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52)

　　但对于梵蒂冈了解前因后果的部分主教来说，事情就比较难以接受了，如果教廷是一个世俗组织，那么现在的教宗有着兵权，如果教廷是一个宗教组织，那么现在的教宗靠着整顿肃清教廷秩序和一选而胜赢得了大量天主教徒的信任，搞得几人想反对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甚至对于前任教宗方济各的好友，南美穷人的大主教，认为教廷现在有大问题的桑德里来说，事情的走向也超过他的预期。

　　站在窗前看向下方圣伯多禄广场上巡逻的骑士团士兵，桑德里感觉自己有点迷糊，问着身后的好友班奈特。

　　“你觉得这些骑士团的人是什么意思？教宗不信任瑞士卫队？还是不信任我们？”

　　“显然教宗不信任一群人，但真要对号入座，那我们这群人显然不在其中。至于信不信任瑞士卫队，只能说比起契约，教宗显然更信任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自己人。”

　　挑选瑞士卫队的要求很高，只有三代均为瑞士土著的天主教家庭，身高1.76米以上，30岁以下，接受过高等教育且进行了不低于两年的军事训练的瑞士男性才行。

　　瑞士卫队的声誉也很好，无论是在法国大革命中为了保护法兰西皇帝而死的800勇士，还是在神罗皇帝查理五世天征罗马时掩护教宗撤离而全部战死的147位士兵，都在往瑞士雇佣兵的历史上书写着英勇和忠贞的赞歌。

　　“其实也不能怪亚历山大多想，现在瑞士一边冻结莫斯科的资产，一边给基辅提供军事援助，我们的外来新教宗很难相信这些的人的忠诚啊。”

　　“只不过是站在正义的一方罢了。”

　　班奈特摇了摇头，这些南美人又怎么会知道欧洲的风起云涌呢，在这个四战之地，哪有什么正义。

　　“那为什么瑞士在二战的时候不进攻柏林呢？弗拉基米尔再邪恶，也比不上希特/勒吧？反正这些人又不用教廷给钱，游客又很喜欢，何乐而不为呢？”

　　封建和君主专制从来都不是可以直接挂等号的关系，像法兰西第二帝国这样的高利贷帝国就和封建制度没什么关系，但像里森堡王国这种正儿八经的保留了封臣的封建王国，其内部的封建残余就一抓一个准了。

　　而里森堡的几个骑士团显然就是真正的封建残余，里森堡的骑士团中诞生得早的最初只是为了防备西哥特王国的进攻，诞生得晚的则是在伊比利亚再征服运动中受教宗号召所产生的。

　　而在相对处于欧洲边缘的里森堡，这些骑士团在一不用面对奥斯曼帝国这样的强大对手，二没有因为太过富有而被某些孝子国王诬陷搞基的情况下，一共有七个独立性各不相同的骑士团成为了政界活化石。

　　总之在教宗的“邀请”下，七大骑士团之一，在亚历山大更偏向信仰一侧的圣斐德骑士团的一部分团员现在到了梵蒂冈“参观”。

　　班奈特说着说着也同样靠近了窗边，神情复杂的看着下面广场上骑士团成员。

　　在21世纪能看到几百年轻人为了信仰能保持禁欲是一件让人感概的事情，据说在里森堡国内还有数以万计的虔诚修者，站在统治者的角度上说，这么多人不婚不育显然是一个大问题，没有本族人口的国家是没有未来的，法国已经在19世纪和21世纪将这句表述从人口数量和族群构成两个方面予以了证明。

　　但对于班奈特这样的老人来说，他还看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问题，里森堡人带有20世纪及以前的气质和价值观，也就是人要有某种信仰，要有某种自发的，想维护的本质。

　　在里森堡，这种本质和信仰是天主教，在20世纪及以前，这种本质还可以是救亡图存的民族精神，也可以是全世界团结起来的红色浪潮，但在21世纪，这种本质已经不复存在，资本主义全球化让整个世界都将钱作为唯一真实的符号，无论是天主教还是别的信仰，什么力量，在“唯一符号”前都遭遇了主动或被动的惨败，绝大部分人的人生目标从人的解放变成了整点薯条，前有绝景和追求刺激。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但是他们又只能在这些行为中通过感到真实而察觉，乃至于确认自我的存在。

　　更有意思的是，在全球化的浪潮快要退潮的现在，班奈特很好奇这种有信仰的旧人类与重新追求信仰（无论是宗教还是其他）的新人类会有怎样的碰撞。

　　“桑德里，也许你应该看得更开一点，至少在规范纪律方面，这都是方济各和我们都乐于看见的。”

　　“历史经验告诉我理想主义者往往想法是好的，结果都不会太好。”桑德里还是心有疑虑，好友方济各花了十年才把教廷往好的方向扳回了一点，亚历山大的改革在他看来有些太过冲动。

