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阿尔斯堡-克莱纳德轴心

　　在克斯埃尔德公国首府阿尔斯堡的城堡中，远道而来的鲁道夫公爵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城堡空地上混乱的美国佣兵们。

　　这些所谓的骑士在这位六十二岁的保守老人看来，实在称不上是什么正经骑士。

　　这些人身着奇装异服，有些人穿着不知名的格子衫，有些人靴后有奇怪的小滚轮，倒是有几个人穿着不同款式但印有相同花纹的衣服。比如有一群人穿的衣服上有一个大大的钩。

　　“应该是镰刀之类的工具，看样子是个农业贵族家庭子弟。”

　　另外一些人的衣服上有一个跳跃的豹子。

　　“一看就是老贵族了，武艺应该不错，puma应该是家族的称呼或者格言之类的，就是不知道是哪国语言。”

　　虽然自以为找到了一些贵族子弟骑士，但鲁道夫还是不对这些骑士抱有多高的期待，因为他们自己不带盔甲上阵罢了，还拒绝了约翰公爵免费提供的盔甲。

　　有几个人穿着一种看起来算是护甲的背心，但鲁道夫不觉得那种连手和头都保护不了的东西能有多大用。

　　虽然其他的还可能是自己老了不懂新鲜事物，但至少那些马看起来就不怎么样，或许有几匹马算得上好，但平均起来大不如里森堡马。

　　想到这，鲁道夫眉头一皱，毕竟骑士最重要的就是坐骑，转身对约翰说道：“约翰，这群外国骑士的马看起来不行啊。不然你给他们换一下，我那里还有多的马。”

　　盯着里森堡地图看了很久的约翰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我建议过，但是他们不同意，认为自己的马更亲切，能更好的交流。”

　　鲁道夫神色稍缓，既然是人家熟悉的马，那贸然替换也确实不合适。毕竟自古以来就有通人性的马在危急关头救了自己主人的故事。

　　鲁道夫又向窗外望去，又发现大部分人都在把玩枪械，没有人带了骑士应该带的骑枪，长刀之类的武器。

　　虽然鲁道夫年纪大又保守，但作为一个贵族，军事上的，特别是武器上的知识还是有的。

　　“如果这是一支使用枪械攻击的部队，和我们主力部队一起作战时是不是有一些不好的影响？”

　　鲁道夫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是约翰却明白他的意思，作为一个敢和美国合作的人，约翰本身就是一个“进步人士”，只是里森堡政治结构固定已久，像外界一样进行现代化改革根本就是走钢丝绳，一个不小心就会打破平衡。约翰觉得之前卡尔国王主持的王国会议时提出要把卡塞尔公国的圣玛丽亚伯爵领当作现代化的特区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而自己这种进步派完全可以在成为新国王后延续这个计划。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自己能成为国王，如果让自己的主力部队和外国部队一起进攻，一定会引起主力部队士兵的反感。大家为了钱推翻旧国王什么的还能用我领导的领导不是我的领导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但是打内战请外国援助就属于是看不起我里森堡人的武德了。更何况这群奇装异服的外国佣兵还使用的是不被认可的热兵器。

　　“哎，这件事确实难缠，只好让这支部队单独行动，完成一些侧翼上的进攻。”说完，约翰又把视线转移回了地图，并让鲁道夫一起看。

　　“我们的主力在克斯埃尔德的加斯帕兰集结，然后通过本格拉山口进入巴斯波勒地区。卡尔的王国军在弗鲁斯埃尔德只有巴斯波勒要塞算得上是坚城，只要攻克这个要塞，马亨巴赫和塔伦堡都是平原，而且我已经联系了塔伦伯爵在内战时保持中立。”

　　“塔伦伯爵要什么？”

　　“什么也不要，每一代里森家族的君主总是想着法子剥夺弗鲁斯埃尔德地区的贵族头衔，以卡尔和斐迪南的关系，他很可能效仿先辈设计剥夺塔伦伯爵的头衔。”

　　鲁道夫点了点头，克莱纳德与塔伦之间只是山脉相隔，他当然知道任何人都会眼馋这块土地肥沃的平原。

　　“那支美国的骑兵呢？”鲁道夫问道？

　　“我打算让他们从你的克莱纳德和卡弗勒斯伯爵领过境，从卢伦贝格南方的小径通过，直抵里森家的老巢卢伦贝格，扰乱当地的治安，分散卡尔的注意力。”

　　鲁道夫看了看窗外依旧混乱的美国骑兵，觉得他们正面作战行不行两说，但肯定能出色地完成扰乱当地治安的任务。

　　“那他们的后勤？”

　　“当然是取食于敌……”

　　听到这种说法，鲁道夫打断了约翰的话：“这样你即使拿下了卢伦贝格，获得也只有一座空城和无数反对你的人。”

　　“难道我礼貌地打下卢伦贝格，那里的人就会恭敬地服从于我吗？”约翰质问道，“里森家族统治里森堡都要按千年计算，更何况是里森家族先祖可是从罗马时期就是卢伦贝格的总督。无论我用什么方式打下卢伦贝格，那里的人都不会对我有一丝半点的好感。更何况我连外国佣兵都用了……”

