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解谜
这是我的星球 · 佚名 · 5,888 字
彼之英雄,我之寇仇。
战争在很多时候只有立场,没有善恶,尤其是对于神国之战,在更多时候与道争相关,以及文化的冲突相关。在战争之中搏杀,可不会去管对方是否善良,是否害过谁……甚至曾是好友也罢,那都毫无意义。也可以说战争本身就是最大的罪孽,但应当承担罪孽的,是夏归玄自己,或者帝俊宙斯奥丁等等等等。而不会是被驱使作为拉天帝銮驾的龙。
是的,外面的龙骨,有帝俊曾经的下属,当年神战之中被夏归玄亲手所杀。这些骸骨,本应在龙域的龙墓中安息,受到应有的尊重与庇护。但在这片死寂之地,它们却沦为实验的材料,成为他人的养分和工具,这本身就是对亡者的亵渎,对既定秩序的挑衅。
活得久,见闻广,历事多……对这样的人撒谎,是很容易被拆穿的,就像吹嘘自己去过某某地方,其实对方比你还熟。夏归玄的目光如炬,穿透了那死神伪装下的层层迷雾,直指其虚伪的本质。
“虽然曾经为敌,但我认为它不应该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尸骸都被转移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散落在荒山任由践踏,成为别人的养料或者装逼的资本。”夏归玄的嗓音渐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然道:“你的善恶审判已知为假,我不能确定还会有多少生灵被这样对待,除了龙族之外,是否还有我治下的其他子民。”
什么有理无理,有礼无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身为星域之主,能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无动于衷。为我子民负责,有理无理也要跟你定个分明。他目光森寒,如同审判万物的至高神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法则之力,压得这片死界都似乎为之颤抖。
死神那模糊的面容,在夏归玄的步步紧逼之下,终于不再保持淡然。它慢慢道:“阁下是阳间之主,与死界无关,人死之后的事情,不归你管。”语气中透出几分顽固和不甘。
夏归玄哑然失笑,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又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我是凡间帝王么?”
不是。但凡了解过泽尔特之战的细节,就当知道夏归玄正在建立神国,正在接引英灵。还在架设地狱。三界统管,不止阳间。他的治下,不仅仅是生者的世界,更是涵盖了亡者归宿的浩瀚疆域。
“其实不管你的善恶审判是真是假……”夏归玄也慢慢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和绝对的掌控欲:“说穿了,我治下子民,旁人没有资格审判,更没有资格拿他们做修炼的炉鼎,永远茫然地为谁提供养分。要说干涉内政的话,那是阁下先擅自涉足了我治下死亡处置之权,还有理了?谁给你的权力?”
这是基于帝王立场的绝对对立,几乎无法调和。夏归玄的话语,如同钢刀般斩断了所有虚伪的遮掩,直接揭示了死神行为的本质——对主权和法则的侵犯。
气氛立时变得肃杀,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死寂,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凝滞。若说先礼后兵,这礼差不多算是谈崩了,接下来,唯有力量的较量。
死神神色也彻底冷淡下去,那独眼中闪烁着幽森的光芒:“阁下的意思,以后本座对阁下涉足的星域与位面生灵都退避三舍,其中包括龙族?”
夏归玄悠悠道:“不。”他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要的是清楚明晰你这个位界之所以接受各类死灵的缘由,主动性的予以关闭,避免日后的问题,主动在我。”夏归玄的声音冷酷而坚定,如同审判的最终裁决,“而不是让你退避不退避,看你的心情。”他要的是彻底的掌控,是杜绝后患的根源。
“……阁下是不是太过分了?”死神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但那声音却又诡异地透着一丝颤抖,仿佛被夏归玄的强大气场震慑。
“能不能别再装着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样子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夏归玄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要不要我替你说?”
死神怔了怔,模糊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异样,继而失笑道:“阁下懂?”
