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爱丽舍宫的风(109)

　　当然，对于博尔内这位总统来说，现在的农民抗议活动还是需要尽快找个解决的办法的。

　　看着今天报纸上农民铺天盖地的抱怨，博尔内有些话也就只能私下说说。

　　“别的国家农民闹事也就算了，我们的农民有什么理由到处搞事情，无论算人均还是总量，他们都是当前共同农业政策的最大受益者。”

　　共同农业政策也就是要求目前的欧盟各国实行一套统一的农业政策，在欧盟内部实行统一价格，欧盟内部各国的农产品自由流通，而且对欧盟外的农产品征收保护性关税。

　　这么一套让哈耶克乐不出来的体制从一开始就和欧共体另一个重要侦察，关税同盟互为补充，德法作为欧共体中最大和具有主导性的两国，通过关税同盟政策让德国的工业品流向欧盟其他国家，同时通过共同农业政策让法国的农产品也流向欧盟的其他国家。

　　总的来说，共同农业政策就是法国农民的保护伞，从美国的廉价粮食手下保全了这样一个足够法国农民生产盈利的外部市场。

　　至于为什么法国农民最近的生活变差了，那一是因为欧盟打开了机基辅粮食进入欧盟内部的通道，而是共同农业政策给农民的生产补贴减少了，无论哪一项，都和博尔内无关。

　　“看看报纸上说的是些什么？说我给基辅太多的援助，却不愿意补助国内的农民兄弟，真希望这份报纸能送到基辅领导人的手中。”

　　作为欧盟和世界大舞台曾经响当当的响当当，法国在这次东斯拉夫战争中就突出一个既不出工，也不出力，抛开这场战争导致的金融不稳和能源问题等这些欧洲各国都有份的负面因素不谈，法国给基辅的援助还没有法国合理合法从基辅手上获得的更多，诚然这里面有不少钱其实都是欧盟的钱，而欧盟的钱不少也来自法国，但总的来说相比于援助基辅援助得倾家荡产的那些国家，法国在承受战争带来的负面影响的同时，还是得到了一些能回回血的玩意，偏偏这些事情是不能被公之于众的。

　　“要不要给媒体透风，让农民冤有头，债有主，去布鲁塞尔？”

　　布鲁塞尔离巴黎倒是不远。

　　“不，这种事瞒不过明眼人，还是和道达尔那边再谈一谈，看看能不能对法国国内的农民争取到一些柴油补贴，现在里森堡在波尔多的石油炼化业务是政府帮他们争取的，也到了他们该体谅国家的时候了。”

　　“这大概又会被媒体说成不太市场化，妨碍了商业自由？”

　　“道达尔清楚他们做到这个体量没有外交层面上的帮助是不行的，至于媒体，到时候随便买通几个农民往他们的编辑部倒上几吨牛粪，他们会明白什么叫做农民也有农民的自由的。”

　　“博尔内总统，来自国防参谋长伯克哈德先生的报告。”科勒刚给道达尔的人约好了见面的晚餐时间和地点，机要处的人就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还是东斯拉夫战争的？”博尔内问道。

　　“是的。”

　　博尔内一听就挥了挥手，让来者将厚重的报告往科勒的桌子上放。

　　刚忙完一茬的科勒把文件一翻，“还是东斯拉夫的战线变化，让我看看……”

　　总统办公室中一时间只有科勒翻页的声音，快半个小时后，将这份文件一合。

　　“东斯拉夫战场的情况不容乐观，按照蒂埃里参谋长的说法，从战略的角度上讲，俄罗斯人已经开始着手恢复哈尔科夫、顿涅茨克一线工业的生产工作，有可靠的消息表明这些城市的工业产能正在被用于军事用途，这意味着俄罗斯人的军火供应已经到了离前线几百公里的地方。”

　　“几百公里，只能靠美国人的F16了，如果F16有用的话。”

　　“如果我们先援助基辅几架阵风战斗机……”

　　博尔内还没等科勒说完就摇了摇头：“我明白你是想借此刺激美国人尽快将说好的F16落到实处，但我要是这么干达索的人非今晚就要过来找我的麻烦。之前我们支援给基辅的凯撒自行火炮可是被俄罗斯完好无损的截获了，现在到处在传俄罗斯人免费获得了我们的火炮送到乌拉尔去进行逆向研究，要是阵风也在战场上出点什么乐子，对阵风战斗机本身可能没什么影响，但肯定会影响达索的公务机销量。”

　　法国达索为法军研制的阵风战斗机无论价格再高，始终都有法军买单，摔了也就摔了，不然当初也不会敢卖给印度人，但达索除了军火和工业软件以外在公务机市场也有不小的份额。

　　湾流、庞巴迪和达索可是公务机市场三剑客，达索军工部门的任何波动都可能导致公务机部门的连锁反应，尤其是会飞的玩意，这一点，达索也是在当初把飞机卖给了印度人后才发现的。

