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149)

　　“就这么成功了？弗拉基米尔人呢？”

　　“弗拉基米尔的专机早些时候从机场起飞，往西北飞行前往圣彼得堡。”秘书长科勒汇报着自己所知，或者说整个共和国所知的情报。

　　博尔内点头，这种时候无论是跑路还是躲地堡，都算得上是危机情况下的标准流程。弗拉基米尔去圣彼得堡也很合理。

　　就像苏联有第聂伯帮和共青团系一样，弗拉基米尔早期的从政经历和阿纳托里·索布恰克这位列宁格勒/圣彼得堡市长分不开，他的亲信也和这个城市密切相关。

　　“那弗拉基米尔他的人呢？”

　　虽然俄罗斯总统的选举多少有点小猫腻，但这点猫腻还远远不足以影响他作为俄罗斯合法民选总统的地位。

　　现在叛军都开始接手政权了，弗拉基米尔如果飞到了圣彼得堡，怎么还是如此沉默呢？

　　除非……

　　“埃米将军写了一份他的报告，他说在莫斯科时间12点30分左右曾经短暂的关闭过应答机，从应答机回报的位置来看，当时弗拉基米尔总统的末日专机正在莫斯科以西北的奥库诺夫卡市。联想到刚才新闻中说奥库诺夫卡市有两架苏27飞行员因为私人矛盾导致飞机坠毁……”

　　科勒的话没有说完，不过他的潜台词博尔内已经懂了。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俄罗斯飞行员出点岔子是正常的，毕竟还有熊孩子跑进客机驾驶舱致使飞机坠毁和飞行员把飞机防冻液当酒喝导致中毒这种离谱的历史。但偏偏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敏感的地方出事那也太过巧合了。

　　不过普里戈金的军队是从南部军区往北边的莫斯科进发，普里戈金在事发地的莫斯科西北又肯定没有武装力量，这说明这至少是内外勾结的叛变。

　　在考虑到现在叛乱的发起人普里戈金就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出现在任何新闻报道中，博尔内判断这是一起政府内部指使外部力量推翻弗拉基米尔总统的叛变。

　　不，比起叛变，政变这个词也许更加准确。

　　想到这里，博尔内心中就有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欧洲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舞台上，除去因为脱欧的事情首相换来换去的英国，他以为在“博尔内-默克尔-弗拉基米尔”这个欧洲最重要的三个国家的政客铁三角中，他会是先出局的那个。

　　没想到任期两届十年的他反而先是见证了后默克尔时代的到来，现在还要见证后弗拉基米尔时代的到来了。

　　“时代有些变得太快了。”

　　欧亚大陆上一东一西的两个国家的领导层在此刻面对同一个事件陷入了同样的困惑。这种预期之外的黑天鹅事件让世界变得更加混沌了，而混沌状态中的世界毫无疑问是危险的，尤其是当这种黑天鹅事件还发生在联合国五常之一的俄罗斯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博尔内的思考，示意科勒去接电话后，博尔内就看见自己平时素来沉稳的秘书长脸色一红一白。

　　科勒捂住收音筒说道：“国防部，基辅发动了大规模反攻……”

　　“胡来……他怎么还有兵力……马上打电话给美国人和基辅人，要求他们马上停止进攻。”博尔内急得声音都快变声了，“基辅军绝对不能进入俄罗斯境内！”

　　博尔内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克里米亚也算！”

　　这话政治不正确，因为包含五常其他四常（除了俄罗斯）的绝大部分国家都不认可2014年克里米亚公投入俄这种操作。但此刻博尔内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不是在救俄罗斯，而是在救世界。

　　苏联解体的时候，遗留在各加盟国的核弹就丢了不少，这还是苏联解体较为有序的情况下，如果此时基辅军队反攻俄罗斯，很有可能造成比当年更可怕的恶果。

　　核武器的中子源需要定期更换和维护才能正常运转。

　　上帝保佑，苏联解体丢失的那批核武器三十年过去了直到今天也没有出事，已经过了核武器的保质期。如果现在再丢失一批核武器，那未来的事情就更混沌了。

　　此刻博尔内是既气又恼，沃洛德米尔居然还有发动大规模反攻的人力和武器装备。不过他在爱丽舍宫再气也没有办法……

　　“从弗拉基米尔没有露面发表任何声明来看，弗拉基米尔显然已经不能正常履职了，如果埃文将军的推测没错，总统的末日专机已经被击落，那既能击落弗拉基米尔的末日专机，而且还准备了末日专机的备份应答机，显然这是军队和政府内部勾结下发动的政变。这么来看，俄罗斯的情况应该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听科勒这么一说，博尔内也是连连点头，飞机上的应答机是表明飞机身份的装置，对于总统专机而言，应答机发出的信号是加密的。

