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73)

　　293 高能炸药的种子

　　把爆炸地点说是王室植物园其实并不准确，因为那座离圣米歇尔堡并不远，最初是用来收集和展示奇珍异草的植物温室的建筑已经变更了用途。

　　毕竟在如今的全球化时代背景下，温室中生长着的所谓的“奇珍异草”的价值只剩下了“草”，再加上本身建筑也没什么特色，占地面积也不大，所以不同于向游客开放的卢伦贝格大图书馆，这个植物园没有向公众开放，而是变成了生物研究所，毕竟除了建筑左翼的2000平方的玻璃温室，建筑右翼还生长着一些习惯了本地温度的植物，不如铲了研究研究里森堡牛的繁殖特征。

　　当然，这群在城市中心喂养的小动物们很快因为释放了太多有味道的甲烷和满地的秽物成功激怒了周围的居民，然后被改成了单纯的植物研究所。

　　可是无论是生物研究所还是植物研究所，这栋建筑都只是听起来唬人，实际上就和大熊猫研究中心里负责育种和培育竹子的那一批人一样，这里的工作可谓无毒无公害。

　　那么问题来了，谁会对这样一个没有KPI的咸鱼部门下手呢？

　　里森堡的动植物品种是有点营养学优势，但手段通天的各国特工们想在里森堡搞点动植物的精/子或者种子出去也算得上易如反掌，何等丧心病狂的人才会去炸了植物园呢？

　　总不可能是植物研究所自己爆炸了吧，这里又没有爆炸樱桃。

　　在卡尔脑中飞速转动胡思乱想的时候，驻扎在城堡中的消防队队长亚里斯很快进入了国王此刻已经被护卫站满了的书房。

　　“情况怎么样？”

　　“陛下，植物园并没有起火，不过确实发生了爆炸，爆炸的中心应该是植物园大楼二楼的研究室，奇怪的是爆炸中心也没有被炙烤过的痕迹，目前还没有找到爆炸的原因。”

　　什么时候美国佬下手这么干净了？

　　“人员伤亡呢？”

　　“只有帕利策尔·奥格斯格博士不幸在事故中身亡。”

　　虽然不认识这位博士是谁，但卡尔和其他护卫们还是胸前点了个十字，为这个不幸的人祈祷了一下。

　　“确定就只有奥格斯格博士一个人？”

　　卡尔着重问了一下。

　　“确定，今天是周日，实验室的所有人本来只是在植物园集合然后就去教堂一起吃圣餐，只有奥格斯格博士推辞临时有事留在了植物园里。再加上周围的市民也要去吃圣餐，所以虽然爆炸的冲击波震坏了周围的一些玻璃，但没有伤亡。”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说只是一个意外？或者是境外势力想要在植物园的员工集合的时候一锅端？

　　不过这也说不通，真要一锅端，爆炸的中心怎么可能会在二楼呢？在集合的小花园或者直接去教堂真·一锅端不就行了吗？

　　或者说歹徒们的目标其实就只是这位奥格斯格博士？

　　这也不太可能，里森堡的文学博士可能出去还算得上真正的博士，甚至含金量还高一些，但这个奥格斯格有什么资本让人费这么大工夫去谋杀呢？就算路有遗贤，也不太可能这么快就被人谋杀了啊，起码也得走完诱惑绑架招降的流程吧？

　　难道真的只是意外？可爆炸又是怎么意外来的呢？

　　想到这里卡尔不禁心中一悲，没有一支有经验的侦察队伍就是这样的，也不知道当初爆出CIA偷窃里森堡婴儿做人体实验的那几个前CIA探员在哪里，如果在里森堡的话又过得怎么样？这种有事的时候只能依靠外人的感觉真是不好。

　　“准备通知赛里斯法国和西班牙的教官们吧，从警察部队和各大消防局挑选一批忠诚的人，各大贵族的老二老三都问问，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然后跟着好好看，好好学。”

　　还好卡尔有很多外人可以依靠。

　　另一边，赛里斯联勤保障部队，也就是曾经的总后勤部所属的军事科学研究院的农业专家费林学却在看见都快变成一片废墟的植物研究所大楼后急急忙忙的拦住了一辆马车往一师五团的驻地，骑士王查理斯竞技场赶去。

　　“不好了，我去晚了，植物研究所大楼已经被炸成废墟了。”一把年纪的费林学气喘吁吁的说道。

　　“不应该啊，真是八硝基立方烷？如果真是八硝基立方烷，那这种炸药应该对冲击不敏感啊？里森堡人到底是怎么把他弄炸的？而且里森堡人是怎么制备出来八硝基立方烷的？”虞洋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

