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爱丽舍宫的风(41)

　　本来卡尔是想去看看那位大聪明杀手的，但桑切斯坚持“先去记者多的那边“。

　　很快，卡尔和桑切斯出现在了医院门口密密麻麻的记者面前，每个人都十分专业的试图将话筒塞到卡尔或者桑切斯的嘴里，准备搞一个大新闻。

　　“国王陛下/首相先生，现在有相当多的人认为是CIA策划了这起针对教宗冕下的刺杀，您是怎么看待这种说法的呢？”

　　卡尔和桑切斯面面相觑，问题已经很明显了，如果真的是CIA策划的刺杀，这里所有的记者肯定巴不得克格勃原地复活背大锅。

　　毕竟是西班牙的地盘，凶手也在西班牙国际情报中心的人手里，卡尔就退了半步让桑切斯来回应这些记者的提问，更何况桑切斯可是有备而来。

　　念了一封“讨贼檄文”把刺杀教宗连带造成重大踩踏事故的凶手谴责一番后，记者们都兴致缺缺的“郁郁而归”了，因为桑切斯都准备出来这种稿子了，显然已经没有失言爆出大新闻的可能了。

　　至于一旁的卡尔，当卡尔身后的侍卫们拿着一幅“你很可疑”的神情审视每一个人的时候，记者们不知怎么的也就先入为主的认为卡尔大概是不会发表什么意见了。

　　记者跑得快也有好处，在医院病房前卡尔和桑切斯终于能清静下来了，卡尔能问出刚才他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怎么说来说去都是那那些话？我还以为至少能知道踩踏事故是怎么发生的呢？”

　　桑切斯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卡尔，长叹了一口气：“问题就在这里，西班牙广场好歹是历史古迹，其实是有摄像头记录下了当时的全过程的。”

　　“所以呢？”

　　“一群重量级美国游客站在人群最里面的前排，枪声响起的时候他们以为是大规模枪击案，往外面跑了，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往外面撞了出来。而中间的一些游客没有辨别出来这是枪声，所以站在那里没动……”

　　卡尔听完也是眉头一皱，这确实是还真怪不了谁，要说是美国人反应过度了吧，但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美国人只是做了他们的第一反应。

　　要说是欧洲人反应太慢了吧，主要是欧洲人确实没怎么有美国那种死亡大乐透的随机大规模枪击案的应对经验，

　　主要还是美国人的肉弹冲锋太猛了，被75千克的人推一下和被0.2吨的人推一下，倒伏的概率，和在摔倒之后被两者踩一脚的后果也是完全不同的。

　　但这些话是只能旁人自己发现，不能由官方说出来的内容，说了就涉嫌歧视了，更何况桑切斯还是左翼政党领袖。

　　像现在这样把一切悲剧的发生归到枪手的头上无疑在官方层面上是最合适。

　　“还是去看看你们抓到的枪手吧，我倒是好奇他是不是CIA。”

　　“待会你就站在单向玻璃后边，我会安排人再审一边的，不过我不觉得会有什么根本的改变。”

　　塞维利亚警察局中，卡尔透过玻璃看到了另一个房间中的凶手，由于是西班牙警察部队抓到的人，所以凶手自然而然的被关在警察局中，但由于案件性质特殊，实际负责审问的还是西班牙情报总局的人。

　　一眼看上去，这个叫拉姆的凶手倒是看上去面相就很美国，不过卡尔还是一打眼就觉得不对头。

　　“CIA怎么可能这么轻松的就交代了？”

　　“我们此前就已经掌握了他的很多信息，这些无论如何是瞒不过的。”

　　“用刑了吗？”

　　桑切斯十分震惊的摇了摇头。

　　“都没用刑就一五一十的就交代了？对得起党国……合众国的栽培嘛？”卡尔先是替美国人感到愤怒，又后知后觉的想起时代在进步，不能单纯的拿二战谍战片的故事来套。

　　“我明白了，你们用了吐真剂”卡尔一幅“科技在进步，我懂”的表情。

　　桑切斯笑着摇了摇头：“卡尔陛下您的想象力真的太丰富了，我们就是单纯的感化了他们。”

　　卡尔对此不予置评，桑切斯也觉得自己说服了卡尔，捍卫了西班牙的名声，只有西班牙情报总局的局长在两人背后默默捏了一把汗。

　　抛开这位疑似CIA成员一开始被抓的时候想没想过直接招供不谈，局长得承认自己的小伙子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确是一开始就为拉姆注射了吐真剂的。

　　不过这些细节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卡尔横竖也没打算采信，他只信自己的系统面板。

　　十字军之王系统的多核加载就是快，卡尔很快就看见了这位拉姆的数值面板。

　　“8勇武还想出来当刺客？难怪你能被西班牙的警察抓。”卡尔心中止不住的摇头，要知道“体弱”的他勇武也是有10的。

　　再点开这个人的人物经历面板，卡尔看到了一个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历史纪录，然后装模做样的给里面的拉姆拍了一张照片，在旁人眼中就像是将刺客的照片发送给了某人。

