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催债

她得挣钱，挣学费。

学校财务处已经催了她好几次，电话里那冰冷的声音每次都像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林思思，你学费再不交，就得办退学手续！”她一想到这话，心就揪得慌。

她拼了命才考进这所大学，从那个偏远的小县城一路熬过来，不吃不喝，废寝忘食地复习，熬红了无数个夜晚，才拿到录取通知书。

可谁知道，城里的大学学费这么贵？

家那点积蓄早就花光了，奖学金又轮不到她——成绩好的人太多，她挤不进前几名。

舞台下的笑声还在继续，有人朝她扔了个空啤酒罐，砸在她脚边，发出“砰”的一声。

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却没停下歌声。

得撑下去，哪怕嗓子唱哑了，哪怕被人泼酒羞辱，她都得撑下去。

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服务员探头进来，喊了声：“林思思，有人找你！”她愣了一下，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下去。

她匆匆下台，衣服上还滴着酒水，头发黏在脸上，狼狈得像个落水狗。

她心里一紧，莫名想到学校的事——难道又是财务处的人追来了？

她咬咬唇，迈开步子走了出去，脚步踉跄却没停下。

林思思推开KTV的后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巷子里的垃圾味。

她还没站稳，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林思思！你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穿着件花里胡哨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塑料袋。

那是她妈，王桂兰。

王桂兰一见到她，二话不说冲上来，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林思思被打得侧过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脸上还带着没干的酒渍，模样狼狈至极。

“这个月怎么没给我生活费？你赚的钱呢？！”王桂兰瞪着三角眼，嗓门大得像是要把整条巷子吵醒，“是不是又藏起来了，翅膀硬了不孝顺老娘了？”

林思思捂着脸，咬紧牙关，完美的身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眼——她身形高挑，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笔直，哪怕穿着那件被酒泼湿的廉价吊带裙，依然有种说不出的倔强美感。

她挺直脊背，盯着王桂兰，声音沙哑却冷硬：“生活费？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还想要钱？钱都被你拿去买名牌包了吧，那个假LV我上次就看见了！”

“你敢顶嘴！”王桂兰气得脸都扭曲了，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林思思没躲，硬生生挨了一下，脸颊立刻肿起一块。

她那双杏眼里闪着怒火，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身子却站得笔直，像棵被风吹弯却不倒的小树。

她攥紧拳头，声音颤抖地吼回去：“你有本事就打死我！我赚的钱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我学费都没着落！”

母女俩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引来了KTV后门的几个看热闹的服务员。

正吵得不可开交，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KTV的经理。

他皱着眉，扫了一眼林思思，冷冷地说：“行了，别在这儿吵了，影响生意。你被开除了，收拾东西走人吧。”

林思思愣了一下，胸口像被堵了块石头。

她咬咬牙，低声说：“那我上个月的工资……”经理不耐烦地挥挥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塞给她：“两万块，拿了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林思思接过钱，手指攥得发白，低头数了数，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抓起地上的背包，头也不回地朝巷子外走，步伐沉重却坚定。

两万块，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可她知道，这点钱远远不够交学费。

学校的费用像座大山压在她肩上，光学费就得五万，更别提住宿费和生活费。

她边走边咬着唇，脑子里乱成一团——还得再找份工，或许去酒吧端盘子，或者给人当家教，总得想办法凑齐剩下的钱。

可还没等她想出个头绪，王桂兰就跟了上来，眼尖地瞥见她手里的钱。

她一把扑过去，死死抓住林思思的手腕，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哎哟，思思，你看你妈这不是没办法嘛？”

“这钱先借我用用，我去翻个本，赢了给你双倍还回来！”林思思想抽回手，可王桂兰力气大得像头牛，硬是把那两万块从她手里抢了过去。

“你干什么！”林思思急了，伸手去夺，可王桂兰已经把钱塞进自己破旧的羽绒服口袋，转身就跑。

她边跑边回头喊：“妈去赌两把，赢了给你交学费！”林思思追了几步，眼睁睁看着王桂兰钻进巷子深处，消失在夜色里。

愣在原地，胸口像是被掏空了，手指慢慢攥紧，眼泪终于忍不住淌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王桂兰跑出去没多远，就拐进了一家地下赌场。

里面烟雾弥漫，赌桌上堆满了筹码，几个男人吆五喝六地喊着。

王桂兰一进去就熟门熟路地挤到牌桌前，把那两万块往桌上一拍，满脸兴奋地说：“给我换筹码，老娘今天手气好，肯定能翻倍！”她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手指哆嗦着抓起骰子，完全没想过身后那个被她榨干的女儿。

林思思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学校走，夜风吹过，身上那件湿透的吊带裙贴着皮肤，凉得她直打哆嗦。

她低着头，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光线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张狼狈不堪的脸——浓妆被酒水冲得花成一片，黑色的眼线晕开，像两条乌黑的泪痕；

嘴角还带着被王桂兰打出的血丝，脸颊肿得老高，青紫交错。

身上那件裙子短得几乎遮不住大腿，湿漉漉地黏在身上，暴露得让人不忍直视。

路边偶尔经过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咬紧牙关，把头埋得更低，只想赶紧回到寝室。

到了宿舍楼下，她却不敢直接进去。

寝室阿姨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登记册，眼神犀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学生。林思思缩在旁边的树影里，心跳得像擂鼓。

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要是被看见，肯定会被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