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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因果,父神降罪?

这是我的星球 · 佚名 · 3,943 字

周家在军部根基深厚,盘根错节,并非等闲势力。

  所以,焱无月所承受的压力,绝不仅仅是她在群里对殷筱如轻描淡写的“找人走关系了”那么简单。

  这些年,焱无月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坦,即便表面上级别颇高,位高权重,但因为体内流淌着那份神裔混血的缘故,她始终受到军部内部某些势力的排挤与猜忌。从曾经的一军大将,被调任到负责特战司这般看似平调,实则政治地位早已被边缘化了许多,还承担着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苦活累活,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若非银河舰队副司令对她青睐有加,力保周全,或许她早已被逼迫赋闲在家。

  由此,军中还滋生了许多不堪的风言风语,说她凭着姿色上位,早已做了人家的情妇云云,其目的无非是为了打击她的威望,让她在带队时寸步难行。

  面对这种处境,常人本应谨言慎行,低调做事,然而焱无月骨子里那股子火烈的性情与日渐精进的修行,注定了她绝不会妥协,做不到那般圆滑退让。

  怼殷家就怼殷家,查周家就查周家,哪怕这两家在军部都有着深不可测的背景与人脉,她也从不退缩。

  她不是深谙权谋的政客,她是一个纯粹的战士。

  殷筱如的药剂供应始终没有突破性进展,这事压在焱无月心头。为了护着殷筱如,也为了减轻自己肩上的压力,殷筱如才急得要去偷别人的成果。若是能搞得好了,说不定还能提高焱无月在军部的地位——虽然这个基本属于痴心妄想。

  因此,她们之间并非仅仅是表面上的闺蜜情谊,而是真真切切地互相关心,彼此有爱。

  外人很难理解焱无月这种人死硬刚烈的程度,周家曾向焱无月施压,暗示这次改造人研究的案子就这么算了,周家会很快收拾首尾,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作为回报,周家会给焱无月一些其他方面的助力,对于政治边缘化的她来说,这回报其实挺有诱惑力。

  而那个干干净净的常规实验室,便是周家给焱无月下的台阶,当着下属的面什么都没发现,自然就能很好交差,把蝠人单方面口供无效化,结案完事。

  然而,焱无月根本不领受这个交易,她不屑于此,非要继续深入调查,直奔他们最重要的、不容破坏的大事而去。

  这便是周鹏程口中“撕破脸了”的真正含义。

  也算是周家倒霉,焱无月来桑榆原本是奉命寻找“魔道遗迹”的,她本该在殷筱如的生态园做勘察才对,根本不会往周家这边看。结果被殷筱如阴差阳错地引出蝠人案子,特意跑来周家调查,这一查,隐藏再深的东西都暴露无遗,就连周鹏程特意把生日宴堵在入口上面开,都丝毫没有起到预期的作用……

  好在……终究只有焱无月一个人能偷入,她的下属进不来。

  那就还有些操作余地。

  “嗖!”焱无月化作一道火红的流光,义无反顾地一路往地底深处飞掠。

  她的速度快若闪电,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深入地下几里之外。焱无月清晰地感知到,此地已然不在山腹的范围,早就到了真正的地底深处,还笔直地往北前行了一大段距离……

  地道深处,阴冷与潮湿的气息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舐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泥土、腐朽与淡淡血腥的诡异气味。黑暗如同实质,压迫感十足,但在焱无月那对火眸中,一切都无所遁形,如同白昼一般清晰。

  “吼!”

  野兽凄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撕裂着耳膜,蕴含着极致的痛苦与无边的狂暴,似是在血肉被撕扯、骨骼被重塑的折磨中发出。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生命在扭曲、在异变,空气中的血腥味也随着这些嘶吼变得更加浓郁,几乎黏稠得让人窒息。焱无月微微顿足,冰冷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她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加速飞掠而去。

  这里肯定是真正的生物研究解剖之地,但焱无月知道暂时没必要调查这些细枝末节,找到根源才是最要紧的事。

  前方的能量反应越来越强烈,那种浩瀚磅礴的气息中隐含的压力和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意,让她都有些心惊。

  如果这是真正的魔道遗迹,那估计是神裔上古时期极强大的宗门或部族,其消亡是源于它们的正魔之争吗?

  这样的血腥与黑暗能量,若是溢散出去,桑榆城必将化为一片死域,生灵涂炭!

  焱无月眼神更为坚定,体内火凤神裔的血脉隐隐沸腾,她再次加速位移,眼前的黑暗忽地豁然开朗。

  焱无月慢慢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玄奇之景,连强大的灵魂都为之屏息。

  这是什么啊……

  这地底不知其深的地方,竟然有这样广阔无垠的世界……一个完全由血构成的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灵魂战栗的血色深渊。那根本不是寻常的液体,它深沉如墨,幽邃如夜,散发着一种恐怖到极致的腐蚀气息,仿佛能将触碰到的一切生命都瞬间消融为腥臭的脓血。然而,在极致的黑暗与腐朽中,它又透着一种妖异的、晶莹剔透的血玉般光泽,静谧无波,却蕴藏着足以毁灭星辰的浩瀚威压。血海表面偶尔泛起细微的涟漪,似乎每一次轻微的波动都牵动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天道感悟,让焱无月本能地感到灵魂深处涌动着跪地臣服的冲动。

  焱无月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这肯定是敌人的伎俩,绝不可中招!

