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审判日 续

　　对美国佣兵的审判接连了好几天，路易一边好奇于那些“侵略者”的最终结局，一边却苦于检察长和辩方律师唇枪舌战全都是里森堡语，没了洛佩斯在一旁为他翻译后，以路易的语言水平，一大段话最多就能听懂一半。

　　不过听不懂细节却不妨碍看个大概，里森堡的司法系统在路易看来属于君主专制的矮子里拔高个，已经接近德意志第二帝国那种二元君主制帝国的司法公正程度了，这应该是千百年来里森堡内部农民和贵族之间的斗争，王权的妥协的结果。

　　“快和我讲讲今天大概都发生了什么？开场的时候那些美国人是怎么打起来的。”在一天的审判结束后路易在竞技场门口等到了自己的翻译，急切地问道。

　　“国王陛下给那群军官找了一个西班牙语的翻译，你做得太远看不见，我就在陪审席上，看见亚尔曼检察长当着那群军官说要努力给他们判死刑，然后那群军官脸色全都变了，以为是他们那个那个西班牙裔同伴在乱说，打了他一顿！”

　　路易了解事情真相后也是啧啧称奇，没想到开场的那一架是这么打起来，：“然后呢，今天有判决吗？还是检察长和律师单纯在争执？”

　　洛佩斯使劲地点了点头：“今天主要是在争执，但是还是审判了一个，就是那个佣兵团长麦克唐纳，他被判处了绞刑。”

　　“什么不服上诉之类的吗？辩护律师是怎么帮他辩护的？”

　　“你以为这里是村里要先请村长仲裁，再从伯爵领、公国的法院一路上诉到卢伦贝格吗？这可是王座法庭！一审即终审。”洛佩斯很严肃的阐述了里森堡的司法系统，然后又回答起雇主路易的第二个问题：“他这种情况律师也很难办啊，律师找了几个农民起义军首领的例子，但是检察长很快就把这些例子一个个的反驳了，麦克唐纳的战争行为并不是因为受到贵族的不合理压迫而产生的，他既不是一个本国人，也没有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从事过生产性劳动，所以显然他的战争行为与历史上被判为无罪的农民和工匠们不同，再加上没有证据表明对方是他国的正规部队，我们也没有收到宣战书，所以应该按照刑法中雇佣兵的相关条例判处死刑”

　　洛佩斯短短一番话却给了路易极大的震撼，他原以为那些农民起义军首领最后没事是因为国王的特赦，没想到里森堡国王这么狠，因受到贵族压迫而产生的反抗属于无罪……这还像个君权神授的封建王国吗？靠着这手拉着人民斗贵族的手段和避免战争，难怪里森堡王室能挺过革命时代和一战两次王冠落地的高潮。

　　“你们的审理到底是成文法还是判例法？”路易好奇地问，从刑法中规定来看显然是成文法；但从律师援引旧例来看，又像是判例法。以防洛佩斯不懂这两个名词，路易还专门解释了几句。

　　“法官当然应该按照法律原文判决，不过判例也挺重要的，下级法院在案件相似的情况下照例判决以防错判，而像叛乱或者起义这种事情，都是王座法庭审理，首席法官一般不会推翻之前首席法官的判例，所以律师才想着援引判例。”

　　“那确实是成文法，判例毕竟都有约束力。”路易说完又问道，“不过既然如此， 为什么只有麦克唐纳被审判了呢？”

　　“剩下的时间律师和检察长一直在争论到底哪些人算雇佣兵团中的高级将领，我看以那13个人的职务和在战争中的表现恐怕最后都会被判死刑。”

　　“那何必找律师呢？”路易吐槽道。

　　“有律师辩护是程序，能不能帮到当事人就是另外一码事了。”洛佩斯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而且有一个叫佩斯的人可能最后能活下来，他负责后勤，是战争后期才被提拔的，而且律师表示他曾经制止过美国军队对当地百姓动武，如果确实到时候有人能作证，那他很可能被从轻发落。”

　　“先是这13个军官，再是11个谋杀犯，最后还有数不清的士兵，这场审判这样审下去你们的国王得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去法国呢？”

　　“只有这些军官会在竞技场审判，之后的案件都会在原本的王座法庭中审理，到时候国王陛下就有空了。毕竟这些军官代表着战争，国王理应出席，之后的就是具体的案件了，国王陛下只用出席第一天和观摩行刑就行了。”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那些在里森堡境内犯下了命案的当然应该为他们的行为偿命，而那些雇佣兵或者说军队的高级将领，你是怎么看的呢？”

　　“我觉得他们挺悲哀的。”

　　“哦？”路易没想到能听到这种答案。

　　“因为连他们自己都说不好他们自己的身份。辩护律师和检察长就他们的身份问题争论了很久，到底是雇佣兵还是外国的正规军，不同的身份就有不同的答案，雇佣兵都是一群收钱就办事的人，他们可以选择不加入这场战争，但是却被金钱迷住了眼，眼睛和心只能有一个是红色的，当眼红了，心就黑了，作为雇佣兵，他们确实应该被判处死刑。

　　可是如果是正规军就不一样了？真正的军人难道会想着天天打仗吗？即使是圣骑兵这种几乎天天操练的部队，也会在下雨前帮助农民收割田里的小麦。他们只能执行他们收到的命令，应该承担起战争责任的人是下令发动战争的人。”

　　“你觉得他们是正规军还是雇佣兵？”

　　“我也说不好，辩护律师说招募他们的是美国的军方人员，他们的调度也是美国军方帮助的，但是他们确实是拿着钱打仗。不过既然他们以为被军方人员招募就算正规军，那就应该拿出正规军的军纪来。士兵是一个高尚的职业，他们不应该是罪犯，哪怕只是偷窃。他们在阿尔斯堡犯下这么多罪行，也难怪美国不愿意承认这些人是他们的士兵了。”

　　唉，路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年轻的孩子竟然以为美国的正规军军纪好，二战后德法，现在的日韩，这些国家的人肯定深有体会，而且美国也绝不是因为这帮人军机太差才不承认他们的身份。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到了一家餐馆门口，突然洛佩斯兴奋地指着标牌说道：“路易爵士，这家餐厅您一定还没尝试过，而且这里还新安装了电视机……”

　　谁能拒绝大使馆的宝贝法语翻译呢，两人走进了这家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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