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80)

　　“神……神父，那些来我们餐厅的游客也是虔诚的主的信徒，我总不可能让他们周日就饿着肚子吧。而且我可是按照国王陛下的诏令，在周日那天支付了双倍的工钱，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马卡斯。”

　　马卡斯点了点头，表示他的确收到了往日两倍的薪水。

　　不过这样显然还不能让斯卡兰满意。

　　“你难道没有看诏令原文吗？上面的意思很清楚，两天假期中一天是上帝赐予的，另一天国王赐予的。双倍补偿仅限于国王给的那一天，上帝赐予的那一天无论如何都不能挪用。国王那一天你想怎么样那是国王的事，我看不到小马卡斯我就来找你。”

　　眼看斯卡兰态度如此强硬，汤姆也是没办法了，在里森堡得罪了教廷可不是一个好事情，虽然现在卢伦贝格有很多外国游客，客源不成问题，但得罪街坊的邻居们也是一件麻烦事。

　　“斯卡兰神父，或许可以让小马卡斯换一天休息，也许周三或者周四？教堂虽然周日的圣餐人更多，但平日里也是有普通圣餐的吧。”

　　斯卡兰思考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如果大家都像你这样，那么我们街区就被割裂了，周三圣餐的人只和同样在周三去教堂的人熟悉，周日圣餐的人也只和在周日去教堂的人熟悉，这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我想我和其他希望看见小马卡斯的人能够接受两周看见他一次，你将你的员工分成两组，轮流在周日工作。”

　　“这样人事也太混乱了，我要为此多付出很多心思。”

　　“如果你嫌麻烦你可以周日把店关掉。这样就再简单不过了。”

　　眼看斯卡兰神父的脸越来越黑，汤姆还是让步了。

　　“这样也不错，那就这样吧。”

　　“很好，我想我们还是能够达成共识的。”

　　在送走了斯卡兰神父之后，汤姆不禁怨念的看着小马卡斯。

　　“小马卡斯，我之前才给你每天加了5个铜币的薪水……”

　　“那是因为隔壁披萨店给他们的人也加了5个铜币的薪水。”马卡斯理直气壮的说道。“除此以外，现在我要行使诏令赋予我的权利，今天我要请假。”

　　“行吧，那今天你的工资可就没有了。”

　　“这是当然，属于我的钱一分也不能少，不属于我的钱我一分也不多要。周一见老板！”

　　该死，他还想周五周六周日连着休息！真是懒鬼！

　　痛骂之后汤姆对着店内的后厨喊道：“罗丽丝，这周六和周日你要在店里工作，周六我给你双倍工资，下周三给你放一天。”

　　后厨中传来一个与名字刻板印象不符的中年妇女声音：“老汤姆，周六只要双倍工资可以，不过拿下周三和这周日换可不行。”

　　“不都是一天吗？”

　　“都是一天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换呢？要知道我周日我在教堂可是要去包饺子（波兰饺子，里面包菠菜/蘑菇/酸菜/肉馅/奶酪/樱桃），年纪大了，现在我只想和孩子们多待一会，孩子们的年纪也不小了，周日我还要陪着玛丽亚去教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棒小伙，21岁也到了这个年纪，而且……”

　　“周日工资照发，而且周三放假。”

　　“不过玛丽亚年纪也不小了，也许她应该学会自己去找棒小伙，她也可以包饺子。而这周日我还是在店里干活吧。你也不要觉得你亏了，你宁愿多给我一天薪水也要让我留在这干活，这就说明我给你赚的钱只会更多，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我悄悄告诉你，圣卡洛斯大街对面那一家餐厅现在每个月要给他们的员工多加2个银币，你猜为什么？圣卡洛斯大街那家新社区医院要招护士，还免费培训三个月。你可得把小马卡斯看住了，现在卢伦贝格一个萝卜一个坑，他跑路一天就跑到下家了，你要想再找一个起码都得一个月，现在这个环境你也是明白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你做面的技术还是有的，也许你可以一个人搞定……”

　　罗丽丝大妈就是这样，汤姆永远有开启话题的权力，但结束话题的开关却不在他的手上，不过罗丽丝说的问题确实亟待解决。自己总不能因为找不到雇员又把餐厅卖了重回以前那种推着小推车卖面的苦日子吧。

　　不过留人这种事说来简单做来难，该怎么才能留住餐厅里的这三个人呢？

　　此时走在路上激动的玩着手机的小马卡斯还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正在琢磨着怎么给自己加福利，他现在只激动于他在卢伦贝格议会APP上成功抽到了议会旁听席的选票。

　　今天居然真的是快乐星期五！

　　感谢国王和上帝。

　　他最喜欢看议会里的人吵来吵去了！比斯卡拉剧院的话剧还有玛丽亚卡马戏团还要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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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3 议会-上-猫与国家

