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27)

　　副大使的办公室中，许蒙和连泊向文永山汇报完了里森堡方面的情况和要求，按照许蒙的想法，阿尔斯堡铁矿属于可以争取，争不到就算了的带肉鸡肋，比鸡肋好一点，但是肉不多。

　　实际上许蒙和连泊两人在回程上就讨论过，哪怕是像阿尔斯堡这样的已知矿区位置的矿场，从设计到运营往往也是要三年，这样以来合作方的收益实际上只能从3-5年的那70%分成开始算起。而且开工后的相当一段时间还是磨合期，肯定也达不到预定产能，可能真正的大头都在5-8年那一段时间了，这样算起来，最后的实际利润能有多少就很是问题了，再将这些利润平摊到十年的长度上，甚至可能不如搞金融。

　　但文大使的反应却超乎了两人的意料。

　　“好啊，好，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报当年的仇了！”

　　作者的话：　　这下好了，欠了两更了，苦笑。

　　235 铁矿石的恩怨

　　报仇？

　　许蒙和连泊一时之间不知道文永山的意思，不知道仇从何来。

　　看着迷茫的两位下属，文永山神秘的摇了摇头，向两人说明他待会会把里森堡铁矿的情况转达给谭大使之后，就送出了许蒙两人。

　　倒不是因为文永山信不过两人，只是这背后多年的酸辛，哪里是能这么容易就放下，然后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分享自己过去的苦楚呢？

　　而文永山的前半生的悲剧，就与铁矿石分不开关系。

　　赛里斯的粗钢产量占了全世界近六成的份额，这么多钢所需要的铁矿石当然也是天文数字，不过赛里斯本身却无法满足炼钢业的需求。

　　作为一个和铁矿石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外交官，文永山对于各国铁矿的情况再了解不过了。

　　国内铁含量超过50%的富矿几乎集中在海南的石碌铁矿，石碌铁矿的储量约占全国富铁矿储量的71%，但是石碌铁矿早5年前就已经开采完毕，现在的矿坑里大概补种的树苗的都有几米高了。

　　而剩下的铁矿要么小，要么品位低，而且往往都是又小品位又低，铁矿区分散在全国各地，和澳大利亚和巴西这种铁矿石集中在一两个大产区完全不同，不能形成规模效应降低成本。再加上开采难度也大，以致于炼钢用的铁矿石80%以上都依赖进口，一个国家的进口量就等于整个世界的65%。

　　不过尽管赛里斯是铁矿石主要买家，定价权却不在赛里斯手上，澳大利亚的必和必拓、力拓和巴西的淡水河谷这三大矿商垄断了世界42%的铁矿石产量，如果只算出口市场，那么这一数字只会更多。

　　有寡头垄断，也就意味着超额利润。

　　几大矿业垄断公司开采铁矿石的离岸成本大约是20美元每吨，这个成本算上了采矿、选矿、特许权使用费、矿区到港口运费及管理维护费，算上海运，到港价格大概是27美元一吨，但是赛里斯购买铁矿石的平均价格却有80美元一吨，如此高额的差价就是因为垄断联盟完全掌握了定价权，铁矿石的价格想是多少，就是多少。

　　如果仅仅是超额利润便罢了，垄断联盟也算本事，最可恨的是力拓还搞商业间谍，在2009年的力拓案调查证实了赛里斯对外进出口铁矿石价格谈判期间，澳大利亚力拓公司四名工作人员，采取不正当手段，通过拉拢收买中国钢铁生产单位内部人员，刺探窃取了国家秘密，造成了7000亿的损失。

　　1991年至2003年，铁矿石价格累计下跌近20%。而2003年至2010年，国际铁矿石价格累计上涨337.5%。每年的涨价都能“巧合”的涨到赛里斯炼钢业能接受的地步，就是因为间谍窃取了赛里斯国内钢企铁矿石原料库存的周转天数、进口矿的平均成本、吨钢单位毛利、生铁的单位消耗等等赛里斯中央也没有全部掌握的财务数据。

　　种种罪过当然不可能由那几个间谍一力承担，虽然最后还是只是抓大放小的处理了二十个钢厂的涉案人员，但是无数其他涉案成员被打上了不可靠的标记。

　　倒霉的文永山就是其中之一，时任赛里斯驻澳大使馆参赞的他不仅常常代表国内钢企和力拓、必和必拓两家巨头对话，同年失败的赛里斯铝业收购力拓的项目他也参与其中。

　　作为一个有信仰的人，他当然没有收受任何好处，但是接连两场失败，被认为办事不利的他被平调回国内，在国内蹉跎了好几年。

　　后来又再次他又前往几内亚，时隔七八年，职位却还是参赞，从澳大利亚到几内亚，连平调都算不上，不过他也不是执着于职位的人，所以任内又参与到了赛里斯对几内亚西芒杜铁矿收购的工作之中，好在这次事情进展还算顺利，连接港口和矿区的铁路已经开工，几近建成，几内亚的铁矿储量大，品位好，被寄予厚望，认为未来有可能改变全球铁矿石市场的游戏规则。

