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反手破魔

看台上再没有一个人坐着，所有观众都为这戏剧性的战斗站起身打气。

苍空剑再次引领我进攻，而观众传出一阵哗然，因为哈傲奇终于被逼摆出防守姿势，此事在剑圣祭至今没有发生过，甚至在珍佛明学院里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苍空剑跟炎帝座两把宝剑，在空中拼出红黄剑光及一连串火花，苍空剑的攻势犹如水银泻地，但哈傲奇的防守亦是滴水不漏，引来陆军和护卫军两派系的疯狂喝采。

谁都没想过战况竟变成势均力敌，乍看之下我占了主动，但实际上是有苦自己知，出血过多的躯体支持不到长时间进攻，到攻势转老后形势亦会交换，轮到哈傲奇向我疯狂反击，此事我心中清楚，却没有办法扭转坤干。

当我苦无对策之际，体力亦感衰竭，哈傲奇察觉出我的气势转坏，但脑海内又再响起声音。

（左手。）

右臂一麻，哈傲奇依靠臂力硬以炎帝座荡开苍空剑，我的中门大开，他面带冷笑向我胸口刺出致命的一剑，道：「受死吧！」

其实我跟哈傲奇都忽略了一件事，久违的左手运起掌心雷，以空手入白刃技术拍向炎帝座剑身。

此举立时让哈傲奇的表情来个大逆转，从稳操胜卷变成大吃一惊，他毫不犹豫抽剑后退，这不足半秒缓冲已足够苍空剑荡回来，攻势亦不至于中断。

若是一般情况下，哈傲奇不会将神之左手放在眼内，可是现在受到苍空剑牵制，他再没办法应付神之左手的偷袭。

这显然是作弊，相等于我和高安东联手夹攻哈傲奇，在神之左手辅助下，苍空剑更加凌厉，强如哈傲奇亦只有边守边退。

交拼数十剑，金光终于在他肩膀上闪过，一道血水溅飞，我第一次成功在他身上留下伤痕。看台上惊讶之声此起彼落，奥古斯都全体人员已经逼近擂台，连庄士顿国王﹑毕达利﹑李华素亦要赶下来。

哈傲奇愕然望向自己的伤口，自幼狮战开始至今，我是第一个弄伤哈傲奇的选手，大概整个珍佛明的各阶层也不敢相信，包括我自己在内。

哈，终于顺气了！

可是这道伤得来不易，几乎是花光我所有体力，现在连站住也感吃力，战斗时间越长对我越不利。教授装模作样地干咳，我怎还不知道他的鬼主意，叹口气向哈傲奇说：「我是第一次拿剑砍人，感觉还满爽呢。」

哈傲奇的俊目忽然射出强烈杀意，以这家伙的才智当然知道我用激将法，但正如教授所说，此人唯一可以称为弱点的，大概只有他的自尊心，知道是激将法也没有用。现在唯有刺伤他的自尊心，才能逼他跟我分胜负。

只见哈傲奇阴沉下来，将手指按在炎帝座上比划，剑身发出一阵凶猛的龙吟。我很清楚他在解放剑中的龙魂，只听得他冷然道：「这一招本来是要招呼龙煞的，今天就换成你吧。」

嗄，怎么我的对手都这样客气？

可能是受到龙魂影响，苍空剑也生出震动，但却不像炎帝座般发出霸道的龙吟，而是一种悦耳动听的金属嘹响，一时之间两把宝剑各自鸣动。

热力将哈傲奇冲上半空，他的披风不断飘扬，乌云再次凝聚，火元素充斥空中，一点点红色光芒结合成飞龙的虚影，乍看下就似一条真龙围着哈傲奇飞舞天空，无论热力和气势同样震摄人心。

（放松。）

苍空剑再次指导我，但今次却是废话，即使它不说我也没有多少力气，怎么可以不放松？

钟宁芬忽然站起来，按着围栏叫道：「别冲动！你的对手可是高???」

教授已在另一边大叫：「安格斯，用绝技！」

绝技？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我有什么绝技？

哈傲奇的身体四周忽然红光乱闪，一波一波热力向四方八面浪滚，多名魔法师和僧侣已围在国皇身边张起结界。火元素结合炎帝座内的龙魂，化成一个巨大龙头怒吼，怒吼过后龙头散成千万点光点，形成旋涡向我卷下来。

哈傲奇自创剑式

－

炎龙修罗剑！

置身于哈傲奇的压箱底绝招下，我根本是一防莫展，无论魔法或武技我都远不及对手，这种大技术足够将我身体打至粉碎。可是我不想放弃，还有很多朋友支持着我，爸、妈、妹妹也等着我回家，而且我答应过圣日必须要赢！

