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133)

　　现在布雷夫已经完全明白了，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弹药厂就是为了国产炮弹，如果连炸药都还进口，那不是白折腾了吗。

　　而1kg的A-IX-2炸药等效于1.35kg的TNT，这就很要命了。

　　这几个月补习了一下的布雷夫也清楚，国内有剩余TNT产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卢伦贝格弹药厂的人的说法也是有道理的，苏联当初为了大威力选择“要威力不要命”，而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对这些本就危险的炸药维护不当，再加上这种炸药本身就安全性堪忧，一起造就了俄罗斯人冠绝全球的弹药库殉爆事故。

　　一边是易燃易爆的俄罗斯炸药，另一边美国为了安全而采用的只要没引信就连rpg直接命中也不会殉爆的IMX-101，显然做不出IMX-101的弹药厂选择遵循古制——接着上TNT。

　　在损失了25%的等效TNT下，只少了14%的射程，这还得感谢速度与空气阻力不成正比的关系。

　　当然，面对现代火炮一水的30-50km级别射程，将近翻倍的射程差距并不只是炸药状态带来的。主要还是现代榴弹炮都使用薄壳榴弹炮。

　　这玩意虽然技术含量不算高，但显然不是能现在这样手搓的，专用特种炮钢还在钢厂试炉，车床也还在邮寄的路上。

　　采用薄壳技术后，同样44kg的总重，能装11.5kg的炸药，比起现在的5.8kg炸药，装药密度大大提升，所以射程和威力也就大得多了。

　　暂时放下射程问题的布雷夫看向一旁红色涂装的炮弹。

　　“那这种炮弹有什么不一样呢？”

　　“这种是采用另一种我们现在能国产的炸药制成的炮弹，产量很小，所以只是实验用。”

　　“所以这个威力应该要大一些咯？”

　　士官点了点头，翻起了弹药厂给的说明：“这种炮弹的装药量根据上级的建议进行了缩减，采用混合装药。”

　　就像A-IX-2由73%RDX混23%铝粉，再加4%石蜡稳定钝化而来一样，大部分炸药都不是纯单质装药，而是混合着来，比如C4炸药就是91%RDX，更为保险的B炸药，只有63%RDX，RDX含量越高，炸药也就更危险，当然现在赛里斯又研发出了又便宜且威力更大的CL20，一克更比两克强，只是更加危险了……

　　“行，我们看看这个实验弹效果怎么样吧。”

　　一声更尖锐的炮响之后，众人等待着观察组的回报。

　　20分钟后，布雷夫尴尬的发现，自己还没有收到观察组的回复，难道是准头太差导致观察组没有找到落点？

　　一阵询问之后，从10公里到20公里的各个观察组都表示他们只听到了声音，没有观察到炮弹落地，这就比较奇怪了，哪怕里森堡用的普通TNT，但毕竟是152MM口径，爆炸的动静应该不至于如此容易的“没有观察到”，所以炮弹飞到哪里去了呢？

　　作者的话：　　下一章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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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8 你的152榴弹往哪炸呢 下

　　考虑到上一次弹着点刚好观测范围的正中间，15km附近，布雷夫思考了起来，要多大的差错才能让这一发实验弹比20km更远或者比10km更近？

　　不知道到底是更远还是更近的情况下，布雷夫通知两边的观测组往更远和更近的方向寻找爆炸痕迹。

　　布雷夫等人将实验团队留在原地，自己带上了几个人一起骑马往10km观察组的方向移动。

　　大约半个小时后，布雷夫与观察组汇合，确定了弹着点不在0-10km的范围以内，那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种，炮弹落在了20km以外的位置。

　　想起早些时候的侦察兵只探查了20km以内的范围，布雷夫就心中一惊，该不会出事了吧？这种事情也不能怪负责侦察的人不上心，毕竟弹药厂也没说这种实验弹的射程比原版苏联正品还要远啊。

　　布雷夫双腿用力夹住马腹，上身前倾，进入了袭步状态，以近35km/h的时速在山区狂奔，虽然速度比不上能跑到70km/h的美国夸特马，但胜在载重大，耐力强，能在四小时以内跑完100km，比起以耐力著称的蒙古马还少了两个小时。

　　读了书但只读了一点点的布雷夫捡起了苏联科学家李森科的那一套，痛骂重骑兵们天天搞近一百公斤的负载，马的耐力都是被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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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早些时候位于20km检查站的人也在朝着更远的方向狂奔，在实验弹落地爆炸的时候，他们似乎听到了从远方一侧传来巨大声响，不过他们又没有像之前那枚炮弹一样发现黑烟。

