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们对地球知之甚少

　　“祖国神圣的爱，请领导我们复仇！自由，亲爱的自由，和保卫者同战斗！但愿在雄伟歌声中，旗开得胜建功。让垂死的敌人观望，让垂死的敌人观望。”

　　爱丽舍宫内，法国总统博尔内兴致勃勃地唱着马赛曲的第六段。最近一个月他经常不小心听到总统府内的工作人员谈论起自己时用“精神焕发”来形容。

　　博尔内确实感觉自己最近心情不错。今年五月，博尔内把自己的政党名字从共和国前进党改为了复兴党。很显然，国家只有衰落的时候才能用复兴这个词。

　　本来改个名字也就图一乐，那时东斯拉夫战争情况还悬而未决，换成复兴党这个名字表表志向，激励激励士气。没想到上帝居然真的显灵了，在法国比斯开湾的另一头，里森堡的圣玛丽亚发现了油田！

　　里森堡这个地方，博尔内其实是经常听人说起的，一些去过的政坛前辈一说起里森堡就吹得像人间天堂一样，说那里山好水好，人文风景拳打希腊脚踢罗马手肘还能肘一下维也纳。说起自然风光，连北欧的空气都显得如此浑浊。

　　要说这些政治老人是吹牛，又好像不是，毕竟他们可是用脚投票，这么大一把年纪坐船去里森堡--那里既没有铁路，也没有民航机场。

　　里森堡发现石油后，博尔内对这个地方更好奇了，在我的任内发现就是我的功劳，再一看里森堡的外交关系，四个国家里面只有法国算是扛把子不说，而且前几任总统还帮卢伦贝格修过2g通讯网络，里森堡也投桃报李买过空客的A380，怎么看法国和里森堡之间都算“特殊的友谊关系”，里森堡发现了石油，我法国不得进去掺和一下？

　　当然，当得知里森堡国王卡尔坐着象征里法友好的飞机前往赛里斯谈判还一口气交了一半石油份额时，博尔内还是有些玉玉的，毕竟友谊也好，地缘也罢，明明是法国先来的……

　　好在最后的结果还不错，12.3%的份额，分给了西班牙雷普索尔1%，还有11.3%，虽然看起来不多，但是架不住除了里森堡自己，就只有赛里斯和法国有啊，反正英国佬没有这就很让人满足。

　　而且无论法国的份额有多少，在里森堡建成自己的炼油系统之前，所有的石油都要经过波尔多这个最近的港口和石油化工城市炼化。

　　这样算下来，法国简直都要赢麻了，法国本来就不像德国、奥地利等中欧国家一样依赖东斯拉夫的石油和天然气，现在有了高产又高储量的圣玛丽亚油田，整个法国的能源安全问题有望得到彻底的、根本性的解决。而且石油化工行业的再次复苏也会减轻国内的失业情况，再把炼化好的油往德国一卖，不说像挪威一样赚个黑心的4倍“友情价”，多多少少搞点收入减轻财政压力还是没问题的。

　　正是因为这样博尔内才能在办公室高唱马赛曲，还特别挑选了第六段，因为只有这一段没有骂君主，现在博尔内对卡尔只有感恩，毕竟他不点头，法国也不可能从赛里斯那里换来油田权益。

　　不过当自己的秘书长科勒走进来时，博尔内很快就收住了声音，而科勒则在办公桌上放下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多方面了解汇总了之后的赛里斯和美国之间达成的部分协议。”

　　博尔内拿起文件浏览起来，华为、赛兴、解除大学的实体名单、重申九二共识等等，对于美国这种捞不到好处就算亏的国家来说，这份协议肯定算是不小的让步。

　　不过文件最后的圣玛丽亚油田仍然使用美元结算这一点，博尔内就看不懂了。

　　“这份协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们的智库不是说赛里斯为了人民币国际化会有个10-20%的结算配额吗？怎么别说10%，人民币一点也没有？”

　　科勒也很疑惑的回答道：“这一点我们的人刚知道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但是经过查证，发现各方面放出的消息都说圣玛丽亚油田会用美元结算，而且最奇怪的一点是，赛里斯方面之前传出的消息也是表示会有一定份额的人民币结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用全美元结算。”

　　“最近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赛里斯果断的改变了这种想法。”博尔内沉思，不过思考来思考去，倒也想不出有什么情况能让赛里斯主动放下这块肥肉，也许自己这份协议上的内容所遗漏的部分就是关键所在？但是为什么之前赛里斯又会传出要用人民币部分结算的消息呢？