守护她！我答应过要守护她！

这心意传进苍空剑内，剑身散射出一波又一波的金光，我的意识忽然变得蒙泷，整个身体被苍空剑完全支配。

看台上疯狂叫喊的众观彷似沉静无响，四周的声响尽皆消失，连哈傲奇的绝招也似停顿，我的思绪静如古井，唯一听到的声音只有风。

和暖的风在身周刮起，连我自己也不明白，只发现右手反握苍空剑且拉到背后，面孔朝向地下，左手虚按空气，虽然不明白，但这个姿势对我来说却很自然和熟识。

大量火元素如潮水压下来，我的心里却一片平静，这一刻再没有生死荣辱，苍空剑从背后轻轻弯出，带动着气流卷往剑雨，并将火元素的能量全部吸入苍空剑内。

高安东专用绝技

－

反手破魔剑！！

我的身体开始失去知觉，但却感到这将是分出胜负的最后一招，故只好拼尽最后一分体力出剑。

其实我并非想战胜哈傲奇，而是想守着一位女孩的终生幸福，想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仅此而已。

豁尽最后一口气，终于将苍空剑击出，火元素魔法一下子全收进苍空剑内，随着施出反手剑法，火元素化成一把红色的火柱巨剑反攻哈傲奇，也在此刻我眼前漆黑，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

脑袋感觉浮浮沉沉，在一片迷乱中我看见一段段乱零的幻影，幻影中不停穿插两个人，一个是满脸须子的黄袍大汉，另一是黑色华衣的美丽少女。

这两个人我都不认识，尤其是那黑衣少女是从没见过，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位陌生的少女容貌似是深深刻于心湖底内，她的名字早已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

时间不能冲淡我对她的分毫记忆，我知道她的名字。

繁星夜！

「呀………头好痛………」

「啊，小鬼，你终于都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一眼的并非梦中的女孩，而是一张年过百岁的老脸，我忍不住皱眉道：「早晨教授，我发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葛罗士莱先是『嘿』了一声，旋即大笑鼓掌起来，道：「对，真是一个漫长的梦，亦是我一生中最传奇的梦。试问谁会猜到一个无名小卒，竟然可以击败超级剑手哈傲奇，夺得剑圣祭大赛的总冠军？」

教授的说话使我清醒过来，眼睛不由望向四周，这张正是我常常躺着，几乎变成私家用品的病床。在床边的小木机上，静静地放着一块三寸长的布块，布块是黑色天鹅绒所做，上面以金丝线绣着一只金狮子。

我目定口呆望往教授，只见他笑而不语。

赢了？！！

一阵无法比拟的激动冲上心头，我忍不住高叫一声，问道：「我………我赢了？怎么可能？比赛的时候我应该昏迷了。」

葛罗士莱笑道：「哈，连本人也不得不佩服，你这小子真不赖。比赛到最后阶段，你施用了一种消失三百年的绝招，将哈傲奇的魔武技反弹回去，要不是钟宁芬等人冒死相救，哈傲奇定必丧命。

哈傲奇被击出场外身受重伤，而你则站在擂台上昏迷。虽然是晕倒，但跟据比赛规则留在台上者为胜，你就是第一百届剑圣祭的总冠军。」

真的假的？

（五十金币到手！）

（『苍空剑』到手！）

当我的目光垂下，赫然看见一件使我震动的事物，我的右手正握着一柄金色长剑。

葛罗士莱说：「在你昏迷的时候，仍然死死地握着苍空剑。」

「苍空剑？它的名字原来叫苍空剑。」我缓缓提起这把长剑，此剑每每在梦中出现，但现在却实实在在地握在手中，这份真实和震撼感非笔墨能够形容。

整柄苍空剑都是金色，我曾以为它是黄金混合物，但亲眼细看下才发现其辉煌光亮更胜黄金，根本不知是什么金属所铸成。

教授知道我满腹疑团，靠在椅背安然说：「苍空神剑是三百年前，被喻为珍佛明历史内最强大剑圣－高安东的专用配剑。他的事迹在珍佛明博物志，或淫术链金士皆有记载。」

「淫术链金士？」

「对，淫术链金士是一本近代奇书，不但价钱便宜，而且内容丰容有趣，小孩子读过它成绩也会变好。」

「不要卖广告了，说回高安东吧。」

「噢，高安东除了剑术高超外，他最闻名的是忠肝义胆。在我们学园中央的九头龙塔，就是三百年前高安东舍身击退阿巴顿的地方。」

我不禁坐直身躯道：「阿巴顿？『恐怖大王』阿巴顿？」

这次反而是教授惊奇，问：「你知道阿巴顿是谁？」

阿巴顿是糖果告诉我的名字，它曾在梦中隐藏于火焰内，我望着葛罗士莱良久，终于压不住埋在心里的疑惑，问道：「教授，我从少以来常常发着同一个梦，梦中看见高安东、苍空剑和火焰，这当中暗示了什么？」