　　如果这是一起单纯的雇佣兵讨薪，那么普里戈金没有击落飞机的手段，而且别说知道总统专机应答机的信号密码，就算是普通民航无密码应答机他也不见得搞得来。

　　如果这是军队和雇佣兵勾结，虽然军队能击落总统飞机，但做不到用另一架飞机携带总统专机的应答机来隐藏“总统专机被击落”这个事实。

　　只有军队和政府内部高层达成一致，才能既击落总统专机，又能假装没有击落总统专机。

　　而且从动机上看，军队完全可以大大咧咧的直接击落总统专机，反正这也符合世人对他们的刻板印象，倒是这些在内部勾结的文官们需要一个体面的过程，毕竟他们换了新政府，以后肯定是还要再“提一提”。

　　如此想来博尔内安心了不少，既然军队和政府内部的某个派别早就有了合作经验，那现在面对“外敌”，应该也能从容不迫的应对了。

　　不过博尔内刚放下心，总统办公室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这回不会是北约总部吧。”博尔内和自己的秘书长开了个玩笑。

　　“是科学咨询委员会的凯瑟林·希尔教授，他希望政府能和美国沟通，询问一下韩国那个超导物质是怎么一回事。”

　　博尔内眉头一皱：“他就不能晚点再说吗？现在政府都被俄罗斯的事情搞得团团转呢。”

　　在科勒翻译成更礼貌的官话之后，科勒获得了对面科学家的补充。

　　“他说他看了论文，感觉像是真的，又感觉有点假，他和其他委员都摸不准，不过如此重大的科研成果，既然在韩国，他觉得美国人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他知道现在总统办公室很忙，不过从论文上看，这种超导物质合成成本极低，一旦属实，具有极大的工业价值。”

　　博尔内本来想着既然这种物质合成成本极低，那为什么这些科学家不直接安排科研队伍复现实验，但想了想，如果真这样干，那科学咨询委员会不是白设立了吗？

　　再加上早些时候科勒的话让博尔内觉得俄罗斯应该没事，既然俄罗斯那边不需要更多思考，那精力确实可以分散到超导这种未来科学上。

　　也许博尔内本人都没有注意到，尽管他已经成为了总统，但他仍然保留着他就任经济产业更新和信息技术部部长时期的习惯。

　　熟练的打开arXiv的网页，博尔内发现浏览器还保存着自己的账号密码，再一看自己用的chrome，博尔内脸都黑了——自己让浏览器保存密码那会，美国的棱镜门事件还没有爆发呢。

　　他很快在论文列表中找到了希尔教授说的那篇韩国人的超导论文，不过他在这篇论文的下方看见了一篇里森堡的论文。

　　“通讯地址是卢伦贝格国王大学化学研究院？”

　　博尔内可是按热度找的论文，据他所知卢伦贝格国王大学是今年年初才成立的，现在还是教授老师到位等九月开学的状态，现在就已经有科研成果，而且热度还这么高？

　　“格雷厄姆·希瓦拉？”博尔内感觉这个人名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他当产业更新部部长那都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他死活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听说过这个人名。

　　不过再一想，博尔内的脸就黑了，无论他是怎么认识的，既然他认识，那就说明这个人还是有点东西的，而现在这个人却在里森堡发成果。

　　“法兰西就像一棵树，每个人看到都来摇上几下，看看会不会有苹果掉下来。”

　　这下看上去还让里森堡人摇出金苹果了。

　　不过博尔内没有多想，现在他关心的就是超导是不是真的，和俄罗斯扛不扛得住基辅的反攻。

　　作者的话：　　稍微解释一下， 昨天刚去学校，惊闻自己17点-23点上课的噩耗，再算上时差，一下给我整的不会作息了。现在调整了一下，早起起来码字。

　　唯一难受的是，昨天这么一搞，搞得我这才12号就把一个月的两天休息用完了，这下要三周休一了。

　　顺便一提，这个月剩下的十八天补上这个月的欠账我还是有信心的。

　　387 黑天鹅湖 四：里森堡

　　当俄罗斯发生的事情传到欧洲大陆最西端的里森堡时，这件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正如去年同样轰动全球的东斯拉夫战争也没能波及到里森堡人的正常生活一样。

　　和各国情报机构好歹还能多多少少根据早先掌握的资料推测着还原事情的真相不同，里森堡在俄罗斯既没有现成的情报人员，也没有苏联解体后各大政治人物的派系概念，只是被动的接收着来自大陆另一头的消息。

　　相比之下，卡尔现在更加关注今天的另一个重要新闻，或者说新闻视频。画面中一个基辅军前线的军官正让两个士兵抬着一枚152mm的弹药，斥责北约不干人事，生产不合格的炮弹弹药导致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