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爱丽舍宫的风(113)

　　但既然科勒这么一说，他也掏出手机在新闻瀑布流中翻找起来，不出所料，不仅没有圣诞节空难调查最新结果的相关报导，甚至连东斯拉夫战争的新闻都比巴以冲突的报导要多。

　　如果单只是前者，那还有可能是博尔内新闻还是刷得太少，但后者的出现可是相当奇怪的，尤其是在东斯拉夫战争的主动方俄罗斯正在敖德萨前线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集中展示所谓的高尔察克团的英勇而现在玩起了静坐战争的情况下，要知道相比之下，巴以冲突那边的主动方以色列可是正在空袭拉法口岸，每天造成的伤亡比东斯拉夫战场上多几倍。

　　从书架一旁的报刊架上博尔内取出了今天爱丽舍宫工作人员刚刚更换的每日份报纸，法兰西的纸媒还是可靠不少的，甚至像地铁日报这种在地铁口免费发放的报纸还在头版头条报道了圣诞节空难的调查结果。

　　这是十分合情合理的，这件事的调查结果既有轰动性，又不像什么英国塞拉菲尔德核泄漏一样需要记者深入险境，相比之下，专注于琐碎八卦的网络媒体就显得十分可疑。

　　一时间，博尔内突然后悔了之前他批准的华为在阿尔萨斯的工厂项目，因为现在巴黎地铁的信号疑似是有点太好了，要搁在几年前的巴黎地铁，每个巴黎人都得在车厢里老老实实看报纸或者实体书，而那些看了报纸的巴黎人也应该串联串联准备上街游行了。

　　“难道还得让舆论再发酵几天？”现在的博尔内有几分纠结和骑马难下，一方面，三分之一的法国人使用tiktok，单靠tiktok和纸媒电视网络，圣诞节空难的事情未必不会迎来一次舆论高潮。

　　另一方面，tiktok的算法玄之又玄，不排除是那些本来就关注这场空难的人才在最近得到了关于空难起因初步报告的推送。

　　“前天里森堡那边把他们首都机场前面的路更名为了亚伦布什内尔大道，美国那边有什么回应吗？”博尔内准备另辟蹊径，他不相信就因为所谓的媒体霸权，这么多事情都能让美国政府过关。

　　“有媒体问了，但是白宫发言人说他们对此不予评论。”

　　被梗了一下的博尔内现在觉得太平洋或许真的有什么神奇魔力，怎么一东一西两个大国竟能如此相似。

　　不过作为总统，他也明白美国面对亚伦布什内尔自焚案的纠结心态。

　　从自焚案后美国各大媒体出人意料默契的“精神病”“无政府主义极左”之类对当事人的污蔑和新闻标题上的春秋笔法来看（596），如果说这些媒体没有受到政府直接或间接的授意，那只能说美国头部媒体的纪律性比某些党媒还要高了。

　　但无论白宫暗中要求媒体如何如何否定亚伦，明面代表白宫的白宫发言人是不能对亚伦有除了遗憾以外的感情的。

　　媒体骂一位军人，那是冤有头债有主，标题下的那个自由撰稿人鬼知道是不是真人又住在哪里，白宫发言人用精神病去指责一位军人，那也是冤有头债有主，而且工作地点公开清晰，到时候保不齐是你有言论自由，我有开枪自由。

　　面对着里森堡将首都机场门口的主干道以亚伦布什内尔的名字命名这种情况，白宫在感到恶心的同时的确又没什么办法，更何况亚伦慷慨赴义前的那句美国要为里森堡圣诞节空难负责算是美国空军的吹哨人。

　　“虽然美国方面没什么说法，但以色列似乎对卢伦贝格机场改名为圣斯德望机场颇有微词。”

　　“以色列人是疯了还是傻了，这关他们什么事，而且斯德望可是算被他们杀死的，这个时候正应该夹起尾巴小心做人的时候，他们怎么还要刺激里森堡人？”

　　“他们最初的说法是既然以色列已经承认错误了，就不要抓住不放了。”

　　“他们什么时候承认错误了，斯德望的葬礼他们甚至都没派人参加。”

　　虽然博尔内作为国家元首死后也有国葬待遇，但像斯德望大主教葬礼上欧洲王室齐聚一堂，劳保头子数都数不过来的场景还是不太可能出现的。以色列没有派人参加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以色列和里森堡两国之间并没有外交联系。

　　但在博尔内看来，以色列当局这种因为没有外交联系就不去了的做法一点都不像媒体陛下的犹太人那么聪明，以色列人完全可以让人合法入境西班牙再陆地入境里森堡，哪怕被关防发现遣返了，也可以说是以色列的确认错了。

