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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6 节

第二十二章 队

门户 · 守玄 · 2,232 字

  皇帝的命令,是需要人来完成的。

  这里面,是存在着可以打折扣、可以自由发挥的空间的。

  作为中介的经手人往往可以对皇帝的喻令做出各类解释,并且根据自己的需要来进行行动上的微调。

  但是大贤良师的命令就不一样了。

  大贤良师陈舒的命令,是根本不需要中介和经手的。

  天雷啊!

  他杀你需要人吗?

  他整死你,甚至只需要天降疾病、夜里厉鬼索命。

  这种玩弄天雷的人,根本就不能视作是一个正常人。

  而今正是陈舒方召唤了天雷,凶威炽盛的时候。

  没有人愿意冒着被天雷劈、被疾病毒、被厉鬼缠的风险去抗命。

  暂时来说,这座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而且一座桥而已,就算是造了出来,一时半会儿,其影响,也不会真切而具体的体现出来。

  用法、便利、功能,都不是立刻就能够开发出来的。

  这都需要当地的人,在实际的使用当中去探索。

  借助桥的便利,对于经济也好、对于政治、或者别的什么领域的影响,是要一点时间去发酵的。

  影响会慢慢的显现出来,届时,桥所能够带来的利益和对于既有利益集团的利益的实际影响,也才会彰显。

  到那时候,即便是大贤良师陈舒能够召唤天雷,也挡不住人要吃饭。

  眼下大军压境,一团和气,石邑、元氏、上艾的各个土豪,所有人都向陈舒保证,这座桥,他们会帮忙修缮和维护,并且不会独占这座桥,也不会借此对于周遭农民进行收费和压榨。

  所谓感念大贤良师仁德、体恤民众疾苦、积养功果,意图来世之报者,唯施利而已。

  可实际是如何,陈舒心里清楚。

  虽然者,他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表征,只是笑着将自己平日吃的点心当着三家来使的面分了给他们,以作礼物。

  这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如此分下,只能表现出一个亲近感。

  这样的举措人,如果是一个与他们地位、阶级身份相当的人在做,那无疑是一种单纯的示好和隐含的羞辱。

  但是陈舒现在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这种半人半神,能够呼风唤雨、召唤天雷的人做,那就是有大深意,就是一种赏赐。

  赏赐这他日用的东西表达的亲近和信重,要比赏赐财物,重的多。

  于是这样一块儿饼,换来了修筑桥梁最后所需要的砖石。

  ——河边是缺少砖石的,虽然有树林,不缺木材,可是想要桥修的好,地基肯定是不能差。

  如今大贤良师与众人表达亲近,众人当然也愿意为大贤良师想要做的事情添砖加瓦。

  大贤良师呼风唤雨神圣人物,对于这等抬抬手解决了冶河河神的人物,各家能帮的当然不多,也就是字面上的添砖加瓦而已。

  不久,乐平郡乐平县的豪强谢氏便送来了黄金二百斤。

  他们的目的是很明白的,是要买马。

  前次太平道的军队与公孙瓒的队伍开战,是俘获了不少的马匹的。

  当时陈舒还问了石邑、上艾、元氏三县的各家豪强要马不要,他可以卖一点。

  但是这三家动静不大。

  马当然是好东西。

  可是命更是好东西。

  那马是太平道从公孙瓒手里头硬抢的。

  双方打了仗。

  你太平道家大业大,对上公孙氏是不怕的,而且你也可以跑路。

  但是我们三县之地,数十家豪强,跑得掉吗?

  我们打得过公孙氏吗?

  答案可以肯定的是否定。

  打不过、跑不掉。

  所以买公孙氏的战马,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现在就不一样了。

  现在你陈舒都手搓天雷了。

  你那个死鬼师父,生前搞那么多的事,原本以为变了死鬼,就安分了,没想到变了死鬼,比活着时候更能搞事。

  有这个本事,你早显出来啊!

  装什么一般人呢?

  这会儿,就又到了大家可以放心站队的时间了。

  最先开始站队的,不是送来砖石瓦木的三县豪强,反而是更远一些的乐平郡人。

  ——当然,有一件陈舒自己也知道的事情是,乐平郡,是崔不疑安置她的人手的地方。

  这个来买马的乐平县谢氏跟崔不疑的人手有没有瓜葛,陈舒当然是不知道,也不过问的。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陈舒如此说道。

  “马要涨价的。”崔不疑翘着脚,在旁边吃着果脯。

  比起太平道其他道士的忙碌狼狈,她是很轻松的。

  不光是做的事情本身轻松,还有她手里头可用的人手实在太多,分摊到她自己头上的工作量已经没有多少的缘故。

  陈舒是见不得她在自己面前这样溜达和轻松的,可是想一想,就又知道她是故意的。

  这个节骨眼上,宣传部分的工作之外,若是自己一时气不过,再给她安排其他的工作做,那么她所能够拿到的实际权柄,就又多了几分。

  ——宣传上的事情,本来太平道识字的人手就不多,要想达到预期的效果,无论陈舒的个人知识如何,无论他能不能手搓天雷,呼风唤雨,这些活儿,都要足够的人才去做。

  太平道能够拿得出手的合用的人才就六百多人。

  当然不可能把太多人放在眼下并不特别重要的宣传事情上的。

  分派到崔不疑手中的道士,就不过二十一个人而已。

  更多的,她报了,拉进来一批能立刻转化为劳动力进行工作的姓崔的人,陈舒虽然知道以后肯定会出问题,但现在,不用这些人,工作就是做不好。

  那也没招。

  只能饮鸩止渴。

  做实在的事情,要面对的,这还是轻的。

  崔不疑毕竟是陈舒的妻子,虽然有心想要经营自己私下里的权力和影响,但她也是有些分寸的。

  在眼下,她是不会指使着她的人去侵吞太平道的集体利益和权柄的。

  因为即便侵吞了,也没有办法实际变现,更没有太大的利益可以追求。

  大家来的目的也还算单纯——就是来帮忙的。

  把这小摊子先做大再说。

  至于说有没有可能做大?

  这一点,从陈舒愿意向雒阳城的权贵们妥协,提出“虚君实政”的政治口号和理念开始,崔不疑就已经完全不做质疑了。

  需要考虑的,只是陈舒何时能够更进一步的进行贴合现实的妥协——他的道德感太重,对于底层民众的生活的基础要求也要的太高。

  简单来说,就是可能什么书读太多了,事做太少了。

  对于现实,了解,但没有那么了解。

  所以很多时候,抱有非常不切合实际的幻想。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种事情放在一个能够沟通鬼神、能够延年益寿的人身上,根本就不是什么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