　　从小马卡斯工作的餐厅前往议会所在地并不近，在缴纳了三个铜币的车票钱后，小马卡斯坐上了前往议院附近车站的马车。

　　坐在车厢中听着下方传来的马蹄铁与青石路面碰撞产生的清脆蹄音，小马卡斯突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周围世界的变化来得太过突然，他还没有准备好接纳这一切。

　　在西南的那位公爵叛乱后，整个里森堡就像自己家楼下悠然睡觉的猫被惊醒的样子，惊慌的跑了起来。

　　这个时候小马卡斯总会温柔的喵喵叫，希望猫咪不要乱跑，往自己这里跑，毕竟马路上可是很危险的，也许就有一个走神的马夫撞上了那只猫。

　　国王遇到这种情况也会像自己一样喵喵叫吗？他会蹲下来喵喵叫吗？站得太高可是会吓坏这只猫，那可就太糟了。

　　对于只在教会小学读完五年启蒙教育就走入社会开始打工的小马卡斯来说，他并不懂得国王这个复杂的机器的运转，他只希望自己家好好的，教堂里善良的人们也好好的。

　　而以前的生活对于小马卡斯来说就挺好的，就像马路边睡在阳光下的猫，而可恶的约翰非要和外人把这只猫惊醒，虽然没有读太多书但熟练于养猫的小马卡斯明白，这个时候就得让猫跑累了或者觉得自己安全了他才会再次停下来入睡。

　　只不过国家这只大猫要跑多久，跑多累才够呢？

　　该不会自己这一辈子还不够吧……

　　马卡斯难免惊讶的想。

　　不过反过来想，其实现在的生活也不坏，马卡斯的工资涨了一点，但现在要买的东西也更多了，比如手机。

　　马卡斯手里这个背后印有拉丁字母MI标记的手机就是他花了2200个铜币买的，在插入了一张要用护照登记的小卡片后，这部手机便可以用于通话或者上网，虽然他还要每个月再为此支付10个铜币，而且网上的大多内容他也看不懂，但总的来说还是有点意思。

　　就是玩久了之后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在周日圣餐后或者平时约着其他小伙伴到不远处的公园一起烤肉后才会得到满足。

　　当然除了玩，这的确也是不错的工具。

　　尤其是现在里森堡这只猫在跑的情况下。

　　通过手机的APP可以查看各区的议员，议院的议程，评论和提案，甚至在绑定了护照后还可以给自己所在辖区的议员点不信任，除非之后再专门点信任，否则议员就总是能看见有一个不信任他，这样的人超过选举时有效投票的50%，就能触发重选。

　　马卡斯今天的议院旁听资格也是在这个APP中抽选的。

　　当然除了这些大人物的事情以外，也有一些别的重要APP，比如电子钱包。

　　现在外国游客们越来越多，使用电子钱包付款的人也越来越多，这还只是属于老板的事情，而和马卡斯息息相关的是有些客人会在用餐结束后的评价小纸条后留下一串神秘的十位数数字，那是电子钱包中的不记名转账，这个单次转账上限只有1银币的功能被外国游客用以支付小费。

　　对此没读过意林从而没被小费文化熏陶的马卡斯只能说一句“你人还怪好嘞”，然后快乐收下。

　　在半个小时后，马卡斯终于抵达了议院的大门口。

　　这栋四层楼高的建筑和手机中的照片没什么区别，要不是正门上新添加的镀金里森堡雄鹰国徽，一眼看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中高端居民楼。

　　比斯开湾吹来的海风恰到好处的吹起红白色的国旗，试图让马卡斯的视线多停留几秒，但马卡斯还是一眼就转向了面前更有意思的一幕。

　　一位白发渐生的老人正在议院的门口用凿子雕刻着门前的雕塑。

　　是两个男人。马卡斯从大体的外形辨别了出来。

　　在里森堡，男性雕像和女性雕像的姿势有着显而易见的区别。

　　得益于大师精湛的雕刻技艺，马卡斯不难从两人身着的轻盈长袍中辨别出这是罗马时代的服饰。

　　在里森堡，罗马时代是一个复杂的概念。

　　能确定的是，这一时代并不单指从公元前197年罗马人正式在伊比利亚半岛设立行省到公元409年哥特人建国之前的狭义罗马时代，还得加上从409年到476年罗马（城）不对里森堡派遣总督，由里森堡“自娱自乐”推选，遥奉皇帝的那近70年时间。

　　对于一部分细究历史的人来说，罗马时代的的结束应该是公元512年最后一任被罗马认可的总督去世的时候。

　　当然，每个人心中的罗马时代不尽相同，有人认为962年1157年的罗马帝国（拉丁语：Imperium Romanum）是罗马，还有人认为1157年到1512年之间的神圣罗马帝国也算罗马，但无论怎么算，当普世的罗马帝国连名字中的普世性被该死的腓特烈三世在国号上加入了“德意志民族/日耳曼民族的”（Nationis Germanicæ）的修饰语从而消失后，没人愿意捏着再捏着鼻子认可这种不普世的玩意儿是罗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