜里,他都在狂暴刷魂——以前都是挑着刷怪塔刷怪,刷完就直接坐火,但现在他是来者不拒,硬是从私立柊丘学院的北边砍到南边,从深夜四点钟砍到了早晨八点,四个小时的奋战,硬是给他再肝出了近三千灵魂。
【灵魂:7522】
还差了些。
时间上,有点来不及了。
水谷诚本想着再肝出一点灵力,但终究还是得再迟一晚。眼看着上学时间到了,在小福神那幽怨的目光中,他挎起了书包,仓促地吃了碗米粥,收拾收拾就准备去学校了。
“佳子,接下来的事,还得拜托你了。”
“……哦。”
佐鸟佳子,闷闷不乐的样子。
水谷诚不自觉错开视线,当然知道这小家伙是在忧郁些什么……这种被人关心的滋味其实很不错,就是男人嘛,有时候事业心一上来,确实容易忽视掉旁边人的想法。
能尽力筹备的事,还是得多做。
水谷诚带着佐鸟佳子,一起抵达了夜见高中。
怪谈的契约之人,这就是他的目标,同时得先打听一下今天有哪个班级会有游泳课,上游泳课的班级得最先抽查,防止其酿成人间惨剧。
但是,水谷诚这次是想多了。
在刚进班级的那一刻,他今天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大半。
在高一B班的教室,佐鸟佳子指着教室角落里的男生,于心不忍道:
“大哥哥,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身上的生命力只剩下一点点了,但这并不是他还活着……这种情况跟大哥哥生命力消耗过度不一样,他的生命力已经尽数消失,如今体内的生命力与他格格不入,应该是妖怪施舍给他的。”
“这股源于妖怪的生命力,支撑起了他还活着的假象。”
佐鸟佳子低下头去。
小福神的表情格外忧郁,数次欲言又止,最后也是把话默默憋到了心底。
“已经晚了。”她小声地说道。
源于怪谈的契约,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
水谷诚打量着教室内的学生,今天的中野毅哉没能到校,应该是请假了。
想来也是。
昨天水谷诚就意识到了,他追踪的那块地方乃是中野毅哉家附近,尽管没有正面撞上中野毅哉的受难现场,但从宫水稻羽的后续转述中,他也能想象得到那画面对中野毅哉来说是何等的打击,人生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
经历了那么多,还要求中野毅哉第二天继续上学,那未免太天方夜谭了。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看不到中野毅哉的身影了。
而前桌,则是久保真司以及其余二人。
他们跟中野毅哉同时遭遇了鬼娃娃,但那欺软怕硬的玩意选择的袭击对象是中野毅哉,所以久保真司、福井郁、朝仓耀三人没有遭罪,如今正聚在一起聊着昨天的事,中野毅哉居然没有跟他们联系,而他们也联系不上中野毅哉。
……看样子,心理阴影是真的很重了。
水谷诚没有跟他们谈鬼娃娃的事,而是向久保真司询问角落里男生的名字。
水谷诚跟绝大多数的男生都是认识的,但如今仔细一想,这才发觉角落里的那个男生,他看着眼熟,但却不认识他……想来是存在感比较低的那一类人,就是好像跟所有人都不大亲近,也没什么人带着他聊。
“他吗?”
“存在感真的很低啊。”
久保真司嘀咕着,却也没有辜负水谷诚的期望。
“他的话,名字叫松下启,游泳部的人,跟诚你一样,都是靠实力卷进来的学霸来着。”
……
……
松下启,一个给人感觉普普通通的少年。
一头柔软微卷的黑发,没什么辨识度的脸庞,终日戴着副黑框眼镜,唯唯诺诺地坐在教室角落,好像没什么存在感,也就每次考试成绩放榜,才会发现有这么个人名列前茅。
“诚?”
“你怎么突然在意起他了?”
