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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1 节

第四十七章 前奏

门户 · 守玄 · 2,091 字

  这般情状,到也在意料之中。

  这些年轻人诚挚,没有历事,肩上也没有太多担子,心机不深,逢此情状,口讷思拙,无话可答,才是常态。

  这也是陈舒喊了终之路挑人的原因。

  “好了。”见十个人不讲话,陈舒也就不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喊你们过来,还是比较匆忙的,午间饭吃了没有?”

  “还没有。”曹皮摇头。

  “正到了晌午了,留下同我一块儿吃点吧。”陈舒无奈地笑。

  祁连咽了一口唾沫。

  看一眼能够在大贤良师面前如常开口说话的曹皮,希望他能够开口拒绝。

  但曹皮方才也只是一腔孤勇,开过了口,便不敢再吱声。

  一群人于是局促地挪动脚步,跟在陈舒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家主。”这一时,崔蕨回来复命。

  见到陈舒带着的十个年轻人,只一眼的惊讶,随后便意识到了。

  这些人,怕就是陈舒未来要培养了的身边的亲卫了。

  如今陈舒身边的亲卫,一共是二十六人轮换。

  亲卫营,只三百人。

  二十六人的贴身亲卫,二十二个人是姓崔的。

  剩下的,才是从太平道道士当中挑选出来的知识水平、个人武力都还算可以的。

  这四个太平道中选出来的人,其实无论是知识水平,还是个人武力,较之崔家人,都要差许多。

  以这个情况,陈舒应当是怕崔家一家独大,要培植羽翼了。

  毕竟,他虽说的确是这一支的崔家的家主。

  可他到底,不姓崔。

  崔家人于他,还是有隔阂的。

  培植完全属于自己的亲卫,还是有必要。

  也是此时的正常情况。

  崔蕨了然这样的政治习惯,也没多话,只是道:“家主吩咐下来的事情,我已经办妥。”

  “办妥了就好。”陈舒点头:“午食之后,人马就要出发,斥候回来了吗?”

  “第一队的斥候已经回来了,十二个人都是安全的,回报也是一致,前路没有什么动静,只是道路颠簸一些,路况不太好,不过没有阻障,牛车通行无碍,马车的话,是要修剪道路的。”

  “这样啊……派一百人,携干粮和器具快马去修剪吧。”

  崔蕨看着陈舒。

  “叫崔震带着去修,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是懂得这一块儿的东西的,对吧?”

  “是的,崔震在家时候,就时常被委命修缮道路。”

  “那这一块儿,他是熟手,叫他带人去吧……说起来,行军打仗,没有一些熟识道路的人和能够修剪道路的人,还是不成啊。”

  “家主明鉴。”

  “之后叫崔震和崔崖多读兵书吧。”陈舒想了想:“我之前拿到了段颎的兵书,给了不疑誊抄,稍晚一些,我去问她要来吧。”

  “我替崔震和崔崖,谢过家主栽培。”崔蕨感激不已。

  崔震和崔崖,和他一样,都是崔不疑安排给陈舒的身边亲卫,属于知识水平极高,个人武力不差的那一档。

  放在任何地方,这几个人,都是一方俊杰。

  委派了去做一方官吏,治理一方,他们的能力,也完全够用。

  但,这是很难受的。

  因为个人能力太强。

  他们这些人,是家中庶子。

  虽然也是崔家的主人,但是比起母家有势力,可以给予资源支援的嫡子们,他们到底是没有那么受到重用。

  家中如此,到了太平道这里。

  也是如此。

  因为他们姓崔。

  在陈舒这里,虽然的确是可以被信任,但又不那么可靠。

  这些姓崔的,因为是一家出来的,所以天然就会抱团。

  在普遍依靠血亲的政治氛围之下,他们天然就是一党。

  这是没什么可讲的。

  如果陈舒姓崔,那么这些人一党独大,没有什么。

  因为他们是“宗室”。

  只要不是“项伯”那样脑子被驴踢了的宗室,基本上都是以家族利益为第一位的。

  可陈舒不姓崔。

  他的第一政治身份,不是崔家人。

  是太平道的大贤良师。

  所以崔家人太多,崔家势力太大,于他不是好事。

  因此他需要培植没有家族作为根基的太平道道士和没有政治背景的年轻人。

  至于之前的亲卫,崔震、崔崖这些人,则都要被逐步外放出去。

  委派到军队里面,是目下最好的委任。

  因为太平道现如今,还没有固定的地盘。

  地方长官,无从谈起。

  外放到军队里面,是他们这些有能力的崔家人可以预想到的去处。

  但给兵书又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段颎的兵书。

  这年月,知识是很珍贵的东西。

  有升值空间的专业知识,更是千金难求。

  药方,就是这样。

  它是不会被时代更迭所淘汰的专业性知识,因此格外珍贵。

  因为过分珍贵,所以崔家人对于陈舒把个药方胡乱分发出去,质疑声格外的大。

  兵书,论价值,更在药方之上。

  这是真正的,能够撑起一家一姓的东西!

  陈舒愿意把兵书交给崔震崔崖,足见他对于崔震、崔崖两人的期许。

  把他们扔到军队里面,绝不是单纯的不信任。

  “好了,哪有那么许多虚礼,叫他们好好把事情做好。”

  “诺。”

  “就这样吧,我先带这些孩子去吃个饭,谈一谈军队里面的事情。”

  崔蕨顿首,抬头的一刻,眼神在陈舒身后的这些年轻人脸上扫过。

  他是想要记住这群人的——以后,即便不能与这些人交恶,也断不能叫崔家人与这些人相善。

  与陈舒一块儿吃饭的十个年轻人都颇激动。

  他们还是头回与大贤良师一同进餐。

  尤其是,陈舒为他们准备的菜饭还算得上丰盛——当然,以他们的心机,此事时不会想到,这些贴合他们的饮食习惯的菜饭,其实是需要提前准备好的。

  “不必拘泥。”陈舒坐在主座上:“先吃饭吧,吃饱一些,下午才好赶路。”

  “诺。”

  十人齐声。

  没有心机,才是好吃饭的。

  陈舒这等心机深沉的人,即便是吃顿饭,心里都要盘算些乱七八糟的。

  而他面前的这些没有心机的年轻人,则不需那般计较来计较去。

  度过了最开始的拘谨,便自在而畅快地吃起来。

  吃完之后,略一收拾,便已经是小半个时辰。

  在经受了下面人的两次汇报之后,陈舒这才一声令下,队伍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