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188)

　　因为身在外交系统，有耳朵时好时不好这个职业专精的外交部长卡特琳听清楚了路易的调侃，同时心中点了点头。

　　即便是里森堡这样宗教认同高于民族认同的国家，国族认同这条线好歹还是和其他国家一样点满了的。

　　里森堡人也许会认为是罗马人的后裔，也许认为自己不是，但肯定不会否认自己是里森堡人这个前提。里森堡这个国家无论在保留着多少罗马共和国/帝国时期的软件或者硬件特征，里森堡现在都只能是里森堡。

　　欧洲没有哪个国家真的希望罗马还存在，尽管大多数国家都承认其国家的建立和罗马文明的光辉分不开关系。

　　这让卡特琳不禁联想到了赛里斯，尽管现在东亚一圈国家都在去汉字化、去中华化，但倘若其无可争辩的文化继承人赛里斯真的不在了，那恐怕抢起汉文化来一个比一个更猛。

　　随着里森堡的运20尽数落地，卢伦贝格机场的首日通航仪式也结束了，卡特琳带着随行的的外交人员准备离场，中途还和赛里斯的外交团的一行人碰面互相商业互吹了一下。

　　坐上使馆的车，一行人回到了踏上了回城的路。

　　“卢伦贝格倒是不会堵车。”汽车开得很快，和在巴黎慢慢往前“爬”动完全不一样，连接机场和城区的道路还能不时见到缓慢行驶的农业机械。

　　卡特琳甚至还稍微观察了一下这些农业器械，从生产地看，这些农机大概赛里斯和法国五五开。

　　在一个没有经历过赛里斯工业化初期质量差的那段时间的里森堡，他们对赛里斯的印象就只有现在已经成熟的赛里斯工业的物美价廉。

　　“本来农机科技上明明我们还是有优势的。”卡特琳心中默默叹气，农业机械是法国人为数不多算上质量、维护周期和赛里斯产品相比有优势的地方，但在其他赛里斯产品先入为主的影响下，法国产品并没有获得预想中的优势。

　　不过作为21世纪的法国外交部长，相比于上世纪六十年代那个男人手下的法国外交部长，都有一项新的能力技巧。

　　“好在还能卖五成，总比啥都没有强。”

　　汽车进入卢伦贝格城墙内后逐渐变得缓慢下来，虽然卢伦贝格城内禁止社会车辆通行，而且还有有轨电车承担客运，但因为外国游客实在太多和街道本身就不宽的原因，这种慢速通行仍是不可避免的。

　　“这些都是赛里斯人的新车？现在就已经运营了？”

　　卡特琳如此问道是因为这些新车都是长春长车和阿尔斯通联合制造的，当初阿尔斯通一看工期只有40周就果断将任务交给法赛合资的长城长车-阿尔斯通，赚一个转向架的专利费。

　　虽然钱赚的少了，但那个时候的阿尔斯通工人还在忙着搞罢工呢，40周绝对完成不了里森堡的指标。

　　卡特琳依稀记得那是今年六月的事，到现在满打满算才12-13周，怎么就电车都已经在城内跑了。

　　“赛里斯人的动作快我是知道的，不过里森堡人干活这么麻利我是没想到的。我以为40周在卢伦贝格城内修有轨电车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里森堡的40周工期是整个包含卢伦贝格领的其他重要居住点的城际列车网。

　　之前施工的时候您没在里森堡，有超过5000个工人一起在卢伦贝格城内不同的地方施工，他们之前明明连铁路施工的经验都没有，但一个个干起活来就像熟练工，就连赛里斯人也曾经说这件事很神奇。”

　　卡特琳听完神情晦暗不清，摇了摇头：“几十年前赛里斯人建设他们的新国家时的热情和产生的奇迹是现在我们这个年代的人所难以想象的。”

　　卡特琳话中突兀的从赛里斯人转到了“我们”，但路易却一点都不奇怪，认为今不如古的人各个地方都有，公允的说，即便是路易也得承认，现在的世界好像比起“比好”更多的是“比坏”。

　　车辆最终顺利驶回使馆，路易和卡特琳也终于可以聊点不适宜中底层外交人员旁听的内容。

　　“咱们和赛里斯到底是个怎么合作法？这可不是我瞎打听，人在卢伦贝格就不得不和赛里斯人打交道。”路易给卡特琳倒了一杯卡布基诺，暗示外交部长可以喝完慢慢说。

　　“怎么，我们的使馆和赛里斯人的使馆离得很近？”

　　路易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咖啡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主要是当初因为这栋使馆离卢伦贝格的山丘温泉近，想着为我们法国人谋些福利，结果没想到离赛里斯的驻军也这么近，和赛里斯士兵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不过那批军队是专门保护圣米歇尔堡那边的，对我们没什么负面影响，而且对外情报部的小伙子们已经检查过咱们的大使馆了。”