由于水谷诚的提问,三位还没遭过罪的富老头纷纷是大感惊奇,想不通身为校园风云人物的水谷诚,又怎么会在意这种犄角旮旯里的小小做题家。
论相貌,水谷诚将其完爆。
论学力,水谷诚乃堂堂正正的夜见卷王,正所谓学业尽头谁为峰的那类,能跟他比拼学力的,目前来看就矢岛家那位才女,其余的做题家都得被水谷大帝所镇压。
更别说久保真司可太清楚了——水谷诚的生活也是好起来了,被几位富婆围着团团转,都快不需要他们这伙富老头了。
而就是这样超级现充的水谷诚,怎么就跟班里的小透明有所关系了?
水谷诚:“刚刚发呆的时候,看到他也在发呆,觉得好像没什么印象,就问了下。”
久保真司:“嘶,这么文艺?要是他的性别换一换,你们是不是都能假装轻小说的开头了?”
水谷诚:“……”
跟你这种典型的宅男思维,真的聊不来!
倒是矢岛真衣,这姑娘不知何时凑在了水谷诚身边,旁听着几人的交谈。
她的视线落在了松下启的身上……脑袋轻轻一歪,还真就明白了水谷诚的目的。
原来,是尸体在说话。
矢岛真衣对于班级内的事其实不怎么关心,除了刚开始学着做人那段时间,后面也就没去关注过班里的小透明了。
但她的实力毕竟摆在这里。
她记得,前天她看松下启还是个正常人,但等到昨天上学,松下启就已经变成了一具行走的尸体。
由此推测,松下启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前天晚上。
在前天晚上,也就是周一晚死去,然后周二装做没事人一样继续来学校上学,如今周三,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
所以,她家的诚是想斩妖除魔?扮演正义的伙伴吗?
她是不是得多看着他一点……
主要是,水谷诚给她的感觉总是弱弱的,之前是真的特别弱,跟纸糊的一样,现在大概是稍有进步,变成了“很弱”的判断。
矢岛真衣是野蛮生长的妖怪,从来没跟除灵师接触过的她,实在不知道人类除灵师的评级。
但是,她感觉自己还挺强的。
像是水谷诚这种菜鸡,来再多也打不过她。
要是水谷诚遇上了跟她一样强的敌人怎么办?
这姑娘挨着水谷诚,少女那活跃的心思竟能如此优柔寡断,让她都不像是她了。
水谷诚并未察觉。
他的视线落在松下启的身上,定定地看了好一会,那少年没发现他的目光,独自蜷缩在教室的角落里,臂膀与桌面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就这么把头埋在里面,肩膀偶尔会轻轻抽动两下,好似在害怕着什么。
高一B班的游泳课在周四,反倒留有一些缓冲的余地。
水谷诚也没放松警惕,趁着课间时间以及午休,他带着佐鸟佳子走遍了高一至高三的所有班级,确定了没有第二个契约之人。
他并未急切地去干掉松下启,而是跟着这少年走了一段路,发现松下启居然还在打工,打工的地点是一处便利店,这少年显然在忧虑着些什么,站在收银台后也是魂不守舍的,为此还被店长训斥了一番。
真是个平凡的人。
当天晚上,水谷诚在罅隙内凑齐了一万灵魂,接连两天的沉浸式爆肝,终于可以暂缓一波。
在古屋琉璃子那温柔的拥抱中,水谷诚感觉他所有的疲惫都要被洗涤掉了。
【灵力:23】
这就是他最后的准备了。
……
……
翌日,周四。
下午的第二节课,游泳课。
要说起游泳课,对于老家那边的学生来讲,多少带点梦幻要素。
但在日本,游泳课是高中课程中必备的,是体育课的一部分。
在临近夏季的六七月份,集中在天气燥热的这几周里,原先的体育课就会被替换为游泳课单元。
并且跟某些动漫所展示的混合泳池不太一样。
涉及游泳课的环节,男生女生是分时间段去上课的。
譬如说高一B班周四下午的课程是化学基础、体育(游泳)这两门,那么第一节课就是男生们去上化学基础,而女生去上游泳课,等到第二节课则反过来,上完游泳课的女生们回到班里上化学基础,而男生们则去体育馆上游泳课。
这从源头上,就杜绝了男生窥探女生泳装的可能性。
但话又说回来,学校的泳衣又有什么好看的?动漫中勾勒身材线条的性感死库水早就不存在了,学校的泳衣普遍都是自带裙边且底下为平角安全裤,压根就没有男同胞们幻想的死库水。
封闭式游泳馆内,
松下启站在泳池前,其他人已经在老师的指示下挨个下水,也就他以崴脚的理由向老师请了个假,如今正坐在边上,旁观着这场游泳课。
但这样做……真的对吗?