　　好在当时能用“那可是印度，魔幻的印度”安抚购买飞机的富翁们，现在要是交到基辅手里，这一套可就不管用了。

　　“除了这些基辅东部城市开始在俄罗斯手里恢复军工产能以外，我们在基辅军队中的前线观察团最近汇报了一些有意思的情况，敖德萨以东的俄罗斯军中出现了一支以黑黄白旗帜为臂章的部队，更有意思的是这支部队的呼号似乎是高尔查克团。”

　　博尔内一下乐得笑出了声，俄罗斯在绷不住方面的确让人很绷不住。俄罗斯的藩镇化在全球都是比较罕见的那一种，尤其是考虑到俄罗斯是一个有核武器的军事大国而言。

　　俄罗斯46个州、22个共和国、9个边疆区、4个民族自治区、3个联邦直辖市、1个自治州无论曾经怎么样，曾经在弗拉基米尔的肩上担着，普里戈金或者其他军中前内务部或皇俄组织，让弗拉基米尔因为空难或者中风等什么原因卸下这些担子只是第一步。

　　6月的向莫斯科进军只是开始，普里戈金被利用完后功成身退只是开始的结束，整合喀山车臣印古什这些藩镇化的共和国的过程才是真正的考验。

　　等等，博尔内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现在当权的俄罗斯人不会根本没想过整合乌拉尔以东的事情吧。

　　博尔内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次翻过弗拉基米尔的身做主人的极左和极右这二十年都被折腾得够呛，弗拉基米尔都不能对乌拉尔山脉以东做到完全的控制，难道更缺乏中高级行政人员的左右翼们就能控制了？

　　直接请回皇室来明面坐实藩镇化？

　　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反正乌拉尔山以东对于欧洲部分的俄罗斯来说只是资源产地，坐实藩镇化再徐徐图之？

　　一连向自己提出几个关于俄罗斯的提问后，博尔内突然觉得自己想多了，因为同样让人绷不住的是，仅仅靠着乌拉尔山以西的传统莫斯科大公国土地，再加上苏联长期工业化经营的基辅东部地区，竟然就有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了。

　　乌拉尔山以西的俄罗斯欧洲部分的面积和人口就已经比欧洲各国要大了。

　　一阵思考之后，博尔内下了决断：“想来这件事和之前俄罗斯庆祝圣诞节的时候将皇位宣称人不明所以的放在弥撒仪式是一环的。

　　俄罗斯高层故意在人群中营造一种敖德萨在北约基辅军队的重重保护之下，然后用精锐兵团带着帝俄国旗徽章“收复”敖德萨，下一步国内就可以开始宣传造势准备恢复君主制了。”

　　“这也太不民主了，拿破仑好歹还戴了一顶人民的皇冠呢（指民选皇帝）。”

　　“那人民也没有保住拿破仑的皇冠啊。”博尔内说道：“无论俄罗斯人支不支持，俄罗斯现在都这样了。”

　　博尔内在窗前踱步，似乎是仍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下决定：“我认为现在向基辅公开派兵。”

　　“这，派少了是军事自杀，派多了是政治自杀，更何况还有擦枪走火的可能。”科勒一时有些不明白，这可是两个拥核国家。

　　“不，一千，或者两千人，沿着第聂伯河部署，俄罗斯人想用来做戏的敖德萨我们不去，就从基辅一路往南布置。”

　　“您是想赌俄罗斯不会对这些人动手？”

　　只要俄罗斯不动手，那么博尔内将几千名士兵送往基辅附近的确能获得巨大的战略优势。

　　美军不来，法国就有机会借着北约的壳整合欧洲，美军是要来，那就更好了，美国就能给自己的霸权坟头挖土。

　　同时，对于法国或者德国而言，东斯拉夫战争实际上是一场不能退的战争，至少不能就这么赤裸裸的退，退了德法还怎么让欧盟相信他们被保护着。

　　得了大哥的好处，关键时候还是要展现大哥的能力的，但问题是这其中真正得好处的大哥其实是大洋对面的美利坚，这个时候法国跳出来实际上是在预支的预订以后当大哥的好处。

　　这的确是一场赌博……

　　正当博尔内的思绪来到关键处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手机另一头正是此时前往里森堡调查空难的BEA调查小组组长。

　　接下来的三分钟，科勒就看见了总统的脸色变化。

　　“你是说里森堡的空难真的是美军造成的？打捞上来的残骸上取出的灰色颜料能确定成分吗？”

　　“好，我会马上让人给你寄给你美国军机使用的颜料样本，马上展开对比。不过我记得里森堡的军机是红白配色的，出现灰色颜料已经很有问题了。”

　　挂断电话以后，博尔内的心情显然变得明亮起来。

　　“没想到啊，美国人居然还真的能赶在这个时间翻车。一开始迈尼昂告诉我他在失事海域看见美国军舰时还以为迈尼昂是在为无能找理由和借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