　　鲁道夫点了点头，认可了约翰的说法，但同时心中也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让外国人介入内战也非要在这种时候开战，以约翰坐拥大金矿阿尔斯堡的财力，再等几年就能招揽更多部队，更何况现在卡尔国王不在国内，约翰即使取得了军事上的胜利也不可能让所有人心悦诚服。

　　他不知道的是，约翰此时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根据美国方面的信息，大批赛里斯部队将驻扎在圣玛丽亚伯爵领，同样是请外国人，他请得因为他是素有名望和家族名声的国王，而自己是一个把外国投入内战的反抗君主的叛徒。

　　夺妻之仇，永世难忘。哪怕世人都觉得老国王是公开公平地赢得了王后的芳心，但在约翰·霍尔特看来，这明显是一种侮辱。

　　再加上自己愚钝的孩子对上卡尔这种聪明人，很难说能保住克斯埃尔德公爵的头衔。与其让子孙丢掉，不如拿给自己拼一把。

　　更何况现在还算是优势在我，等赛里斯的驻军到了，卡尔的现代化计划初见成果时，自己就再也没有复仇的机会了。

　　没有里森堡人能平和地带着仇恨死去。

　　“无论如何，这支美国骑兵在你境内的粮食就由你负责发放，我会支付所有账单。”约翰决定道。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鲁道夫点了点头。

　　“卡塞尔那边应该是安全的，萨琳娜是个女人，摄政时无法调动军队参战，正经的卡塞尔公爵又只有五岁，没人听他的话。”约翰补充道：“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老狐狸巴特莱，但是一来他的部队都在伊勒夫帕，本就地处最南部，还和我们有中央山脉隔离，想要进攻阿尔斯堡和克莱纳德要先经过很多伯爵领，而我们只需要攻破巴斯波勒要塞就可以进攻卢伦贝格，在加上我们先手进攻，时间在我们这边。”

　　约翰整理了一下头绪，用力大声说道：“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50K对35K，优势在我！”

　　鲁道夫也被约翰的情绪感染了，是啊，兵力差距这么大，还能出什么岔子呢？于是转换了他更关心的话题上。

　　“长久以来，分离控制的米德兰地区都缺乏一位真正的领主。我虽然有着米德兰公爵的头衔，却没有所有的米德兰领地。十三个米米德兰伯爵领中，我只有九个，梅斯特马特，卡夫施塔德，拉加利内拉三个伯爵领在卡塞尔公爵手中，戈巴尔伯爵领又在阿德利亚斯公爵手中。我父亲死去的时候，曾经紧紧握住我的手，希望有一天，即使他的指引已经破碎，我也能成为真正的米德兰之王。”

　　鲍威尔家族是以不光彩地方法从之前的米德兰公爵处继承了米德兰公爵，但当时仍有争议的继承方式遭到了一些伯爵，特别是前任米德兰公爵的分支亲属的强烈反对。

　　继承危机一度有着演变成继承战争的风险，但在当时里森堡国王的干预下，四个伯爵领认可了鲍威尔家族对米德兰公爵头衔的继承权，但仍改变了各自效忠的对象，三个伯爵倒向了卡塞尔公爵，剩下的一个伯爵效忠了阿德利亚斯公爵。

　　约翰不禁吐槽这个老头的拐弯抹角，他父亲死的时候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谁还记得真假。但他还是懂这个话的意思。

　　“当然，正如我之前所许诺的那样，你会成为真正的全米德兰的国王。”

　　鲁道夫假装惊讶地一笑，说道：“是吗，感谢你的祝福，我也认为你能成为里森堡的国王，然后加冕称帝。”随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真当约翰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鲁道夫又假装为难地说道：“哎，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手下难免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常常为难，毕竟想要人拼命，总归得给点什么。”

　　约翰震惊于这个六十二岁老人的无耻，明明之前已经答应好了，感情你出兵，我给钱，最后还得分你地？

　　不过事已至此，约翰不得不咬着牙笑着说：“你说的实在是有道理，你认为多少金币才能激发骑士们的斗志呢？”

　　约翰将一根面包条放进了杯子里。

　　“一百金币？” 约翰觉得这个价格还算合理。

　　可惜鲁道夫摇了摇头。

　　约翰震惊的说道：“一千金币？”

　　鲁道夫微微点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约翰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所以再咬了咬牙，说道：“行，希望这些金币确实能激励你的部队，我期待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我希望能以书面形式证明你以后会将梅斯特马特，卡夫施塔德，拉加利内拉，戈巴尔四个伯爵领交给我。不是我不相信你的承诺，只是这个年代还是该多准备一些。”

　　约翰点了点头，密约嘛，欧洲并不罕见。于是吩咐侍从拿来了纸笔，约定了自己在成为里森堡国王后，会将梅斯特马特，卡夫施塔德，拉加利内拉，戈巴尔四个伯爵领交给鲁道夫·鲍威尔公爵。

　　看到白纸黑字，鲁道夫满意地站了起来，伸出了手，说道：“祝我们合作愉快，不久后的约翰陛下。”

　　约翰也握了握手，让人送鲁道夫离开阿尔斯堡。

　　看着庭院中保养武器的美国佣兵和自己手中刚刚签过字的笔，约翰默想：“但愿美国佣兵和鲁道夫的部队值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