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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 节

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40)

带着P社系统成为里森堡国王 ◎ 第617章 · 简介: · 3,322 字

  两个嚼舌根老年妇女的对话终于让前台的小姑娘忍无可忍,拿起电话对着话筒大声说道:“上班的时候不要给我打电话!想什么样子!”

  这一番动静果然被两位清洁阿姨注意,同时也看出来了这大概是在指桑骂槐,于是又骂骂咧咧的提起水桶分开了。

  办公室离前台并不是很远的贝森同样注意到了门口不远处的吵闹,联系到刚才自己回到诊所时前台三人的注目礼,他也不难猜出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用和同事换班换来的几个小时约着女朋友一起吃饭,就算庆祝圣诞了,没想到还没吃女朋友就提出了分手,因为贝森给不了她她想要的生活。

  和一般电视剧中演的故事不一样,贝森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表现得十分平静,因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因为这种理由倒在婚姻殿堂前的最后一步了。所以贝森什么都没有多说,没有挽留,没有哀求,潇洒的离开了那里。

  一切的潇洒都是有代价的,想起自己昨天送的圣诞节礼物,贝森就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倒霉,5000多的东西虽然在小红书上只算得上稀疏平常,但那毕竟是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靠着家里在城里留下的房子和积蓄,贝森才能如此大方的花一个月的工资送礼。

  也许也没有大方,毕竟贝森现在想来,感觉还是有点肉痛的。

  看着自己身上的白大褂,贝森一时想不起来,自己的人生到底哪里出了差错?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好像自己一直是被用来对比的“别人家的孩子”,高考620分,全市(省)前5000似乎也不能说成绩差,自己在校期间成绩也名列前茅,5+3毕业之后学历也是一个研究生,好像哪哪都没问题。

  怎么毕业之后自己的人生就好像陷入了泥潭一样呢?

  其实贝森不是不知道答案,原因就是自己的职业。

  医生这个行业虽然听起来挺光鲜的,但是内部也分三六九等,像全科医生显然就是第九的那一等。

  本来国内的廉价高水平医疗就是建立在医生用工作时间和劳累程度换薪水的基础之上,全科医生连进行这个转换的资格都没有。十年前医学生避之不及的儿科专业,现在和全科医生比起来,简直就是人上人。

  在大学的这八年里,从学院领导到班级辅导员,每一个人都告诉贝森关于全科的美好前途,比如三甲医院必须建设全科医学科,不然就不能通过三甲评审。再比如全科医学对于当下赛里斯卫生医疗体系的重要性,全科医生是医疗的“守门人”,缺口大,需求量大,不担心找不到工作,国家重视,待遇好,另一方面又告诉贝森,违约会赔钱,影响诚信等等,种种说辞让贝森最终还是继续在全科临床上读了下去。

  当然,后面的故事从贝森毕业开始就悲剧了,三甲医院确实有全科医学科,但都是老年病科室改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怕有坑,也轮不到像贝森这样的新鲜萝卜去填。确实不用担心失业,毕竟全国69万个行政村,到处都差驻村医生,在穷乡僻壤悬壶济世也不是不行,毕竟在十六岁的那一年,贝森的父母在援非医疗队中遭遇泥石流不幸遇难,事后哪怕拿到的赔偿款没有多少,贝森和与他相依为命的爷爷也没有抱怨,因为两口子是为了正确的理想而牺牲。

  但是1700的基本工资算上补贴也才不到3000,这种工资水平实在很难让贝森养家,更何况爷爷年纪也大了,需要更多时间的照顾,于是贝森留在了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之中,一个月4700的工资,虽然和其他医生比起来大概只有他们的三分之一,但贝森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现在看来,当年老师口中的政策,大概就是和为了加入WTO而设立的劳动法一样,是为了所谓的分级诊疗所构建的浮云,属于txt文件,整个全科医生行业或许都是txt文件用了exe文件的皮,想安装的时候就会安装失败,只要还有一天有人感冒就往三甲医院跑,全科医生所依靠的分级诊疗制度就一天不可能落地。

  当然,作为医师资格证和医师执业证一红一绿两本在手的正经硕士医学生,贝森也可以去莆田系医院获得不错的报酬,但说他傻也罢,被洗脑了也罢,他作为医生,还是想要救死扶伤,想要周围的人健康。

  所以他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一待就是两年,而去年爷爷去世之后,他也就成了传说中的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按照小说里的说法,就是穿越预备状态了。

  想起现在自己的现状,贝森就有些烦躁,一方面他在这个社区医院辖区内还算有点小名气,医患关系很好,另一方面现在自己已经快28了,虽然没有人催婚,但是看着同学们一个一个步入婚姻的殿堂,说不酸是可不能的,看着那些70多岁孤寡老人,贝森一方面同情他们遭遇给他们提供医疗,另一方面又担心起自己会不会以后也是这样子。之前贝森联系一个老同学的时候,听说他在学第二外语,医学生学点外语方便看论文很正常,只是贝森没想到他学的是python,27,28这个年纪居然准备大转行。

  当贝森谈论起现在IT行业大环境已经没有之前好时,那位同学长叹一口气,说现在已经在谷底,怎么折腾都是向上。

  现在想想也是,985,211硕士出来两年月薪五千不到,这不是谷底,什么是谷底?

