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削
门户 · 守玄 · 2,036 字
“不知道马师兄起意光临寒舍，将临则迎，是为失礼，马师兄恕罪，恕罪。”
袁基听闻下人来报，马元义来了他这里，慌忙迎接。
一见面，他便开口认了一个罪。
马元义冷眼看去，虽然袁基做出了慌忙的姿态，可是实际上，他似乎是早有准备的。
放眼望去，周遭的一切也都是撇去浮华之后的清寂幽深。
可是装置摆设，越发显出不同于皇宫的低调优雅。
“你唤我师兄？”马元义开口挑刺：“你凭什么唤我师兄？”
“我可不记得家师生前收过你为徒，更不记得这雒阳城中，有什么人能够有资格越过我马某人来代师收徒。”
张角与袁逢等人平辈论交，交情不错，以前他们这些小辈也都是以师兄弟论，称谓上，显得亲昵一些。
如今袁基说法其实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马元义是来找茬的。
所以自己逮了个话题就开了口。
袁基躬身一礼。
他的姿态放的很低：“须叫马师兄知道的，前些日子，小弟我在几位道中师兄的引荐下，与师父相见，交谈甚欢，师父起了爱才之意，便开口收录了我入道中，虽然非是做大贤良师的弟子，却也是道中的弟子，腆颜唤一声师兄，虽然有些趋炎附势，却也并不为过。”
“你做了师叔的弟子？”马元义叹气：“好快的动作啊。”
这样儒术传家的大家族，做贰臣的速度之快，审时度势的能力之强，实在令人惊叹。
“承师父看得起罢了。”袁基赔笑：“马师兄此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小弟去办么？”
“没有什么是需要你去办的。”马元义摇头。
既然对方已经入了太平道，那之前准备好的措辞，就没法儿再用了。
“若此，马师兄便没有什么道中大事需要交代？若有所托，小弟必当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没有需要你死而后已的事情。”马元义摇头：“我听闻你最近与孙夏等人走得近，是这样吗？”
“的确是有这回事。”
“你们在商量什么？”
“是……商议着要把家师送出雒阳城的事情。”
马元义挑眉：“师叔点头了？”
“家师如今，还不知情。”
马元义目光盯住袁基。
袁基一幅谨小慎微的模样，不露任何破绽。
“两位师叔如今年岁都大了。”马元义含怒开口：“已经不是过去可以随意走动的时候了，该养老了，你做弟子的，若是真的有孝心。”
“那就应该安分一点，在你师父周身伺候着。”
“而不是跟一群人商量着把老人家送到这里运到那里的。”
“虚耗钱财不说，也不利老人家修养。”
“马师兄教训的是。”袁基点头：“我其实也有这样的顾虑，只是如今……唉。”
“雒阳四战之地，天下将乱，我辈……”
马元义冷眼看着袁基表演。
“怪不得陈师弟说你。”马元义等到了袁基表演完成，看着他脸上遗憾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冷笑起来：“你也算得是个聪明人。”
“但是比起陈师弟所见的那些同样聪明的人中龙凤而言，就像是一只缩在臭水沟里的老鼠。”
“你如今蹿捯了孙夏这些人，想要离开雒阳，无非是觉得，雒阳这个地方，必然是会被各方势力争抢的。”
“可是你带人离开雒阳，难道就是为了保住那些人的性命么？”马元义摇头：“你只是把他们当成自己手里的筹码而已。”
“一旦离开雒阳，恐怕孙夏这些人，很快就会暴毙。”
“马师兄多虑了。”袁基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弓着的腰身也渐渐直起来了。
“多不多虑，只你自己知道而已。”马元义背着手：“你既然自己也已经入了太平道，那么跟我之前所想的，你要扶持傀儡，就有出入了。”
“孙夏这些人，于你的利用价值，也就小了很多了。”
“他们并不是特别聪明的人，但也不会蠢到想不明白这件事情……我很好奇，你是许诺了他们什么条件，才让他们愿意赞同你的打算的？”
袁基自矜说道：“我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马师兄，你觉得，我家离最上的一层，还有多远的距离呢？”
“明白了。”马元义叹气：“师叔也是如此打算么？”
“师父他老人家，当然是存了几分护佑民众的心思。”
但是具体有多少，谁知道呢？
“这么说，连师叔也觉得，我带着人在这雒阳城里等死，不是一件好事情？”
“没有谁愿意死。”袁基摇头：“马师兄不要觉得人人都同你跟大贤良师一样。”
不是每个人都脑子有病的。
马元义叹息：“越益行事，越益做实际的东西，就越是发觉世间的事情坏就坏在这里了。”
“不是没有这样不同的考量，而是容不下别人不一样的考量。”
“他们容不得我，我也容不得他们。”
所以非是要决出一个死活不可。
“马师兄是决意要把我太平道的大好局势都葬送在这雒阳城里么？”
“不是葬送掉大好局势。”马元义摇头：“真正能够实现的大好局势，从来都不在这雒阳城。”
“先代的大贤良师，可是到死都想要进入雒阳城啊。”袁基问道：“马师兄觉得，大贤良师有错不成？”
“张角已经死了。”马元义冷眼看着袁基：“死人没有对错。”
对也好，错也好，都只是活着的声音大的人说了算。
“马师兄偏颇。”袁基说道。
马元义摇头：“对付你这样的人，陈师弟他们大约是要跟你拼一拼智能，但是我，没有那么好的脑子。”
“所以我的办法也简单。”
他拔出了剑。
马元义的剑术向来是好的。
比起袁基这样的大家子弟，马元义没有什么良好的营养条件，身形上，也没有占多少优势。
不过他有个优点就是实战经验多。
所以他的剑术，相当狠辣和阴险。
“你也是太平道的人。”
“我没有理由，是不好杀你的。”
马元义说着话，两剑将袁基的膝盖骨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