　　思来想去，博尔内只想到一种办法，“你去把道达尔的人请来。”

　　几个小时后，一辆奔驰开进爱丽舍宫中，进来的人却不是道达尔的董事，而是分管欧洲业务的总裁康格里夫·莱安，这在博尔内的意料之中，整个法国没有人比莱安更懂圣玛丽亚油田。

　　在科勒代为提出疑问，希望莱安知道其中内幕后，两人面前这位西装革履的人先是惊讶，然后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商人都是很好的演员，但是比起政客还是嫩了一些，哪怕是45岁的博尔内也一眼看出了面前这个人在说谎。

　　科勒和博尔内互相看了看，事情变得棘手了，看来真的有问题，但是只要莱安故意装傻就是不说，两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知道圣玛丽亚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赛里斯能放弃这个人民币国际化的大好机会。

　　有一瞬间博尔内想来点狠的，因为能让一个商人不惜与政府对抗，显然背后有极大的利益或者问题，不过这是法国，博尔内不得不文明行事，震荡博尔内打算把莱安放出去时，一旁的科勒开口了。

　　“我们都能看出来你现在在撒谎，圣玛丽亚绝对发生了什么，哪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莱安不说话。

　　“这个秘密你有告诉你们道达尔内部其他人吗，还是整个法国只有你知道？”

　　莱安深思，但依旧没说话。

　　“保守秘密的人要同时保守他有秘密的这个秘密，你保持沉默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我劝你多想一想，如果不是只有一个人的秘密，那当我们爱丽舍宫都知道有这个秘密存在的时候，美国人就一定直到这个秘密的内容了。”

　　博尔内奇怪的盯着一旁的科勒，这是什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怪话？不过转念一想，稍加思考，就悲剧地发现事情好像真是如此。

　　显然莱安也是这么认为的，在听完秘书长科勒这句话后，沙发上的莱安总算开了口。

　　“我对法兰西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否则我不会现在告诉你们。之前我不说，是因为这是真正的商业机密。”

　　莱安换了一种坐姿，像是某个说恐怖故事的说书人。

　　“你们都知道赛里斯在圣玛丽亚油田大的第一口井是日产25568吨吧？”

　　博尔内和科勒点了点头。

　　莱安继续说道：“一半来说，一个油井从开始工作到枯竭，他的第一天的产量是最高的，如果没有什么地质活动的话，这个油井的每日产量是逐步下滑的，当然对于一些老油井，通俗的说，我们可以往里面灌水让石油浮上来提高产量，这些不难理解吧。”

　　再看见对面的两人点头后，莱安又说道：“虽然新闻公布25568吨日产量是在八月二十号，但是实际上八月十八号这个数据就出来了。现在已经是九月八号了，都过去二十天了，这个油井的产量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墨西哥，沙特的油井不是都能维持首日产出很久吗？”科勒问道。

　　“不不不”莱安否定了科勒的说法：“他们说的维持高产，是指的没有大幅度的衰减，要知道百分之一的减产都不算减产，而25568吨的百分之一可是数以百吨计，圣玛丽亚油田的日产量是连万分之一的变化都没有。”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我们对地球的了解其实浅得很，真正奇怪的是九月五号，赛里斯的施工队在不远处的地方打的新井，居然首日产量也是25568吨，我们业内全球打的井没有百万也有十万，从来没听说过两口井这么近，产量一模一样，还不下降。

　　如果说两个油井的下面其实是一个储油区，那产量大致相同也不是没可能，但是之前的井肯定产量会下降，你想两根油管下去，石油的地下压力有了两个出口，怎么可能会产量不变，而且两口井还产量完全相同？”

　　博尔内和科勒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也不懂石油行业，但是莱安的话都很浅显，他们确实听明白了，这确实不合常理。

　　而莱安此刻就像一位专业的说书人，用着某种诡异的声线说着：“你知道事情最恐怖的地方在哪里吗？九月六号，也就是二号油井刚刚投产一天，我们都在食堂里看里森堡国王回国的视频录播，然后两个油井的计量器设备同时检测到流量的变化，我们什么都没动，突然油井产量就增加了，九月七号一天，两个油井的日产量都变成了日产28124吨。

