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谎言?
这是我的星球 · 佚名 · 4,010 字
“外界的事情,我知道一点。”那死神自己也坐了个血色石桌,但却和夏归玄的位置保持一定距离,并未离开漩涡中心,双方遥遥相对。那血玉般的桌台和座椅,在血红漩涡的映衬下,折射出幽冷的血光,仿佛一张等待猎物上钩的巨大血盆大口。
它轻斟美酒,那酒液在血玉杯中晃动,色泽深沉如凝固的血,散发出诱人的腥甜与醇厚,悠悠道:“独闯圣山,威震龙族;弱国挥师,一统星域。苍龙星域伟大的父神,您的威名已经开始在诸界传扬。有人留心过您的过往,曾经遥远神界的东皇,曾灭神国八九,神威震慑诸天,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帝君,如果换了老地方,怕是众生膜拜、香火永固,也不知为何到了此地从头开始。”
周遭的幽魂们,无论是晖阳还是乾元,此刻都纷纷抬首,半透明的魂体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颤抖,神色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撼与畏惧。它们本不知道主人为何对这伙不速之客如此慎重,如今才恍然大悟。独闯龙族圣山,那是什么概念?那是连它们这些身死化魂的存在,想都不敢想的绝境,更遑论从其中全身而退,甚至震慑了整个龙族!
夏归玄自己并不得意,脸色反而有些不好看。龙族那事儿,他当初交代过别到处说,龙族自己也表示这是它们丢脸的事情,绝不会四处张扬。结果呢?还不是谁都知道了,这帮大嘴巴,能瞒得住什么?不过当初不让说,也不是为了隐瞒威名扮猪吃虎,主要是怕姐姐知道。如今姐姐连他的“MV”都在泽尔特星域传开了,这死神知道这些小事,倒也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夏归玄淡淡道:“既然阁下对我的事情这么了解,那能否略微明示阁下自己的来路?”
死神哈哈一笑,那模糊的脸上,唯一的额头之眼闪烁着血光,声音带着一种虚无的嘲讽:“无名小卒,游魂野鬼,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不知阁下到此,所为何来?若有在下能帮的地方尽管开口。”
夏归玄目光微沉,直视着死神那只深邃的独眼,声音波澜不惊地问道:“几年前有此地游魂跑到泽尔特星域干坏事,死神阁下可知此事?”
死神倒是愣了一下,那只独眼中的血光微微跳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竟有此事?我确实不知。”
夏归玄认真看着它的独眼。它的语气困惑,独眼里却看不出丝毫困惑之意,平静幽深得如同无底深渊。这种奇怪的割裂感,让夏归玄心中有了数。它可能确实不知,因为如果知道自己位界和泽尔特星域有个能往来的薄弱点,就不可能任由那位置空旷闲置,这不合常理;而如果有意入侵,更大概率还会有一个基地,也不会任由那个游魂被幽舞擒获洗脑之后什么事都没发生,必有后续准备。所以,它大概率是确实不知道。但既然确实不知,这眼神却又平静,与困惑的语气有着奇怪的割裂感,是不是意味着它和这只眼睛的融合并不那么完美?同时是不是也意味着,它对这个位界的掌控力并不如它想象中的强,连自己的位界薄弱点都不知道?
夏归玄不动声色地道:“阁下既为一界死神,当知生死之界有严格的规矩,生者不入死界,亡者不入生地,阁下任由游魂肆虐我的星域,是不是该给本座一个交待?”
死神微微皱眉,额头上的独眼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沉吟片刻才道:“阁下想要什么交待?”
夏归玄指了指站在自己身边,小手紧紧攥着他衣角的向雨荨。小龙女的粉嫩小脸此刻有些发白,一双水润的眼眸里充满了对这死界阴森气氛的本能恐惧,那拽着他衣角的小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夏归玄靠拢,细嫩的腰肢几乎要贴上他大腿,寻求着父神带给她的绝对庇护与安全感,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与依恋,更是一种对阳刚气息的本能渴望。“既然你也知道,她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妻子……你这个地方到处龙骨龙魂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连敖山之骨都会在这里,我是不是该为自己的徒弟预做规避?”
死神哈哈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底楼回荡,显得有些尖锐刺耳:“若是担心这个,大可不必。”
“为何?”夏归玄的声音冷了下来。
“因为流转到此地的,无论灵魂还是枯骨,无论任何族群,首先是罪孽者,令徒如此可爱,又怎么可能……”
“你胡说!”
死神住了口,额头上的独眼冷了下去,死死盯着夏归玄身边的罗维鬼魂。
那鬼魂正在大怒,透明的魂体因为愤怒而扭曲波动,发出尖锐的嘶吼:“凭什么说我是罪孽者,谁审判的?”
死神眼眸闪了闪,露出了然的悟之色,语气带着嘲弄:“呵呵……机械位界王子罗维,死于自杀。自杀是罪,你莫非不知?还有脸在这里咆哮。”
“自……自杀?”罗维傻了,魂体剧烈颤抖,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彻底僵硬在原地。
“要不然你以为你怎么死的,你自己记得仇恨么?”死神继续嘲讽,那声音如同尖刀般刺入罗维的灵魂。
罗维愣了半天,猛地爆发出更剧烈的怒吼,几乎要将魂体撕裂:“不就是因为你洗去了我们的记忆么,这时候来问我们记不记得?”
“哪怕给你记忆,记忆中的你自己根本就没有死。”死神嗤之以鼻,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要不要问问苍龙父神阁下,罗维死了没?”
