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爱丽舍宫的风(132)

　　而现在他看着这段视频时，他又找回了年轻时搞科研的那种快感，那种比身体本能更高级的快感，来自人性，而非动物性的快感，探索未知的快感。

　　这种快感已经是最近第二次出现了，上一次是当哈雷彗星逆周期返回近日点的时候，虽然他不懂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各路天文学家因此狂热的讨论，猜测，互相指责，互相学习，他久违的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

　　重拾永乐大典的赛里斯、东亚乃至世界范围内的文学家史学家。

　　反思为什么在第三次中东战争期间找遍欧洲推断可能含油的地址带，找到了北海大油田却没有找到里森堡大油田的欧洲地理学家。

　　推算哈雷彗星异常运动的原因和过程的天文学家。

　　大家好像都突然有活干忙碌了起来，每天甚至每个小时都有新鲜的论文出炉，和那些没有话题的陈词滥调话题相比，这些论文甚至算不得粗制滥造，因为新领域中粗制滥造的论文也是科学贡献。

　　此时陷入反思的兰德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想法蕴藏着一种联系，只要再加以联想，和诺顿总统说一说自己的看法，坐下来和CIA的人交流交流，就能像名侦探柯南中日本公安和FBI坐下来交换情报一样，发现这一切的“新鲜事”都正像列宁所说的那样“朴素且密切的互相联系着”。

　　遗憾的是，兰德还是将这件事独立的看待起来。

　　一遍遍几乎麻木的播放着赛里斯返回舱在35-80km的直播录像，兰德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飞船高速再入大气层高温导致的等离子体呢？”

　　宇宙高能粒子射线射入大气会有极光，更别说空气高温电离肯定也是要发光的了，但现在飞船周围居然没有理应发出看起来炽热，实际也炽热的明亮光的等离子体。

　　“赛里斯人莫不是视频AI过了？”兰德不禁想到一种在他看来竟然是最可能的可能。

　　虽然视频AI还没有上线，但这些事情可瞒不过他这个白宫科学顾问。之前美驻土耳其空军基地的那个自杀的天主教徒，兰德看上去就有几分AI的影子，估计即便不全是AI的，也少不了PS。

　　仔细想了想后兰德摇了摇头。

　　这毫无意义。

　　美国和赛里斯可不一样，赛里斯可是会被美国的随口一说，张口就来，吓得信以为真，最后看着自己摸出来的东西陷入沉思，美国一方面是不玩战略上重视敌人这一套，另一方面也不会信这种过于离谱的东西。

　　美国说F35升力系数2.1赛里斯可能会上当硬搞出升力系数2.2的歼20，但如果美国说自己F35升力系数13.7，那赛里斯憋都不憋，一看数字这么假，也就不信了。

　　但视频真假这玩意只要一帧帧看，怎么都看得出些名堂。

　　天舟六号返回的画面继续播放着，兰德发现在某个时刻，等离子体还是出现了，可能出现了有几秒。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只有那几秒有等离子体？而且从亮度来看，估计对信号的干扰程度完全可以通过加强内部天线收放功率来解决。

　　难道就只有这几秒，周围的空气被加热到了等离子体状态？

　　兰德猜测赛里斯在材料学方面可能有了重大发现。有可能是某种被烧蚀时和汽化是能吸走大量热量的涂层，或者是某种材料挥发时的物质微粒能抑制空气电离，某种能局部降温的手段也是可能的。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件事都值得国防部引起高度的重视，如果说以前军方还能猜测东风导弹是利用天基信号中继站完成黑障间的信号传递的话，现在赛里斯无疑又有了某种在战时卫星全部被击落的极端情况下，仍能打破黑障的解决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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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7 黄金与火箭

　　当然，赛里斯的以回收给航天员们送水果的飞船的名义进行的“高超音速再入大气通信实验”除了亮刀于华盛顿以外，也吸引了世界其余不少国家的关注。

　　这其中就比如法国。

　　法国总统博尔内在2023年末为了使法国科研排在世界前列而专门在总统官邸爱丽舍宫成立的总统科学委员会很快捕捉到了这一科学大事件，并就相关问题解答了博尔内的疑惑。

　　过程其实很简单，博尔内把一群科学家叫到办公室指着电视中的直播画面去问法国能不能做到，然后一群科学家只需将头左右摇动60°左右，博尔内的疑惑就消失了。

　　博尔内甚至都没有多问这是不是加钱请人能够解决的问题，因为这些科学家但凡有机会能要钱，那都是要抢着喊加钱的，作为共和国科学家的素养和品德让他们在这种时候没有说大话。

