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爱丽舍宫的风(11)

　　小型天体高速撞击了哈雷彗星让哈雷彗星加速，还要引起内部物质抛射，最后甚至还需要让行星的引力弹弓加速彗星？

　　这实在是太巧合了，最多忽悠一下下沉媒体市场的平民。

　　夏威夷州莫纳克亚山上的盖克天文台中的精英们现在就将他们直径10米的镜片对准了哈雷。

　　哈雷彗星在远日点太暗了看不见是一码事，现在哈雷都到家门口了，亮得肉眼可见，还有什么原因能阻止天文学家们开展研究的？

　　而在4145米的盖克天文台不远处的碎石地上，就有两个年龄明显不合适出现在此的人用家用的普通望远镜准备将自己对星空的好奇通过这巴掌大的镜片投射到穹顶上。

　　“沃尔特斯，深呼吸，一切都好吗？”

　　“爷爷，我刚才很难受，但现在已经好多了。”

　　“就是这样，难受就像刚才那样吸几口罐子里的氧气。”

　　爷孙两个人一个看上去有快70岁，另一个看上去最多也就十岁，如果不是一旁带有呼吸面罩的便携氧气瓶，在4000米海拔观星显然是一个危险的爱好。

　　对此盖克天文台的负责人对此深有同感，在远处站了一会后，卡迪尔还是忍不住靠近两人。

　　“维尔纳教授，要不然还是进去吧，外面实在……”

　　“卡迪尔，你怎么这么啰嗦，我是老了难道你也是老了？要知道我已经在盖克天文台服务了29年！”

　　面前这位带着孙子观察天空的老人就是在这个美国最大的天文台工作了半辈子的资深天文学家，他在盖克服务了29年，是因为这个天文台只有29年历史。

　　“而且天文台周围全都是摄像头，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们也能看得见的！”

　　卡迪尔擦了擦自己的冷汗，尽管海拔4000米的莫纳克亚山气温只有零下10度，但这个冷笑话还是有点冷了。

　　曾经的盖克天文台是没有摄像头的，90年代修这个天文台的时候可谓是美国人最自信的时候，当时的任何一个美国人都无法想象会有人爬上海拔4000米的莫纳克亚山仅仅是为了盗窃，但是三十年弹指一瞬间，在一次损失惨重的失窃案之后，众人才明白什么叫做产业“升级”，连夜安装了摄像头。

　　“你们不是要观察哈雷彗星吗？怎么还有时间和我这个老头子闲聊，走走走！”

　　卡迪尔的确有着自己的任务，研究哈雷彗星这件事今年的诺奖估计是赶不上了，但是盖尔天文台可以是冲刺明年诺奖最早的选手之一。在又唠叨了一番防寒保暖后，卡迪尔终究还是独自返回天文台，将爷孙两人和价值3.78万美元的天文望远镜留在了原地。

　　而终于甩掉卡迪尔的维尔纳转头回来时已经发现沃尔特斯已经眼睛对准了目镜

　　“沃尔特斯，你已经自己调整好了焦距和聚焦？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选择合适的观测对象。”维尔纳从目镜中看去，发现此时的望远镜正对准着月球，“你不是想看彗星吗？怎么在看月球。”

　　“我在看能不能找到我们当初登月的地方。”

　　维尔纳一愣，笑着说道：“你之前不是已经用这个望远镜找过了吗？这种小的望远镜是看不见的。”

　　“我还以为我们现在这么高就能看得见了，而且这里的天空很干净。”沃尔特斯用小孩特有的嗡里嗡气的声音说着，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甚至对于绝大多数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都无法在心中度量天文学概念的尺度，比如地月距离。

　　“即便用咱们的盖尔望远镜，也是看不见登月的痕迹的，只有那些围绕着月球轨道旋转的探测器，才能看得见咱们月球车当年留下的轨迹。”

　　“好吧，让我们来找彗星吧。”沃尔特斯说完继续操弄着望远镜，用寻星镜开始寻找夜幕中的哈雷彗星。

　　小孩的情感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但一把年纪的维尔纳却心中思绪翻涌。

　　作为美国天文学的领头人，他对美国天文学最大的担忧就是对天文学有兴趣的年轻人几乎都过度重视了阿波罗登月工程的分量，他们对登月的热衷远超对天文学本身的热衷。

　　这当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阿波罗登月仍然留有诸多未解答的疑问。

　　美国向月球发送了月球车这毋庸置疑，月球车移动的轨迹和留下的无线电反射镜是铁证，但人具体有没有上去那就难说了。

　　别国的怀疑与否不是关键，对于维尔纳来说，为什么离人几米远的国旗会动，地月对话之间的延迟为什么算出来比光速还快，胶片相机为什么能在零下百度的低温中工作，胶片又为什么没受宇宙辐射影响而劣化，在唯一光源是太阳的情况下，为什么飞船和近景岩石的阴影不平行这些问题每一个都是足以“杀死比赛”的问题。

