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收编
门户 · 守玄 · 2,023 字
伏虎听得了这些东西，便知道，自己的未来，不是人家嘴里的空泛的东西，而是必将会落到实处上去的了。
于是他的立场开始改变。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而是某一时间段里。
也就是这一路上的事情。
他的改变，从他不再以部族、弟兄为第一思考立场为开始。
到如今，他的“集体”，已经从他的羌兵兵团，转变成了太平道。
甚至更精确一点，是以他的师父陈舒为核心的太平道。
这是很自然的转变。
他自己觉得没有什么。
可是他的羌兵兄弟们是可以感受得到的。
于是大家要自己为自己谋划出路。
叛出太平道？
没有多少人想过这一条。
因为太平道确实给的足够好。
这是一个好的集体。
以前跟自己差不多的弟兄能够在这里获得远大的前程。
大部分人觉得，自己应当也可以的。
这应当不是什么错觉。
而是事实。
但在之前，大家起码要拿到，入场券。
世间的事情，往往事情本身是简单的。
而困难的，是事情、事情所带来的收益、因此而缔结的利益、物质和身份阶级，是有限的。
因此，无论有多少人，无论有多么高明的人，总要在其中做出抉择。
名额，是有限的！
所以要做出筛选。
事情本身并不困难。
但一要筛选，便困难起来了。
最重要的困难的点，在于入场券。
入场券，是要把人分隔开。
分成可以入场、不能入场两部分。
无论有多么优秀、努力、强大或者别的什么，都要分割。
所以它本身就会造成一些无意义的内卷化和精英化。
这是一种用来养蛊的东西。
是如今世道的寻常和正常。
大家能够理解。
因此对于掌握着入场券的人，是存在着天生的敬畏的。
转而，想要巴结他。
可是陈舒本人，并不那么好巴结。
没有物质和别的什么条件，只是有两膀子力气的人，遍地都是。
羌兵们知道自己比起一般的秦人农民、士兵要强一些。
可是这样的强，是有限度的。
所以他们对比起那些要价更低的秦人，没有太大优势。
可是眼前的福利待遇，大家又不舍得放弃。
于是只有等。
等陈舒的安排。
他们是不敢议价、也不愿意降价的。
于是便只能是僵持。
在僵持当中，羌人的心理防线开始不自觉的溃败。
他们或许是百战的精英士兵。
可同时，他们还是人。
当自己的唯一的筹码已经被证实作用不大。
当自己始终处于被动的状况里。
那么名为“自我评估”的系统就是要根据目前的状况进行调整。
人能够感知到的，永远是切实的现实情况。
而现实情况不利的时候，要求自然也就降低了。
这时候，即便只是维持原本的出价，他们也会自不觉产生一种庆幸和感激的心理。
这是官僚常用的伎俩。
朋友详述这些小玩意儿的时候，陈舒从未想过自己可以用得上这些。
如今他也用上了。
喊来羌兵们，是要给他们一个身份。
但同时，身份意味着责任。
意味着需要听从命令。
陈舒要拆散他们。
什么羌兵、汉兵的。
有这种区分，名义上的，倒没有什么，即便会带来问题，也要许久的时间。
可是带遇上的区分，就会引发对立。
单纯的叫他们以民族划分待遇，更是会引发极大的问题。
虽然有问题意味着两方都可以趁机被打压心里的自我评价，可以让自己节约不少的资源，但留着这些资源，也没有太大意义。
陈舒没想过以后。
——他不需要让“陈氏”成为天底下的什么世家。
甚至根本不需要有以太平道道长陈舒为起点的“陈氏”。
因此，不需要保留这些无意义的资源。
叫来了人，便直叙而已。
“我考虑了一段时间，想要把你们这支队伍收编。”
“编为我太平道的军队。”
“跟之前训练的民兵，享有一样的身份。”陈舒话说的很开。
因为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击垮，此时直叙，没有什么负面影响。
对方一时之间，也不会进行议价。
“编为我太平道军队的同时，你们以前所享有的待遇，是可以持续下去的。”
“持续到你们打不动了，退下来，只要活着，就能够拿到退休薪资。”
“当然，退休薪资，是在编时候的一半。”
“假若战死，除却之前我们提过的抚恤之外，你们的家人，每个月可以享有……多少来着？”
身旁灵明立刻说道：“按姑母与诸位师伯的商议，是四之一。”
“四分之一。”陈舒点头：“年限呢？”
“十二年。”
十二年，足够把小孩子养成。
“十二年，每月只有你们活着时候四分之一的薪资。”
陈舒看向九人：“你们可以回去跟你们的弟兄商量商量。”
“如果还有别的什么……”
话未说完，便有两个羌兵头领“砰”地跪下来：“叩谢大贤良师收容。”
他们是不需要商量的。
不是因为他们独断专行。
而是因为，他们在此之前，已经商量过无数次了。
他们想过陈舒是要降价，想过陈舒想要拿捏他们。
但事到临头，听到这样的优厚。
得到如此的对待，他们还是会感动，还是会感激。
以后，就有着落了！
紧接着，其他几个反应稍微慢一些的，也都纷纷跪下来了。
陈舒点头：“那就这样吧，另外，还有件事情是，我将要把你们的队伍打散。”
“队伍里面插一些新兵进去。”
“这样，是叫你们多操点心，帮我带一带新兵。”
“如今天下将乱，我们必得要先把新兵培养一下……之后到了并州，也并不是就缩在那里当缩头乌龟了。”
“也是要向凉州走的。”
“既然是要往两周走，那么凉并之间的鲜卑、乌桓人，包括你们羌人的兵，也都要征募一些。”
“届时，这样的事情，也要你们出个面。”
“如此安排，你们可愿意么？”
“愿意的愿意的。”羌兵头领连连点头。
“这样就好。”