“略懂。”夏归玄悠悠道:“你不是为了审判,也不是在管生死,你不过是外来到此,发现了眼珠,从而看透了生死之秘,并开始利用它做一些事情……比如……”夏归玄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死神的核心。
“什么?”死神的语气中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研究自己的由来,是么?龙族在外游荡未归的生死之龙,敖厉先生?”夏归玄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惊天秘闻。
向雨荨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她娇嫩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看着漩涡中心那个无论从哪里都看不出像条龙的怪物。这死神是龙族的另一位太清龙,生死之龙敖厉?这身份的揭露,让她的小心脏一阵狂跳。师父怎么看出来的?
死神冷冷地盯着夏归玄不说话,它在等待,似是担心他只不过试探,自己一说话反而露馅。这沉默,无疑是最好的回答。
“怎么看出来的,其实很简单,因为诸天之龙死亡之后,本该都到龙域的龙墓安葬,负责这一项的本就该是敖厉。能无声无息把龙域里的龙墓都搬走、又有这种把尸骨进行位面迁移的手段,综合这两点,除了敖厉自己监守自盗之外,还能有谁?”夏归玄笑了笑,目光深邃而洞悉一切,“还有些细节……比如你认得雨荨,说龙族和你有缘什么的……其实不是有缘,而是你自己就是龙族呗。”
死神淡淡道:“阁下这个判断是不是太过武断?”它还在挣扎,但语气已经明显弱了下去。
“我还可以给出更武断的判断。”夏归玄的声音如同利刃般剖开真相,不留丝毫余地,“龙族为阳,千棱幻妖为阴;龙族为生,千棱幻妖为死。千棱幻界就是龙族的死界,而发现这个关联的,只有掌握龙族生死之桥的你。你甚至可以找到自己在千棱幻界的投影,于是合一……瞧你那张千棱幻妖的模糊脸……”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千棱幻妖扩张位面,试图进入我们的星域费尽了心神都没能进来。你本人也有千棱幻妖之形,说明千棱幻妖来过这里,可这里明明就有薄弱通道通向我的星域,为什么它们却从未发现?因为它们不敢探索此地,此地被你霸占,同样成为了它们的死界,你正在龙族与千棱幻界之间,构建独属于你自己的生死之界,进行你的研究。”
死神彻底不说话了,那颗巨大的独眼紧紧盯着夏归玄,目光中充满复杂。
“精彩,阁下想象力挺丰富的……”死神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赞叹,“按照你这样的分析,我进行的是什么研究?”
“龙族与千棱幻妖由来的研究。”夏归玄淡淡道,仿佛在阐述一个早已了然于胸的真理:“千棱幻妖变幻莫测,模糊的身形、没有确定的容颜,基本可以是任何形态。而龙呢……它们仿佛是无数种不同的生物拼接而成,集合了一切优点。这两者可以说不同,也可以说是相通的一体两面――由始至终都是‘捏出来’的。”
向雨荨浑身发冷地看着死神,小嘴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她感觉师父不是在探此界之秘,是在探从很早以前就萦绕于心的困惑,在此界得解。而这困惑,同样也是自己潜意识中恐惧的东西,靠向师父的缘由就在于此。那是一种血脉深处的悸动,一种对自身本源的茫然与渴望被指引的本能。她紧紧拉着夏归玄的衣角,指尖几乎陷进布料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赎与依靠。
“你挪来不同的尸骨与灵魂,却不干涉他们的斗殴,本来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刚才我护卫临时起意做了个事儿,倒是提醒了我……你便是在看它们自行拼接,诞生不一样的生物,刚才那个蛇身人头,就颇有那么点味了,是不是?”夏归玄指了指它自己,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看透了敖厉所有阴暗的实验,“看你这样……尝试了很多吧。你试图还原出龙族诞生的过程,以及把自己变成更强生命体的可能。”
死神道:“所以按照你的猜疑……与你何干?因为干涉了你的治下死亡处置?”它的声音里带着不甘,试图将话题拉回原点。
“本来大致与我只这点关系,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做了两件事。”夏归玄冷笑着,语气中带着浓重的杀意。
“哪两件?”敖厉的独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敖山没死,你就违背龙神旨意把它弄过来了……你已经开始研究活龙拼接,这就是雨荨心悸的由来。”夏归玄笑笑,那笑容带着绝对的压迫感,“我击碎了头颅,你为什么很高兴?因为本来在抗拒的敖山之灵,怨恨全冲着我来了,你在漩涡之中融合它,拖着我的时间先礼后兵瞎扯淡,开心吗?”