每每想起周一夜晚的遭遇,松下启都会下意识打个寒颤。
松下启一直都是班上的小透明。
自幼时起,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自卑感,就习惯于游离在人群社交之外,尽管经常会由于学业成绩而不得不在旁人眼中露面,但那骨子里的颓丧与自卑感始终难以根除。
这也是无奈之事。
人啊,最怕自卑而自知,自知而无从改变。
松下启相貌平平,家境贫穷,唯一难得出手的就是拼了命卷出来的学业成绩,但学业上的成功并不能弥补其他领域的自卑,再加之日本特色的排外传统,尽管他没遭受到什么霸凌,但长期的孤僻仍然是养成了不愿意活跃的性格。
在这个死气沉沉的社会,有某种沉重的看不见的事物压在他身上,令他喘不过气来。
少年的父母对他寄予厚望,祈祷着他能够凭借才能实现阶级的跃迁,但松下启真的有那么热爱学业吗?他心中也没什么答案,就只是被推着往前走,走过了较为平庸的初中学校,踏足这个充斥着同龄天才以及少爷小姐的贵族学校,卷入浪潮之中,继续半是坚定半是迷茫地前进。
他啊,其实还挺羡慕旁边那个叫“水谷诚”的人的。
明明同样是家境平庸的少年做题家,但那家伙从入学开始就是众人簇拥的对象。
才能出众,力压群雄。
相貌俊到没话说,不知多少女生为他痴迷。
就连那看似冷冰冰的气质,在实际相处之后也会发现他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跟他之前遭遇过的人都不太一样——这个社会的人们总是讲究“距离感”,稍有激进就很容易招来“不安”的评价,但那家伙却从没有在乎过多少边界感,有时候都不像是这个压抑的国家里活出来的少年。
所以,在一个学期的熟悉之后,他甚至能在女生那边收获“冰山暖男”这种令人汗颜的评价……啧,感觉还是跟他的脸有关。
嗯,之前的霸凌事件还记得否?