　　但像以色列这样表示遗憾和空袭是一场意外可不算是承认错误。

　　不过有一说一，这情节倒是很符合博尔内生活实践中对以色列人产生的影响，那就是以色列退一步他会要求别人退三步。

　　一开始以色列硬说航弹是哈马斯的火箭弹，估计也就是看在斯德望遇难和证据太多的份上改口说是意外，而这为以色列当局认为是退了一步，所以现在里森堡将机场改名为圣斯德望机场，在他们的眼中看来，这是非但不往后退三步以示公平，反而还要前进一步。

　　“可能也是担心外界的舆论，今天以色列方面已经改口了。”

　　“哦？承认错误了？”

　　“那倒没有，他们说他们的发言被误解了，但没有说是怎么误解的，他们的本意又是什么。”

　　博尔内不禁庆幸自己还年轻，身体尚算康健，要是法国政坛也像某些国家一样一群八十的人在执政，那可真是天天看“盟友”以色列的花活都能送走几个。

　　“真搞不懂他们去评价圣斯德望机场的取名干什么，明明亚伦自焚前可是谴责了他们种族灭绝的。”

　　“他们可能也没觉得种族灭绝有什么大不了的吧，毕竟做都做了。”科勒下意识说出了十分政治不正确的话，好在这是安全的总统办公室，“不过以色列人的确很紧张，因为随着里森堡大主教斯德望的封圣，现在已经有两个圣斯德望了。”

　　“哦？”博尔内的信仰程度最多也就是口头说自己信仰天主教。

　　“曾经说希伯来语的犹太教徒在耶路撒冷歧视说希腊语的犹太人，主让斯德望去调解两个犹太教群众间的纠纷，这些犹太人说不过智慧的斯德望，就把他挟持到犹太公会，作假见证，谎称听见斯德望说他（斯德望）会毁坏圣殿。

　　圣经故事里说即便反对者也可以看出斯德望并不是罪犯，因为他具有天使般宁静的面容，仿佛是上帝的使者，但斯德望被犹太教祭司盘问的时候，居然简述了以色列人的历史，你知道的就是犹太人信摩西，但摩西却被以色列人多次弃绝（599弃绝部分），就骂犹太人硬著颈项，常时抗拒圣灵！说犹太人的祖宗怎样，你们现在也怎样，哪一个先知不是你们祖宗逼迫呢？他们也把预先传说那义者要来的人杀了；如今你们又把那义者卖了，杀了。你们受了天使所传的律法，竟不遵守。

　　斯德望骂完犹太人后就被犹太人用石头砸死了，因为他大胆揭发犹太人必须对耶稣之死负责。”

　　博尔内内心充满“竟能如此相像”的震惊，但隐忍了下来。

　　“而且，斯德望殉道之时，有一位少年人扫罗在一旁看管衣裳，这位扫罗因此留下极大震撼，最后皈依耶稣并改名保禄，也就是最初的传教士。”

　　“这么重要的历史人物却……”博尔内心有疑惑，看到科勒点了点头，“政治不正确……”

　　“所以比起斯德望主教这个小圣斯德望，以色列人其实对更早的那个圣斯德望更心有余悸？”

　　“没有斯德望的殉道就没有扫罗的皈依，可能就没有基督教了。”

　　博尔内思考了一下，竟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那就是只要教宗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包括他的大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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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4 教宗方案

　　一般而言，梵蒂冈城国或者圣座的办公人员对于一件事情的反应总是要比正常国家慢半拍。

　　从去年10月斯德望主教的遇难和后来先后坠毁的两架里森堡喜乐天使运输机，除了12月24日夜的圣诞节空难因为恰好赶上了第二天的教宗圣诞节讲话而因此让教宗在圣伯多禄大殿的阳台上带领下方广场上聚集的信徒们进行了祷告仪式，其他的重要宗教事件往往都是地方主教神父先行组织相关纪念仪式。

　　这种慢半拍的事务处理速度一方面是因为圣座的高级神职人员往往比较谨慎，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梵蒂冈从上到下的整体老龄化团队。

　　至少今年已经69岁的圣座国务卿彼得罗·帕罗林（207）就觉得梵蒂冈的老龄化已经严重影响了办公效率，要知道在2013年他被荣休教宗方济各任命为圣座国务卿的时候，那时候只有58岁的他可是自1929年以来最年轻的国务卿。

　　当然，往好的方向上讲，当下的忙碌对于帕罗林来说属于令人烦恼的幸福，提名亚历山大主教为教宗候选人这事帕罗林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防止教廷内部的自由派势力继续掌握大权，南美洲的左的自由派不行，北美洲的右的自由派也不行。

　　但是在亚历山大成为庇护十三世以后，虽然这位新教宗的一些政策在帕罗林看来太急了，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