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阿尔斯堡风云

　　“我明明只是在那里偷了一只鸡！而且他明明有鸡很多却不愿意卖给我，我可是想用一百美元买来着。”一个染着蓝发的年轻人对着面前两个严肃的男人解释道。

　　在这个离村子中心有一段距离的农舍中，二三十只走地鸡已经在鸡圈中胡乱拍打翅膀。屋子门口是一只被活生生撕裂的公鸡和一具大约一米八高的男性尸体，手上还拿着两米长的草叉，殷红的血液从他胸口的几个洞口向外流，然后浸湿了下面的草地。

　　而这一切的元凶就是这个手握M1911手枪衣服上还沾染有血迹的蓝发美国小伙。

　　站在他面前的是他所属的十人队长和百人队长，而后者更愿意别人用罗马的百夫长来称呼自己。

　　这位百夫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从十夫长那里知道了基本的情况，这个美国小伙想用一百美元购买一只鸡，没有见过美元的农户拒绝出售，美国小伙又打算偷抢，在拉扯中导致了鸡的死亡，愤怒的农户用草叉试图攻击美国小伙，最后被这位美国小伙用M1911清空了弹匣和枪膛里的一共8发子弹。

　　这个农舍离村庄有一点距离，而这个手枪带有消声器，所以这个年轻的美国小伙犯事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十夫长的帮助，而后者无法提供帮助又叫来了百夫长……

　　百夫长的神情变得奇怪，哪怕真如这个美国小伙所说是农夫拿起草叉攻击在先，但始终是一个外地人非法“入侵”了这位农夫的宅邸，并且导致农夫死在自己的宅邸附近。

　　说难听一点哪怕今天所有人都看见了是农夫先试图攻击这位士兵，但在法庭里这位士兵恐怕还是难逃一死。更何况唯一一个可能的证人就是受害者本人。

　　所以百夫长下意识的就想严肃处理这件事，“很遗憾约西亚，尽管我愿意相信你的证词，但这恐怕必须由杰伦·麦克唐纳阁下亲自处理。”

　　“这件事没必要告诉杰伦阁下吧。”十夫长没想到这个百夫长这么楞，一下就想告诉这群美国骑士的首领，又说道：“我认为一些处理可以更灵活一下，特别是咱们的当事人是康威电子最大股东的四儿子。”

　　“每个年轻人都会犯错，一百美元在美国能买很多只鸡，从主观意愿上他是善意的。最后尽管发生了这样的悲剧，但如果在美国的律师团的帮助下，很可能只是防卫过当。而这种乡下地方的人哪懂什么法制？难道真的要一个拥有美好前途的美国青年为这个穷鬼老头赔命？再说……”十夫长使劲用眼神示意约西亚 - 这个蓝头发的天真富N代。

　　约西亚看懂了自家队长的暗示，当即表示：“我愿意用一万美元，哦不，十万美元来为我的过程买单。”

　　百夫长心有异动但是仍在犹豫。

　　十夫长又上前说道：“你看，其实我和他原本可以不把这件事告诉您，然而正是因为对您的尊敬，我们才将这件事告诉您。约西亚愿意给您十万美元也是对您的狩猎技能的敬仰，大家都知道您是全德克萨斯最好的猎人，如果您能伪装一下现场，让那群落后且愚钝的村民认为这是野兽造成的意外，那就再好不过了。”

　　百夫长似乎被打动了，但还是没有说话，十夫长知道这个人只是少了一个理由，于是假装生气的说道：“难道你认为你把这件事告诉杰伦阁下，杰伦阁下就会开心了吗？我们美国的骑士志愿军刚到这，就在这杀了当地住民，这虽然是农村，可也是阿尔斯堡的一部分！这可是约翰公爵的首都！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杰伦阁下，难道不是让杰伦阁下为难吗？”

　　十夫长光速变脸，温和地说：“尤其是我们完全可以靠您的才智与经验自己处理的情况下。难道不是吗。”

　　百夫长不知道是被十夫长的话说服，还是被十万美元说服，总之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小伙子们都是年轻气盛的,我们德州的小伙子更是这样，应该给这些小伙子一个机会，这种事也确实没有必要打扰杰伦阁下。但我要你们保证这件事不会外传，并且这类事不再发生！”

　　十夫长笑道：“当然，当然，知道这件事的只会有三个人。”

　　约西亚也连忙表态，说道：“我保证下次不会这么冲动。”

　　百夫长点了点头，并开始检查尸体，准备伪造现场。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为什么约西亚直接清空了弹匣，以这个距离，最多两三发子弹就能送这个男人去见上帝，何况弹孔都在胸口。

　　百夫长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打了这么多发子弹？不会是单纯冲动吧。”

　　听到这个问题，刚从自己杀人这个事实冷静下来的约西亚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恐慌地说道：“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我从没见过一个人胸口中了四五发子弹还能提着草叉跑动的。我发誓他在第七发子弹击中他的心口后才到地的，然后我又补了一枪。”

　　百夫长毕竟只是个猎户，如果他是一名专业的法医，他就能从现场清晰的血迹，尸体的弹道分析，得出和约西亚一样的结论，那就是从第一发子弹命中胸口起，这个男人跑了整整十米，这期间他又中了五发子弹，枪枪命中胸口而没有完全停下，直到第七枪精确地命中了左心房，这个男人才倒在地上，然后背部射入第八发子弹。

　　然而百夫长只是个德克萨斯特产红脖子，他对此不置可否，但心里认为这孩子恐怕是傻了，太冲动数错了。所以说道：“别管那些了，我见过很多人在杀人后自己的记忆也被大脑给篡改了，很多人说这叫什么保护机制，你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约西亚虽然坚信自己没记错，但是也觉得自己应该是听说过这种说法，所以勉强地赞同了。