　　事后调查显示，卢伦贝格弹药厂生产的实验弹由于装填了里森堡特产的八硝基立方烷，加之这种炸药内含完美对称的硝基团，无需额外氧化剂就能直接通过分解大量气体爆炸。

　　一需要些微化学常识，就能发现C8(NO2)8爆炸后生产的8CO2 + 4N2全是气体，威力大的同时产物还环保无公害，这也是观察组只听其声，不见其影的原因。

　　在奔跑到离起点大约24公里的时候，观察组的人惊奇的发现，自己面前居然出现成片的农田，其中甚至还点缀了大棚。

　　什么时候云雀要塞重新驻军了？这可不像是地图上说的30km以内没人的样子啊。

　　观察组即刻向布雷夫汇报了这件事。

　　云雀要塞有大片农田？重新驻军？布雷夫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炮场之所以选择在这片区域就是因为这里靠近中央山脉山脚，地形崎岖，森林密布。

　　同样背靠中央山脉的云雀要塞至少在王国内部五大公国稳定下来之后就完全失去了防御作用，几乎只是作为兵舍。京城居大不易，让一部分士兵驻扎于此完全是为了省下扩建兵营的钱。

　　云雀要塞还有士兵居住的时候，这附近还有零散的居民耕作就近贩卖，但在一百多年前驻扎在此的最后十来个士兵撤离之后，这附近的土地就彻底荒废了。

　　离林地近就会有狼等危险的动物，不适合放牧，地形崎岖耕作起来就需要付出额外的精力，不适合农业，简单来说要不是之前有人驻扎能包下农民产出，这块地方就是狗都不种……

　　农牧民可是要用脚投票的，那云雀要塞附近的农田是哪里来的？

　　突然布雷夫想到了比较致命的一点，之前他听到云雀要塞的时候，总感觉比较熟悉，那时他以为可能是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听过这个地方。但细细想来，几十年的从业生涯下来，他的脑子里早就灌满了火炮的知识，从海军的实心铁弹到现在的自行榴弹，就没有他不会开的炮。

　　理论上像云雀要塞这种与“炮”无关的知识不太可能保存这么久，这又不是什么历史名胜，或者说有点历史，但和里森堡其他建筑对比之下实在算不得名胜。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布雷夫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毕竟要是能想起来，他在开炮前就想起来了。

　　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直到前线的观察组传来了回报。

　　“教官，云雀要塞什么时候被改造成监狱了？”

　　布雷夫一听就感觉自己被谁施放了大记忆恢复术，他全想起来了，这是当初那些跟着约翰前公爵的美国雇佣兵的监狱。这些人本来被关押在里乌监狱，但里乌要塞都是单人间和双人间，而且监狱的公务员们对给这帮手里有自己人的血的外国人提供伙食住宿表示反感。

　　抛开这些人从没缴过什一税和国税不谈，这些人甚至不是天主教徒！不是天主教徒就算了，他们居然是异端！是异端就算了，毕竟现在连圣公会都和教宗共融了，可这些人居然是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异端，甚至都不在当年宗教战争的常见异端表里。

　　比如创始者自称先知，主张一夫多妻和财产要全部上缴教会的摩门教。

　　狱警们表示他们和绿教徒乃至新教徒还能一起友好的辩论一下，但拒绝和这些邪教徒交流或提供服务。

　　最后还是监狱长火速招募了里森堡罕见的绿教徒和新出现的远东无神论劳动力解决了这个问题，并连带着把监狱挪到了废弃的云雀要塞，正好附近没有居民会抗议。

　　而且为了让这些囚犯自己养活自己，他们被强迫在这里开垦，不过产出交税和上缴监狱后，还有六成可以自己使用。而且比起孤独无聊的监狱，这种改造农场虽然累了一点但好歹可以串串门，搞搞社交。

　　但愿没出事，布雷夫暗自祈祷着。

　　“我的西瓜！！！”

　　在观察组的指引下找到了弹坑的布雷夫被一个黑人拦住，后者一边崩溃的喊着我的西瓜，一边盯着布雷夫这个看上去就是负责人的“罪魁祸首”。

　　不过布雷夫没有和这个黑人多说，而是找到了驻扎于此的监狱留守人员。

　　“有人伤亡吗？”

　　“还好刚才大家在一起做弥撒，不然可能就要出事了。”监狱负责人心惊胆战的说道，刚才他正带着这帮绿教徒、无神论者、天主教福音派、新教徒、摩门教徒和FLG做弥撒，唱到“主将降临”的时候正好传来一声爆炸，给他吓了一个好歹。

　　最远的破片直接飞到了弹坑550M的地方，冲击波甚至震碎了要塞面朝着弹点一侧的几扇玻璃，这可是1223威尼斯穆拉诺荣誉出品！

　　这种事情布雷夫也只好悻悻表示会通知上级部门做好善后工作，好在没有伤亡，问题不大。

　　在向受害者黑人承诺了会赔偿他足量的西瓜后，布雷夫研究起了炸药的落点，这种实验弹竟然飞出了26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