　　实际上，昨天费林学拿着一瓶不知道哪来的悬浊液让自己确认是不是炸药的时候他就不太相信，加了一个班做完实验发现这是八硝基立方烷他就更纳闷这玩意的来源。

　　所谓八硝基立方烷，是一种新型高能炸药，分子式为C8(NO2)8，由立方烷的氢全部被硝基取代制得。八个碳原子在一个正方体的顶点，然后每个顶点伸出去一个硝基。哪怕只是在脑海中想象，都能想象出这个分子的结构美来。

　　硝基容易爆炸，像八硝基立方烷这种1个分子就有8个硝基的物质爆炸威力猜也知道不小。

　　事实上，八硝基立方烷就是人类已知威力最大的非核爆炸药，和TNT的相对当量系数高达2.4，产品稳定但昂贵。

　　作为赛里斯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王山泽院士的弟子之一，他虽然算是不成器的那一个，但却也知道炸药制备的难度。

　　像是赛里斯已经列装部队的CL20这种能靠成本和高当量卡美国佬五年脖子的炸药，制备起来也需要复杂而庞大的化工体系，即便是实验室制备，那也是一堆数不清价格后多少零的尖端设备才能稳定生产的。

　　而八硝基立方烷的制备难度更大，光是做出一个碳原子骨架就要从溴代环戊二烯酮经历十几个步骤，就算是靠着赛里斯援助的那一批仪器能勉强做出来，产量也应该是以克甚至毫克计算的实验室级别产量，威力再大，但数量不够，怎么可能炸掉整个研究所？

　　去除掉种种不可能，剩下的可能哪怕再荒诞也只能是事实。

　　“难道真是生物合成出来的？”

　　“你想想他一个植物学家怎么可能会制备炸药！”费林学提醒道。

　　不是虞洋不相信费林学这位科学老前辈。主要是他的科学知识体系受到了小小的震撼。

　　生物合成大分子的前例不是没有，比如众所周知的利用大肠杆菌生产胰岛素。但这玩意也就是从人体基因中表达胰岛素生产流程的那一部分DNA截取下来组装到另一种生物上，说白了就是复制的人体已有的代码到了一台现代科学稍微熟一点的电脑上运行。

　　而虞洋还从来没听说过那种动植物的dna里有合成炸药的代码，这也太荒诞了。

　　“不可能，这都不是基因工程师了，这是基因程序员。”

　　“事实就是如此，不然这还能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费林学看着大脑已经逐渐空白的虞洋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是快和中央汇报吧，让上面看看怎么办？”

　　“那你呢？”

　　“我得去和里森堡方面解释一下，让他们保护好遗留的现场。”

　　“里森堡方面还不知道？”

　　“他们要知道就不会爆炸了。”

　　“这……”

　　费林学一眼看出了面前的这个科研年轻人想的什么：“责任我来担。”

　　虞洋有个好老板，他的研究成果那就是他的研究成果，而对于搞了几十年科研的费林学来说，他可太知道自己的研究成果成为自己和别人的共同研究成果的滋味了，所以即便奥格斯格生死不明，八硝基立方烷的生物合成也只能属于他，虽然他也好奇这个植物学家是怎么搞出来这种高能炸药的。

　　294 伯仁不因我而死

　　“真有这种事？”

　　圣米歇尔堡的觐见厅中，费林学当着国王和少数几个卫兵说出了事情的原委。看着坐在王椅上的震惊的国王，费林学也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他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见到了一个国家的国王。

　　在他看来，国王就像什么总统总理一样，能透过车窗看见手便殊为不易，更多还是在电视中才能见到。虽然里森堡的国王管理的人大概也就和地级市的市长差不多，国内也有市长热线，但面对面和秘书接的电话终究还是不同，哪怕最后问题都得不到解决，像这样见一面总归还是能感受到诚意。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外国人特权，事实上卡尔一直都根据传统，每周三固定会有几个小时接见里森堡社会各界人士，听取他们的问题。当然，这里的各界人士主要都是没权没势的普通人，毕竟有权有势的人在一周中剩下的几天里都有机会和国王聊上几句。

　　言归正传，和费林学想象的不同的是，坐在王椅上的卡尔其实并不是震惊于一个植物学家是如何搞出一种能合成炸药的植物，而是震惊于火力加成的BUFF来得这么快，实现的方式又这么诡异。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说得好听一点，因国而死。

　　再好听一点，为了全人类而死。

　　虽然相当一部分科学家在求知的路上都抱着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态度，而且这位奥格斯格博士还能获得身后名，但毕竟人没了，这种用生命换取知识的感觉让卡尔就像和邪神做交易。

　　“严禁宿主污蔑系统！”

　　？？？

　　“那不然人好端端的人是怎么没得的？”

　　“帕利策尔·奥格斯格 死因：试图将提取后的易爆产物和土豆一起放进搅拌机做成土豆泥喂给小白兔检查毒性。”

　　“啊，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