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93)

　　王渊有些冒火，对外援助司的工作确实需要多部门跨部门协同，但也不至于文件如此分散吧。

　　“林正伟，你也是跟着我的老人了，到底怎么回事，我要个你们部门对外援助的所有明细，第一份送来的是对外宣传的，第二份文件送来的是对外无偿捐赠文件。剩下的无息贷款、优惠贷款项目呢？”

　　电话另一头是一阵难言的寂静，这是内线电话，所以不可能是信号不好，大概过了五秒，林正伟委屈的说道。

　　“老首长，之前商务部在他们手里，对外援助司也在他们手里，咱们那时候专门成立的直辖的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

　　又是电话两头诡异的寂静，现在两头的双方都确定了对方知道这背后的些许“往事”了。

　　这个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是2019年新设的。

　　2019年商务部还在宋涛手里呢……

　　宋涛不是自己人……

　　所以这个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和对外援助司之间……

　　唉

　　“真就这么难？”王渊抱着一种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的语气问道。

　　“我就职也一个月了，往好了说这是司里一切如旧正常运转，往坏了说是还没有摸到门啊。对外援助被分成了三份，无偿援助还在司里，无息贷款和优惠贷款都要走国际发展合作署和外交部的流程，还要听央行那边的意见，有些是我们司里过了但那边没过所以没后续导致我们没存档。有些是项目有进展但那边根本没回报，还有些我都自己知道的项目，这里的文件里硬是连关键词都没有啊。”

　　“宋涛的能力大家还是认可的。”王渊轻声说道。不过这次对面就没有什么回复了，宋涛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在政府工作了，但毕竟是正部级干部，也不应该由下级的林正伟参合着给出个什么评价。

　　“行吧，这件事我和那两边商量一下，尽快明确一下职责分工，也是辛苦你了啊。”

　　“老首长言重了，都是为人民服务，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王渊把电话挂了，但内心却不能像挂电话这么简单一样变得平静。新成立的国际发展合作署的确是自己人，但有些事自己人和自己人之间也是不好办的。

　　权力就这样一份，拆分了过后，对面抢到了就是对面的，这个时候再说大家都是一家人，那可就是在开玩笑了，毕竟两个不同的部门，两群不同的公务员，两个不同的领导。

　　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完全牺牲其中的一个，要么再在两者之上增加一层直接管理的统筹机构，用更多的人和更大的领导将两个部门合在一起。

　　可这也算不上什么好主意，这样搞四舍五入就使一个司的工作变成了两个司来处理，最后更是又要把两个司合成了一个部。

　　想着都头痛。

　　真就这么难吗？

　　王渊这次也搞不清自己是在说什么了。

　　317 急急急 上

　　商务部的王渊想着如何让外交部、对外援助司和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但这种想法无疑是天真的。

　　政府部门必须要有某种手段来衡量其成就，政府部门没有利润也没有亏损，只剩下编制人数和年度预算来评价一个部门的大与强。

　　而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不仅更大更强，与在同一领域深耕的外交部和商务部的某个对应司局相比，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不仅在行政级别上比上述两位高了半级，牵头领导部门工作的国务委员、外事工作委员会主任也比其他两个部门的领导高了一截。

　　所以和商务部与外交部的对应部门相比，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显然更有成就，这种情况下如果要三个部门为了更好的完成各自的任务而合并，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像90年代的东西德一般，进行“吞并”式的“合并”。

　　显然国际发展合作署会认为他们是在其中扮演西德的那一方。

　　快晚上八点，离各大部委稍远处的东城区东安门大街82号，因为设立时间太晚而没能拿到长安街入住名额的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把这里选作了办公地点。

　　和大部分此刻早已经下班关灯了的部委相比，此刻的国际合作发展署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

　　不过这份热闹景象也存在不了多久了，很快一层楼的灯光几乎全部熄灭，只剩下一个房间的灯还亮着。

　　这倒不是因为这些公务员终于下班了，而是包含署长、副署长在内的所有办公人员都激动的坐在大会议室中。

　　“宁署长，外面的灯和电脑都关了。”

　　“好好好，以后咱们就在这个房间里等结果就行，顺便节能减排。”

