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信息

　　闻听齐震与马玄到来的消息，许多原本有事的太平道道士纷纷过来探视。

　　因为人太多，陈舒于是排了人，去将探视者都打发回去，并排了时刻。

　　齐震在太平道，其实人缘一般，主要是马玄人缘好。

　　他的哥哥是马元义，这人虽然偏激极端，可是为人很好，对待自己人，也是从来不吝钱财和笑脸。

　　甚至更因为他极端的性格，因此在太平道这样松散的组织当中，几乎所有的年轻人都与他有些交情。

　　作为马元义的弟弟，马苍水，理所应当的被马元义的这群好友们看重。

　　如今马玄能够活着与太平道众人见面，不得不说，着实是今年最大的喜讯。

　　“齐师兄跟马师兄，是被董仲颖所救？”

　　“是董太守。”齐震点头：“他如今在大将军大司马何进手下做事，为何进所信重，指挥大军，与乱军作战，又与背叛汉庭的一些世家作战，在修武时候，救下了我。”

　　“你们不是一起的？”陈舒关切：“军势很乱么？”

　　“乱得很。”齐震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其实在师父生前，军势就已经控制不住了。”

　　“道中的一些师兄弟，因着是兵胜时候，有了些骄纵气，在乐安郡、东朝阳这些地方，打了胜仗，便开始纵兵劫掠当地。”

　　“最开始时候，听说是劫掠当地大户、富户。”

　　“这些大户、富户有钱，兵马也不是傻子，不回去拣着那没钱的劫掠。”

　　“抢劫嘛，总是要抢有钱人。”

　　“最开始抢，的确是好的。”

　　“一面是能得大量的粮食、钱财，以辎军用，以资兵马。”

　　“可是也就是因为劫掠，兵马便开始失控。”

　　“到青州兵马与冀州兵马在豫州会合时候，兵势就已完全控制不住。”

　　“士兵们尝到了甜头，再叫他们打硬仗、拿小钱，就不乐意了。”

　　“很多指挥不动的，都开始不分大小户，恣意劫掠。”

　　“最后完全变成土匪，搅乱当地，原本去管控的师兄弟们，有些翻脸不认人了，有些还想维持秩序的，便被手底下的兵马杀了去。”

　　“因兵祸，农民也受了难、遭了罪。”

　　“一些地方也开始没饭吃，很多农民便与富户、地主、甚至官府联合起来抵制我们，于是后来便难过。”

　　溃败、混乱、杀戮，便都在这里面了。

　　“我与马师弟走散，便是因此。”

　　马玄抿着嘴，想了好久，说道：“我是跟着他一路朝雒阳走的，那时候兵势还好，陈师弟手底下的那群太监与我们也顺利联络上了，破开雒阳城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

　　他，当然就是马元义。

　　“雒阳城衮衮富贵。”陈舒点点头：“马师兄与张常侍他们能有联络、打开雒阳，减少伤亡，也是好的。”

　　“驻扎雒阳之后，有很多人都变了。”

　　“还有些直接背叛了咱们。”马玄愤懑。

　　“这都是小事。”陈舒笑笑。

　　陈舒刻意回避这样的话题，齐震感受到了他的意思，因此对于此中种种，只是几句话简单带过，可马玄是感觉不出陈舒的意思的。

　　他仍然为此感到不可思议与愤怒。

　　“陈师弟，刘师弟、冯师兄，你们说，咱们平日里待孙夏如何？待张虎如何？”

　　“这些人，过惯了苦日子，没见过钱，一时被富贵蛊惑，性情有变，也是常事。”陈舒叹气。

　　“这些人！”马玄气得咬牙切齿。

　　周遭的太平道道士也都很是尴尬。

　　“马师兄。”陈舒叹气：“直截背叛了咱们道中的，便就不称为师兄弟了；没有背叛咱们的，一时之间，因着有些财迷心窍，做错了些事情的，说到底也只是犯了错，日后遇着了，惩戒一番，教他认错，再将功折罪吧。”

　　此话听来倒还算能够让马玄满意：“哼，那孙夏、陈生等几个人，真太可恨！”

　　“这都是小事。”

　　“对了，周师兄。”陈舒看向周六缺，问道：“你不是在上艾？”

　　“正要与陈师弟说这个呢。”周六缺笑道：“陈师弟可还记得，当初给上艾地区的师兄弟们安排的活儿？”

　　“那自然是记得的。”陈舒疑惑：“这差事出了问题了吗？”

　　“并不是。”周六缺摇头，很有些邀功的意思：“如今师兄弟们发了力，把各地的羌族整理了一番。”

　　“整理了一番……”

　　这是什么意思？

　　杀了多少人？

　　“有些小部族，只一二百人而已，不过两条村子的人口，也要游牧，有些部族，原本就穷，族中压榨得狠，离心离德，有些部族富庶一些，民众日子也没有多好过。”

　　“杜师兄、连师兄、漆师兄他们诸位按陈师弟的意思，原本是过去治病救人、整理部族、收买人心的。”

　　“但是做着做着，发觉其实没有什么必要分开来一个部族一个部族地弄。”

　　“于是商量了一下，把很多小部族合并了。咱们道中愿意给钱给粮，又给人医病，还不收钱，并且处事公道，那些没见过世面、没吃过饱饭、没穿过什么合身新衣服的牧民哪里受的住这个，现如今把咱们穿道袍的师兄弟们当神仙拜，指水入水、指火扑火，什么话都愿意听的。”

　　“现在就是想报与陈师弟你，看看能不能把他们剩下的部族也合并了去，整出个数万人的大部族，届时行令也更方便。”

　　“这也能做到么？”陈舒有些惊讶。

　　“为什么做不到？”周六缺哈哈大笑：“咱们师兄弟如今在那些部族当中，宛若神仙，说话管用的！”

　　“那物资呢？”陈舒皱眉：“如果部族合并，他们的生产、放牧这些事情……这些，会不会受影响？”

　　“这个，陈师弟就不知道了。”周六缺从身上掏出几卷帛书来：“这是杜师兄照陈师弟你之前的调查报告写的东西，杜师兄为着这个东西，东奔西走，间中发了热，差点死了，来之前，他叮嘱了我一定亲手交给你的。”

　　“一定看着你把这个看了去。”

　　陈舒动容：“调查报告！”

　　“对。”周六缺点头：“杜师兄是这样说的，他说，以陈师弟的智慧，看完这个，自然会有决断和办法。”

　　“好！”陈舒上前，双手接过这份报告：“齐师兄、马师兄，你们先聊，我先怠慢片刻，把这个看过。”

　　“陈师弟自看就是了，不要辜负杜师弟心血。”齐震点头。

　　马玄没说话，也只是点头。

　　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大家心里都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