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爱丽舍宫的风(106)

　　这件事继续想下去，里森堡的空军一共在以色列前后摔了两架飞机，难道美军为第二次空难负责，不为第一次空难负责？要知道第一次空难可是明确被以色列车载防空20m火炮打下来的。

　　“难道我们的飞机坠毁和以色列没关系，反而和美国有直接关系？但那也说不通啊，那亚伦的意思不就是他认为美军也和巴勒斯坦的惨状有直接关系？说到底亚伦人已经没了，我们再也不知道他的思考过程是怎样的了。”卡尔一阵迷糊，亚伦怎么就不说清楚呢。

　　“可能这就是他为什么高尚的原因吧。”泽维尔好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他作为美国空军的机密人员，肯定知道不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他都决定以这种极端方式抗议了，最后还是在作为一个义人没有背叛自己的良知的同时，作为美国人也没有背叛自己的国家。”

　　而在泽维尔和卡尔在书房里烧着柴火烤着壁炉思考哲学问题的时候，在海上吹海风的雷霆号两栖攻击舰舰长迈尼昂就完全对深刻的思考没有一点想法了。

　　自空难发生后以自己座舰为首的三艘负责打捞的军舰已经在破地中海搜了整整两周了。

　　这两周，他迈尼昂的名声在军界和科研界急速恶化，船尾巴拖着的可是巴黎科学院的正白旗人，当年和拉瓦锡称兄道弟在大革命时期逃过一劫的贵族学阀的先进侧扫雷达。

　　地中海平均水深比大洋浅，洋流又远没有大西洋太平洋这么明显，一个本应发出定位信号的黑匣子，就算黑匣子走大霉运一落水就坏了，也不应该这么久一点成果都没有。

　　现在搜索出了问题，要么是人正白旗科学家有问题，要么是迈尼昂这个舰长有问题。

　　所以最近这档子变得有些敏感的迈尼昂在听到美国有个空军涉密人士自焚，且自焚前提到美军对不起里森堡的时候，就敏锐，或者说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一些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他开始怀疑起来当初美军的诺曼底号在失事海域附近是不是真的就是因为什么发现漏油所以过来看看这么简单。

　　他是一个有学历的军人，不然也不会一路成为这么大一艘船的舰长，但问题是东地中海冬季的海风吹着硬要说不冷那是不可能的，他的思维开始不可避免的俄罗斯化，简单化。

　　如果自焚的那个美军小伙说得不假，美军为圣诞节空难的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应该负责，美军和里森堡飞机的坠毁有关，那美国现在都没有任何表示就说明他们在遮掩这种关联，那CG60诺曼底号出现在飞机失事海域附近就有完全另一种解释了，美国人说不定是在消灭罪证。

　　“所以不是我能力不行找不到黑匣子，也不是巴黎科学家老爷的侧扫雷达有问题，而是美国人做了手脚，搞不好黑匣子都已经不在这片海里了。”迈尼昂两掌相击，觉得事情很可能是这样，他得马上和军队高层甚至总统汇报这种可能。

　　另一边，一开始就在思考空中相撞可能性的BEA空难调查员们，只觉得亚伦生前说的最后的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开始先放弃对黑匣子的等待，对已经堆满了一个机库的残骸一片片的检查起边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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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8 自上而下的调查

　　实际上，亚伦临终前的那句“为圣诞节空难中牺牲的里森堡飞行员负有责任”不仅仅是给法国和里森堡提供了关于空难调查和打捞工作的新思路，同时也给另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国家造成了一点迷惑。

　　那就是故事的主角美利坚。

　　事发当天的twitch直播录像传到白宫的时候，美国国家安全顾问的热线电话就打到了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县那个2001年差点和他异父异母的好兄弟世贸大厦同日死的五角大楼。

　　“总统，有什么事吗？”国防部长福莱斯特看着电话上的来电显示说道。

　　“是我，沙利文，我只是恰好在用总统房间里的电话，刚才诺顿总统已经睡下了，所以托我大打个电话问一下。”

　　福莱斯特对沙利文的这番说辞信了一半，但无论怎么讲他也不可能让“在睡”的瞌睡乔回他一句“我在睡觉”，也只好先听听沙利文打电话过来是什么个路数。

　　“总统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你就说吧。”