  想到这里,贝森猛的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办公室上挂的两幅锦旗,精神食粮也是食粮,感觉自己不再那么emo之后,开始整理起辖区内的医学数据。

  “王XX 72岁 男 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退休收入高,可安排家庭医生……”

  突然,贝森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前台小姑娘大声说道:

  “贝医生,你快给看看吧,这里有个男患者肚子疼。”

  说完,一个高个子男生就背着一个痛得满脸出汗的人进入了房间,放在了病床上。

  在贝森尝试用英语询问这位外国病人的病情无果之后,里森堡的翻译介入了病患和医生之间的沟通。

  而大使馆雇佣的赛里斯本地人也跟着守在门口。

  “唉,这些年轻人都在外面买东西吃,这下可好,有医院不去,非要到这种小诊所来。”

  “外国人毕竟不懂,咱们之后给他们说说。”

  “刚才我看办公室里面的那个医生很年轻啊,行不行啊?”

  男人望了望前台,递给同伴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的走向前台,向前台的小姑娘打探着消息。

  “我看咱们贝医生这个姓还挺少见啊。”

  “贝医生家里祖上是法国人,贝是谐音。”前台翻了一个白眼,“另外贝医生是正经名牌大学8年毕业的硕士生,有国家资质的正经医生,你不用担心。”

  前台在这个医院待了这么多年,这种人嘴巴一张,她就知道这些人究竟是想问什么。果然,在前台说完之后,男人尴尬的摸了摸头,回到了病房门口附近。

  十几分钟过去了,除了中途医生出来拿过一次药,再也没有人进去或者出来,所有人都在门口等待着。

  “这么久了应该没事吧?”

  “没事,要有事的话,早就转到大医院去了。”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去大医院。”

  “社区医院终究还是更近。”

  此时的病房中,贝森的诊治也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奥狄斯先生,您的胃非常脆弱,请以后不要再吃辣,这次是急性胃黏膜损伤,下次可能就是胃出血了。”

  奥狄斯在吃了几颗胶囊之后,已经感觉自己好多了,但是听到医生说自己以后不能吃辣,又感觉不行了。

  于是试图据理力争,表示自己已经吃了17年辣椒,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因此医生不能剥夺他吃辣的权利。

  贝森感觉这个外国人汉语说的还行,看了看新做好的病历,确认了这个孩子今年才满17岁。

  当然他也没去杠着说人不可能一出生就吃辣椒,而是试图告诉他辣椒和辣椒之间也是不一样的,这也是社区医院的好处,每个医生有更多的时间和患者沟通,很多手指断肢做了恢复手术的人术后不听医生的话,抽烟,导致手指坏死,这种情况下如果医生能多花一点时间,讲清楚为什么和后果,就有可能能避免这种悲剧,然而赛里斯的医生编制小,接诊多,根本没有时间。

  而像贝森所在的社区医院,更多的患者都是辖区内的老人,这种背景下贝森也养成这种和病患保持沟通的习惯。

  总之最后这位奥狄斯终于悲伤的发现,原来他在故乡吃的辣椒其实叫甜椒,甚至叫水果辣椒,和山城的朝天椒根本不是一回事。

  治疗结束后,因为奥狄斯没有带钱,大使垫付了他的治疗费,一盒药15块,门诊费3块,一共才18块。另行之前,奥狄斯又找同学借了一个银币,递给这位年轻的医生。

  贝森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虽然时常有大爷大妈给自己送点水果,但是赤裸裸的送钱,贝森还是第一次遇到。

  贝森刚想拒绝,那位翻译就说道。

  “医生您还是收下吧,这是他们里森堡人的传统,为了感谢医生他们都会给一点钱。”

  贝森还是试图拒绝,但这群里森堡学生人多力量大,最后门一关,把钱从门缝下塞了进来。等贝森打开门的时候,这群人已经一窝蜂跑了。

  看着这群人跑步离开的背影,贝森也不知道刚才自己那句“吃了药不要剧烈运动”到底有没有翻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