  事实上她仅仅是出神了一刹那,便立刻凝神望去。血海四周,悬浮着四个黑袍人影,他们似乎组成了一个玄奥的四象之阵,而无数被束缚的动物,正痛苦地在他们脚下的血海里浮沉,嘶吼声、嚎叫声、哀鸣声,混成一团,犹如人间地狱。

  这些动物并未死去,而是在阵法的催动下,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发生着令人发指的畸变。它们躯体膨胀、扭曲,皮肉下骨骼咯吱作响,生出怪异的骨翼,或脊椎从背部刺出,如同锋利的刀刃,更有甚者,颈项间又生出第二颗、第三颗狰狞的头颅。每一寸血肉的拉扯,每一次骨骼的断裂重塑,都伴随着它们凄厉到极致的嘶吼,那是纯粹的、无尽的痛苦与狂暴,将它们的双眼染成血红,充满了择人而噬的原始野性,只剩下最深沉的恐惧与怨恨。

  “这是……强行催化神裔?却似是而非,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焱无月捋清了场中状况,心中震惊不已,这样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焱将军误会了。”空中传来一个冷漠而平静的声音,语气中不带丝毫情感。

  焱无月抬起头,便见四个黑袍人中央的更高处,悬浮着一个黑衣女子,同样一身黑袍笼罩,将她的面目遮挡得严严实实。

  女子淡淡道:“实际上,如果任由这片血海继续上浮,桑榆城恐怕连人类都会在它的侵蚀下变成这些丑陋的怪物。我们在做的,其实是净化它,催动阵法,让这些低等的动物吸收承受它其中的戾气与污染,以期将其纯化。”

  焱无月心中泛起怪异的感觉,这番话听起来,仿佛她们还在做好事一般。她冷笑一声:“不要告诉我,你是在做好事?”

  “好事说不上,我们自然有我们的私心。净化完成之后,这圣血当然是要带走的。所以你我此番会面的性质,应该属于宝物争夺,将军大可不必觉得我们在害人。”女子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圣血……”焱无月默念着这个词,目光紧紧盯着那诡异的血玉般液体。

  女子不答,似乎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焱无月试探道:“你跟我解释性质,莫非还不希望和我过分冲突?”

  “正是。”女子声音依旧平静:“焱将军也有神裔血脉,大家何必非要你死我活?”

  “你们是神裔。”焱无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以五位的修行,也算得上是神裔里的一支大势力了,不知隶属何族?”

  焱无月点点头,若有所思:“这就是周鹏程一直在试图谋取殷筱如生态园的原因?”

  女子淡淡道:“他可不知这么多内幕,对他来说,不过是想借机人财两得罢了。”

  焱无月颔首:“我也觉得你们不该和人类合作得如此深入,看来是靠骗的?”

  “合作很简单,我们造成了这种怪物般的神裔……或者该叫魔裔了?总之他们拿去解剖揉合,研究他们的生化改造人。”女子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谁知道殷筱如这个满脑子搞笑的狐狸,居然会为了你的试剂供应,跑来偷周鹏程的研究……引发的连锁反应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直到此刻,我们都觉得如在梦里,仿佛真有那传说中的父神降下无尽罪孽,导致诸事不顺,步步受阻。”

  “你们居然知道殷筱如是狐族……”焱无月黛眉微挑。

  “本来不知道,前因后果一串,自然就明白了。”女子一直显得冷淡的声音终于显出了一丝无奈之意:“我们几个并不是天天呆在这里,这片圣血太过凶险,需要轮流镇守。昨天听说你们人类军部扫描到了这里的能量反应,我们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便火速汇聚过来,试图抢在你们之前解决此事。结果人还没到呢,就听说有人潜入偷血清,殷家管家又向他们总部打小报告,说殷筱如带男人回家过夜……”

  焱无月眉毛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也知道她为什么说父神降罪了,这听起来确实有点倒霉的样子。

  女子续道:“周鹏程本来就在向殷家提亲,原因你也知道了。听了这事便怂恿殷萍过来快刀斩乱麻,如果成功联姻,取得了生态园,那凭借周家在军部的势力,这片地方就没你们的份了对不对?”

  焱无月淡淡道:“很对。”

  “由于偷血清的时间比较巧合,周鹏程自然就会让蝠人跟殷萍一起去看看,看殷筱如和偷血清的狐狸有没有关系。很自然的安排对不对?”

  焱无月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对。”

  女子抬高了声音,带着一丝质问:“然而殷仲翔为什么会发疯导致蝠人暴露?你焱无月又为什么会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导致蝠人落在你手里?这其中,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一切都朝着不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

  “哈……”焱无月想想也觉得很好笑,谁能想到她堂堂特战司统领,出现在那里,居然只是被殷筱如打电话喊来办证的……这因果链条,确实是意想不到。

  女子又道:“你又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一定要深查蝠人案子。我们知道一旦被你查进来,这个血海必然暴露,我们经营好久的东西就要变成要和特战司夺食的烫手山芋。这也罢了,反正我们也已经汇聚到此,那就争取用生日宴挡一下路,今晚就把事情做完走人。可焱将军为何就是不依不饶,一定要来破坏呢?”

  焱无月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这么说你们真是倒霉,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但你忘了,真正的祸根,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狐狸精的偶然行径,而是另有其人,另有其因。”

  女子叹了口气:“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焱无月眼眸渐渐凌厉,周身火凤气息隐隐浮动:“因为你们根本不是神裔,从一开始就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