现在西村里香已经跟矢岛真衣和解,有人在论坛分析了下如今这伙人的状况,得出一个据说很靠谱的结论——西村里香等人之所以排挤矢岛真衣,纯粹是对水谷诚爱而不得,又见到水谷诚跟矢岛真衣卿卿我我,顿时怒从心起,这才失了心智发起癫来。
而后续,也是被争风吃醋的水谷诚挺身而出,跟众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才有了西村里香当众道歉的事宜。
至于我们的水谷同学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把这两批人安抚,并且如今还能和睦相处,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你真别说,这推测很有道理,完美解释了四人组在角色与心态上的转变问题,令众人信服。
所以,观察这厮的所拥有的一切,这家伙简直就是……松下启理想中的自己。
但他不是水谷诚。
他没有那么多围着他转的漂亮女孩,也没有令众人心悦诚服的才能与气质。
他有的,只有“游泳”。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游泳,但在游泳的时候会有种奇怪的畅快丨感,从他初中第一次上游泳课,他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甚至进入高中就毫不犹豫加入了游泳部,跟父母说是想游泳取得些成绩,但实际上就是他想要多在游泳馆待一会。
这跟跑步有异曲同工之妙。
游泳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就使劲地往前游,能游多远就游多远,游到所有人都被他抛到身后,游到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
但是,就算是游泳的权力,都在那一晚被剥夺掉了。
就在周一的放学后,所有人都离开了游泳馆,他却把这短暂的寂静视为安宁,孤身跳入水中,在空旷的游泳馆内遨游起来。
松下启怎么也没想到,在他所沉浸的游泳馆内,会遭遇如此恐怖的存在。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时,他的小腿被抓住了,他惊恐地发现泳池内不知何时起,被浮肿的溺尸所填满,那些灰白的死者躯体将他拽进了水里,水从他的鼻腔灌了进来,他头一次感受到了溺水的滋味。
恐惧、绝望、痛苦……
眼前出现了幻觉,出现了他的父母,出现了妹妹……
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那些尸体却开口说话了。
“以命…换命……”
那声音像是在呜咽一般的沉闷。
他没有拒绝的权力,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那挣扎着的求生欲就替他应下了这个契约。
用同班同学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而今天,他必须把同班同学献给那群溺水的尸体。
要是同班同学不死,那他就得死。
“一定得这样吗?”松下启环抱双膝,这时却听到了旁边传来动静。
是水谷诚。
这个风云人物,不知为何也跟他一块在这休息,貌似也说是脚踝出了点毛病,如今下不了水,就在岸上跟他一块旁观着少年们激丨情澎湃的游泳课。
松下启还不知道水谷诚想干什么,发现水谷诚靠近,下意识挪了下位置。
“松下——”
直到水谷诚喊他,他才停下了动作。
他愣了下,下意识点了点头,回了一声“水谷”,却不知道水谷诚喊他名字是为了什么。
两人好像也不熟吧……
但水谷诚却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是想做的吗?”
“呃?”松下启,一时间声音卡住了。
他不解地看向水谷诚,甚至都不太理解水谷诚的意思——什么叫他想做什么?
水谷诚也没有意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假如这就是我们生命中的最后一小时,一小时后天空会有陨石掉下来把我们砸飞,那你会有什么没能实现的遗憾呢?”
兴许是“死亡”的话题过于敏感,激起了松下启对于溺尸们的联想。
少年的神情突然不安起来,他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好像突然间有数之不尽的小动作。
他慌张道:“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水谷诚表现得很耐心:“我最近在逛一个有趣的论坛,那个论坛里就有一篇帖子,言下之意就是刚刚跟你说的话题,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一个感人的答案,所以想在身边找找线索。”
也就是说——中二病,或者文青病了吗?
松下启内心本就慌慌张张的,心头有股强烈的负罪感,生怕有人知道他跟溺尸们达成契约要害死其他人。
水谷诚刚过来的时候,他也是真的害怕是水谷诚发现了什么端倪……这么一想其实不太可能,毕竟溺尸们是妖怪,身为常人的水谷诚又怎么可能发现得了?
现在,听水谷诚扯起了无关的话题,反倒是轻松了一点。
可能是转移注意有助于减轻心底的负罪感,他摁了下软趴趴的头发,居然真跟水谷诚聊了起来。
“遗憾吗?应该挺多的吧。”
“太多的话,不会显得很廉价吗?”
“贪心才是人们该有的想法吧,难道水谷你只会想着某一个愿望吗?一般都是会有很多很多杂念的吧,那种什么东西都想要的贪心,才是正常人。”
“但你也说了,那些都是贪心的念头吧?那是源于欲望,那么抛去了贪婪,就没有剩下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了吗?”
水谷诚这一番话,让松下启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们望着面前的泳池,池水干净,男生们热闹得很,从泳池的这端游到另一端,浪花飞溅,好不畅快。
松下启终于沉吟道:“找到我妹妹吧?”