随着话音,漩涡开始翻涌。不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平静,而是带着毁灭性的狂暴。一架巨大的血色骨龙慢慢从漩涡之中浮现,那死神的身躯,便是新的龙头。它以敖山之骨为躯,吸纳无尽血海精华,周身血腥气冲天,巨大的躯体扭动间,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龙骨在血肉的滋养下迅速凝实,化为赤红的肌肉与鳞片,狰狞而雄伟,每一寸都饱含着死亡与怨恨的力量。
夏归玄仿佛没看见,淡淡道:“现在是未死的敖山,下一次焉知不是雨荨?欲望没有止境。”他的话语如同一把无形的刀,直插敖厉内心深处最隐秘的野心。
“说得很好。”骨龙慢慢越来越浮现,周遭血海尽数吸纳身躯,渐渐凝成血肉之形。它庞大的身躯占据了整个幽暗空间,那巨大的龙首,正是敖厉本尊所化,一颗被放大了亿万倍的独眼,占据了整个龙头,血腥而邪恶。敖厉的声音带着癫狂的笑意,那是被戳穿真相后的恼羞成怒,更是力量暴涨后的自信与嚣张:“那么第二件呢?”
“第二件,你不该觊觎幽舞的身躯……也许那对你是一种完美的融合参照物,但她是我的人。”夏归玄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占有欲和威慑力,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杀伤力。
敖厉的笑声戛然而止,它那颗巨大的独眼微微一缩,看向夏归玄身侧的幽舞。
幽舞甚至不知道夏归玄为什么说对方觊觎自己的身躯,对方压根没有这个表现,对自己的留意程度甚至都不如对罗维呢。可当夏归玄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般传入她的心底,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是了……这个问题自己居然没有考虑过!逻辑没有问题,确实如此!
也许夏归玄一开始也没反应到这一点,以为她的生命链接有奇效。但结合这死神诡异的融合行为,也该有数了。她幽舞的融合,某种程度上恰恰是对方的上佳参照,不仅是参照,在魔道观点上,这不擒下来一寸寸研究?那自己来这里,是送货上门?对方始终在漩涡中心,准备了什么?幽舞提起了最高戒备,她那能量凝成的身躯,此刻隐隐感受到一种被剥离、被透视的冰冷感,仿佛在她最深处的构成都被窥探殆尽。
幽舞身形微颤,全身的血肉都在隐隐皲裂,那种撕裂感从内而外,让她几乎无法维持人形。太清之躯,说皲裂就皲裂……原因很简单,因为这种“拼接融合”起来的躯体,对方研究太久了。不是原生的就不是原生的,神魂一定会有非常微妙的破绽不契合,一般情况下是暴露不出来的,自己都察觉不出来,但在专门玩这套的研究者眼中,有就是有。生死法则,血肉剥离!剥离到她最源初的能量生命状态,剥离掉这具与兽族血肉融合而生的躯体!