　　虽然我听说过石油自行增产的故事，但是那都是某种地质运动后的巧合产物，九月六号风和日丽，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两个油井就莫名其妙的增产10%，连增产的数据都有零有整的。

　　你们直到我在现场知道这两个消息是什么感受吗？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既不合理，也不科学！”

　　莱安的声音富有感情，听得博尔内和科勒也浑身鸡皮疙瘩。

　　“科勒，关一下窗，我感觉有点冷。”博尔内说道。

　　缓了缓后，博尔内问道：“赛里斯方面怎么说？我听说赛里斯在占卜和风水方面很有研究。”

　　莱安只想骂这群当官的怎么出了问题都往这个方面猜，“赛里斯倒是有人也像您一样这么建议的，不过最后他们从国内又调拨了一批专家前往圣玛丽亚，他们是坐的飞机，估计就这几天到了。

　　不过其实现在圣玛丽亚油田就有赛里斯石油系统的大学教授，他很迷惑但也很兴奋，说什么能不能当上院士就在此一搏了……总之赛里斯方面组织了科研力量调查这件事。”

　　“我们也有圣玛丽亚油田的权益，我们的人也应该过去，去通知巴黎综合理工的教授……”

　　“不不不，您可千万不能这么做，赛里斯方面要求我们保密，他们还不知道您知道这件事呢。”

　　“这有什么，大家一起去，研究得更快，对大家都有好处，反正他们又不知道我们是从你这里知道的，也许是我们对外安全总局的干员们得到的这个消息呢？”博尔内说道。

　　“莱安突然想起了科勒之前的话，说道：“你怎么敢保证你的人可靠呢？”

　　“那赛里斯难道就能……”博尔内想了想，好像赛里斯还真的能，至少赛里斯的人算是比法国的人可靠多了。

　　“其实想想，我们也不是非要知道这种事情，有的事情就让赛里斯去调查好了，毕竟石油都是往我们这里来，躺着捞钱也不是不行。”

　　博尔内态度转进如风，但是很快又想起了什么：“不好，你到底给你们公司那些人说了这件事情？”

　　“就只有我们的董事长……”

　　“马上让国内安全总局和国外安全总局的人联合行动，以调查秘密金融情报的名义监视道达尔所有高层！”

　　“这民主吗？我们连证据都没有。”

　　“我作为总统的权力是无限的，这件事就是最高军事机密，任何知晓的人都有义务配合我们的调查！”博尔内强调。

　　科勒很快离开办公室，拨通了内线电话。

　　现在办公室只剩下博尔内和莱安。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博尔内暗暗自语。

　　而沙发上的莱安倒是知道为什么法国总统对这件事如此重视，现在圣玛丽亚两个油井，每个油井日产28124吨，就是一天20万桶。如果每个井还像现在的两个油井一样，那只要打80口井，就可以一己之力供应全欧石油，北海油田、东斯拉夫油田、委内瑞拉油田所有成本高于里森堡成本的油田都得死。

　　再夸张一点，只要打上500口井，能产出供应全球的能源……

　　美国要是知道有这种事，七大舰队都得齐聚欧洲门口……到时候还什么亚太不亚太的，能有里森堡重要？

　　莱安也只能在心中祈祷这是某种科学的巧合，科学家……哪怕是风水师能给一个合理的解答了。

　　一旁的博尔内也明白为什么赛里斯不敢要人民币结算份额了，现在里森堡的高产就已经很可怕了，如果按照这种打井的速度，岂不是一年建成一个沙特级别的产油国？哪个央行能保证他的货币能承受这种速度的国际化？哪怕是10%也是一个不可能的数字。

　　博尔内始终是一个理性的人，他更倾向与那里的地质结构有着某种层面上现在人类还不了解的地方，19世纪末，大多物理学家认为,物理的基本理念已经搞清楚。剩下的就是一些细枝末节的计算，所谓的“物理学大厦已经建成了还有两朵乌云”，结果这两朵乌云一朵叫相对论，另一朵叫量子力学，物理学家们花了上百年时间修建的物理学大厦，最后发现只是打好了地基。

　　我们对地球的了解实在太少，也许这其中有着某种合理性。博尔内如此告诫自己，虽然莱安的话确实耸人听闻……

　　“你可以走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像一开始对我们政府一样，对其他人保密！”博尔内对莱安说道。

　　“你还是派两个人跟着我吧，我也怕CIA。”

　　“也好……”博尔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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