　　沙利文咂摸出了这话里的不对劲，但终究还是回到了正题。“你们自焚的那个空军是怎么回事，什么里森堡，里森堡的？”

　　福莱斯特一听沙利文这话肝火烧得更旺了，沙利文这个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理论上的确是隶属于总统行政办公室的主要幕僚，独立于国防部，说“你们空军”的确不错，可谓权责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但问题是福莱斯特平时人在五角大楼，沙利文在白宫给总统上眼药的时候可从来都是“我们军队我们军队”的说，作为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在白宫提及CIA等情报部门的时候常常也是这样一口一个”我会让人怎么怎么样“，现在福莱斯特感觉像国家安全顾问这种二战结束后才诞生的，既不需要民选，又没有任期限制的职位，简直是为特定种群定制的职位。

　　“自焚的那个空军的事情我们现在还在调查，我是准备有了进一步结果后再汇报给诺顿总统本人的。”

　　“那件事我已经通知媒体要更审慎和更负责的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现在的问题是那个自焚空军死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不就是自由巴勒斯坦解放巴勒斯坦的意思吗？”福莱斯特满脸疑惑。

　　电话旁的沙利文有些生气了，在他看来，这是国防部长在给自己上眼色：“就是那句说我们为巴勒斯坦人今天的悲剧负有责任，为圣诞节空难中牺牲的里森堡飞行员负有责任的话，他觉得我们应该为巴勒斯坦人负责的说法虽然不正确但我能理解，现在我不知道的是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还对里森堡空难这件事负责？”

　　福莱斯特被现在这种我都还没生气沙利文就莫名其妙的生气了的语气给整得更懵更气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跟什么，现在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空军出了一个傻子，在以色列大使馆前高呼自由巴勒斯坦后自焚了，至于他生前在别的地方说过什么，这种事情是FBI该去调查的，总统没发话，总不可能要我调动国家安全局吧？”

　　国家安全局是国防部的下属部门，但自从2006年美国国安局因为“在追查恐怖分子行踪时”顺带窃听搜集了几千万人名地址和其他信息而让时任的布什政府被指责为布什国王。

　　在那之后，国安局的行动就事实上需要提前报备总统或者获得总统授权了。

　　而现在人在白宫的沙利文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试探着问道：“难道你没有看他自焚的视频吗？”

　　“我大概看了一下新闻报道，统共也就一分钟的视频，我这人心理健康总不可能翻来覆去看吧，而且还都是马赛克。”

　　沙利文本来想反问一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只看新闻？但这话在美国和美国标榜的政治正确不太符合，而且容易让两人莫名其妙的关系继续恶化，目前还是国事重要：“我这里有一个三分钟的视频，现在把他发到你的邮箱，这件事的重点就是他在自焚以前说的那些话，他认为空军要为里森堡的空难负责，我现在好奇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空军和里森堡的圣诞节空难有什么关系？”

　　福莱斯特现在差不多回过神来了，敢情他看的报道是经过精选的部分，不过这种事情在美国也不算奇怪，作为地平论，地心说拥护者最多的国家，愿意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其实是很少的，即便有人想打破砂锅，福莱斯特相信也已经有人给那些好奇心太重的人打过招呼了。

　　打开邮箱中三分多钟的视频，福莱斯特看了起来。

　　一分钟过后，福莱斯特陷入到了早些时候卡尔和泽维尔一样的问题，那就是亚伦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不像一个谜语人，怎么福莱斯特就看不懂呢？

　　如果说里森堡的圣诞节空难对于里森堡而言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谜题，需要一群海军日以继夜的在东地中海上寻找事情发展的蛛丝马迹，那身为美国空军一员的亚伦怎么表现得像一个知道内情的局内人？

　　亚伦是空军的涉密人员，空军的秘密文档他可能有权限能看见，这是福莱斯特清楚的事情，但问题是他这个国防部长更是涉密人员，怎么他不知道这件事？

　　圣诞节空难以后，亚伦自焚案以前，福莱斯特和洛克希德的人一起吃饭的时候甚至还聊过这件事，当时他们都认为这是机械故障，但怎么现在美军成了局内人了？

　　福莱斯特一个内线电话打到了现在同样在五角大楼的空军部部长办公室。

　　几分钟后，相似的对话再次发生，只是主人公从代表中央的沙利文和下属福莱斯特变成了福莱斯特和下属空军部部长肯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