　　班奈特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样的心态，说道：“那是因为但凡理想主义者取得了成就，大家就把他开除了理想主义者的行列，说他其实是‘骨子里实用主义者’。而且昨天豪尔赫（方济各）和亚历山大聊了一个上午，你应该相信豪尔赫的判断。”

　　在班奈特看来，亚历山大先邀请自己人进入梵蒂冈，再和上任教宗方济各畅谈，又和包含帕罗林在内的，品行上还过得去的保守派中间派表明立场，简直是有备而来，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这位教宗就已经团结了教廷内部的多数，镇压了动乱的少数，团结了内部所有能团结的力量，需要对抗的敌人也被明确的限制在主教团的范围之中，避开了基层神父，显得很有章法。

　　据说这位教宗甚至还接受了法新社的采访邀请，也许不久之后，他就能借助现代传媒争取到教众的真正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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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7 处处是深水区

　　圣米歇尔堡中的卡尔当然也看到了新教宗亚历山大在圣伯多禄大殿的中央阳台上的那一番话，作为里森堡的国王，他当然也知道驻扎在卢伦贝格西北方向的梅兰（Meylan）伯爵领的圣斐德骑士团有几百人去了梵蒂冈。

　　但是对于卡尔来说，他可是某种程度上的乐见其成，虽然在历史的长河中，离君主最近的，驻扎在卢伦贝格的圣米歇尔骑士团已经成为了王室亲卫；驻扎在巴斯波勒的圣塞尼尔骑士团已经成了王国（公国）大门的守卫；同样在卢伦贝格的圣安东尼骑士团已经从当年拥有学院的军队变成了拥有军队的学院。

　　但是剩下的四个骑士团，根据当年的约定，骑士团的团长确实在很多方面享有自主权。

　　这种自主权是卡尔不想打破的。一方面专制君主的政治失信十分要命，如果卡尔今天能找理由把骑士团的特殊地位取消了，明天就可以找理由把1675土地诏令这样的立国之本给取消了；另一方面卡尔确实留着这些骑士团有用，里森堡本身无论是系统给的机制还是人心所向都是要和平不要战争的，但里森堡不能开战和在里森堡（地理概念）的骑士团有什么关系？

　　除此以外，在亚历山大成为教宗后，卡尔的欧陆风云系统任务线终于解锁了一条支线，卡尔大致看了看任务线，这条骑士团附庸任务线大概就和游戏中里加的任务线差不多，如果把七个骑士团全部放成附庸国的话，里森堡这个宗主国将获得【10士气，5训，96金币的年度收入，5%所有点数花费，20%人力恢复速度，-10%发展成本和10%商品产出】的终极七大buff。

　　可惜放不得。

　　卡尔对着地图看了一圈，除了圣斐德骑士团所在的梅兰伯爵领沿海，其他的几个骑士团都在内陆，像圣安东尼，圣米歇尔这样的更是在首都卢伦贝格的骑士团，如果国王丢了首都，那和大怂有什么区别？

　　哪怕不放这两个在首都的骑士团，剩下的骑士团成为了里森堡的附庸国之后，里森堡的地图怕不是得和1444的法国一样难看，这种“乱色”行为，P社玩家所不为也。

　　当然，除了关于骑士团的历史约定与任务线以外，更重要的是亚历山大需要母国的支持，卡尔也需要一个切入世界现行秩序的入口，两人才最终一拍即合。

　　对于卡尔来说，西班牙所畅想的伊比利亚联盟是他想要主导的，但这时暂时还早；欧盟意识形态化太过严重，不符合君主的利益；联合国的初衷固然好，但五常这几座大山实在太难越过。相比之下，里森堡在神学领域有着不对称优势，能借着教廷传达里森堡的价值观，欧洲人先是了解罗马教廷的改变，再借由这一改变让欧洲人了解里森堡。

　　里森堡要比莫斯科或者赛里斯亦或是土耳其这样的东方国家幸运得多，哪怕是几年前的里森堡，在欧洲人眼中也只是有些奇怪的同类，一旦卡尔开启了对外交流，欧洲人很快就接纳了里森堡是欧洲的一部分，是西方的一部分。卡尔只要再借着教廷的光将里森堡好的一面展示出去，那么连里森堡的君主制度也都将成为可以包容的一部分。

　　有这种潜在的民族共同体可以用，卡尔当然不会吝啬什么付出，何况卡尔也不亏什么。至于会不会放任宗教做大，因为系统而对科技发展持客观态度的卡尔当然不怕，甚至于宗教如果调教得好还可以反过来促进科技的发展，在太空中修一座大教堂能喂活多少航天就业人口，加加林在太空中没有看见天堂，那说明还不够高，不够远，走出太阳系，去银河的其他地方再找一找，遇到海星人甚至还可以顺便传个教，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