“妹妹?”水谷诚愣了下。
“我妹妹,她在去年的时候失踪了。”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
可能是水谷诚这厮的性格确实自来熟,也可能是生死逼迫之下,松下启神经紧绷,急需一个能听他倾诉的人……当然也更可能是水谷诚所提的死亡话题让他很有共鸣,不经意间就给代入进去了,所以他跟水谷诚居然聊得很来,甚至是有种很奇妙的分享欲,让他把一些心底的事也都说了出来。
“我有一个妹妹,她很笨,学习很差,我爸妈也就不怎么喜欢她,但她又跟我关系很好,平日里是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
“但就在去年的一天,我跟我爸妈吵架,那天脾气很差……我其实很后悔,但我那天确实是把她气走了,她离开家去找她朋友玩,但后来反而是她的朋友来找到我们家……她们约好了一起逛街,但我妹妹却没有去赴约。”
“她失踪了,在半路上就失踪了。”
“我当时拼命地找,但都没能找到我妹妹……”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我一直都很后悔,但后悔有什么用呢,我大概是很想知道我妹妹在哪里吧?期盼着她其实还好好地活在世上的某个角落里,过得健健康康、幸幸福福。”
水谷诚陷入了沉默。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地上的瓷砖。
“就这样了吗?”
“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这可真是一个巨大的遗憾,但除了遗憾之外,就没什么迫切想去做的愿望了吗?”
“你这么一说的话……”松下启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好像还真有。”
“除了遗憾之外的愿望吗?我之前曾经想象过……”
“你喜欢看书吗?水谷。”
“我是挺喜欢看书的,而实际上我最喜欢的作家并不是我们国家的,而是隔壁国家的一位老师,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他说过一段让我印象很深的话,他说他小时候看着大海是黄颜色的,但课本上却说大海是蓝色的,于是他有一天就想着一直游,一直游到海水变蓝。”
水谷诚点头。
松下启就问他:“海水是蓝色的吗?”
“是蓝色的吧,不过得游得很远才能看见。”水谷诚答道。
松下启:“我没游到过那么远的地方,我当时满腔热血想要学这位老师的话,照他说的那么去做……但中途我害怕了,游得有点远了,就怕被海浪卷走。”
“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去再试一次。”
“向前游,游到海水变蓝。”
说来也神奇,
跟水谷诚这么一聊,松下启突然感觉内心畅快了许多,好似一直纠结着的不甘的怨气,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散掉了,他感觉难得的轻松,连那种被溺尸给压迫着的紧迫感,也变得微弱了许多。
水谷诚了然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松下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又问道:“你刚刚说你是想找素材,那这会是一个好素材吗?”
水谷诚沉吟道:“算是。”
水谷诚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看不出丝毫脚踝受伤的痕迹。
松下启一时间愣住了,等他发现水谷诚好像有想要跳进泳池的打算,他顿时就急了起来。
他赶忙朝水谷诚伸出手,拽住水谷诚的同时,紧张地喊道:“水谷,你先别下去!”
水谷诚扭头,反问道:“我下去会怎么样吗?”
“我、我……”
松下启呆住了。
是啊,水谷诚要是下去了,他会变成什么样呢?
松下启的目光转向了泳池内,他的瞳孔微微发白,在他的视角里,池水开始有诡异的色彩浮现出来,就像是某种存在正在与现世发生重叠。
是那群溺尸。
他忽然浑身一颤,他的契约终于是要生效了,那些溺尸正在通过他曾经许诺过的契约,要从地狱里爬出来,把所有人都拖进死亡的深渊之中。
松下启害怕了。
那股被压制下去的恐慌感涌上心头,让他下意识逃避现实般挪开了视线,转而看向了水谷诚。
能救一个人也好。
就算是满足他那丑陋的私心,至少让眼前的水谷活下来……
但是,他却发现水谷诚正在看着他。
那眼神中,饱含着某种他看不透的怜悯。
“松下,”
他就听到水谷诚这么说:
“你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