　　如果赛里斯只是用了什么新构形，能改变等离子体的形状，露出天线，那巴黎的数学家物理学家们还可以试试，如果赛里斯只是用了什么新烧蚀材料，那化学家或者对外情报总局还能拼命试试找到这种材料。

　　但现在等离子体都看不见了，科学家们经费都不想拿，只是简单的摇了摇头。

　　显然总统办公室中从国防部的将军到办公厅的秘书长再到总统本人对此都没有露出特别失望的表情。

　　人是会凑合着过的，法兰西空军没有五代机，海军核动力航母用的核潜艇的堆，陆军坦克火炮不如900万人的以色列国防军多，不也凑合着过来了嘛。

　　成绩好的人考试是人难我难，我不畏难，成绩不好的是人难我难，大家最后一样烂。

　　自黑障这玩意诞生以来，有资格去解决的他的就只有美苏，苏联没了后赛里斯在新世纪才接了班，所以一群科学家的摇头只是稍微动摇了博尔内内心深处的某根神经。

　　在送走了科学家们后，博尔内很快将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不过这种专注也没能持续多久，总统办公室中的电话很快亮起了灯，一旁的科勒接了起来。

　　“埃赫曼的科瓦奇。”科勒捂住电话收音筒说道。

　　博尔内捏了捏眼角，这家法国矿业公司可是给爱丽舍宫添了不少麻烦，非洲加蓬那边此前的局势突变固然有俄罗斯人挑动纠纷放大矛盾的原因，但也和埃赫曼在当地敲骨吸髓式的长久不可持续开发铀矿有关。

　　埃赫曼这个中间商赚的差价太多了，一方面加蓬当地人不满意，另一方面法国核能也不满意。带上剥削的帽子挖出来的所谓血矿，最后的价格还不如哈萨克斯坦正常开采的铀矿价格低。

　　当然，博尔内也明白，这中间的差价，是作为了驱动共和国框框做响的老旧政治机器的润滑油。

　　“这是博尔内，有什么事吗？”

　　“啊，亲爱的总统，我必须告诉您一个重要的消息，放心这次不是坏消息，我们在阿尔斯堡的铁矿工人最近挖踏了一个方向的地道，连带着碎石车和人掉了下去。

　　坠落的高度不高，工人们只是有些挫伤，但是我们的工人汇报下方矿洞是一个金矿洞，我还没有去过，但从传回来的视频来看，手电筒的光照到哪里，那里就金光闪闪的，工人们甚至还捡到了天然的块状金（狗头金）。”

　　发现高品位金矿当然是一件好事，但这玩意又不在法国，只能说是里森堡的好事，刚被一群科学家使用了“摇头礼”的博尔内并不是很高兴。

　　“当然，我只是通知一声，如果最近央行有购买黄金的计划，不妨再等等，也许再过几天，市场就要因为这个新发现的金矿洞而轰动，持续走高的金价很快就会迎来一波下跌周期了。”

　　博尔内现在即便不掏出手机看也知道，这帮人肯定是早就准备好杠杆做黄金价格的空头了，这种内幕消息谁挡得住？

　　这年头各国央行基本走在买金作为货币储备，全球各个央行2023年买了1000吨黄金，拜美国刹不住车的债务情况，东斯拉夫战争和巴以冲突所赐，黄金价格从一个历史新高点走向另一个历史新高点，

　　法国央行也的确准备购入一些黄金作为避险资产，但相比于赛里斯印度俄罗斯等国的几百几十吨的购入黄金，法国央行的步子会小得多，买个几吨安慰一下市场情绪就差不多了。毕竟法国6000万人有2400吨央行储备黄金，赛里斯14亿人也只有这个数的央行黄金，印度央行的黄金更是只有三分之一个法国央行这么多。

　　既然法国央行本来也没打算买多少黄金，那来自埃赫曼的提醒就没那么值钱了。

　　但博尔内的政治嗅觉告诉他，这帮人拿法国央行的事出来卖个好，背后肯定另有所图。

　　“我会让科勒转告给央行的，科瓦奇先生今天只有这些事了吗？”

　　不出博尔内所料，电话对面的科瓦奇果然没有言尽于此。

　　“啊，的确还有一点小小的忙需要看看能不能让总统先生帮帮忙，您瞧，这次的矿洞和我们的铁矿洞是挨着的，矿脉又是我们先发现，再加上两国的友谊，于情于理，我们……”

　　“停停停，科瓦奇董事，如果今天您是来许愿的，那你可以试试去教堂前祈祷。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之前里森堡为什么露天铁矿不采，地下的金矿却挖了几千年呢，对于一个还在使用金本位的国家，您却想掺和进金矿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