　　如果要绕过这些问题，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人的确登月了，但nasa的视频是后来在地球上拍的，这样虽然道理上说不通为什么NASA非要一口咬定这是原版登月录像，但至少在逻辑上存在着一种真胶片被宇宙辐射毁了，NASA不得不拍一部出来。

　　但对于维尔纳来说，一次不完美的登月还是好过伪装成完美的登月，漏洞百出的“原版未剪辑登月视频”显然劝退了一批又一批天文爱好者成为业内人士的机会。

　　好在NASA已经决定在2028年登月，维尔纳感觉以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有可能再次看见美国重上月球的，作为一个天文学家，他由衷的感谢感谢大洋彼岸的自由的敌人，没有一个其他国家的竞争者，NASA重返月球不知道还要推迟多少年。要知道苏联解体的时候，NASA才是追悼会里哭得最大声的那一个。

　　正如肯尼迪在他著名的登月演讲中所说，太空是一个需要所有人类团结起来探索的地方，相比于其他学科，天文学家也是科学家中最具有国际精神的那一批。

　　“我找到哈雷彗星了！”沃尔特斯兴奋的喊道，让开了目镜的位置，维尔纳从目镜中打眼一看，就确定了这是哈雷彗星，上次哈雷彗星于1986年回归的时候，盖尔天文台虽然还没落成，但是那时候维尔纳就已经和这颗彗星很熟了。

　　尽管现在两人面前的这个家用天文望远镜价格不菲，但毕竟口径受限，也看不到什么细节，但今天早些时候维尔纳在天文台试镜的时候的就已经观察过了这颗异常的彗星。

　　用简短的语言来形容他看过彗星后的感受就是现在网上的那些专家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尽是一些专业人士看来一眼假的推测，不过维尔纳其实自己也拿不出能说服自己的说法就是了。

　　不过另一方面，他其实也不是特别好奇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因为天文学历史上无法解释的天文现象也不止现在一次，有些问题属于是实打实的得“相信后人的智慧”。

　　和自己年龄最小的孙子沃尔特斯仰望着同一片星空，维尔纳不禁变得更加惆怅，对于一个天文学家来说，维尔纳显然既生得晚了一点，没有赶上上世纪中期的太空探索黄金年代，又生得太早了一点，也无法像后人们一样走出太空。

　　而沃尔特斯就是维尔纳对未来的寄托，这个还在上小学的幺孙已经展现了他对天文学的热爱和天赋，更重要的是，在他能理解阿波罗登月疑团那些无法解答的问题从而对登月本身质疑以前，他能先在2028年看见美国人再次回到月球，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激励。

　　天空中哈雷彗星右方的地方闪亮了一下，维尔纳眨了眨眼睛，也许是冲出云层的飞机。

　　“爷爷，刚才哈雷彗星的旁边闪了一下，那会是什么呢？飞机吗？”

　　“如果你从望远镜里能看见那就说明不是飞机，至于是什么那就一切皆有可能了，远方的恒星，恰好反射到恒星光的别的什么星体。”

　　“妈妈以前说每个星星都是外星朋友的飞船。”

　　维尔纳差点眼前一黑，众所周知天文学世家≠每个人都会天文，他不反对寓教于乐的睡前故事，但在他那个年代都还是兴把星星比作亲人的，现在怎么就外星了？

　　“如果要是真的，那外星朋友的飞船也太多了。”维尔纳吐槽道。

　　……

　　“德韦谔保存员？你怎么一下带了这么多船过来？委员会禁止了通往SOL3TERRA星域的跃迁！”被地球上诸多天文望远镜观察着的哈雷彗星——lb37702探测器的负责人奇拉看着他布满了亮点的雷达，对着话筒质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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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5 TERRA 下

　　就在十几秒前，哈雷彗星上的探测器嘀嘀作响，这预示着空间的撕裂。用太阳系土著的说法来形容就是量子场破了一个大洞，连带着被认为赋予物体以质量的希格斯场也被打开，两片相聚数千光年的星域因为这个洞相连，空间与时间变得扭曲。

　　一个小孩将小石子投进湖面掀起阵阵涟漪，这就是一艘船在星空中跃迁时量子场的具象场景。

　　而当小石子进入水中后，湖面自然也渐渐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