　　“你倒也不用紧张，只是咱们和赛里斯之间进行一点小小的经济合作罢了，像雷诺和标致这样的私企，将会和赛里斯的汽车私企合资在法国开设工厂，具体的出资比例和占股细节让他们私企按照市场去竞争，我们和赛里斯只是在官方层面上点头。”

　　路易一听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什么出资比例、占股细节、技术共享都是虚的，放赛里斯人进欧盟的门跟着赚票子才是真的。

　　“反正我们的汽车产业在欧洲其他国家也赚不到钱，所以和赛里斯人一起赚友商的钱？”

　　卡特琳没有对前半句这个悲剧性事实发表意见，只是简单的回答道：“一切都是正常的普通的商业合作，在商言商而已。”

　　路易点了点头，虽然法国这么搞算是为了和狼分肉而“引狼入室”，但是也正如卡特琳所说，这玩意纯属在商言商。

　　可问题是这是不是有点太在商言商了？万一欧盟其他人骂归骂结果一个二个跟进和赛里斯车企的合作，那法国不就是“白卖盟”了？

　　在表达了自己的疑问之后，卡特琳接着补充道。

　　“泰雷兹也会和赛里斯企业有更深的合作。”

　　此言一出，路易又觉得似乎有些过头了，毕竟泰雷兹算是法国国企中的精华，产业从国防、航空、信息到服务技术，这种合作这算是……

　　卡特琳看懂了路易的表情：“其实我们的很多技术，赛里斯人要么有比我们更先进的，要么已经需求性不大了，剩下的就是现在还不能交易的那部分。”

　　不能交易的那部分自然就是美国禁令的那部分，不过尽管如此，但路易短暂的失了一下神，实际上现在欧洲还能对赛里斯领先的技术已经不多了，甚至算上美国也是如此。

　　路易心中甚至还有一个更灰暗的想法，那就是随着赛里斯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欧美人的生活质量是肯定会下降的，在现有地球的经济制度和政治制度下，能享受到曾经欧美人那种有尊严的生活的人恐怕只有15-20亿左右。

　　政治上的改革当然能让更多人平均下过得更好，但是作为既得利益者的路易显然更希望有科学进步能继续做大蛋糕……

　　路易的阴暗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卡特琳的话打断：“当然光是经济层面上的交流也不够，我们还有一个文化层面上更大的计划——我们打算某种意义上的归还我们博物馆中那些来路不太正当的文物。”

　　“抄里森堡的作业？”

　　卡特琳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差不多，但是咱们毕竟不是第一个人了，所以还得再加几笔。

　　我们将成立一个世界文明博物馆计划，初期预定的成员就是我们、赛里斯和里森堡。法国所有博物馆中的不正当手段获取的，且属于赛里斯的文物将会全部归还给赛里斯。

　　当然为了扩大影响力，博取赛里斯民间和知识界的好感，我们将会分成5年，分批次进行。”

　　“这么大手笔？咱们的卢浮宫不会空了吧？”

　　卡特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见这个该脸黑，总之是否定了这种说法：“我们又不是大英博物馆，法兰西有着灿烂而辉煌的文化和历史。

　　当然，为了面子，赛里斯也得借我们差不多的他们国内的文物过来展览。当然文物不适合搬搬运运，所以在期限上会尽可能久，而且赛里斯人也可以自己选择要到我们那去展览什么。”

　　“我们的文物还给他们，条件就是他们的文物借给我们，而且在数量和稀有度上，赛里斯方面可以自行决定。”

　　路易琢磨了一下，觉得赛里斯肯定还是赚的，毕竟过几年法国的赛里斯文物按批次回赛里斯后，赛里斯可以“自选”文物前往法国展览嘛。但细想之后路易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我们把文物还给赛里斯人后万一其他国家也效仿怎么办？”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非要这么麻烦，又是交换文物又是成立文化组织的原因了。赛里斯以外的文化古国我们不直接归还这些国家，借口就是这些国家的文物保护能力不行。

　　必须加入我们的世界文明博物馆计划小组，由赛里斯在当地兴建巨型、先进的博物馆，然后我们才允许将这些文物转交给博物馆计划集团，在当地的新博物馆展出。而且当地国也必须和赛里斯一样，将他们的文物送到法国参观，毕竟那些还回去参观的文物始终我们是可以当初不还的嘛。”

　　路易一方面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用词的差距，即“归还赛里斯文物”和“将其他文明古国的文物转交给‘博物馆计划集团’展出”之间基于国力和航母数量的区别待遇。

　　另一方面却也是为国内的大手笔所震惊。这听上去就像是在帮助赛里斯打造文化上的高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