　　在十夫长在不远处放哨的情况下，百夫长很快把现场伪装成一只野兽袭击了这位可怜的农夫，并还叼走了几只鸡。

　　百夫长搞完了一切，用水洗了一下满是血的手，对两人说道：“你们俩处理一下尸体，找个远一点的地方埋了，别让人发现了。”

　　在十夫长和约西亚保证之下，百夫长离开了案发地点，他在这耽搁的时间不能太久，否证难免有有心人多想。

　　而十夫长则在附近的森林中找了随便找了一个位置，把尸体埋了。

　　直到第二天天亮，从外地探亲归来的农妇夫人才带着小女孩发现了这一惨案。村长检查了现场，并从残存的衣服碎片中发现了灰色的毛发，结合鸡圈中神秘丢失的几只鸡和地上的鸡毛，得出了初步结论。

　　“很遗憾，这看起来像是一只或者几只恐怖的狼偷袭了可怜的赫尔曼。”

　　悲伤淹没了这位可怜的妇人，嘴上不停的念叨着：“昨天我为什么我就去了隔壁村看我舅舅啊……”

　　有村妇尝试安慰道：“你们一家人要是都在，那可能就全没了啊，我看可不像一只狼，狼这种动物最狡猾，总是成群出动，你要是昨天没出去，恐怕一家三口都……哎，这也不幸中的万幸吧。”

　　“咱们大家帮忙着处理后事，哪怕做个衣冠冢呢。上帝一定会保佑这个和狼群英勇搏击的勇士！”

　　“话说你俩母女二人之后怎么办呢？”

　　妇人擦了擦眼泪，看了还小的女儿：“我去我舅舅那里住几天吧。实在是不想待在这里了。”

　　有人建议到：“为什么不去卢伦贝格找你儿子呢。前几天不是隔壁村的回来说你儿子在卢伦贝格国王的城堡里当兵吗？”

　　妇人支支吾吾：“我也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再说我去他压力太大吧，又得侍候国王，又得照顾我和他妹妹。”

　　“国王这么多女仆男仆，怎么会需要你儿子这个侍卫的照顾啊。再说了，我听说在卢伦贝格当兵可有钱，何况你儿子还在国王住的地方呢？”

　　“是啊是啊，现在走也好，我大伯不是住在阿尔斯堡城里，他说那里到处都是外国人，可乱啦。”

　　“我听说那是约翰公爵在外面找到人，怕是要乱。”

　　“妈的，里森家的人干的挺好的，你去造他反干嘛啊，我大姑婆以前就在圣米歇尔城堡里当差，从小看着卡尔陛下长大的哩，卡尔陛下从小就乖，又可爱，像个娃娃。”

　　“那你那个大姑婆岂不是国王的半个奶妈？”有人打趣道。

　　对话不知不觉越来越偏，其实大家都是故意再笑，毕竟赫尔曼养鸡可有一手，他这一走，大家就要去别的村找找看了。

　　“哎呀，你看，你也别去找你那个舅舅，舅舅哪有儿子亲？去卢伦贝格找你儿子多好。陛下是个善良的小伙，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失去了丈夫这个家里的顶梁柱，妇女似乎也变得坚强起来，说道：“我收拾收拾，带着孩子去卢伦贝格。这鸡就分给大家。”

　　“使不得，使不得，咱们凑一点钱把这些鸡买了，当时也是确实村子里没啥好地，所以才分给你们这块地，要是当时能有好地，赫尔曼就不用养鸡，他确实养鸡有一手。”

　　“是啊是啊，咱们凑一点钱，你去阿尔斯堡找一个好一点的，靠谱一点的马车，送你去卢伦贝格。”

　　“你也别在路上太省，孩子还小，而且你儿子在卢伦贝格赚大钱哩。”

　　过了几个小时，女人带着孩子和一些家当坐上了前往阿尔斯堡的马车，在那里，她将转车前往卢伦贝格，与自己在国王城堡当侍卫的儿子一起生活。

　　望着践行渐远的马车，村民们人手一只鸡的站在村口，也感叹了起来。

　　“哎，好好的一家子，谁能想到……”

　　“最后你把钱给她了吗？”

　　“她没要，但我悄悄给她放包里了。”

　　“也不知道可怜的赫尔曼尸体在哪，也就做了个衣冠冢。”

　　“哎，可怜啊。”

　　一个小孩冒了出来：“让多多去找赫尔曼叔叔，多多鼻子很灵的。”

　　一只小狗也在旁边摇着尾巴叫了几声，似乎也同意。

　　妇人提起小孩就是一顿打，“都让你别听别听，你还听，那里可能还有狼呢。”

　　小孩十分委屈，但妈妈也没有认真打，说道“你看多多也同意。”

　　小狗又叫了几声。

　　“说起狼，这附近多久没狼了？”一个妇人发现了盲点。

　　“嘶，你说得对，但是保不齐哪个森林里藏着还有呢。”

　　村长说道：“看来我得去警告附近的几个村子，要小心狼，再去找找男爵大人，让他派几个兵找一下。”

　　村民们点了点头

　　在村民看不见的道路前方，坐在马车上的妇人终于看见了那块远远超出了那些鸡的价格的小金锭，回头看来一眼，只有村庄的炊烟，然后哭了起来。

　　同样在村民看不见的房屋后院，几个小孩拿着草叉，菜刀，镰刀，铁锤，铲子在密谋什么。

　　旁边是四条花色不一的狗。

　　“之前赫尔曼叔叔每年都会送我们小鸡仔，现在不会再有了，是时候为了赫尔曼叔叔和小鸡仔们报仇了。”

　　“里森堡人，有仇必报！”孩子们吼着。

　　几条狗也在一旁汪汪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