　　署长这么说着响应中央号召，但大家其实心里都门清，正经部委，谁节能减排啊，该用用，该花花，多开几台电脑能花几个钱？

　　让大家把电脑都关了的原因主要还是里森堡相关部门的要求。像现在大家打开的里森堡政府采购网虽然是一批赛里斯程序员写的网站。

　　但这批程序员现在已经连人带服务器一起被打包到了里森堡，吃起了外国公家饭。

　　一方面是一个国家的重要网站由外国远程管理确实有碍观瞻，另一方面服务器在赛里斯抛开安全问题不谈，光是网络延迟就难以忽视。

　　郎有情妾有意，这批程序员就在宣誓之后成为里森堡王国的一员，在双方政府的蜜月期里，这些人拿到里森堡护照的同时，也拿到了赛里斯的绿卡，可以说诺贝尔奖得主走流程的时间都不一定有这么快。

　　理论上在这个过程中几方都是快乐的，里森堡得到了他们需要的技术劳动力，赛里斯白嫖这些高收入人士几十年缴的社保还减小了劳动力缺口，血亏的只有痛失骨干又要重新招人的老板。

　　老板给的工资很高，可以说是里森堡政府为这些人开的工资的五倍，但正是因为如此，大部分离职跑路的骨干早就存下了足够积蓄。他们其中一些人早就开始了考察。

　　去美国积蓄就要全部除一下汇率，亏；针对亚裔的安全问题，危。而且他们这个薪资水平，美国的滤镜在去过后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欧盟的问题也差不多，相比于美国，欧盟虽然要更悠闲一点，但想要融入也要困难一点。

　　北欧福利好税高，入籍麻烦而且天气差人均抑郁。

　　南欧的西班牙葡萄牙天气好也悠闲但岗位不对口而且语言不通。

　　像里森堡这种国家一开始本来根本就不在大家考虑中。但在大家先去里森堡出差待了一两个月后，又感觉都还不错。

　　首先是里森堡的物价因为没有增值税相比国内大部分都差不多甚至更低。在国内赚的钱不用除汇率就可以花。

　　其次就是良好的环境和饮食符合他们的要求，工资虽然对比起来不高，但消费也不高。

　　最后就是融入，尽管他们对宗教毫无兴趣，但周末去一次教堂就能在上下班的路上收获问候的感觉还真不错，街上黑头发黑眼的人也不少，不少程序员觉得自己如果再健健身就能无缝融入其中。

　　再加上房子也挺不错，新议会大厦所在的阿伦霍尔特宅第附近就有大量在建的新房，只需要96个金币，一百万人民币不到的价格就可以获得一块500平米的土地和上面修好的套内360平的二层小屋。

　　只能说住惯了高层再试试独栋也是别有一番情调。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不影响在赛里斯的生活。

　　毕竟外国人一样可以在清华京大读书嘛。

　　老实说这些条件对于现在在国际发展合作署工作的大部分人来说还有很有诱惑力的，尤其是之前大家为了尽快获得投标结果而让署里的一群人在同一个网页一起按F5刷新搞崩了服务器的时候。

　　听着对面的维护人员用汉语警告他们一个IP地址一秒只能刷新一次的时候、得知对面维护人员已经下班，要明天再来处理宕机问题的时候，大家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可惜大家不满足前提条件，就靠部委的这六七千工资，出了国那也只是换一个地方工作，携家带口吧，老年人不方便，不携家带口吧，回家看看的交通费也不便宜。

　　更何况作为国内可能与里森堡在商务上打交道最多的一批人，他们可太清楚里森堡和赛里斯之间的友谊为赛里斯带来了什么了。

　　世界工厂、廉价基建输出地遇到了一个新兴市场，一个有偿还能力还急需基建甚至还缺劳动力的地方。

　　说是干柴遇上烈火都算克制了，更像是冰！送进了戒毒中心。

　　也正因为这样，署里的公务员们最近都斗志高涨，虽然他们工资低，但他们在为社会干事啊。

　　他们每在里森堡的这个采购网上争取到一个订单，就有一笔钱流入一个家庭，一个工厂，乃至一个行业。

　　在全球经济萎靡的现在，这无疑是久旱逢甘霖。

　　“八点了八点了，快刷新。”

　　“别按这么快，到时候跨洋电话又打来了。”

　　刷新了两三次后，页面终于被打开了，众人围着投影幕布，数起了中标的项目。

　　“1……3……5……7、8”

　　“还不错，11个项目拿下了8个。”

　　“光订单价一共都是快10亿了。”

　　“好家伙，我们署一年岂不是拉4000多亿的订单”

　　“你这是怎么算的？”

　　“懂不懂一年365天四舍五入就是400天的含金量啊。”

　　东安门大街82号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新成立的部门再加上宁海波这个才45岁的年轻主官，让国际发展合作署比其他部委年轻化得多，也更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