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处置
门户 · 守玄 · 2,283 字
正说话间,便有人敲门。
崔蕨出门片刻,回报说:“家主,祁取那边已经做完了。”
“这么快?”
“下面汇报说,祁取没做什么区分,把能杀的男人都杀了。”
“那下面截留了多少人?”
“多是一些妇孺。”
“也行吧,着人去安顿……待会儿的时间安排呢?”
“待会儿家主得去给新近一个月以内出生的婴孩赐福。”崔蕨笑了笑:“这个事情耽搁不得,是要紧的。”
相形之下,去安抚祁取,就没有多么重要了。
“那就叫他们先分一分抄家得来的东西吧,记住,一定要安排下去,咱们的人只许取用食料。”
“食料之外的东西,多珍贵都不许碰!”
“诺。”
安排完,陈舒又看向灵明:“去吧,去把你姑母请来。”
“诺。”
然后没能请来。
灵明始终都没回来。
时间到了,陈舒就得要去给新生儿们赐福。
如今的世道里,新生儿的出生率是比较低的。
孕妇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怀孕更是高风险的事情。
孩子在娘胎里营养不足,没出生就可能夭折。
出生时候,若是初胎的母体,甚至可能一尸两命,因此生过孩子的妇人反而更值钱。
母亲怀了双胞胎,母子皆死的死亡率,高得吓人。
而孩子生了下来,也并不意味着安全。
在太平道的队伍里面,农民不虞饿死。
虽然吃不怎么饱,可是比起以前,要好太多。
感受到物质的充盈和生活压力的减小,又考虑到太平道宣传了的按人口口数分地的光明前景,人们的生育意愿是很高的——当然,这也跟陈舒严令禁绝赌博是有关系的。
底层人没有什么娱乐设施。
不让赌博,许多人又实在没有事情做。
除了生育行为,再少有可以消磨时间的事情。
这里面可以说的原因实在太多。
汇总起来就是。
生存环境好了许多。
因为生存环境好,所以生育多。
为着拉拢人心,也为着培养属于自己的有生力量,太平道也要为队伍里的孩子提供好的条件。
这所谓的“赐福”,便是如此。
其实也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毕竟陈舒又不是真的会法术。
但赐福虽无实际作用,但伴随而来的配套设施才是有意义的。
最直接的,赐福过后,会给母体以肉、蛋、糖。
以高营养的物质补充母体,催生奶水,用来喂养孩子。
并且同一批次的母亲们会被集中照顾。
人的体质是不同的,就算是给了充分的营养,其实也还是有很多母亲奶水不足。
这时候就让孩子去吃奶水丰盈的母亲的奶。
这也是集中照顾的意义。
当然,光靠母乳是肯定不够的。
陈舒也没那个本事为孩子们搞些奶粉。
所以牛奶、羊奶、狗奶之类的,能搞到什么,就给孩子吃什么。
这样的喂养,物料上的充裕,加上环境的注意,使得小儿的夭折率低了很多。
虽然在陈舒个人而言,也还是很失败的,可是在母亲们,在世道里,已经是大贤良师神威无穷、法力高深了。
艾叶泡温水为婴儿洗面,硫磺裹以轻熏,最后在身上涂一些锅底灰。
这是陈舒所能够施行的最具有可行性的防虫御菌的办法了。
再多,太平道也没那个能力实现。
听着婴儿们的哇哇大哭,大人们欢笑声一片。
完成赐福之后,陈舒的日程便到了去安抚祁取的时候了。
着人去看了一眼,灵明依然在崔不疑门前罚跪。
“报了仇,心情如何?”陈舒问祁取。
“拜见大贤良师。”祁取见面则行大礼。
陈舒看着他跪伏下去,完完整整磕了几个头:“起来吧,道中之人,平素并不称我为大贤良师,与我同辈的,多是我的师兄,因此大家也都唤我师弟。”
“你父亲与我同辈,也算是我的师兄,那你便是我的侄儿了。”陈舒笑着看向祁取:“好侄儿,不必见外,自起坐下。”
“谢叔父。”祁取从善如流,对着明显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陈舒喊了叔父。
“报了仇,我瞧你心情也畅快许多,眉宇间,似乎也没有过去那股子郁结之气了。”
“全赖叔父相助。”祁取说着,唏嘘不已,眼角湿润。
陈舒看得出来,比起那些老于政治的,祁取是很幼稚的。
——他居然是真情实感。
“你父亲是我道中人,他被人害了,我为太平道教主,承继了‘大贤良师’的尊位,自然也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若是对这等的血仇都不闻不问,我有何面目领导道中师兄弟造反?”
“我帮你,不是因你而帮,你不必太感激我,要感激,也是感激那跪在冰雪当中数度身死又凭一口气强撑着活下来的你自己。”
“没有叔父给侄儿机会,侄儿纵使跪死、冻死,也不可能报仇。”
祁取很乖觉。
“报完了仇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侄儿想跟叔父做事、为叔父分忧。”
“跟我做事……呵……”陈舒笑着,又摇摇头:“你这孩子啊。”
“既然报了仇,又拿回了原就属于你家的钱财、布帛、田地、仆役,那你就还是继续做你的富家翁吧。”
“家有千金,就不要冒险了。”
“而且你头上还有老母需要赡养吧?”
“你有妻儿了吗?你父亲死前,也是希望能见到你给家中留后的吧?”
“这……”
“听为叔的。”陈舒摆了摆手:“你就别提甚么跟着为叔做什么事了。先去把好消息与你母亲说了,带你母亲去给你父亲坟前说一说,然后好生孝顺母亲,娶个媳妇,给你加添丁增口比较重要!”
“生上他五个十个孩子,再谈出来做事、为为叔分忧。”
“多谢叔父安排。”祁取又是磕头,看得出的诚恳:“那就请叔父收下侄儿的礼物。”
“甚么礼物?”陈舒随意问道。
“侄儿听闻道中缺钱乏地,特意叫人将抄仇人家得来的钱财、田地都装箱,准备送于叔父。”
陈舒看着祁取。
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蠢,还是有心试探。
但幸而,他也不需要去揣摩祁取的心思。
“我道中可没有吃自己人绝户的习惯。”陈舒嗤笑:“你报了仇,那这些东西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冲你喊我一句叔父,就该叫你有个安心。”陈舒摆摆手:“带着你打包好了的钱财、地亩册子回家去,自己拿不定主意就交你母亲收着。”
“这些,是你以后养家要用的底子。”陈舒想了想,又温声说道:“赶紧回去吧,你多长时间没回去了?你母亲该担心坏了。”
“多谢叔父。”祁取规规矩矩磕了九个头。
送走了他,陈舒原想回去看看崔不疑究竟生了甚么气,崔蕨便又来报:“家主,赵忠求见。”
“他来做什么?”陈舒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