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先跌为敬

　　作为全世界进口石油最多的国家，赛里斯这个石油大买家和各个石油产出国的经贸关系都比较密切，这种经贸上的火热关系给政治关系的发展打下了基础，但是随着圣玛丽亚油田的运转，如何平衡里森堡，莫斯科，沙特，两伊之间的关系，就成了比较关键的问题。

　　不过在这些国家的私下交流到来之前，市场的反应肯定是最先到的。

　　赛石油和道达尔两边各用中文和法语发了一封简短的公示，一段话，几十个字交代了圣玛丽亚油田的当下产量，基本就是“我，圣玛丽亚油田，日产60万桶原油”。

　　尽管石油巨头们早已经通过卫星网络看见了比斯开湾逐渐繁忙的油轮航线，对这片新油田的生产能力有所预期，但是自己分析和别人直接承认总是不一样的。更何况市场还有受不起风吹草动的散户和其他机构呢？

　　圣玛丽亚油田远超市场预期的石油产量直接导致当天布伦特北海原油的石油期货就赶在收盘之前先跌15%，在10月14日开盘时还有98美元，到了收盘时就只有82美元了。

　　在圣玛丽亚油田正式投产以前，哪怕是最激进的一派也不敢期待里森堡在2023年结束以前能达到这个级别的产量。而在赛里斯的新闻传出了里森堡第一口井是特高产油井的消息之后，市场也就是跌了6%“意思意思”，并很快因为隔壁天然气在北溪-卡斯托事件后的疯涨而跟随着市场的情绪涨了回去。

　　然而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60万桶日产量在全世界每天一亿桶的消耗面前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却引发了远超过理性范围的跌幅，昨天还在为欧洲能源问题担忧的市场似乎在一瞬间变得乐观起来，虽然我们天然气上吃了瘪，但在石油上又赢了回来，似乎只要战争一结束，整个欧洲都会好起来的。

　　战后的事情如何发展现在还难以判断，但很快欧洲经济学家们就开始看衰莫斯科的情况了。

　　一方面石油价格的下跌势必会给本就靠买能源度日的莫斯科又一次重击，另一方面石油价格的下降虽然不能完全弥补天然气以倍数为计量单位的暴增对经济的伤害，但各国通胀，PPI连带着CPI的飙升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回落，这就给早就上了美利坚这条船的欧洲政客们说服国内加大对基辅援助的理由

　　爱丽舍宫总统府内，博尔内也难得舒心了一会。虽然爱丽舍宫得到消息的速度不如大陆另一边的终南海，但是只要比唐宁街十号快就是胜利，更何况传来的还是好消息呢？

　　“这下舒尔茨应该高兴了吧。”博尔内笑着说道。

　　“恐怕这点水很难灭得了德国工业的火。”秘书长科勒回答道，15%的跌幅当然很美好，奈何天然气的涨幅已经快400%了。

　　“天然气的涨幅大部分是情绪，石油的跌幅却是实打实的产能。舒尔茨不是现在到处在找天然气吗？用电和我们换；荷兰和比利时也在增加出口给德国的天然气；土耳其溪和蓝溪管道管道也在正常供应天然气；赛里斯在美国还有低价的天然气合约，多多少少能应付过去吧。”

　　“情况不太乐观，我们能和德国交换的能源总归是少数，按照现有的摩泽尔地区管道的交付能力，我们在满负载的情况下只能向德国提供不到2%的需求，何况现在只有满负载的30%；荷兰的格罗宁根气田现在一年只能生产28亿立方米的天然气，而德国光是莫斯科方面的缺口就有550亿立方米；土耳其溪和蓝溪管道管道经过的国家太多，巴尔干国家也需要这些天然气；至于赛里斯那边的天然气，有舆论风险不说，本质还是买的美国气，从赛里斯那里买的美国气和美国自己的天然气唯一的区别就是价格，甚至现在连挪威的天然气也和美国气一样，毕竟都只能用LNG船运输，但LNG船的数量是固定的，肯定是从更近 的挪威运输效率更高。”科勒作为总统的秘书长，能上位可以说全靠能力，一长串说下来来都不用提前看数据。“不过最近荷兰和德国走得很近，如果德国能说服荷兰增加格罗宁根气田的产量……”

