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爱丽舍宫的风(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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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2 半步戴高乐 中

　　“突发新闻，1月14日下午3点，法国航空事故调查处负责对里森堡圣诞节空难事故起因开展调查的副主任雷米·特罗德克在巴黎勒布尔热机场的BEA总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事故原因调查或已进入尾声。”

　　爱丽舍宫的总统办公室内，博尔内和科勒饶有兴致的双手往前抱胸看着电视台插播的重要新闻。

　　尽管博尔内的从政时间即便在民选政客中都算得上年轻，但已经过半的两届十年总统生涯还是让他像大多数政客一样变成了就事不论事的官僚机器。

　　愿意在圣诞节为素不相识的人自发的运送圣诞礼物是虔诚而伟大的，圣诞节空难毫无疑问是一场悲剧，但无论是博尔内还是科勒，此刻关注的都是这背后对于法国的机会。

　　“我们在这块标号3701证据袋中的机身碎片的缺口上，找到了不属于里森堡12009号运输机机身涂装的海军灰色颜料，根据多方调查和考证，巴黎高科化学学院研究所的专家已经确定……”

　　雷米主任在台上说的时候，台下的资深记者们已经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记者徽章在振动，那不是什么魔法，单纯的是加速的心跳。

　　“……这种涂料与美国空军涂装颜料成分完全一致……”

　　此刻BEA调查局不大的新闻发布场所顿时炸开了锅，这大半个月以来，这起事故已经牵动欧洲各地观众的心。不少人因为此事专程前往各地教堂和机场献花，似乎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会有一架在空中突发机械故障的飞机，颠颠簸簸的在自家附近的某个摆满鲜花的跑道上降落。

　　这大半个月以来，从基督教徒到关心巴以局势的人，人们不分左右的政治立场，希望真相能早日水落石出，而现在，记者们才终于惊醒，找到的真相居然不是大新闻的结束，而是一个爆炸新闻的开始。

　　在场的法国警察似乎已经被提前告知过结果，十分淡定的帮助着记者们稳定情绪，个子比较高的荷兰记者整个身体呈现诡异45°倾角，单手持话筒前伸，麦克风已经近乎碰到了雷米调查员的鼻子。

　　记者们纷纷大声向这位BEA调查员提问，包含多国口音的法语在房间中回荡，台上的雷米谁的问题也没能听清。

　　他只能用力拍了拍麦克风，借助科技伤害了记者们的耳朵，然后继续说道：“同时，巴黎萨克雷大学的材料力学实验室已经对样本进行了分析，从金属断裂处情况来看，这块位于里森堡失事飞机机翼以后机舱部分的金属是受到瞬时巨大外力影响而发生刚性断裂。”

　　“您的意思是美国军队的飞机与里森堡的飞机在空中相撞导致了里森堡方面的事故吗？”

　　在场的警察可能刚从对付诡计多端的法国农民的“前线”下来，控制住了新闻发布会的情况，雷米也听见了记者的提问。

　　“考虑到我们没有在失事海域附近搜索到其他国家飞机的残骸且美国相关方面尚未对此声明，目前我们还不能说一定是美军飞机和失事飞机在空中发生了碰撞。”

　　“如果不是空中相撞，那是什么呢？”

　　“这个还需要进一步调查，至少在相关方面提供更多信息之前，我们还很难给出结论。”

　　雷米这个空难调查处主任回答不了的问题，记者们就会自己去找人回答。

　　于是在东地中海挥斥方遒，指挥舰队过干瘾的雷霆号两栖攻击舰舰长迈尼昂就惊讶的发现这些记者的主观能动性简直无穷无尽。

　　如果说现在雷霆号上停放的电视台直升机代表的是法国政府的声音迈尼昂还能理解的话，那坐着充气汽艇就敢往军舰旁冲的记者就有点吓人了。

　　好在巴黎老爷心善，只是把这些记者训斥了一番。

　　面对着记者关于空难细节的提问，迈尼昂表现了一下自己对本次事故和里森堡遇难人员的关心后，就按照计划回答了起来。

　　“由于发生碰撞的部位和方式的不同，可能出现一架飞机空中解体，另一架飞机问题不大的情况，但任何飞机相撞都会产生事故双方的残骸，我们会竭尽全力找到另一架飞机在碰撞后产生的机身残骸，对此我们舰队所有士兵都很有热情和决心，当初里森堡的运输机正在执行正义的任务，我们现在也是一样。”

　　迈尼昂对面的记者点了点头，因为他发现迈尼昂这句话的重音部分刚好，有一些人在执行正义的任务，那另一些人呢？

　　“这似乎会是决定性的证据，但我们也知道寻找发生在大洋上的空难残骸本身就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您认为最终找到这个决定性的证据机率多大？时间又需要多久。”