教授呆看我半分钟，低下头默默沉思甚久，始抬头说：「此梦极不寻常，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此事？」

「有没有搞错！我早告诉过你，你自己翻翻之前几集看看，是你说我思春好不好？」

教授傻笑说：「有这种事吗？哈哈哈哈……」

「即是怎样，你可以讲清楚吗？」

「一直让你梦回的景象，明显就是三百年前高安东跟阿巴顿之战。如果要以链金术来解释，好有可能是苍空剑对你的反招唤现象，使你梦到一些残留的能量记忆。」

「糖果曾经说过，在梦中隐藏了一头强大的恶魔，它的名字叫阿巴顿，到底阿巴顿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糖果看过你的梦境？呀………也有可能，毕竟那千年蠢才是精灵主………你应该有看见我爷爷、白衣男子还有白发妖精。」

「没有，白衣男子和白发妖精是谁？我只见到繁星夜。」

教授惊奇说：「怎么反而出现繁星夜，当年她根本没有参战………哎，等一等，你为何知道有繁星夜女皇？」

这回到我惊讶叫道：「繁星夜是女皇？」

一时间我俩都充满了疑团，他的目光直盯着我手中苍空剑，沉吟两声忽然把一张抽奖卷放在狮子章旁边，道：「这是古狄叫我交给你的，这张是八强抽奖卷，是好东西啊。」

我不解问道：「他为什么要把奖卷给我？」

教授道：「是这样的，三年前他曾经与柏烈交手，虽然最后获胜，不过眼睛被柏烈的火咒语弄伤，结果当了一年盲人。加上他临阵离开，对你有点歉意，所以说如果你可以教训柏烈，就把奖卷给你。」

「如果我打输呢？」

「呵呵呵呵，还用问，当然是我的了。」

在此时房门打开，进来的赫然是毕达利校长和芍药小姐。教授立时向我摇头，示意不要将我的秘密告诉其他人，只见毕达利手上拿着一束鲜花，他眼睛一睁，露出笑容道：「感谢神！安格斯同学，你终于都醒了！」

芍药也跑到我另一边，抓起我的手腕按着脉门，说：「状态正常，太好了，你足足昏迷了五日五夜。」

「啥！！我昏迷了这么久？」

毕达利坐在葛罗士莱旁边，说：「你进来时失血情况严重，加上体力透支，睡上几天也不出奇。对了，恭喜你成为今届的幼狮组冠军，现在只等你康复就可以进行颁奖礼。」

芍药嫣然一笑说：「我也要恭喜你，安格斯同学正式打破我校学生的住院记录。」

毕达利和葛罗士莱忍不住大笑，他们笑了足足一分钟，毕达利才道：「这把苍空剑真神奇，居然会在最后一刻召唤出来，将战局完全逆转。我们原本想将此剑暂时保管，但它却紧紧粘着你的手，看来已经认定你为主人。」

在战斗当中校长曾经向国皇要求中止比赛，在心里不自觉感到幸运，我有一班值得信赖的师长及朋友。细想片刻，我悄悄问道：「不接受颁奖可以吗？」

毕达利和芍药露出惊奇目光，剑圣祭冠军是无数青年的毕生梦想，而我偏偏拒绝接受偿赐，他们自然觉得讶异。葛罗士莱却早知我想法，道：「我同意击败哈傲奇的是高安东而非安格斯，但你有没有想过不接受颁奖的后果？」

毕达利神采涟涟，肃然起敬地拍我的肩膀，道：

「好！安格斯同学，你比我想像中更有意思。可是你要三思，正如教授所说此事非同小可，你明明战胜了却不接受赏赐，哈傲奇同学和柏烈祭司等会觉得被侮辱，可能立即跟你决一死战。」

他们说的都有道理，可是我有些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毕竟打败哈傲奇的是高安东，冠军不应该由我来当。将苍空剑竖起细看，考虑着他们的说话，最后叹气说：「好吧，麻烦通知陛下，安格斯已经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