　　不明所以的西班牙众人打算卡尔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所以好奇的同时一言不发，等待着故事的后续。

　　大约十分钟后，卡尔又掏出手机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兴奋的朝着桑切斯问道：

　　“这个观察室里有麦克风能和里面通话吗？”

　　后者茫然的看着这里的局长。

　　“您只需要按住这个按钮说话就行。”

　　得到了准确方法的卡尔先清了清嗓子，对着里面：“2013年的时候你们摩萨德怎么把你派到了CIA当间谍呢？”

　　“不是当间谍，只是顶替了……”拉姆说到一半，发现审讯室的对面两位公安茫然的看着自己，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刚才扬声器里的问题是希伯来语。

　　一位CIA特工恰好会希伯来语？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结合这个具体的希伯来语的问题和答案，拉姆就差完全讲明白说自己是一个摩萨德打入CIA的暗桩了。

　　警察局的地下审问间绝对算不上冷，但即便有暖气，拉姆还是感受到了一股从尾椎传来的寒意，他压根就没想到这里会有人能说如此地道的希伯来语。

　　要知道虽然欧洲人大致都会几种语言，但那是欧洲大陆语言在词根上师承拉丁语都比较接近的原因，希伯来语就不一样了，他刚才完全以为说话的人是希伯来母语使用者。

　　单向玻璃的另一边，卡尔用西班牙语向蒙在鼓里的众人解释着他刚才说了什么。

　　由于在场的众人都不会希伯来语，自然也无法鉴定卡尔的希伯来语水平，但是卡尔说的时候那种流畅感还是很唬人的，尽管大家都没吃过猪肉，但纷纷表示“猪跑得好。”

　　“你居然还会希伯来语？”桑切斯惊讶的问道，“我还以为你们里森堡和以色列不对付呢。”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卡尔意译了一下，稍微感到一点自得。

　　卡尔的希伯来语技能当然不是他穿越前点的，而是在斯德望主教去世之后现学的。

　　能一个多月的时间学习一门语言的人我们一般称之为天才。但卡尔其实没有“天才”天赋，而是靠自己的高学识和主教的高学识硬学的新语言。

　　众所周知，学习语言是十字军之王中经典的拉好感方式，靠着30点的优秀学识能力，卡尔能学习7种非本文化的语言，除去卡尔掌握的汉语和英语，还有整整5个语言上限，完全可以给希伯来语规划一个位置。

　　至于为什么学得这么快，除了卡尔和苏拉大主教的学识都高以外，系统中针对外语的描述也一个突破口。

　　【外语上限：你只能轻松记住一定数量的语言，如果超出上限，要么你得遗忘之前学习的一种，要么得承受压力。】

　　不管最终起作用的是文字描述和数值的堆砌，反正卡尔就是“轻松”的学会了，而且现在就用上了。

　　一旁的情报局局长也震惊于卡尔的“多才多艺”，但想想哈布斯堡的国王得学七八种语言，他倒也没有感到多奇怪，他真正关注的是，难道这个CIA真的不是CIA派来的？

　　局长很难不跟着卡尔的猜测方向想，一方面是因为这个CIA会希伯来语就很可疑，值得往这个方面深究，另一方面就是卡尔刚才其实是使用的一个非常简单且古老的鉴别间谍的技巧。

　　在一张红色的卡片写上不同外语书写的其他颜色（比如红卡片上用蓝色的字写着俄语Синий(蓝色)），再问对方这张卡片的颜色，其实就是利用的视觉文字和视觉感觉带来的信号之间的冲突。

　　而这种方法之所以被形容为简单和古老，是因为但凡二战时期的间谍们连这种最基本的语言反射都不能克制，是绝对不可能出师并被派到其他地方的。

　　所以局长一眼就能看出，这绝对不是CIA亲自培养的特工，这得私吞了国会多少钱才能培养出这种基本语言反射训练都没过的间谍？

　　但如果是摩萨德就不一样了，新世纪以来，摩萨德只有新世纪初到06年，13年到21年，也就是约西和约西前前任的新人比较靠谱，剩下的时间则是像巴内亚这样的大聪明做局长。

　　衡量局长能力，进一步推测组织新人能力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看看那些年摩萨德和中东阿拉伯世界情报势力的角斗是赢多还是输多甚至是全输就明白了。

　　而这位拉姆，似乎正是约西拨乱反正前摩萨德培养的间谍，属于“乱”的那一批，如此一来选定狙击位置太显目，刺杀之后能被警察逮捕，一打吐真剂就冒情报，一用母语就上当等诸多离谱的问题就全都有答案了。

　　不过现在的事情也变得更戏剧化了，摩萨德搞暗杀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现在还要用CIA的名头搞暗杀？情报局长对于两国之间的关系变化突然感到了剧烈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