　　“这个问题很难说，但我们已经做好了思想和物质上两方面的准备，博尔内总统已经要求一艘翡翠号核潜艇尽快加入到搜索任务之中，我不想提起这个名字让其他人伤心，但这艘潜艇曾经在法航447航班事故后的搜索过程中帮了大忙。

　　不过另一方面，我也必须告诉你，由于一些涉及国家或军事机密的原因，我们所有人对于既找不到失事飞机黑匣子，又找不到特定飞机残骸这种结果不会感到惊讶。”

　　电视的另一头，几个小时后才看见自家弗朗索瓦·迈尼昂少将的报道的博尔内对这位两栖攻击舰舰长的表现十分满意。

　　先勾引起记者对于这个涉及国家军事机密的原因的好奇。

　　再会有一个敏锐的调查记者发现在12月25日法国舰队赶到失事海域时几位法国海军士兵曾经拍过一些涉密照片。

　　恰好这些涉密照片上会有CG60诺曼底号的声影。

　　里森堡坠毁飞机残骸上有美国飞机碰撞时剐蹭下来的残留颜料，美国军舰在晚上的空难事发后的第一个早晨被发现十分巧合的在失事海域。

　　正如博尔内预料的那样，这次就算美国人真的没做什么，恐怕众口铄金之下也洗不干净了。

　　而将这件事视为国家机密而没有说的法国政府也将因为疑似为美国遮掩而被攻击，极右翼的勒庞，甚至极左翼都会在爱丽舍宫前后的小喷泉附近号召选民痛斥当届政府和北约，届时博尔内将“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BEA的新闻借助互联网在一瞬间传遍了欧洲的每个角落，上一个小时人们还在讨论波音的事情，下一个小时就又讨论起圣诞节空难的最新消息。

　　这种情况下已经不存在什么媒体管制不媒体管制了，先得知消息的人将新闻网址通过社交媒体转发给亲朋好友，正在弥撒的教友们口口相传，一传十十传百，大媒体如果不谈那有的是媒体谈。

　　事实上以默多克的媒体为代表的英美犹太媒体只是晚了十分钟，流量就被小媒体们抢走了，权威消息你大媒体还拖拖拉拉的，就不要怪小媒体散播不那么权威的消息了。

　　到了晚上，博尔内就会惊讶的发现，现在社交媒体上最流行的不是什么美国可能隐瞒了自己飞机与里森堡在空中相撞，而是莫名其妙爬上热榜的东地中海手术刀与索多玛。

　　三十七年的回旋镖，当年美国人如何评价的苏27用垂尾划破挪威空军的P3B巡逻机，现在美国人就遭受着类似但严重得多的批评。

　　首先当年P3B巡逻机本身的侦察不能说是完全无辜的，而里森堡的空投运输机非但无辜，甚至还是正义的。

　　其次当年无论是挪威还是苏联方面，都没有死人，这次这是里森堡运输机货舱中的四名非值班飞行员全部丧生。

　　最后，无论怎么讲，当年苏联可没有装死整整二十来天。

　　所以当五角大楼发言人晚上站出来表示美国政府对此事不知情，才正在开始着手调查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除了对美国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一下的声明表示愤怒以外，压根没考虑过美国当局可能真的不知情的情况。

　　至于索多玛的热搜，则是卡尔此前用市场经济看不见的手买来的十八线小媒体也继续发动了。

　　实践证明，卡尔这个半路出家的基督教徒哪怕绞尽脑汁试图从圣经的角度搞点热搜，还是比不过欧洲这些把圣经当“童年邪典”从小阅读的真信友。

　　发现亚伦自焚点火换了三个地方，十三秒不燃，最后只有直接点燃地面才点燃这几处细节，并十分自然的将这件事与三位一体，地狱与恶魔数字13和义人不可燃烧及地狱之火联系起来的是圣经入脑的前圣米歇尔骑士团成员泽维尔。

　　现在抓住时代热点，观众痛点的索多玛新闻，也是卡尔找的本地媒体自己想出来的。

　　“捷克比尔森的一位神父表示，虽然亚伦自焚案中出现了诸多的神学暗示，但这并不一定和主的心意相符，同时神父也承认，现在的美国早已不是当初清教徒们的山巅之城，考虑到美国政府承认的性别已经超过一百个，神父表示现在的美国很难再找齐八位义人，或将重演索多玛模式。

　　‘虽然亚伦选择了自杀，但我们也应该将他视作义人，而另一个义人则是巴尼特’神父如此向记者表示，他认为前者展示了美国在巴以冲突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后者则暴露了波音工厂长期以来将利润看重于人命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