　　从1963年格罗宁根气田开始生产到现在已经过去了60年，但即便运行了这么久，地下可开采的天然气储量仍有4600亿立方米，当前的产量是被政府限制在28亿立方米，如果德国能说服荷兰政府放宽或者临时取消这种限制，那么德国的缺气问题就能得到很大程度上的改善。

　　不过博尔内却摇了摇头：“前几天荷兰政府才出来表态会在2024年彻底关停格罗宁根气田，不可能这个时候让格罗宁根增产。之前要求减产，现在要求停产，就是因为那里的天然气采集让当地地震频发，如果因为增产又导致地震，那格罗宁根人估计能把把海牙掀翻天。”

　　说来也是悲剧，理论上来说应该只有长水平段，大体积水力压裂的开采才有可能诱发地震，然而现实却和理论不沾边，世界上很多采用其他方式开采的也油田也遇到了地震频发的问题。

　　每年的地震导致格罗宁根超过三分之一的房屋有不同程度的受损，往往是前天刚地震，第二天居民就要拿着火把上街。

　　无论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道义，荷兰都可以拉一把无妄之灾的德国，但是如果代价是民意，而且愤怒的居民还要拿着点燃的火把上街搞事情的话，政客们是很难有这个决心“死贫道不死道友的”。

　　“还好我们没有多少化工。”博尔内叹了一口气，能源消耗量很大程度反映了一个国家的工业水平和规模，虽然法国的产业还不像海峡对面的那样空心化，但现在的法国已经离以前的的“高利贷帝国”又踏出了结实的一步。

　　要是放在平时，博尔内这话多少沾一点自嘲，但是现在，谁能想到他是真心实意的如此感叹。

　　“还是别管德国了，咱们自己也还不算过关呢。里森堡那边行程是怎么安排的？”

　　“卡尔国王和牧特涅首相还有外交大臣黎塞留会一同访问西班牙，然后是我们，再然后是意……”

　　“不，我问的是他们在法国境内的安排。”虽然因为各种意外法国最后不是里森堡国王欧洲外交访问的第一站完全是一件小事，但一提起这个博尔内就会想起左右翼围着爱丽舍宫开“党派大会”的恐惧，然后同时对对意大利民粹极右总理梅罗妮咬牙切齿。

　　“里森堡的访问团一共会在法国停留三天，会先在巴黎和您见面，然后参观一下先贤祠，登上埃菲尔铁塔，然后再一起考察波尔多的石油工业。”

　　“谁能想到都21世纪了，波尔多的石油工业还能抢救一下。”

　　“所以我们应该抓住这次机会，现在波尔多已经拿到了圣玛丽亚油田的订单，如果我们能击败西班牙，留下圣玛丽亚油田以后的全部订单的话，对于波尔多而言可能就不只是抢救，而是起死回生了。”

　　“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不是西班牙，而是要担心圣玛丽亚会不会自己发展石油化工。不过起死回生的话……起死回生……”博尔内嘴上念叨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让道达尔想办法把波尔多的形象搞差一点，千万不要为了接待而美化，就让他们看见最糟的一面，再吹嘘一下石油化工行业的高污染，也许他们就会对石油炼化放手。”

　　博尔内越说越是兴奋，“我可太了解这些贵族了，他们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总是要牵扯什么环保之类的大义，好像他们真是为了大家的健康而做出的这样的决定一样。他们想环保明明有很多方式，但是偏偏要选择牺牲底层人的生活条件，反正他们平时也见不着这些因为他们的环保政策而生活受到影响的人。

　　但愿里森堡的这些贵族是真的贵族。”

　　办公室一旁听着的科勒一脸诧异的看着博尔内，然后发现博尔内是真的没有发现一个盲点，不过既然总统本人没有察觉，科勒还是乖巧的坐在一旁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