　　19年功成身退，文永山升了半级回到了大京。

　　然而大概是命运喜欢和他开玩笑，一方面，几内亚铁路刚修好不久，当地就发生了政变，承载着赛里斯钢铁破局之道的几内亚再添危机，又另一方面，之前力拓案的最大间谍在释放之后被爆出在澳大利亚过上了大量豪车，住着高档别墅的新闻，一前一后的冲击之下，文永山两眼一黑，被送进了医院。

　　文永山本来和钢铁半竿子打不着，但是力拓间谍案，力拓收购案，再加上几内亚变局几板斧下来，他的前半生已经和铁矿石互相纠缠在一起。

　　本来文永山被调到里森堡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为工作积劳成疾，所以带着疗养的性质来到了里森堡。

　　看着里森堡的绿水青山，差不多到了年龄的文永山也失去了锐气，更多的使馆工作都是培养下一代外交人员骨干。但是看来他这辈子确实和铁矿石有缘，也有怨，没想到在仕途的末期，又在里森堡再一次干回了老本行。

　　文永山认真的观察起许蒙记录的阿尔斯堡铁矿情况。

　　虽然里森堡方面要求的铁矿合作方式比较古怪，但是文永山并没有在意，所有权不所有权的对于赛里斯来说真不是事，几内亚西芒杜铁矿的一部分所有权还在赛里斯企业手上呢，西方想要搞点岔子甚至都不需要自己直接在商业上出手，光靠政变就能让你从“持有”变成“曾经持有”，在这一点上，文永山对里森堡的营商环境还是比较满意，一方面现在王室的统治还算政通人和，民间没有非议，另一方面军事基地给人的安全感还是比较强，文永山第一次感觉美国佬的外交官原来都是这么享受的吗？

　　更重要的还是阿尔斯堡铁矿的储量和产能能不能赚回成本。

　　这个位于阿尔斯堡南部的铁矿区品位算是平均偏上，但好在是一个露天铁矿，开采成本不高，再加上阿尔斯堡市中心离海岸的距离也就几十公里，铁矿又在阿尔斯堡南部，那么离海岸的距离只会更近。

　　只是不知道当地海岸到底是悬崖峭壁还是沙滩，是否方便修建港口。

　　等等，文永山突然想起了之前大使馆中武官讨论的里森堡平叛战争中一个小插曲。一个文永山忘记了名字的将军正是用水军在阿尔斯堡附近海域登陆，并攻陷了阿尔斯堡城，如此想来铁矿附近也必然有方便船只停泊的地方，无非就是顺便在修个简易港口的事。

　　也就是说，四舍五入之下，摆在选择开发阿尔斯堡铁矿面前的问题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铁矿究竟有多少储量。

　　虽然里森堡方面已经证实过了铁矿层至少有20米，这当然是个好消息，但是毕竟里森堡也没有再往地下挖，下面还有多深，平均有多深，铁矿面积有多大，谁也不知道。

　　不过这些都简单，打个报告从国内紧急调一支勘测队去阿尔斯堡勘测以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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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伴们放心，虽然每天的更新可能不太稳定，但是按月算日均我还是能行的。

　　236 石油与铁

　　文永山的报告很快得到了中央的高度重视，铁矿不铁矿的不重要，毕竟里森堡的铁矿再好运回赛里斯也已经没有性价比了，过苏伊士运河就要交过路费，不过苏伊士运河货轮利用率太低，赛欧班列虽然回程时有些空箱，但铁矿石的身价又远远不配用火车拉这么远。

　　更重要的是配合还有救的几内亚铁矿一起，撬三大巨头的墙角。当然，也有像赛里斯铝业这样是因为之前收购力拓失败，所以现在得不到就想毁掉的。

　　不过和文永山想象有些出入的是，国内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又派出勘测队，而是将初期的勘测任务交给了正在圣玛丽亚“摸鱼”的首都石油大学的地质勘测队。

　　“王老师，我们真要去乡下探铁矿啊。”

　　圣玛丽亚的赛石油实验室中，熊浩正在试图通过“油”自己研究生时期的导师--王喜近，来逃避出差的痛苦。

　　然而王喜近早已经在与他带的学生之间互相折磨的过程中练就了金身，说什么也要把自己曾经的这个学生带上。

　　“你王哥是绝不可能留你在这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王喜近听见这句话就转过头幽怨的看了看同为石油大学教授兼好友的肖韧，王喜近比肖韧少了两篇顶刊，但1区2区总数要比肖韧多五六篇，在王喜近看来，学术上两人显然是四舍五入都差不多，至于少的那两篇顶刊，王喜近十分阿Q的表示是学生客观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