她痛苦地低哼了一声,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夏归玄敏锐地感知到她的状态,瞥了一眼她几乎在阴影中崩解的轮廓。其实幽舞不是不能抗拒……虽然这确实是她的破绽所在,但她自己太清之能,总能抵抗的。问题在于……她愿不愿意抵抗?泽尔特已经灭了,兽族已经被夏归玄派去做苦工了,她之前自我牺牲去融合成“怪物”的前提已经不复存在。还需不需要继续?这是不是一个脱离怪物状态的机会?破绽不在身躯,在内心。一旦这么一个犹疑,她的战力几乎就被废了,对方甚至连攻击都不需要发起。
夏归玄看着身边暗影在发抖,心知肚明什么情况,暗自叹了口气。本来以为带了个太清出来,牛逼哄哄所向披靡呢,结果动都没动就被废了。也该,新降的俘虏而已,哪来多少忠诚度和配合度,各为己谋才是对的,一起出来的本意也有磨合的意义。目前来说,只是乌合之众。而他短时间内甚至没法去照顾幽舞的状态。敖厉那千丈血龙之身已然完全凝实,磅礴无匹的阴寒之力遍布空间,光是能量的威压都足以压得罗维那只有区区腾云的鬼魂灰飞烟灭。
“我要死了。”向雨荨心中只有这么个念头,小嘴微张,发出细微的呻吟。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倒映着周围血色的幽暗,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果然之前的心悸是预感……生死之龙,掌控的就是龙族生死啊……果然是连师父都阻止不了的,灵魂深处的变故……她下意识地朝夏归玄靠得更近,渴望着他能给予一丝庇护。
正这么想着,魂海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仿佛有一只宽大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灵魂,将她的灵魂裹在了里面,如同被一张柔软的小被子温柔包裹,那是一种极致的安全感和被呵护的满足。那暖流迅速扩散,从灵魂深处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原本冰冷的身体也逐渐回暖,甚至连她的嫩穴都开始隐隐发热,涌动着一丝陌生的、酥麻的快感,那是一种对夏归玄绝对依赖的生理本能反应,对他的支配产生极致的依恋。师父的传念同时浮现,如同天籁般在她心底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与力量:“我不把你收入鼎中藏着,是想你借此突破生死之限。敖厉不是你要面对的最终对手,只是你的台阶。踏过去,你便超脱三界,成就阳神。”
“我、我怎么踏过去?”向雨荨颤抖着在魂海中回应,声音带着一丝迷茫与对师父的绝对信任。
“星辰不过死物,星龙交感本质只是一种意象,星辰可以成为大夏之龙,其他之物又为什么不行?我们的龙是人皇意,是天下心,是初夏惊蛰,是生命延续,不是星星也不是龙本身。”夏归玄的声音带着无上真理,在她魂海深处激荡,字字珠玑,直指大道本源:“你的灵魂深处,雾霭如夜,灵光似星,它们为何不是龙?人有如龙意,人便是龙,你有此意,便不受血脉之限。”
向雨荨听着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她闭上眼,在自己的灵魂意象中,看见了星星点点,那是自己的萦魂,如夜空里的萤火,缥缈梦幻,美丽如星。它们本是散乱的,此刻却在师父话语的指引下,开始凝聚,闪烁着更加璀璨的光芒。
“龙就是我自己……不是肉身,是意。”她喃喃自语,仿佛触及到了某种宇宙深处的奥秘。
“是,身有限而意无穷,仙之道也。我护你灵台,你且感之。”夏归玄留下这句话,声音就没了。
向雨荨也无暇在意,她已经彻底陷入自己的灵魂意象里,失去了外界的一切感知。她的意识与灵魂完全沉浸在对“龙意”的感悟中,嫩穴的酥麻感也随着这种深入的领悟变得更加强烈,仿佛有无形的蜜液正在分泌,滋润着她的深处,令她渴望着被更深层次的填充与占有。
而他短时间内甚至没法去照顾幽舞的状态。眼前是一个千丈血龙,血玉凝成的身躯上,遍布着不同的眼睛,那是不知道多少真龙的尸骸拼接而成。血龙无头,头是由刚才“死神”的躯体代替的,在整个千丈血龙的身躯上看去,几乎就没有头的样子……但有眼睛。一颗被放大了的独眼,占据了整个龙头,那颗眼球中流转着无尽的死气与怨毒,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拉入永恒的寂灭。可以感受到骨龙身上每一个拼接处的灵魂怨毒,那是敖山之灵临终的凶戾怨恨,更是无数被囚禁、被利用的龙魂的哀嚎。
无数怨恨、凶戾、疯狂、毁灭,极致的阴寒纠葛,缠绕龙躯之外,那是触之即死的死亡法则的终极显现。死亡之力浓郁到极致,几乎凝成了实质,形成一道道黑色的光环,将敖厉庞大的身躯层层环绕,仿佛连空间本身都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力量,开始扭曲坍塌。而龙躯经历无数调整与淬炼,其身躯之强,绝对超过夏归玄见过的任何一条龙。因为那是由无数不同的龙最强的部分拼接而成,以位面之海凝成了血肉,坚不可摧,宛如不朽的丰碑。身魂在那颗眼球的综合之下,完美如一,竟然已经隐隐有了眼球生前的一丝感觉,那是――
半步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