罗维愕然看向夏归玄,希望从他这里得到否定的答案,然而夏归玄却只是默然不语,那平静的表情让罗维的心沉入冰窖。
“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了自己的科研呢,还是为了永生。自己用芯片取代意识,把原有的意识上传‘云端’,哪来存储意识的云端,那不就是死界吗哈哈哈……”死神发出狂妄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生命的藐视和对灵魂的玩弄:“你以为用芯片代替思维,实际不就是活着一个机器人,你自己早就死了?这不是自杀,还有什么是自杀?”
罗维如遭雷击般猛地倒退,魂体几乎溃散。
“哦,你这种死法倒是和别人不太一样,毕竟还活着一个你自己的复制体嘛,所以总觉得有挂碍未消,总有一点什么牵绊闪过……是不是以为阳间还有你的爱情?那不是爱情,可怜的王子。”死神继续残酷地揭露真相,每句话都像一把锐利的刀,割裂着罗维残存的幻象。“你以前呢,确实有爱情,她也死了,死于千棱幻界的位面入侵,但你只顾逃命,何曾在乎过你的公主?哈哈哈……你看,她死了,灵魂就没来这里啊对不对?你找得到她么?”
夏归玄依然默然。一个本以为很凄美的感人爱情故事,真相竟然如此残酷,残酷到让人无法直视。
“不……你骗我……”罗维鬼魂抱着自己的魂体头部,发出绝望的嘶吼,不断向后退去,几乎要撞上身后的幽魂们:“你骗我……”
“本座现编一个故事骗你?”死神嗤之以鼻,额头之眼射出森冷的血光,语气更是冰冷刺骨:“你……配么?”
“啊!”罗维发疯般向后跑去,想要逃离这残酷的真相,却很快被一个面无表情的幽魂控制住。那幽魂的手指穿透罗维的魂体,仿佛要将其捏碎。死神冷笑道:“还有脸向本座质疑,这便是后果。”
随着话音,罗维鬼魂身上泛起幽蓝的火焰,似是在遭受灵魂灼烧的酷刑,痛苦的哀嚎从他魂体中传出。
但火焰还没真正燃起,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瞬间熄灭了。
夏归玄悠悠品着手中的血色仙酿,那酒液的灵性在他舌尖跳跃,淡淡的血腥味反而带着一丝甘甜。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罗维的挣扎,只是平静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阁下当我不存在?”
死神额头独眼微眯,声音冷了几分:“实话说,这事与你没有关系吧?这算是干涉我位界内事了?”
夏归玄笑笑,放下酒杯,动作缓慢而优雅,却又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规矩上,好像我这么做不太讲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夏归玄的目光重新落在死神身上,声音里的笑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喙的威严。“半机械人罗维,如今是我的下属。我不管那是复制体还是本体,不管这个鬼魂和他具体有什么关系,我当它也是半个下属看待,那便与我有关。”
“所以?”死神的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漩涡中的血海开始隐隐翻腾。
“我下属的审判,与别人何干?”夏归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霸道。
罗维鬼魂安静下来,原本崩溃的魂体在夏归玄的这句话语中,竟奇迹般地稳固下来,他怔怔地看着夏归玄的背影,那背影在血色微光中显得高大而可靠。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为了他,如此理直气壮地向一位死界之神宣示主权。
阴影中的幽舞,更是心头一震。她无声无息地站立在夏归玄身后,如同他最忠诚的暗影,此刻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感受着他言语中流露出的强大与绝对的掌控欲,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感自她新生肉身的深处悄然升腾。她的野性魅力在这一刻被他那睥睨天下的姿态彻底激发,嫩穴深处仿佛有蜜液在蠢蠢欲动,湿润度在悄无声息地攀升。她知道,这便是她渴望的支配,她本能地想要臣服于这样的男人,成为他绝对的所有物。那句“我下属的审判,与别人何干?”在她听来,是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诱惑的宣告,她开始真正意义上,初步接受了自己“女奴”的身份,并隐秘地渴望着后续更深层次的调教与臣服。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在胸腔中激荡,想要从阴影中走出,紧紧贴上他那充满力量的背脊,感受他的体温,他的气息,将自己彻底融入他的霸道之中。
死神呵呵一笑,独眼中的血光变得更冷:“阁下非要护这个短,也不是不能给你面子。”
“你当我只是护短?搞得你多么讲理忍让,我多么无理取闹一样……是不是觉得这能让我觉得气短,就此离去?”夏归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嘲讽,他重新端起酒杯,但并未饮用,只是轻轻晃动着,让血色酒液在杯中旋转。
死神额头上的独眼骤然收缩,冷冷道:“阁下与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本座已经给足了贵客面子,难道还非要和我过不去?”
夏归玄终于也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洞察一切的深邃与冷酷:“因为你说话不尽不实,正在说谎。”
老实说,即使对方说谎,本来也不是什么不对的事情,难道还指望人竹筒倒豆子把自家位界隐秘全告诉你?死神便也笑道:“阁下似乎过分了点。”它的语气虽然还在反驳,但那只独眼深处,却隐隐有了波澜。
夏归玄微笑道:“我已经说了,别的事情无所谓,涉及我徒弟安危,那便别怪我犟脾气问个分明――你说善恶审判,有罪孽者入此地,可那种普通老虎,善恶谁定?”
夏归玄淡淡道:“说得好……可为什么我见到了真正的善龙之尸,此生未害半个生灵……它的尸骨也在山中?”
死神愕然,额头之眼的光芒都凝滞了片刻:“何出此言?”
夏归玄轻声叹息,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悲悯与嘲讽:“因为那是我很多年前……在战争之中亲手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