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梦在地狱食香肉（上）
门户 · 守玄 · 2,025 字
“是部族首领之类的？”
“是的。”
“啧，宗族啊？”
“是宗族的。”元元点头。
这都是很基础很常识的东西。
“你们跟宗族贵族的生活，差别很大吗？”
“应该蛮大的吧？”元元愣了一下。
“怎么说？”
“就……我也不知道他们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但是我们，反正……就……很……他们很有钱有势的……我们就……”
“贫富差距特别大？”
“对对对对对对。”元元点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陈舒一下子就能够说得出来。
很厉害啊。
“具体的生活细节呢？他们在部族里面，负责什么工作？你们又负责什么？”
元元眉眼间是惘然。
说具体工作，他是不明白的。
因为他也不清楚。
自己的工作，他倒是知道。
无非是放牧、种植一些粮食、交税、听从命令一起劫掠。
每每拿回去的工资，也要先交付部族，部族扣除一道保护费，然后才发放给家里的。
对方的工作……想来就是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吧？
“差不离嘛。”陈舒笑笑，拍拍元元的肩膀：“你们这些人，都是没有姓氏的吗？”
“对……也不对……是有人有的。”说到这里，元元不由挺起胸膛，一幅与有荣焉的样子。
“那还好。”陈舒点头：“你自己想不想加入太平道的？”
“是想的。”元元立刻回答：“给钱多，而且从不拖欠，供饭还好。”
这样就够。
绰绰有余。
无论是汉地还是羌地。
这样的待遇，都够！
陈舒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是有自己的信仰的吧？”
“我也可以改。”元元回答：“呼叶天和祖神们只保佑部族的宗族，我们是他们治下的羊羔。”
“这样么？”
陈舒接了酒囊，又喝了一口。
“改不改都行的。”
“你们的生活是可以变得更好的吧？”
“是可以的！”元元点头：“有钱就能好。”
钱其实并不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钱所代表的，那一份分配过来了的价值和物质的支配权力，才是重要的。
那意味着物质层面的富余。
羌人、汉人，虽然说是两个民族，如今的人，更是把两者分为不同的种族，可是说到底，实质是一样的。
食谱一样，结构也是一样。
就连底层的困境、所想要的东西，所真正需要的，也都一样。
汉人可以为待遇而拼命，羌人也可以！
“要钱是简单的。”陈舒回答：“可是拿钱是要拼命的。”
“拼就拼。”元元毫不在意。
拼命算什么？
他们真的怕的，是拼了命，都拿不到钱。
部族里每每劫掠，他们出了力，但是战果，是要被人分配的。
有些人出力不出力，都要参与分配，都要优先分配。
他们出了力，也分配不到多少。
并不是说自己抢到的，就是自己的了。
羌人也是有上下尊卑的。
这就意味着，特权。
意味着，出了力，拼了命，但是没有钱。
物质的匮乏是一样的。
呼叶天和漫天祖神，从不眷顾底层。
改信一个愿意庇护自己的神，对于羌人或者汉人，都是很简单的。
“你若是拼死了。”陈舒说道：“你的抚恤、死后对你家人的抚养，可并不多高。”
“很高了。”元元执拗说道：“是非常高的。”
正数再小，比起负数，都要高得多！
“过几日桥修好了……”陈舒指着冶河的方向说道：“桥修好了，你就姓桥吧。”
“这座桥，是要叫本地百姓通行的。”
“沟通两岸，是件好事。”
“好。”元元点头。
“你们先吃。”陈舒看他模样，知道自己不走，这些人是放不开的。
他于是起身：“走了，你们吃喝。”
“玩得开心点。”
“好。”
……
“师父。”伏虎连忙跟上请罪。
“没事。”陈舒扬扬手：“你的年岁如此，也没甚么可说的。”
“只是记得不要耽搁了正事。”
“一定的。”伏虎俯身。
“你的这些部族兄弟……”陈舒沉吟片刻：“以后桥修好了，叫他们就姓桥吧。”
“多谢师父赐姓。”
“不是赏赐。”陈舒摇头：“是个建议，不改桥，或者想要别的姓，也都是可以的。”
“另外就是……那个呼叶天……”
“那是部族里的人骗人的把戏。”伏虎立刻说道：“天下正神，唯我太平道一家。”
“那些淫祀，早该捣毁的！”
“很好。”陈舒点头：“如此，等到明天终之路终师兄入驻，把军队混编一下，便通知不疑……便通知你崔师叔去向军队里面传道。”
“诺。”
……
早晨李克醒来时候，头很痛。
胸口闷闷的，是以前未曾有过的压抑感，口很渴。
下意识想要点水喝。
张开眼，脑子还不是很清醒。
左右环顾，元元坐在旁边用火热酒。
“醒了？”
“嗯。”
“醒了就过来喝点吧，喝点稍微舒服些。”
“还要喝？”
“你以前没喝过酒？”
“没有。”
“那你还挺能喝的。”元元愣了一下，随后说道。
“还，好吧。”李克迟疑：“我想喝水。”
“喝过酒再喝水吧。”元元坚持：“上面说要混编，你以后就跟着我了。”
“啊？好。”李克没有反应过来。
不知道是酒水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总觉得想事情都有些迟钝了。
“待会儿去巡逻。”元元喝了一口酒：“桥什么时候能修好？”
“不知道。”李克摇头。
“你不是秦人？”
“我是。”李克犹豫了一下：“但是不是所有秦人都会修桥。”
“我就不会。”
“而且我也没见过别人修桥。”
“哦。”元元想了想，问道：“你觉得桥什么时候能修好？”
“要一两个月吧。”
“要不了那么久。”秋刻说道：“大贤良师说，只需要最多一个月。”
“这样么？”
众人说着，秋刻过来了：“元元，桑查那边快回来了，带上你的人去巡逻吧。”
“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通知。”
“好。”元元一脚踩灭了最后的篝火：“起来了，去巡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